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打定主意的蔣緯國離開華北政務委員會總部大樓,驅車前往北平南苑機場,準備飛赴武漢,結果車子在通過市區時一下子無法前進了,因爲主幹道大街上人山人海,目光所及處,人流如織、摩肩接踵,交通幾乎陷入癱瘓,儘管坐在車子裏,蔣緯國還是感受到了外面震耳欲聾的鼎沸人聲,他看到滿眼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還有鋪天蓋地的標語、橫幅、旗幟,人羣明顯是有組織的,匯聚成一條條蜿蜒長龍般的隊伍,勢不可擋地穿行在北平市南部城區街上。
蔣緯國認真地看了看,發現遊行隊伍的成員基本都是年輕人,過半應該是在校大學生,神色激動亢奮,甚至充滿一種怒髮衝冠的悲憤熱血,他們或打着標語,或拉着橫幅,或揮着旗幟,高舉右拳,橫眉怒目地大聲呼着山呼海嘯般的口號,表情堪稱嚼齒流血。
“這是在搞什麼?”蔣緯國大感詫異。
“今天是‘七七事變’兩週年!”藍慕竹解釋道,“學生們、愛國市民們在進行遊行活動!”
“遊行慶祝?”蔣緯國覺得不像。
藍慕竹說道:“是遊行示威!”
“示威?”蔣緯國雖然已經感覺到了,但還是不太相信,他大惑不解,“示什麼威?”
藍慕竹頓了頓,神色有些尷尬地回答道:“他們在向政府示威,並且請願!”
“緯哥!”開車的孫濤回頭請示道,“這條路走不通了!我們調頭換路吧?”
“行!”蔣緯國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錶,這是他第二次出訪德國時希特勒送他的瑞士勞力士,鑲嵌着多顆小鑽石,不但防水,還能夜光,“快點吧!”蔣緯國有些着急,“已經跟機場那邊說好了,不要耽誤時間!”
孫濤小心翼翼地調轉車頭,結果在拐彎的時候卻碰到了一大團更加騷亂的人羣,比起剛纔的遊行人羣,這裏顯得更混亂,上千人聚集在一起,似乎發生了衝突,口號聲裏夾雜着怒罵聲,除了學生、市民,還看到了一些警察和憲兵,同時在街道盡頭急匆匆地趕來上百名荷槍實彈的軍人,軍警憲們似乎在保護着什麼設施什麼人,學生們和市民們羣情激奮,不少雜物被他們投擲向軍警憲們,有爛菜葉有臭雞蛋,甚至還有石子石塊,軍警憲們被砸得狼狽不堪,好幾個軍警憲被石子石塊砸得頭破血流。
部分情緒也激動起來的軍警憲掄起木棍抵擋、推搡、反擊那些做出過激行爲的學生和市民,混亂中,槍聲響起,一名帶隊的上尉軍官拔出手槍,鳴槍警告。
槍聲讓現場更是猶如潑水進油鍋裏,引發了很大的騷亂,並吸引了在附近別處的遊行隊伍趕過來。
蔣緯國本來要避開那條主幹道上的遊行隊伍,結果那支隊伍趕過來,跟這裏騷亂現場的人羣合併一起,使得現場被堵得水泄不通,蔣緯國被困在車子裏寸步難行。
“操!”蔣緯國又驚又怒,“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
一羣警察、憲兵、軍人保護着兩名北平市的軍政首腦人物趕來,一位是南京軍第37師師長兼北平市保安司令馮治安,一位是北平市副市長袁良。
兩人都神色焦急,一起拿着喇叭,向集會人羣呼喊着什麼,但毫無作用。
蔣緯國吩咐孫濤,請袁良過來,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袁良艱難地擠到蔣緯國車子邊,蔣緯國搖下一點車窗玻璃:“袁副市長,怎麼了?”
