作者:匂宮出夢
“特蕾莎,有你在身邊真的太好了。”艾格隆笑着對少女說。
“對我來說,你在我身邊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攸關一切的問題。”特蕾莎小聲回答。
接着,她伸出手來,輕輕地撫摸了少年人的臉,“你的笑容,你的氣息,都讓我無比牽掛,殿下……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這麼久了!”
209,濃情蜜意
隨着陽光將房間照得越發透亮,躺在牀上的艾格隆終於睜開了眼睛,從睡眠當中解脫了出來。
最近這一段時間,他一直都睡在帳篷裏的行軍牀上,如今終於得以在石牆和天花板的庇護下入眠,感覺竟然無比舒暢。
而且這一次,他並不是一個人度過漫漫長夜了——他的未婚妻特蕾莎,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閉着眼睛依舊在沉睡。
艾格隆仔細端詳着她的睡顏,她的表情平靜當中又帶着些許的笑容,彷彿在慶幸自己終於又得到了內心的安穩,胸口也在微微起伏,有節奏地呼吸着,如同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優雅恬靜。
然而,因爲此刻只穿着貼身內衣,而且是側躺着擁抱着他睡覺的,所以她現在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大片肌膚,在晨曦的照耀下白得耀眼刺目,讓少年人看得也心神盪漾。
這個癡情的少女,早已經認定自己和未婚夫將會相伴一生,所以對他已經卸下了所有防備,除了最後的底線因爲各種顧忌而不敢突破之外,她毫不吝嗇於向少年人展示自己的一切,可以說他們離真正的新婚夫婦也沒有多大區別了。
對特蕾莎來說,這當然是甜蜜的幸福,可是對艾格隆來說這就是苦樂參半了,一方面他也確實覺得跟特蕾莎挨在一起很舒服很開心,但另一方面他又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要被少女所魅惑,一時糊塗之下突破底線。
看着特蕾莎半露不露的身體,艾格隆在自己被獸性壓倒之前,強迫自己恢復了理智。
算了,再忍耐忍耐吧……總不能因爲一時把持不住結果搞出大亂子來。他滿心遺憾地遏制了自己又一次的衝動。
你這個壞姑娘,一定是故意的!等着吧,到時候一定要好好地折騰你一番……少年人在心裏恨恨地想。
彷彿是感應到了少年人心中的無奈和咒罵似的,特蕾莎恰好也在此刻醒了過來。
她微微張開了眼睛,然後長長的睫毛也上下抖動了起來,最終她的視線集中到了離她僅有幾釐米遠的少年人的面龐。
“殿下,早上好……”她的臉上立刻就綻放出了安心的笑容,然後跟他打了個招呼。
如此柔美的呼喚,讓艾格隆心裏“能看不能喫”而產生的一點點怨氣,也猝然就消失了。
“早上好,特蕾莎。”他笑着向特蕾莎也打了招呼,然後他掙扎着鬆開了特蕾莎的懷抱,“是該起牀的時候了。”
因爲久別重逢,所以昨晚他們兩個人聊到深夜才一同入眠,彼此之間說了無數情意綿綿的話。
等到天亮了以後,夏奈爾也知趣地沒有過來打攪他們,所以他們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他沒想到特蕾莎卻執拗地依舊抱着他,似乎不肯撒手一樣。“殿下……再這樣抱一會兒好嗎?畢竟……只有這時候才我們兩個才能夠獨處。”
“好吧。”既然她都這麼說了,艾格隆想也沒想地答應了下來。
他也能夠理解特蕾莎的心情——久別重逢之後,她很希望和心愛的人膩在一起,彌補失去的時光;而以他們兩個人的身份,以及現在的環境,要是起牀投入到日常當中,那肯定身邊都少不了人,也就沒辦法享受獨處的時光了。
於是,在特蕾莎的要求下,艾格隆繼續和她相擁着,體會和未婚妻的溫存。
隨着勝利的到來,緊張不安的戰事總算告一段落了,艾格隆認爲自己可以暫時放鬆一下。
特蕾莎微微眯起了眼睛,緊緊地抱着他,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甜蜜時光。
“殿下……梅特涅終於來找我們了,他答應讓陛下允准我們的婚事並且送上祝福,所以橫亙在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道障礙也就此消失了……”
對特蕾莎來說,在她強迫父母答應自己要求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出了和家族決裂的心理準備,但是她畢竟深以自己的哈布斯堡家族爲自豪,對家族對帝國都深懷感情,如果能夠得到皇帝陛下的祝福,對她來說也是意外之喜。
而且,她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情是皇帝陛下因爲自己離經叛道的舉動而遷怒於自己的父母,畢竟陛下和父親一直以來關係就不好。
而如果皇帝陛下也認可了她的行動,那麼她就不會再給父母添麻煩了,也算是她這個不孝女最後的安慰。
“感謝我的外公陛下!”艾格隆半是認真半是嘲弄地回答,“那他到底打算怎麼讓這樁婚事在不傷及任何人顏面的情況下,圓滿收場呢?”
