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星骑士
中日戰爭,對於中國來說,必然是漫長而艱鉅的,在這個整體前提下,如果開戰後中國軍隊屢戰屢敗,對軍隊士氣、民腥诵摹④娒駛兛箲鸬降仔拍詈涂箲鸨貏傩判亩紩斐珊艽蟠驌簦^而刺激得那些主和派、親日派紛紛變成投降派,最終出現大量的漢奸僞軍,所以,勝仗是中國軍隊、中國政府乃至整個中國都急需的,開戰初期的勝仗更加寶貴難得,意義無與倫比。
第154節 上海(3)
蔣緯國在上海等待着淞滬會戰的爆發,而在華北,平津會戰正進行得驚天動地、神驚鬼顫。
截止此時,平津會戰已展開一星期,交戰雙方都損失慘重,日軍死傷數量逼近一萬人,國軍則已經傷亡四萬多人,平津的戰火也把狼煙吹到了千里之外的上海,這座燈紅酒綠的“東方明珠”昔日的鶯歌燕舞氣息正被硝煙浸染得泛起肅殺和猙獰,中日雙方上海駐軍劍拔弩張,雙方屢屢險些擦槍走火。
日本陸軍大舉侵華的同時,日本海軍也積極出動。
應陸軍強烈要求,日本海軍出動了兩支以巡洋艦和驅逐艦爲主力艦的艦隊,分別是第3、第4艦隊。
第4艦隊在艦隊司令官豐田副武中將指揮下開赴天津,配合日本陸軍進行平津會戰,第3艦隊在艦隊司令官長谷川清中將指揮下開赴上海“保護上海境內的日本僑民”,兩支艦隊合稱爲“帝國海軍支那方面艦隊”,總司令官由長谷川清中將兼任,參珠L爲杉山六藏少將。
抵達上海的日軍第3艦隊悍然開入吳淞口進行示威。
大戰來臨的氤氳,團團徽肿胚@座遠東的金融中心。
等待淞滬會戰爆發的這段並不長的時間裏,蔣緯國雖然談不上氣定神閒,但也是安之若素,因爲他在平津前線的宛平城已經有了經驗。
“哎呀!差點兒忘了一件事!”盯着上海地圖反覆用功時,蔣緯國拍拍自己的腦袋,“四行倉庫!”原先歷史上的淞滬會戰中曾有一場非常著名的四行倉庫保衛戰,蔣緯國此時思考的問題是:要不要派部隊提前加固四行倉庫?將其變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要塞?但仔細地思考後,蔣緯國覺得此舉基本是脫褲子放屁。
首先,原先歷史上“八百壯士”堅守四行倉庫,爲什麼堅守?這是蔣介石的命令,一是爲了殿後,當時淞滬會戰已快要結束,上海國軍全線撤退,需要在後方重要地點設立幾個堅固據點來拖延日軍追擊國軍的速度,二是爲了“作秀”,打一場政治性的戰鬥給上海租界的外國人“觀賞”,從而向國際社會表明中國抵抗日本侵略的堅定態度,贏得國際社會的同情和支持。
眼下,這兩個理由都不太成立,第一,國軍撤離上海的行動在指揮得當、組織有力的情況下是可以從容不迫、有條不紊的,不需要留下孤軍死守後方據點,第二,蔣緯國一點點都不贊同蔣介石那種祥林嫂式的國際政治態度,拼命地展現自己是多麼的可憐以期望獲得同情和支持,那樣不但沒意義,也沒用。
原先歷史上的“四行倉庫保衛戰”讓老外們看得津津有味,同情中國的話說了一籮筐,但根本沒拿出多少援助。
最令人痛心的是,堅守四行倉庫的“八百壯士”(實際上是420多人)最後成爲四面楚歌的孤軍,說難聽點,完全成了棄子,最後下場都很悽慘,陣亡於戰鬥的只有一二十人,其餘的都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成爲日軍俘虜,並且在完成任務、退入外國租界後就等於是當俘虜了,總指揮官謝晉元也遭到叛徒殺害。
因此,蔣緯國完全不支持這種白白浪費將士們熱血的行爲。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謝晉元是國軍第88師第262旅第524團副團長,因爲蔣緯國“蝴蝶效應”,第88師此時在平津會戰前線,謝晉元肯定不會像原先歷史上那樣堅守四行倉庫了。
“戰爭,就應該爲保家衛國而打,怎麼能爲了給老外欣賞而打呢?”蔣緯國暗想道,“四行倉庫保衛戰根本沒必要打,因爲根本沒必要!”
