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藍慕竹點點頭:“是的,發展經濟是正確的、應該的,可是,辦法或路線出錯就可能本末倒置的。
國家的根本是人民,是最廣大的勞苦大校阋獱懰麄兊睦娑鴬^鬥,而不是...”她欲言又止,膽怯地看了看蔣緯國,似乎不敢說下去。
“而不是什麼?”蔣緯國驚訝地看着她。
藍慕竹定了定神,鼓起勇氣,她並不害怕蔣緯國,她跟蔣緯國認識的時間已經不短了,知道蔣緯國“好脾氣、軟性子”的脾性,所以她繼續說道:“而不是...讓一小撮既得利益者發財,讓廣大人民繼續生活得那麼貧困!”
“沒有吧?”蔣緯國覺得自己太冤枉太委屈了,“我一直都想讓廣大老百姓都能安居樂業、豐衣足食啊!”
藍慕竹點點頭:“我知道你憂國憂民,可是,你的辦法好像不太對,你看你,花費了那麼多的巨資,辦廠、辦企業、招商引資,搞出了一大堆的企業家,讓他們個個都富得流油,個個都賺得日進斗金,但廣大老百姓呢?他們的財富不就被那些企業家給掠奪了嗎?”
“不不不!”蔣緯國搖頭,“你說得不對!財富並不是固定不變,財富是可以增長的,是可以創造的,那些企業家並不是掠奪廣大老百姓的財富,而是在創造財富,同時促進國家經濟增長,回饋社會,帶動廣大老百姓一起富裕。
企業家的財富不是白來的,也是勞動所得!”
“可是...”藍慕竹訝然地道,“財富一點都不平均啊!一個農民種一年田的總收入不過一百元左右,可一個辦廠的企業家一個月就能盈利幾千甚至上萬元。
這樣下去,社會豈不是富者更富、窮者更窮嗎?難道社會不應該是人人平等嗎?還有那些官員,貪污了多少錢啊...”
“宣傳!”蔣緯國猛地掐滅菸頭,他想到什麼了,“華北政務委員會現共有十五個司,還缺一個,宣傳司!”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對的,“必須要展開有組織、有計劃、大規模的宣傳工作!讓廣大老百姓知道政府的工作和工作目的!不能讓老百姓對政府產生誤解!否則,還會出現這種要求恢復戰爭、打砸日商企業的不理智的事情!對了,還有反貪問題!這也是頭等大事!”他受到藍慕竹的提醒,愈發的急促,因爲從他當初着手對魯晉二省進行建設和發展以來,貪官污吏就層出不窮,必須想出一個有效的辦法、一個有效的機制,“廉政公署!”蔣緯國一拍大腿,“成立一個直屬於華北政務委員會的廉政公署!在各省、各市、各縣設立分署!政府公務人員、軍隊軍官都必須向廉政公署進行個人和直系三代親屬的財產公開報告!財產收入、財產支出都要清清楚楚地列出來!讓社會輿論進行監管,保持財產的公開透明度!”
“廉政公署?財產公開?”藍慕竹聽得十分驚訝,她被蔣緯國嘴裏的新名詞和腦裏的新主意給弄得反應不過來,“你也要公開你的財產嗎?”
“當然!”蔣緯國聳聳肩,“反正我腰包裏的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我又不心虛!”
“緯哥!”孫濤風風火火地推開房門,“刺客逮到了!”
“怎麼樣?”蔣緯國急忙望向他,“什麼人?誰指派他的?”
孫濤搖搖頭:“已經死了。
弟兄們趕過去包圍了那棟樓,他插翅難飛,弟兄們挨層地進行搜索,發現他還在天台上,已經開槍自殺,身邊放着一支佩備瞄準鏡的狙擊步槍和一把手槍。
我們檢查了屍體,什麼線索都沒有,穿着平民服飾,身上沒有任何證件,但他右手上特別是食指和虎口處都有老繭,耳朵鬢角處有戴過軍帽的痕跡,可以判定他是一個職業軍人,但身份不明,不是我們部隊的。
至於他用的武器,狙擊槍是德制98k,手槍也是德國駁殼槍!”
