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185章

作者:匂宮出夢

“只是目前一切順利罷了。”艾格隆平靜地回答,“安德烈,我不指望我們能夠一直隱藏住自己的行蹤,畢竟我們是好幾千人,而不是幾千只螞蟻。我想,現在我們這一行人登陸的消息,肯定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到處擴散了——但是謝天謝地,我們的敵人同樣有他們的弱點,他們兵力分散而且行動遲緩,不可能快速集結起他們的力量來對付我們。”

沉默了片刻之後,艾格隆滿懷自信地說,“只要我們行動夠快,拿下納夫帕克託斯,接下來我們就可以以逸待勞,根據他們的行動來決定自己接下來的行動了。”

說完之後,他又對安德烈說出了自己的命令,“去傳令吧,今晚我們在這裏就地休息!明天拂曉我們就立刻動身發動進攻!”

安德烈-達武沒有任何驚訝或者害怕,相反他滿面興奮。“是!陛下!”

接着他轉身去傳達命令。

在艾格隆的命令下,全軍開始在海濱稍微地勢高一些的平地上紮營休息,艾格隆自己也支好了帳篷,住進了裏面。

但是他並沒有入睡,因爲根本睡不着。

他腦子裏全是興奮的血液,彷彿全身都在爲之燃燒,根本就找不到一絲睡意。

他知道,這種興奮感到底來自於何方——這是賭徒的興奮。

就像是一個賭徒,在押注之後,死死地盯着骰子盅,等待着命咝械狞c數。

屬於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買定離手,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接下來就看看命叩男腥绾巍�

這並不是說他把一切都交給了邭猓麪懥诉@一天的行動已經耗盡了自己的腦力心力,已經足夠努力了。

艾格隆躺在行軍牀上,呼吸着秋日夜晚那陰涼潮溼的空氣,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算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吧,他索性掀開了帳篷的一角,然後躺在牀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一直睜大眼睛,看着天空中的的點點繁星,心裏則在回憶自己這一世所經歷過的一切。

那些喜歡的人,那些討厭的人,那些興奮和那些憤怒……他一一又回味了一邊。

雖然他知道,如果自己沒有做下這些事,他也可以得到一個相對幸福的人生——但是他對自己的選擇,沒有一秒鐘的後悔。

仰人鼻息哪怕得到的東西再多,也是從別人手中乞求到的;爲自己的命咦髻�,哪怕輸得一乾二淨,那也是自己爲自己做出的選擇,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要說遺憾的話,只有一條——可惜蘇菲……不能親眼看到自己的所作所爲了。

眼下她一定是在爲自己祈栋伞�

艾格隆陡然心中抽痛,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不要緊,再等等我吧,我會回來見您的!而且以最讓您驕傲的方式見到您。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間,時間在緩慢而又無情地流逝。

天上的繁星開始漸漸地隱匿在了天穹之中,夜空開始變成了灰濛濛的幕布,只有極少數地方帶着暗沉的金色。

艾格隆緩緩地從行軍牀上坐了起來,然後仔細看了看東方。

此時,在東邊的山巒已經露出了模糊的形象,而地平線上則冒出了一點點乳白色的嫩芽。

天就要亮了。

是的,時機已到。

要開始了!

艾格隆從牀上一躍而起,快速地爲自己換好了衣服。

儘管一晚沒睡,但是他精神抖敚稽c都沒有感受到疲憊。

他的胸腹當中燃燒着無窮的動力,只等着發泄出來,將這片大地點燃。

快速地穿上軍服之後,他衝出了自己的帳篷,而後他發現,安德烈-達武和埃德蒙-唐泰斯也都已經站在了帳篷之外。

“你們昨晚也沒睡嗎?”艾格隆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兩個人也是相視一笑。

“很好。”艾格隆笑着點了點頭,然後立刻又變得嚴肅了起來。“開始吧!我們全體行軍。”

隨着艾格隆的一聲令下,尖銳的號令聲在這片營地各處幾乎同時響起,在軍官的催促之下,士兵們紛紛從帳篷裏鑽了出來,換好了衣服,背上揹包,然後仔細地檢查了武器。

他們喫下了之前準備好的乾糧,然後重新集結了起來。

“陛下!”他的軍隊總指揮埃爾欣根公爵米歇爾-內伊走到了他的面前,“我們已經集合完畢,只等您一聲令下了。”

艾格隆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又轉頭看向了東方。

藉助着從天空當中微微灑出的晨光,艾格隆仔細觀察了一下那邊的原野和山巒,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

也就是說,至少在目前,他的行動還沒有被警覺。

他在跟時間賽跑,而目前看來一切尚且順利。

至少就目前來說,骰子點數是他更大,但是他並不會就此掉以輕心,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挑戰。

“米歇爾……”艾格隆緩緩地開口了。“出發吧!”