“陛下和梅特涅認爲現在的我還在奧地利境內,並且依舊是您的未婚妻——這樁婚約既然官方沒有取消、您也沒有聲明取消,那它自然還是成立的。”特蕾莎小聲回答,“我是在等您戰事平息、建功立業之後,在媽媽的護送下從國境內趕過來和您成婚的,難道這有任何問題嗎?”
艾格隆明白了。
在理論上,特蕾莎現在還在自己的家裏“避世隱居”,她跟這裏的一切都沒有關係。
雖然很多人已經知道這不是事實,但只要奧地利官方堅持這個說法,而特蕾莎公主和自己不反駁,那麼她就依舊還在奧地利國境內——而艾格隆和特蕾莎當然也不會去反駁。
所以在理論上,特蕾莎,是在幾個月後,被她的母親一路護送來到希臘同自己完婚的。
如果官方通報的“事實”成爲被所有人公認的事實的話,那好像真的就沒有人會因此聲名受損了……哪怕有些雜音,那也只是詆譭公主的別有用心的謠言而已,帝國和自己都不會認賬。
政治,果然就是睜眼說瞎話的藝術啊……
哪怕自己是受益者,艾格隆也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這世界永遠是膽子大的人獲勝。”接下來他忍不住發出了感嘆,“捅了婁子不用怕,只要把婁子捅得足夠大,自然會有人殫精竭慮地幫你圓回來……”
“你還好意思說!”一聽到這裏,特蕾莎突然就生氣了,“要是你不折騰出這麼多事,我又何苦遭這麼多罪?大家又何必這麼頭疼?你……你差點把我們的婚約斷送了!”
一說到這裏,她又再度憤恨難平,忍不住捏起拳頭捶打艾格隆的胸口,“你跑就跑了吧,爲什麼還要留下那樣絕情的信?要不是我當機立斷,阻止父親把信公開,這一切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她越說越是後怕,因而也就越發生氣,忍不住又瞪了少年人一眼,“我好不容易把這場可怕的風波抹平了,你還好意思嘲笑!”
艾格隆自己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太不地道,所以只能訕笑着任由少女捶打自己發泄——反正也不痛。
“其實我寫那封信也是爲了你着想……”
“誰允許你以爲我着想的名義拋開我了!”特蕾莎氣呼呼地打斷了他的話。
艾格隆再也不敢說什麼了,只能任由她發泄。
“算啦,既然結果是好的,那就沒必要糾結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了。”好在特蕾莎自知自己也說得過頭了,所以也放緩了語氣,“總算後來你也有點良心,沒有再公開說過婚約的事情,給了我一點餘地,不然……真的就難辦了。”
艾格隆心裏暗呼僥倖。
在逃亡並且確認安全之後,寄出信件給德意志和法國的報社,公開發表聲明聲稱自己獲得了行動自由,並且對自己的外公和奧地利帝國毫無怨言。
他本來是想提一下婚約的問題,但是因爲一直沒有看到卡爾大公對此發表任何聲明,他害怕卡爾大公另有打算,爲了避免把這位聲威顯赫的皇室親王給得罪死了,所以就沒有再對這個問題發表任何言論了。
在他看來,既然卡爾大公已經掌握了自己的親筆信和聲明,他想要什麼時候發表都行,自己沒必要節外生枝打亂他的步調。
簡單來說,他並不是爲了特蕾莎考慮,而是爲了卡爾大公考慮,纔沒有再公開聲明解除婚約的。
結果卻沒有想到,不是大公不想發表,而是第一時間就被特蕾莎搶過來燒掉了……
他並不是一個算無遺策的神人,能夠得到這樣的結果純屬意外,是特蕾莎靠着一股子執拗和堅持,讓卡爾大公無奈之下默認了女兒的任性,讓這場婚約在絕處逢生,這是他之前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情。
特蕾莎如果稍微遲疑了一刻,或者膽子稍微小一點,那一切也許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僥倖,實在僥倖。
不過從結果上來說,這倒是非常圓滿了。
特蕾莎當然不知道艾格隆的心中所想,她已經沉浸在對驚心動魄的往事的回憶當中了。
“你還記得那次聖誕節你來拜訪我們家嗎?”她輕聲說,“那時候媽媽的考慮是讓婚事放在6月份,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這些意外變故的話,我們已經成婚幾個月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恐怕我們的孩子已經在孕育當中了——我可不會白白辜負我們的大好時光。”艾格隆笑着回答,他的語氣近乎於調笑了。
特蕾莎瞬間臉上變得緋紅,顯然年紀輕輕的她,還沒有適應這種“夫妻之間”的話題。
可是她也不想叱罵不知羞恥的少年人,因爲這一切不也是她自己暗自期待的嗎?