“二公子...”袁良滿頭大汗,“這裏動工開辦了一座工廠,生產鋁合金的,廠家是一位日本商人,所以這些遊行示威的學生市民跑過來打砸工廠,弄壞了很多機器設備,還打傷了幾個日本職工,人家報警後,我們派警察和憲兵過來保護工廠和日本商人,學生們情緒激動,怒罵警察和憲兵是日本人的走狗,我和馮將軍趕來後,他們罵我們是漢奸,居然保護日本人!”他苦着臉,身上原本嶄新的中山裝已經一片狼藉,全是污物,甚至他頭上還掛着一片爛菜葉。
“這...”蔣緯國有些無語,“袁副市長,今天的遊行是怎麼回事啊?人不少啊!”
袁良嘆口氣:“何止不少啊,規模根本就是空前的,差不多有兩萬人,都是‘一二九’三倍人數了!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燕京大學、輔仁大學、中國大學、天津大學、南開大學、北洋大學今天全部罷課了!學生們都不上課!還有超過三十家工廠的工人、超過五十家商店的商人統統罷工了!”(一二九,即“一二·九邉印保l生在1935年12月9日,是北平學生們的一場遊行示威邉樱敃r日本已經吞併東北四省,並且向察哈爾、綏遠等華北地區進行滲透,愛國學生們因此而展開了那場邉印�
另,天津大學、南開大學、北洋大學的校址都在天津,七七事變後迅速撤離了天津,由於此時中日議和停戰並且天津暫時被日本人控制,所以這三座大學在遷回後暫時落戶在北平。
)
蔣緯國愈發疑惑:“他們到底是爲什麼啊?”
袁良苦笑:“二公子你自己聽吧!”
蔣緯國豎起耳朵,認真聆聽,他總算聽清了,外面的學生們、市民們在高喊:
“反對割地求和!反對喪權辱國!”
“收復失地!國土神聖不可侵犯!”
“收復上海!收復天津!收復遼寧!收復吉林!收復黑龍江!收復臺灣!”
“重新開戰!抗戰到底!打倒賣國伲 �
“寧要光榮的戰死!不要屈辱的和平!”
“立刻向日本宣戰!徹底打敗日本!中華民族萬歲!中華民族必勝!”
蔣緯國看到,人羣正中間,一個高瘦的青年學生爬上一座高臺,整個人顯得義憤填膺、義正詞嚴,他近乎杜鵑泣血地呼喊道:“同學們!師長們!同胞們!我們現在和平了!全國歡騰!多少人因此而陶醉在這種掩耳盜鈴的和平里!誰還記得,上海、天津、東北的遼吉黑、還有臺灣,眼下還淪陷着!還在日本人的奴役下!四千多萬淪陷區的同胞還在日本人鐵蹄下呻吟哭泣!而我們呢?卻還在這裏彈冠相慶、沾沾自喜,以爲我們打贏了,以爲得到和平了!恥辱啊恥辱!割地求和的勝利是勝利嗎?是國恥!這種和平,根本就是武大郎式的忍氣吞聲!同胞們啊,我們還有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國土被日本人霸佔着呢!我們還有四千多萬名同胞被日本人奴役着呢!我們在這裏慶祝什麼啊?我們又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勝利者?我們根本就是麻木不仁啊!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我們整個民族就要在這種恥辱的和平中死於安樂了!淪陷的國土怎麼辦?被奴役的同胞怎麼辦?日本人在戰爭中屠殺我們那麼多同胞、掠奪我們那麼多財富、踐踏我們的國格尊嚴,一切的一切,就這樣算了嗎?公道在哪裏?天理在哪裏?政府爲什麼不繼續抗戰下去?日本人確實兇狠,但我們中國人是可以戰勝他們的!抗戰一年零三個月,國軍不是打得很好嗎?平津、上海、南京、太原、徐州,一場場大戰,每次都能讓日本人屍橫遍野!國軍是可以打勝仗的!人民是支持的!但是,國民政府的高官們卻不思進取、安於現狀!他們只想維持他們的權力、利益、地位,根本不管淪陷的國土、被奴役的同胞!還有那血海般的國恥和深仇!我們現在真的在享受和平嗎?不!我們是在忍受着恥辱!”