“他根本就沒打算逃跑或反抗?直接自殺?”蔣緯國大感驚訝。
孫濤點點頭:“這麼死硬的分子,還真罕見!”
“可惡!到底又是誰想要我的命呢?”蔣緯國又疑惑又驚怒。
十多分鐘後,柳無垢昂首挺胸地以勝利者的姿勢回來:“都被我說服了!”
“辛苦了,辛苦了!”蔣緯國連連表示讚許,“怎麼說服的?”
柳無垢得意地道:“靠我的智慧和口才,當然,還有你教我的那些歪理。
我對他們說,要麼立刻參軍當兵,要麼回學校好好學習做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才,否則又不肯當兵又不肯好好學習,只知道天天上大街遊行集會,豈不是給國家不幫忙盡添亂?”
蔣緯國點點頭:“好吧,我們趕緊走吧,去武漢,飛機已經耽擱很久了!”
當天傍晚,蔣緯國在武漢見到蔣介石,父子倆展開單獨商談。
“父親,對於西南四省問題,我的態度是必須徹底解決!”蔣緯國開門見山並且態度旗幟鮮明。
蔣介石神色欣悅地點點頭,看到兒子跟自己一條心,這讓他頗爲欣慰。
“徹底解決是必然的,”蔣緯國話鋒一轉,“但是,能不動用武力還是就不動用爲好,儘量和平解決。
徹底解決,同時和平解決!”
“緯兒...”蔣介石輕輕地嘆口氣,“我知道你的理由是什麼,但你記住,攘外必先安內!西南那些地頭蛇,夜郎自大、得寸進尺,完全不把中央放在眼裏!都已經是軍令政令暢通的時期了,卻還做着裂土稱王、當土皇帝的美夢!簡直就是癡心妄想!春秋大夢!是把個人和小團體凌駕在黨國之上!”他說着,語氣和表情都愈發嚴厲,“緯兒,我估計你不是太清楚,西南那幾個軍閥,龍雲、鄧錫侯、劉文輝幾個倒是胸無大志,只想守着他們的那一畝三分地當個地方諸侯,但李宗仁不同,李宗仁野心很大的,當廣西區區一省的土皇帝不是他的志向,他的志向是問鼎中央!把你父親我從這個椅子上趕下去,然後取而代之!我擔心,川桂滇康這四個省,會成爲李宗仁的西南小王國!現在放過他們就是姑息養奸!就是養虎爲患!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的軍隊會越來越多,他們的實力會越來越強,搞不好,還跟國內其它反我、反中央的人或勢力勾結起來,甚至跟國外列強勾結起來!那時候,再想剷除,就尾大不掉了!”
蔣緯國點點頭:“父親說得對!”
蔣介石繼續道:“一個國家想要真正地強大起來,中央集權是必須的!必須一個國家、一個政府、一個領袖!各自爲政,怎麼行?豈不是四分五裂、一盤散沙?德國國內有軍閥嗎?美國國內有軍閥嗎?蘇聯國內有軍閥嗎?就算是英聯邦,英國本土國內也沒有地方割據勢力啊!就咱們中國國內派系林立、軍閥割據!你父親我一直在幹這件事,別人說我是剷除異己、黨同伐異,這是廢話!或者說,是居心不軌地在混淆是非!因爲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因爲這件事利國利民!說我是爲我的位置而幹這件事,要麼是糊塗蟲要麼是用心險惡!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李宗仁是黨國領袖,我在廣西裂土稱王,他會放過我嗎?當然是不可能!這是國家領袖必須要做的!不是你父親我自己想做這種事!哪怕是清朝康熙,他不也是要撤藩嗎?這麼多年來,我爲這事是焦頭爛額、筋疲力盡,抗戰前,福建的李濟深、湖南的何鍵、廣東的陳濟棠、貴州的王家烈、東北的張學良、陝西的楊虎城,個個都是割據一方,還有河北的宋哲元、山東的韓復榘、山西的閻錫山,多如牛毛!不剷除他們,行嗎?這個國家還有救嗎?”