“是,陛下!”米歇爾-內伊大聲回應了少年人的命令,然後轉身又看向了自己部下的軍官們,“你們傳令下去,你們傳令下去,我們急行軍!所有人拋棄不必要的物品,輕裝行進,兩小時內我們就要趕到納夫帕克託斯,然後拿下它!”

“前進!”

“前進!”

一聲又一聲的命令,在各個小隊當中不斷迴盪,整個軍隊猶如是上了發條的鐘表一樣,立刻行動了起來,在嚮導的帶領下沿着山巒之間的小徑進發。

因爲是急行軍,所以他們的腳步非常快,幾千人同時踩踏大地的聲響,猶如是細密的鼓點一樣。

艾格隆也是這鼓點的一部分,他站在自己軍隊的前方,大踏步地向前走着。

而他的身邊,正是埃德蒙-唐泰斯。

此時,這位基督山伯爵的表情,毫無恐懼也毫無興奮,相反是莊嚴肅穆。

與其說像是一個準備和人廝殺的勇士,倒不如說更像個虔盏慕淌俊�

“我們都在向自己的命咝麘穑皇菃幔俊卑衤∫灾挥凶约郝牭们宓囊袅啃÷曊f,“我賭我們贏。”  

136,突襲

“我賭我們贏。”

艾格隆的話,埃德蒙-唐泰斯當然聽不到了。

事實上,他此時此刻,全部的精神都已經集中到自己的視線之內,周圍的一切他都已經充耳不聞。

太陽已經漸漸地從地平線上升起,金色的晨曦刺破了黎明之前的黑暗夜空,宣告着光明降臨人間。

一羣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沿着山丘之間崎嶇不平的小路向東前行,陽光從山峯中的峽谷穿過,落到他們的身上,猶如是爲他們塗上了一層祝福的光環。

穿着一身便裝的埃德蒙-唐泰斯,混跡在這羣人當中,卻並不顯得突兀,因爲他的臉上充滿了渴望廝殺的嗜血表情,目光也同其他人一樣殺氣騰騰。

不過和其他人不同,他不僅僅是要同敵人作戰,也要向命咦鲬稹�

他已經被命邤[佈、侮辱了太久了,他心裏淤積的仇恨讓他幾乎每個晚上都輾轉難眠,他渴望做出報復——向仇敵,向命摺�

他抬起頭來,看着東方那微微泛白的雲霧當中,所露出了金色光芒。

那是命咴谙蜃约禾翎叄輳吩诔靶@個小水手的膽量。

所以……去吧!征服它,蹂躪它!把它踩在腳下!

就這樣,這支沐浴在晨曦當中的軍隊,快速地從昨晚休息的地點,向着納夫帕克託斯疾行。十幾公里的路程,在他們快速的行軍之後,很快就幾乎走完了。

當天色剛剛大亮的時候,走在軍隊前列的艾格隆,仰頭看到了丘陵上那座堡壘的輪廓。

終於到了……艾格隆心裏鬆了一口氣。

他帶着自己的軍隊過來,一路上並沒有受到阻擊,顯然土耳其人目前並沒有探查到自己的行動,他通過自己的快速行動,達成了突然性。

不過,到了現在,黑夜已經過去,他再也不可能讓自己隱匿在夜幕當中了。

艾格隆停下了腳步,然後伸出手來。

“停止前進!”他的衛隊長安德烈-達武立刻會意,然後大聲向旁邊的人呼喊。

猶如是石塊投入池塘當中,他的聲音立刻經過了一次次的複製,在隊列的其他地方迴盪,最終傳達到了隊列的末尾,這支部隊也暫時停下了行軍,停在了原地。

儘管昨晚一夜沒睡,今天拂曉就爬起來,帶着自己的軍隊開始急行軍,但是艾格隆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疲憊。

相反,他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動,讓他整個人都興奮得難以自制。

他知道,真正考驗就要來了。

在死寂一般的沉默當中,艾格隆拿起了望遠鏡,然後仔細地看了看對面的堡壘。

這座堡壘並不大,頂多只能駐紮幾百軍隊,城牆也相當低矮,因爲年代久遠所以呈現出了灰黑色,在山丘的綠草之間顯得尤其扎眼。

而現在,堡壘的守軍顯然已經發現了從山谷之間行軍而至的這支軍隊,正忙亂地做出警戒,原本打開的大門也緩緩地關了上來。

是的,他們終於發現了……

艾格隆對此並不感到意外——現在天都已經亮了,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到逼近過來的己方軍隊。