由一名文質彬彬的學生爬上高臺,含淚振臂大呼:“我們應該做什麼?國民政府應該做什麼?我們應該繼續戰爭!直到徹底地贏得勝利!把日本人趕出我們的國土!收復所有的失地!解救所有的同胞!把日本人欠我們的無數血債、把日本人強加給我們的奇恥大辱統統還給日本人!同胞們,國軍是可以打勝仗的,廣大人民更是全力支持的,但國民政府卻消極避戰!看看他們在幹什麼好事!蔣介石委員長整軍經武、重振國軍,卻不是爲了反擊日本人,而是爲了打內戰!幾十萬中央軍正在向西南集結,準備剿滅桂軍、滇軍、川軍(西康省軍閥部隊在廣義上也屬於川軍)!同胞們啊!廣西人、雲南人、四川人不是中國人嗎?大家都是中國人啊!結果日本人剛剛不打我們,我們中國人就自相殘殺了!我們中國人真的就這麼的卑劣嗎?最最令人感到心寒的就是,桂軍、滇軍、川軍將士們在抗日戰場上出生入死、浴血奮戰,爲抗戰立下了汗馬功勞,結果,蔣委員長卻用抗戰日本人進行借刀殺人,現在停戰了,蔣委員長立刻翻臉不認賬,要派中央軍剿滅在抗戰中爲國死傷無數、跟中央軍並肩作戰一起打日本人的桂軍、滇軍、川軍!還有天理嗎?桂軍、滇軍、川軍都是中國人,都是抗日英雄!蔣委員長如此行徑簡直就是天理不容!日本人來了,地方軍被頂上去出生入死,日本人走了,地方軍立刻被剿滅!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更何況,內戰一打,死的都是中國人啊!耗損的都是中國的國力啊!中國人怎麼能打中國人呢?中國人應該打日本人!應該槍口對外!我們就是要死,也應該死在抗日戰場上!中國的國力就是要耗損,也應該耗損在對日本的戰爭中!再看看蔣緯國吧!這位‘軍事天才’‘抗日英雄’‘軍民偶像’現在也變得跟他父親一樣了!不但不打日本人了,甚至都不仇恨日本人了,跟他父親一樣都忘了日本人還霸佔着我們大片國土、奴役着我們無數同胞、欠下我們無數血債、強加給我們無數國恥的事實了!不止如此,蔣緯國居然還請日本人來中國做生意!賺我們中國人的血汗錢!蔣緯國讓日本人到北平開廠,難道他忘了北平旁邊的天津還飄揚着太陽旗嗎?蔣緯國對日本人客客氣氣,難道他忘了就在那些淪喪國土上,日本人正在耀武揚威嗎?蔣緯國還在沿海地區建立了很多工業園區和經濟開發區,說是中外合資,這跟租界有什麼區別?不少工業園區和經濟開發區還是中日合資的,這跟日本人再次侵略我們國土有什麼區別?蔣緯國此舉,根本就是讓中國勞苦大薪o外國人特別是給日本人充當勞工!讓日本人吸取我們勞動人民的血汗!讓中國變得跟一百年前一樣,成爲外國列強傾銷商品的市場!這是經濟賣國!經濟侵略!我們應該抵制日貨!支持國貨!”
“抵制日貨!支持國貨!”
“日本人滾出中國!”
“重新開戰!抗戰到底!收復失地!”
情緒激動的現場幾千人一起爆發出雷霆般的口號呼喊聲。
蔣緯國在車子裏聽得哭笑不得,繼而又感到一種無奈的無力:“唉!我真的做錯了嗎?招商引資、發展經濟,有錯嗎?盲目排外,豈不是閉關鎖國?爲什麼這麼多人會誤解我呢?”