蔣緯國默然不語,蔣介石這番話雖然有美化他自己的嫌疑,但也是實情。
蔣介石又道:“以前忍着他們、讓着他們、慣着他們,甚至讓他們蹬鼻子上臉,因爲中央太忙,分身乏術,特別是日本人,牽制了中央太多的軍力和精力,但是現在,徹底解決這件事的時機確實到了!這件事,絕不能姑息!絕不能拖延!必須要一勞永逸!要斬草除根!否則,豈不是九年前那場中原大戰再度重演!”他言語愈發嚴厲,神色間閃過一絲殺伐森然。
中日戰爭是這件事的導火索,也徹底地激化了這件事。
因爲日本人“幫忙”,宋哲元、韓復榘、閻錫山都垮了,劉湘也撒手人寰,此次中日大戰雖然讓以蔣介石爲首腦的國民政府中央軍派系損失慘重,但畢竟沒有戰敗,還趁機“曲線收復”好幾個省,所以實力不減反增,至於地方軍閥,地方軍在抗戰中浴血奮戰、戰功蕾蕾,同時承受了慘重的傷亡和巨大的損失,使得桂軍、滇軍、川軍都元氣大傷,蔣介石當然不會給地方軍閥補充,除了發一大堆勳章外,什麼都不給,沒有大洋,沒有新地盤,沒有新番號,並且還趁機裁減地方軍的部隊,儼然間進行借刀殺人,使得地方軍閥們一方面心寒齒冷,一方面都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所以西南四省“集體造反”。
對於這個大問題,國府國軍高層裏分爲兩派,一派“主和”一派“主戰”。
主和派認爲:不能打,必須安撫,因爲,第一,地方軍在抗戰中出力很大,中央故意冷落甚至趁機削弱,確實在道義上和輿論上陷入下風,中央打的話,會更加在公信力、威望、名譽上得不償失;第二,打起來,不管戰事和戰局怎麼樣,都會耗費大量軍力、人力、物力、財力,耗費經過中日戰爭後已經大損的中國國力,眼下,雖然中日議和停戰了,但國際局勢仍然還遠沒有到可以睡安穩覺的地步,中日隨時可能再戰,蘇聯也虎視眈眈,中國不能內戰;第三,中央如果這樣薄情寡義、趕盡殺絕,肯定讓地方寒心,中日再戰或爆發別的外敵入侵戰事,地方軍必然消極罷工甚至跟外敵暗通款曲;第四,經過這場中日戰爭,中央已經收復山東、山西、河北、綏遠、察哈爾、熱河等大片原先地方軍的地盤或日佔區,中央實力大增,至於李宗仁他們,盤踞的也不過是西南四省,實力大不如中央,中央暫時留着他們,諒他們也翻不起什麼大浪;第五,不打也不是不能解決西南四省,可以通過滲透、分化、蠶食等“溫和手段”進行漸進式的收復。
主戰派認爲:不能姑息,必須打,因爲,第一,中國之所以會如此積弱,任列強魚肉,就是因爲軍閥割據、一盤散沙,剿滅軍閥、完成統一,是必然和迫切要做的事,這是大原則;第二,如果縱容地方軍閥,他們一方面可能東山再起、捲土重來,一方面會仗着有自己地盤、自己勢力而脅迫中央,中央威信何在?川桂滇康這四個省,加起來總面積約150萬平方公里,比日佔區還大,總人口約7500萬,比日佔區人口還多,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多的人口以及四省的財政、各種資源不收回中央,更待何時?