這是可以承受的代價,眼下,他只需要面對納夫帕克託斯的守軍,他們來不及向周圍的友軍求援。

而如果想要儘快攻佔納夫帕克託斯,那首先就要攻下這座堡壘——只要能夠打下堡壘,那麼就可以居高臨下,然後一路進軍,控制整個納夫帕克託斯港口。

然而,因爲急行軍,眼下他的軍隊並沒有攜帶火炮,士兵們只帶着隨身的火槍。

因此,如果想要儘快攻下它,他只能強行進攻,以士兵們的血肉之軀儘快攻佔這座堡壘——但好消息是,他的兵力比堡壘的守軍要多得多。

艾格隆放下了望遠鏡,然後死死地盯着前方。

這是他的初戰,也是檢驗他能力的第一次考驗。

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必須扮演好他的角色,絕不容許出現任何瑕疵。

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艾格隆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接着,他慨然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安德烈-達武,然後抬手丘陵上的堡壘。

“告訴米歇爾-內伊,讓他定好次序,馬上發動衝鋒,三個小時之內我要讓它變成我的!”

“是!”安德烈-達武立刻立正,接受了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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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一聲聲的命令,各個部隊組成的方陣開始緩緩移動,準備發動衝鋒,而埃德蒙-唐泰斯也跟隨着先頭部隊來到了隊列的前排。

根據艾格隆的特許,埃德蒙-唐泰斯得以跟隨第一批部隊一同發動衝鋒。

他雖然穿着便裝,但是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步槍,懷揣着手槍和佩劍,已經全副武裝,只等着投入接下來的廝殺。

而他的旁邊,站着幾個軍官,同他一樣也是楓丹白露騎士團的成員。

爲了給這支還沒有見過鮮血的軍隊做出表率,米歇爾-內伊特意下達命令,身爲軍官者必須站在前列,帶領自己的士兵發動衝鋒。

方陣的步槍上都已經上了刺刀,猶如是聚集在一起猶如是刺蝟張開了自己的身體。

埃德蒙-唐泰斯緊緊地握着手中的步槍,深深地呼吸着,他的視線當中已經只剩下了遠處的那座堡壘,時間對他來說彷彿都凝固了一樣。

就在這時候,堡壘的守軍突然向他們開炮了。

“轟!”

因爲距離尚遠,所以炮彈並沒有帶來多少傷亡,只是掀起了一些塵土,讓他們和堡壘中間多了一層灰黃的迷霧。

炮轟的聲響,並沒有給埃德蒙-唐泰斯帶來恐懼,反倒是激發了他血管中的兇性——

他想要廝殺!

就在炮火聲當中,埃德蒙聽到了耳邊傳來的一陣鼓點和軍號的聲響。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他就聽到了幾聲刺耳的尖叫。

“衝呀!”

他的大腦幾乎還沒有理解這些話的意思,身體就已經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怒吼,邁動了腳步,向着遠處的堡壘衝了過去。

而此時此刻,他身邊的幾乎所有人,也發出了同樣的嘶吼聲,一同發動了衝鋒。

一瞬間,怒吼聲匯聚在了一起,將稀疏的炮火聲完全給壓制了下來,接着黑色的洪水勢不可擋地向堡壘衝了過去。

埃德蒙-唐泰斯的意識,此時已經完全被殺戮的慾望主宰了,他的眼睛因爲充血而發紅,幾乎不顧生死地向着堡壘衝去,在炮火聲當中,他的身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時不時有人在他身邊慘叫着倒下,但是他充耳不聞。

守軍拼命地還擊,試圖阻止他們的衝鋒,但是在軍官們的帶領下,這些部隊沒有退縮,幾乎以不計生死的蠻勇,衝到了堡壘的胸牆前。

子彈從胸牆各處的射擊孔當中交織而來,不停地收割着進攻者的命令,但是已經被殺意主宰了腦海的軍人們,強行在血泊當中進攻,他們依靠着簡易的木梯,越過了低矮的胸牆,然後和胸牆上的守軍進行刺刀拼殺。

跟在最前方的埃德蒙,此時也已經來到了胸牆上,剛剛和他一同衝鋒的那羣人,都已經逐次倒在了衝鋒的路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幾乎毫髮無損。

也許,命卟辉试S他在這裏倒下吧。

衝在最前方的士兵們,正在和守軍進行刺刀白刃戰,他看着一個帽子上帶着羽飾的土耳其軍官,拿起手中的槍,對着對方的頭部開了一下。

可惜,這一槍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