“二公子,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袁良緊張不安,“又不能打又不能罵的,怎麼辦?交通都癱瘓了,剛纔已經有三批日本商人找我了,說北平治安不好,要撤資,我真的...唉!”他長嘆一口氣。
蔣緯國同樣煩惱無比,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哎!那是蔣緯國!”突然,人羣裏有一個眼尖的學生看到了坐在車裏正無可奈何的蔣緯國,本來,蔣緯國汽車的車窗是有窗簾的,但他跟袁良說話時搖下半個車窗,所以露出面孔,使得他被人羣發現了。
“蔣緯國在那輛車裏!”“大家快來呀!蔣緯國本人就在這裏!”人羣一下子沸騰了,霎那間,大批學生市民湧向蔣緯國的汽車。
孫濤慌忙喊道:“保護緯哥!”蔣緯國汽車前後的三輛車子上的衛兵急忙跳下車,用人牆護住蔣緯國的汽車,但幾乎撐不住。
蔣緯國頭皮發麻地看到成百上千的人浩浩蕩蕩地湧過來:“我操!這下麻煩了!”
人羣把蔣緯國的汽車包圍得裏三層外三層,靠的最近的十幾個學生非常激動地道:“二公子!我們想跟你談談!”“二公子,你爲什麼要跟日本人合作?”“二公子,我們爲什麼不繼續跟日本人打下去?我們是可以打贏的!”“二公子,你在抗日戰場上表現得那麼出色,爲什麼不繼續?”“你以前對日本人那麼鐵腕,爲什麼現在卻親日和日了?”“有一種說法,你有一半血統是日本人,所以你才這樣想促進‘中日親善’,是不是?”“我們要向你請願!”
不同於蔣介石的譭譽參半,蔣緯國在全國各界的口碑名聲還是不錯的,雖然整天有人罵他,揪着他的那點“破事”不肯放甚至大做文章,但蔣緯國在抗日戰場上的輝煌成就確實是任何人都無法抹殺和難以不承認的,抗戰前,蔣緯國主持東部大遷徙,積極做着戰備工作,大力發展軍工業、重工業,拼盡喫奶的勁從國外給中國和中國軍隊爭取援助,南京之戰更是讓他名揚四海,二十餘萬具日軍屍體是明明白白地躺在南京戰場上的,而在中日議和停戰後,蔣緯國又馬不停蹄地整頓國民經濟、發展實業(其實他做的很多事都是國家機密,沒有對外公佈),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哪怕是現場這些已經對他“親日”立場有所不滿的學生們也沒有對他出言不遜,仍然還是十分尊敬他的,認爲“蔣緯國只是思想出現了偏差”。
蔣緯國頭皮發麻地坐在車裏,他進退維谷、無處可退,外面是上千人在包圍他,讓他不知所措。
“他們要跟你對話呢!”藍慕竹緊張地道。
“喂!”柳無垢顯得非常很感興趣地看着蔣緯國,“蔣緯國,你真的有一半日本血統?我一直沒聽你說過你的身世,你真的是委員長當初在日本留學時,跟一個日本女人生下的?”她興致勃勃,“喂!你日本生母在哪裏?在中國還是在日本?你想不想她?”
“我靠!”蔣緯國差點兒岔氣,“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八卦!”
“八卦?”柳無垢驚奇地道,“什麼是八卦?什麼意思?道教的八卦嗎?”
“我看...”藍慕竹愈發緊張地對蔣緯國說道,“你今天不出面一下,怕是不行啊!”
蔣緯國無可奈何:“難道要我發表公開演講嗎?”他睥睨了一下柳無垢,“某個人啊,當初也是這樣年輕氣盛、滿腔熱血,順便不分青紅皁白...嘖嘖嘖!”
柳無垢掐了蔣緯國一把,她柳眉倒豎地呵斥道:“蔣緯國,你還得理不饒人了是不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整天說個沒完!”
“二公子!”一名激動異常的學生不停地拍打着車窗戶,“你可以出來嗎?我們真的非常想跟你親自對話!因爲我們對政府有着太多不理解的地方!我們想向你請願!拜託你了!”
藍慕竹好聲地安慰道:“你們不要急,二公子他會跟你們對話的!”
蔣緯國猶豫了一下,準備開車門,孫濤一把拉住他:“緯哥!”孫濤神色很緊張,“不要!這裏很亂,搞不好龍蛇混雜的,你出去的話,就暴露在大庭廣邢铝耍矣X得太危險了!”