所以,她只能軟弱無力地瞪了少年人一眼,然後含羞帶怒地小聲回答。“殿下,再等等吧……我知道這樣的煎熬對你來說並不好受,可是……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辦法了。”
“沒事,特蕾莎,我能忍耐的。”艾格隆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而且我願意等待,就像品嚐美酒一樣,把美好的期待一直濃縮在這份等待當中,直到那一刻再一起品嚐我們獨享的甜蜜……我相信,這將是我人生中至福的一刻!”
特蕾莎聽得歡喜無比,但是她卻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種話題,而她卻又不甘心沉默,讓殿下的甜言蜜語落空。
“我會努力的……”她想了片刻之後,然後大着膽子回答。“到時候請儘管……儘管品嚐吧!”
這話好像還是不合適?不符合公主的身份?也許吧,但是不管了,反正這裏也沒有旁人來大煞風景。
再說了,自己丟家族臉的事情都已經做了那麼多了,哪裏還需要再關注這種小事……
因爲這番對話,兩個人的心裏都充滿了甜蜜,忍不住互相又擁吻了起來。
而這時候,日光的影子也在無情地向室內移動,提醒他們時光的流逝。
許久之後,他們兩個人才戀戀不捨地結束了擁吻。
艾格隆看了看看特蕾莎,一時間也心蕩神搖。
他們兩個都還只有十幾歲,如果近期結婚了的話,那就是是不折不扣的少年夫妻,而且從這個年代來說,君王離婚實屬駭人聽聞——也就是說,一旦成婚的話,他就要和她共處一生了。
毫無疑問,他知道,無論對公對私來說,他結婚都是一件大事,影響到整個家族——但如果婚後生活是這樣子的話,那他也沒有什麼牴觸心理。
特蕾莎,確實是他能夠接受的伴侶,無論是她的身世還是她的性格、甚至還包括那種當機立斷的決心,以及對他的滿腔愛意,都讓他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要說有毛病的話,那反而是自己一方……一想到這裏,他又不敢再想下去了。
“好了,特蕾莎,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起牀了。”他笑着提議,“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們呢。”
“嗯。”特蕾莎紅着臉點了點頭。
於是艾格隆叫來了夏奈爾,讓她幫助兩個人一起換好了衣服,而睡足了一晚、又在早晨和特蕾莎濃濃情語的艾格隆,此刻已經是精神抖敚錆M了使不完的幹勁。
“早餐已經安排好了嗎?”他問夏奈爾。
“安排好了。”夏奈爾立刻回答。
“今天殿下有什麼安排嗎?”這時候特蕾莎插話了。
“陛下白天視察部隊,晚上會主辦慶功宴會,邀請功臣們參加。”夏奈爾連忙回覆。
“那麼……艾格妮絲小姐在嗎?”特蕾莎突然又問。“好久沒見到她了,我挺想念的。”
210,頑主佞臣
“好久沒見到她了,我挺想念的。”
雖然特蕾莎語氣雲淡風輕,但是艾格隆和夏奈爾卻都臉色一變,不自覺地都有些心虛。
艾格隆心虛自然是因爲他自己折騰出來的破事;而夏奈爾心虛卻也是因爲她聽了埃德加的忽悠,暗中已經傾向於艾格妮絲小姐了。
而且將心比心,她也並不願意看到艾格妮絲小姐當斜惶乩偕钕滦呷琛�
正當她還在猶豫的時候,艾格隆給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如實說明——以艾格隆對特蕾莎的瞭解,她自有皇室的矜持,絕對不會當凶尨蠹音[到難堪的。
得到了艾格隆的暗示之後,夏奈爾也稍稍定心,連忙回答,“預定的客人名單裏並沒有艾格妮絲小姐,畢竟她並非高級軍官也非有功的戰士,況且只有一羣男性在場的話,她出席恐怕也不太合適……”
“可是我也出席了啊,難道我不也是女孩子嗎?”特蕾莎笑着反問,“如果客人名單裏面沒有她的話,那乾脆加上她吧——不然的話,我在宴會上就只能當個純粹的木偶,都沒有人可以說話了。”