四省本就屬於中央,而不是地方軍閥的私產;第三,四省土地遼闊、人口卸啵绻湃尾还埽^四五年甚至只過二三年,四省得到喘息之機,實力就會激增,甚至還跟西北馬家軍三省聯合起來,甚至的甚至還會跟國外列強進行勾結,在黨國關鍵時候背叛中央(可想而知,如果中日再戰,西南四省肯定消極避戰,並且搞不好會在中央軍跟日軍打的時候落井下石,留着西南四省,等於在中日再戰時留着禍害);第四,正因爲國際局勢仍然還遠沒有到可以睡安穩覺的地步,所以長痛不如短痛,速戰速決,徹底把這些國家毒瘤剷除掉;第五,眼下可以說是中央剷除地方軍閥的最好時機,中日已經議和停戰,日本不再威脅中國,中央軍主力不再被日本人牽制,可以全力地投入剿匪戡亂中,並且,經過中日戰爭,地方軍元氣大傷、實力大損,中央基本上沒有給予補充,導致其此時萎靡不振,地方軍衰微、中央軍振奮,此消彼長,不果斷出手簡直就是錯失良機,如果採取姑息對策,地方軍休整幾年後又會恢復元氣,到時候再剷除,難度就大了,無異於養虺成蛇。
中央現在掌握着大好機會和極大的優勢實力,完全沒有必要再對地方軍閥手下留情、客氣了。
中央收復西南四省,獲得當地的遼闊土地、卸嗳丝凇⒇S富資源,對國家的建設和發展自然大有裨益,因此,此戰並不會耗損國力,反而是增長國力的。
陳帐侵鲬鹋傻暮诵娜宋铮A測:只要中央下最大決心、施最大力度,一口氣投入重兵,以中央軍的實力和地方軍的現狀,“三個月內就能蕩平西南四省”,其中,“打四川一個月,打西康五天,打雲南十天,打廣西短者一個月長者一個半月”,“無需用政治解決,只需用軍事解決”“西南四省雖然聯盟,但就是一羣各懷鬼胎的烏合之校醒胲姶蟊鴫壕常麄儍炔靠隙〞凶R時務者見勢不妙、棄暗投明,從而導致整個聯盟分崩離析”。
蔣介石本來就傾向於“武力解決”手段,聽到陳者@麼分析,愈發堅定了信心和決心。
原先歷史上,劉湘於1938年初病逝,蔣介石通過“不流血的政治手段”,直到1941年底時才完成對四川省的控制,前後花了差不多四年時間(武漢會戰時,四川仍然不在蔣介石手裏,武漢丟了,蔣介石退到重慶的處境幾乎是“寄人籬下”)。
眼下,蔣介石顯然沒有那個耐性,並且也沒有那個必要,他不可能打算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地花幾年時間“溫和解決”,直接調動大軍以犁庭掃穴、摧朽拉枯之勢解決。
“父親...”聽完蔣介石的描述後,蔣緯國很鄭重地道,“毋庸置疑,看這個樣子,使用武力解決未嘗不是最好的,可我要提醒您一件事,根據我獲得的可靠情報,蘇聯人眼下正在大規模地向遠東調哕娦岛臀镔Y!”
“什麼?”蔣介石喫了一驚,“緯兒,這是真的?”
蔣緯國點點頭:“父親,軍中無戲言,我怎麼可能跟您在這種大事上開玩笑呢?”
蔣介石臉上立刻浮出一層厚厚的陰霾:“蘇聯人這是要幹什麼?”
“目前還不清楚!”蔣緯國嘆口氣,“還在調查、刺探、分析。
不過,我們可以推測,蘇聯人此舉是在加強其遠東方面軍的實力,要麼是防備我們,要麼是防備日本,要麼是防備已經握手言和並且還跟德國人暗中聯盟的中日,當然,蘇聯人不一定只是被動防禦,蘇聯人也許想先發制人、主動出擊!”
“先發制人?主動出擊?”蔣介石再次喫了一驚,“對我們?還是...”
蔣緯國搖搖頭,神色跟蔣介石一樣凝重,“不知道,也許是對日本人,也許是對我們,但是,父親您不要忘了,我們已經跟日本人簽署了聯盟條約,如果日本人被蘇聯人打,我們恐怕也不能置身事外的!”
“這...”蔣介石遲疑了,畢竟這個重大的突發情況非常出乎他的預料。
“父親!”蔣緯國嘆口氣,“西南問題,我堅定地支持‘徹底解決’,同時也堅定地支持‘和平解決’。
外敵可能又要來了,我們沒多餘的力量用來打內戰啊!”