“對!”柳無垢抓住蔣緯國的手,“你上次剛剛被日本人刺殺過,嚇死我了!幸好你沒事,不然的話,我以後怎麼...怎麼辦...孫濤說得對,你別下車,防患於未然啊...”她神色緊張,目光真眨@然是極度關心蔣緯國。
蔣緯國想了想,覺得這是對的。
蔣緯國並不是視死如歸的人,第一,怕死是人之常情,這沒什麼好羞愧的,第二,蔣緯國現在責任非常重大,他要是死了,說真的,對中國註定是無法挽救的超級重大的損失。
蔣緯國的偉大願望還沒有變成現實,現在就死,他會死不瞑目。
當初在西安,蔣緯國遭到此生第一次刺殺,在南京會戰期間,他遭到第二次刺殺,在濟州島,他遭到第三次刺殺,上個月,他遭到第四次刺殺(飛機爆炸事件,他沒有告訴柳無垢等家眷,怕她們擔心),這些刺殺告訴蔣緯國一件事:想要你命的人和勢力是很多的,必須愛惜生命。
“袁副市長!”蔣緯國吩咐車外的袁良,“告訴學生們,第一,請他們讓開一條通道,讓我現在開車去市政府,第二,他們可以派三名代表跟我在市政府會議廳內對話!”
“好!”袁良點點頭,然後轉過頭對身邊羣情激奮的學生們喊道,“大家認真聽我說!請給二公子讓開一條路,他會在市政府裏等你們,你們可以派出三名學生代表受到他的會見!請大家配合!...”
學生們都是有組織的,除了少部分激動者聲稱“蔣緯國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別走”“蔣緯國這是想溜掉”,絕大部分學生都十分配合地讓開通道,並且推選三名學生代表去市政府。
道路被讓開後,蔣緯國如釋重負,車子緩緩開動。
就在這時,坐在車子後座上的蔣緯國看到自己和車子正對面的一棟高樓的天台上突然閃耀開一朵微小但刺眼的火星,電光火石間,蔣緯國立刻心一顫:狙擊手!但他已經來不及回過神或做出躲避反應,埋伏在那棟高樓天台上的那個狙擊手射出的子彈以精準的直線彈痕閃電般呼嘯向他。
第417節 再度忙碌(4)
蔣緯國意識到自己又遭到刺殺了,他對此非常清楚,因爲累計遭到的五次刺殺(暗殺)每一次都讓他刻骨銘心,跟死神擦肩而過的恐怖經歷無法不令人刻骨銘心。
實際上,蔣緯國被刺殺次數不止五次,總數起碼還要翻兩倍,大部分都在刺殺者付之行動前就已經被挫敗了。
埋伏在那棟高樓的天台上的那個狙擊手的槍法是射石飲羽的,他這一槍打得極其精準,準得令人歎爲觀止,儘管蔣緯國車子周圍聚着上千人,甚至二三十人就緊貼在蔣緯國車子邊,但他還是一槍毫無偏差,子彈呼嘯而來後,從兩個相距不足三釐米的學生腦袋中間的空隙裏貫穿而過,結結實實地射向車裏的蔣緯國。
“嘭!”高速飛行破空而來的子彈像弩箭般擊中汽車前方的擋風玻璃,蔣緯國就在玻璃後面半米處,並且眉心完全就在子彈的彈痕中,這顆閃電般的子彈只需再用一毫秒時間、繼續飛行半米就會射入蔣緯國額頭、鑽透蔣緯國的顱骨、攪爛蔣緯國的大腦,讓他死得不能再死。
猛烈的撞擊聲中,擊中擋風玻璃的子彈在玻璃上打開一個小白點,然後呼嘯着反彈開,周圍人羣響起一片驚叫聲,車子邊的一個學生顫顫巍巍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五指間血如泉湧,跳彈擊中了他的脖子,猶如匕首般切開了他的頸部大動脈。
周圍人羣先是驚叫,然後都發愣,繼而在驚恐萬狀中拼命呼喊、四散奔逃,正在現場維持治安的軍警憲們急忙趕來,一邊搶救中彈學生一邊警戒四周。
“那裏!”坐在蔣緯國車子後面第二輛車上的陳明大吼着指着一個方向,“那棟樓!在天台上!快去抓人!”