夏奈爾一時沒詞了,只能再度無奈地看向艾格隆,而艾格隆只能聳了聳肩。
“好的,既然您這麼要求的話,我立刻照辦——”夏奈爾點頭答應了下來,“不過,我也不知道艾格妮絲小姐願不願意接受邀請。”
“我相信她會的。”特蕾莎簡短地回答。“畢竟她可是從來不懼怕挑戰的性格,在場的這麼多男人也嚇不住她。”
特蕾莎的話似乎一語雙關,以至於夏奈爾感覺自己再也不該多說一句話了。
而這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艾格隆終於開口了。
“我也非常樂意看到艾格妮絲也爲我們的勝利而歡慶。不過,考慮到她的身份特殊,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在腥艘暰�下和她有過多接觸,免得讓她尷尬——別忘了,她的父親並不是站在我們一邊,她也不想給父親添麻煩。”
“這個是自然的,我會體諒她的心情,不會給她添麻煩的。”特蕾莎笑着回答,“不過殿下,如果你一直都記得這一點的話,那豈不是早就沒有麻煩了嗎?”
艾格隆微微有些尷尬。
特蕾莎明裏暗裏的諷刺,讓他有些難以招架——雖然他口燦蓮花,但是這件事上明顯理虧的就是他。
他也察覺到了,特蕾莎終究還是沒有忘記之前的風波,也沒有完全消氣。之前一天只是久別重逢再加上不想在腥嗣媲笆B,所以才絕口不提而已。
可是心中的怒火,又怎麼可能輕易消散?
他倒是不害怕特蕾莎故意當凶尠衲萁z難堪,這不符合她的性格,不過如果鬧出什麼風波的話,終究還是個麻煩,他也不願意讓自己的“風流韻事”就這樣成爲腥说男Ρ�
“特蕾莎——”他忍不住小聲向她道歉,“有些事情是我做得不對,我很遺憾。請讓我承擔一切責任,別讓別人跟着倒黴吧。”
“你的責任當然我都還記得,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特蕾莎輕輕地撫摸了少年人的臉,“至於艾格妮絲小姐,請放心吧,我不會爲難她的,難道殿下認爲,我是那種喜歡遷怒於人的傢伙嗎?我只是真的很想和她交流一下,畢竟在這裏能夠和我說上話的也就只有她了……這段時間她一定喫了不少苦頭,作爲朋友我也理應慰問一下。”
“是這樣啊。”艾格隆感覺心裏輕鬆了不少。
然後,他的臉突然又僵住了。
問題並沒有這麼容易解決。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在特蕾莎的眼中,這一切可能是艾格妮絲在埃德加的攛掇之下故意勾引自己,最起碼也是兩個人互相吸引。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其實都是自己一個人在作祟,是自己在艾格妮絲明顯表示不想勾引他人未婚夫的情況下,強行說要把艾格妮絲得到手的。
如果她們兩個真的“親切交流”的話,艾格妮絲會不會把一切都告訴特蕾莎?
如果特蕾莎得知了現在的整個真相之後,那時候,自己會面臨特蕾莎的何等怒火?
“殿下,難道你不相信我的話嗎?”看到艾格隆的表情異常,特蕾莎起了誤會。“我一直以來給你的印象難道讓你起了什麼誤解?”
“沒有,當然沒有。”艾格隆連忙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思考今天的事務。”
接着,他又對夏奈爾下令,“夏奈爾,一切都按照特蕾莎的吩咐辦吧,現在她是這裏的女主人,她的願望要得到最優先的處置。”
“好的,陛下。”夏奈爾立刻應承了下來,不過她也看到了艾格隆使出的眼色。
聽到艾格隆這麼說,特蕾莎也頗爲開心,她也不打算繼續絆着少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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