第418節 平定西南(1)
蔣介石站起身,揹着手在書房裏來回踱着步子,神色凝重如鐵,顯然,他感到了一種混合着焦躁、憂慮、惱怒的情緒,本來,按照陳盏热说姆治觯醒胲姶藭r剿滅西南軍閥的條件是非常好的,但偏偏節外生枝,日本狼暫時後退了,那頭更殘暴更貪婪的北極熊卻來了。
“緯兒...”蔣介石沉吟再三,“你有什麼辦法嗎?”
“有!”蔣緯國語氣肯定地道,“父親,我們有辦法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的!”
“說說看!”蔣介石眼神一閃。
蔣緯國分析道:“川桂滇康四省裏,西康劉文輝勢力最小、實力最弱,並且,抗戰中劉文輝消極避戰、保存實力,沒有出一兵一卒參戰,中央打他可以說是出師有名、名正言順,打,怕是要打一場的,唯一目標就是劉文輝,至於桂軍、滇軍、川軍,都在抗戰中勞苦功高,中央不能打,否則在道義上、輿論上確實對中央很不利。
李宗仁和白崇禧都非常聰明,他們正在積極地製造輿論攻勢,抨擊中央‘黨同伐異、殘害忠良、過河拆橋、冷落抗戰有功部隊’,這一點,確實是他們的優勢,也是中央的把柄。
西南四省裏,西康最弱小,最強的還是廣西,雖然廣西地盤大不如四川、人口也大不如四川,但李白二人多年來苦心經營,讓整個廣西省堪稱金湯鐵桶,桂軍戰鬥力之驍勇頑悍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
四省裏,廣西最強,其次就是雖然總體不強但仍然是一個整體的雲南,再其次是地大人多卻四分五裂的四川,西康最弱小。
父親,西南四省聯盟是以廣西爲首的,李白是核心,只要想辦法讓李白回心轉意,加上一舉平定西康,展示中央軍的武力,進行軍事震懾,分化拉攏四川內部的小派系,四川就能平定,雲南怕是也撐不住,留下一個廣西,區區一隅之地,哪怕李白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東山再起!”
蔣介石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李白二人冥頑不化,如何讓他們回心轉意?”
蔣緯國笑道:“父親,他們之所以冥頑不化,因爲他們和中央互相的猜忌實在太深重,如果我們表達出真正的找猓蚁嘈潘麄儠姾镁褪铡⒅y而退的。
李白都是聰明人,他們看上去氣勢洶洶、寸步不讓,實際上他們心知肚明,真的打起來,他們四個省絕非中央對手!”
蔣介石驚訝地道:“緯兒啊,什麼是‘真正的找狻俊�
蔣緯國頓了頓:“我去一趟廣西!”
“什麼?”蔣介石喫了一驚,“你要去廣西?去李宗仁白崇禧的地盤?”他連連搖頭,表示反對,“不行!不行!太危險了!你這是自投羅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蔣緯國神色鄭重,“我必須去。
父親,我在徐州會戰期間跟李宗仁打過交道,他很讚賞我,我很尊重他,互相都留下不錯的印象。
這件事,非我不行!”