大批的軍警憲特飛奔着而去,蔣緯國的衛兵們沒有動,他們不會去抓人,因爲那麼做的話就極有可能中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們的責任是密切地保護蔣緯國本人,陪同他身邊。
蔣緯國的車子裏,孫濤猛踩油門,車子在街道上走着“s”軌跡並飛馳離開,萬一對方還有機槍、擲彈筒、迫擊炮,車子呆在原地就是等死,柳無垢和藍慕竹剛纔都嚇得花容失色,兩人一起驚聲叫了出來,隨後捂住嘴,因爲車子前面的擋風玻璃上濺開了一團放射狀的鮮血,是那個學生的。
蔣緯國同樣驚魂未定:“我操!”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擋風玻璃上那個小白點。
“緯國...”柳無垢瑟瑟發抖地抓住蔣緯國,“好險啊!真的好險啊!幸好...希特勒元首送你的這輛車是防彈的...”她渾身哆嗦個不停。
蔣緯國今天能夠大難不死全靠兩個人,一是希特勒,蔣緯國第二次出使德國並在結束行程回國時,希特勒送給他好幾件禮物,價值上萬美元的勞力士手錶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就是蔣緯國此時乘坐的德國大信破嚕瑏K且是特製“限量版”,車身外殼是高強度的合金,玻璃都是防彈玻璃,子彈是打不穿的,可以承受輕機槍或通用機槍掃射幾分鐘(重機槍肯定扛不住),擲彈筒炮彈也炸不爛這輛車(不排除車裏人會被爆炸震死)。
靠着希特勒送的車,蔣緯國撿了一條命,沒被那個對他進行刺殺的不明身份的狙擊手給一槍斃命;另一人是孫濤,因爲他阻止蔣緯國下車,可以想象,如果蔣緯國剛纔下車,沒有防彈車保護,他的結果就是:在心款ヮブ卤蝗艘粯尡^。
那個狙擊手本來是等着蔣緯國下車的,沒想到蔣緯國沒下車,所以直接對車子前方的擋風玻璃開槍,想要子彈打穿擋風玻璃擊斃蔣緯國,但玻璃是防彈的。
抵達北平市政府大樓後,蔣緯國勉強喘了一口氣,這場節外生枝的刺殺事件讓他沒有精力去接待學生代表了。
“你替我去吧!”蔣緯國吩咐柳無垢。
柳無垢想了想,點點頭:“好,交給我吧!”她先前也是熱血青年,現在因爲蔣緯國的薰陶而已經變得理智了,畢竟是“過來人”,她對外面那些熱血青年的心理是非常清楚的,說服起來自然遊刃有餘。
柳無垢離去後,蔣緯國點起一根香菸,他低着頭,緩緩地抽着:“你說,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誤解我呢?爲什麼還有人想殺我呢?我一直在盡心盡力地爲國爲民啊!”他嘆口氣。
房間裏沒有第三個人,除了蔣緯國就是藍慕竹,雖然蔣緯國沒看着藍慕竹,但藍慕竹知道蔣緯國在跟自己說話。
藍慕竹想了想,神色和語氣都很同情蔣緯國:“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許...”她頓了頓,“你的動機和出發點是對的,但你的方法或路線可能並不是完全正確的。
你看,學生們說得有道理啊,國軍明明能打敗日軍,明明能把戰爭打下去,真正地抗戰到底,收復全部失地,取得最終的勝利,可國府卻在這個時候半途而廢,甚至還跟日本人展開合作,說實話,我也有些不能理解!”
蔣緯國苦笑:“打個屁!抗戰到底個屁!都打得傾家蕩產了!沒錢,戰爭怎麼打下去?搜刮老百姓麼?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好好地發展經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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