“緯兒啊!”蔣介石焦急起來,“你這是意氣用事!你難道忘了你父親我當初在西安蒙難的教訓了?萬一你跑去廣西,李宗仁、白崇禧翻臉不認人,把你扣押囚禁,甚至要你命,你怎麼辦?到時候,悔之晚矣!”他痛心疾首。
“父親多慮了!”蔣緯國笑起來,“第一,李宗仁、白崇禧都是梟雄俊傑人物,絕非張學良那種糊塗蟲,正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他們是不會幹出那麼下作的事情的,況且,西安那件事的背後還有中共、蘇聯的幕後影子,李白二人雖然跟父親政見不同,但他們都是國民黨、國民政府的成員,性質是不同的;第二,李宗仁、白崇禧都是聰明人,他們很清楚,扣押我或者殺了我,會給他們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父親,你兒子我可是抗日英雄,在全國各界好歹口碑不錯,他們對我無禮,豈不是讓他們身敗名裂?事後,國府可以這樣宣傳,‘委員長爲和平解決西南事件,特派蔣緯國前去廣西以示找猓聪肜钭谌拾壮珈箍垩菏Y緯國,以此脅迫委員長和中央’,嘖嘖,李宗仁和白崇禧就真的成爲過街老鼠了,中央軍真要動武,也因此而一下子佔據了道義和輿論的上風,另外,我可是父親您最疼愛的兒子啊,他們動我,不會想到您龍顏大怒的後果?父親您肯定會對他們恨之入骨的,這件事就會徹底沒有迴旋的餘地,中央軍會徹底平定廣西、剿滅桂軍,南京軍也會參戰,桂軍再強也不是南京軍的對手,南京軍會讓李白二人徹底地失去根基,我的情報部門也會滿世界追殺他們;第三,還是一樣的道理,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跟我搞好關係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並且,我也不是空手去的;第四,我會吸取父親您在西安的教訓,做好萬全措施的,不會有危險的。
父親,你就放心吧!”
蔣介石感動地看着蔣緯國:“緯兒啊,辛苦你了!難爲你了!”
蔣緯國笑了笑,神色坦然而真眨骸案赣H,您是黨國領袖,我是您的兒子,所以國家大事我也必須出力,這是我的責任嘛!”
接下來,父子倆花了一個多小時商討了“和平但徹底解決西南”的具體對策。
父子倆態度是一樣的,不能姑息,不能繼續讓軍閥存在,哪怕他們在抗戰期間有功,但他們的存在畢竟違反了國家利益,所以,“和平解決”是手段,不是目的,此次的“和平解決”絕不是息事寧人,繼續默認那些軍閥割據國土,只是儘量不流血解決,因爲“和平”後面有“徹底”二字。
國家必須實質性統一,否則是無法真正地強盛起來的。
次日上午,蔣介石發電報給李宗仁,聲稱“爲和平解決中央和廣西的爭執問題,即將派蔣緯國前去廣西桂林會晤德鄰兄以磋商處理,勿泄露”。
準備一番後,喫過午飯,蔣緯國在蔣介石的親自送行下,從武漢乘坐飛機,飛赴“龍潭虎穴”。
廣西的省會是南寧,但南寧位於桂南,比在桂北的桂林更遠,所以蔣緯國把會晤地點放在桂林(原先歷史上的抗戰中和國共內戰中,爲方便軍事部署,廣西的省會曾暫時性遷到桂林。
另外,廣西跟很多省“省會一城獨大”情況不同,廣西的文化中心在桂林,工業中心在柳州,商業中心在梧州,軍政中心在南寧,分佈得比較均勻),桂林距被國民政府控制的湖南省只有幾十公里,萬一蔣緯國在桂林“出事”,湖南中央軍自然能迅速出動進行“搶人”。
蔣介石本來讓蔣緯國“多帶點人”去桂林的,但蔣緯國不以爲然,怎麼多帶人?飛機能帶多少人?撐死一個營或一個團,難道讓傘兵旅出動?幾千人有什麼用?如果用鐵路公路帶一個師過去,那麼,自己到底是來談判的還是來打仗的?所以蔣緯國就帶了自己的衛隊連。
當飛機在桂林機場降落時,已經在機場邊等待着的李宗仁也被蔣緯國的“勇氣”喫了一驚(雖然中國空軍沒有在廣西境內修建空軍基地,桂系也沒有獨立的空軍,但廣西境內還是有幾個小機場的,分佈在南寧、桂林、柳州、梧州這幾個廣西主要和重要城市,飛機很少,就幾架,名義上屬於中國空軍,實際上相當於中國空軍贈送給桂系的,給李宗仁、白崇禧等桂系高層出巡交通使用。
因此,李宗仁本來是在南寧,所以此時已經到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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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官,多日不見啊!”下飛機後,蔣緯國談笑自若地主動跟李宗仁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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