第128團和第14炮兵團剛進駐虹橋機場,麻煩事就一樁接一樁。
由於上海是即將爆發戰事的第一線,因此中國空軍在上海是有前線機場的,就是虹橋機場,不過,虹橋機場畢竟距前線實在太近,不能把太多飛機放在這裏。
在蘇南,空軍基地呈現出“多、散、小”的特點,上海有機場,蘇州、常州、揚州等地都有機場,規模都不大,每個機場駐紮約一個航空中隊,南京大校場是國軍在蘇南地區的最大的航空基地,一來這裏距上海不遠不近,能隨時增援上海,也能避免日軍對南京機場的突襲,二來南京畢竟是首都,空中力量不容忽視,所以南京大校場機場駐紮着兩個航空大隊,上海虹橋機場駐紮一箇中隊。
“鄭團座、黃團座、二公子,劉粹剛前來報道!”一名濃眉大眼、英氣勃勃的空軍上尉在虹橋機場邊第128團和第14炮兵團的聯合指揮部裏向鄭洞國、黃國書、蔣緯國敬禮,“二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蔣緯國笑着捶了劉粹剛一拳:“好啊!我們就等着看你和你的弟兄們了!”蔣緯國以前見過劉粹剛的,他多次前去視察空軍的飛行訓練,跟劉粹剛等飛行員非常熟悉。
中國空軍裏,劉粹剛與高志航、李桂丹、樂以琴並稱爲“四大天王”,除了樂以琴是四川人外,其餘三人都是東北人。
四人裏,高志航的飛行技術是最頂級的,他可以駕駛飛機在空中做出非常複雜、難度非常大的飛行動作,而劉粹剛的空中格鬥技術是最頂級的(在原先的歷史上,劉粹剛是中國空軍在八年抗戰中擊落日機最多的第一飛行員,戰績是11架)。
蔣緯國把性能世界一流的bf-109戰鬥機弄來裝備給高志航、劉粹剛等飛行員們,無異於“寶劍贈英雄”、飛行員們自然是“如虎添翼”。
此時的劉粹剛的軍職是中國空軍第5航空戰鬥機大隊第24中隊中隊長。
劉粹剛微微一笑,但神色間盡是鋼鐵般的決然和烈火般的鬥志:“放心吧!”他長長地感慨道,“子恆(高志航)他們已經在華北前線大顯身手、浴血奮戰了,我也早就等不及了!”
蔣緯國用充滿信心的眼神看着劉粹剛:“加油!我期待你在華東前線也大顯身手!”
進駐虹橋機場的空軍部隊就是劉粹剛的第24中隊,中隊擁有26架戰鬥機、2架偵察機以及6架轟炸機。
上海的日本人自然不是傻子,他們立刻覺察到上海市保安總團的人數一下子多了很多,其實,日本人摸查的辦法並不複雜,他們派人尾隨第128團和第14炮兵團的後勤軍需人員。
第128團和第14炮兵團的一萬三千餘官兵肯定是要喫飯的,並且還要爲戰事而囤積糧食等生活物資,日本人發現虹橋機場的中國駐軍在外面購買的糧食、生活物資的數量翻了好幾番,因此而判斷出虹橋機場的中國駐軍在兵力上得到大大加強,同時,日本人還在虹橋機場附近水泥路和土路上發現坦克履帶碾壓過的痕跡,繼而判斷出“新至虹橋機場的支那軍擁有大量戰車”,由於中國軍隊只有第918團和第128團兩個裝甲團,而第918團正在平津前線參戰,所以日本人迅速得出“支那中央軍精銳戰車部隊第128團可能已經抵達上海,進駐虹橋機場”這個準確的結論,繼而竭盡全力地進行情報刺探。
僅僅在第二天,8月6日,第128團就抓到第一批日本人的眼線。
這天上午,機場門口的巡邏士兵發現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機場(虹橋機場同時也是第128團和第14炮兵團的駐紮地)附近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轉悠。
值班的第1營第1連連長徐玉偉接到部下報告後,果斷地命令:“先抓住再說!”
進行報告的這個排長問道:“萬一他們跑呢?”
“鳴槍警告!”
“警告無效呢?”
“對腿開槍!”徐玉偉毫不含糊,“如果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跑什麼?既然跑,正好不打自招!說明有問題!”
可疑分子共有五人,兩個是在附近兜售香菸、擺攤賣水果的小販,兩個是無所事事的閒漢,還有一個是身穿袈裟、受持木魚、口中誦經的和尚。
“過來!”巡邏士兵對這五人喝道。
兩個小販驚得跳起來,似乎下意識地想跑,但又止住腳,故作鎮定地站在原地:“官長,什麼事?”兩個閒漢則做傩奶摰匕瓮染团埽甙藗�士兵追上去,有兩個士兵對空開槍警告,兩個閒漢其中一個慌忙停止逃跑,回身舉手就擒,還有一個繼續埋頭飛奔,立刻有士兵對其腿部開槍,那個閒漢慘叫一聲,腿部中彈,跌倒在地。
“連長!”有士兵對徐玉偉高喊道,“那禿驢跑了!”
徐玉偉一看,那個原本好像在化緣的和尚正以完全不符合出家人寂然風格地在狂奔。
“站住!不然開槍了!”徐玉偉厲聲喝道。
和尚頭也不回地繼續狂奔。
眼看和尚即將拐入一個巷子裏,徐玉偉拔出手槍開火,子彈稍微打得偏了一點,那個和尚哀嚎一聲,後腰中槍,血如泉湧地撲倒倒地。
五個可疑分子都被抓進機場裏,兩個小販因爲沒有抵抗,所以安然無恙,身上都沒有搜出什麼可疑的東西,兩個閒漢一個沒事一個腿部中彈,但從身上搜出微型照相機、望遠鏡、標尺、軍用地圖等間諜用物,至於那個和尚,被子彈打穿了脾臟,迅速大失血,很快就死了。
既然確定兩個閒漢有問題,官兵們當然不客氣了。
第128團憲兵隊裏,兩個閒漢在憲兵們“熱情招呼”下發出一陣陣鬼哭狼嚎聲,很快,渾身溼漉漉的兩人就都招供了(因爲憲兵們按照蔣緯國的吩咐使用了水刑)。
兩人是中國人,受僱於日本人對虹橋機場進行情報刺探,並且兩人供出那兩個小販其實是他們的同夥,兩個小販是日本人,但日本人很狡猾,把間諜用物都放在漢奸們的身上,自己身上乾乾淨淨,被抓後也沒有證據。
和尚則身份不明,但鄭洞國通過該和尚頭戴斗笠的打扮判斷,這是一個日本和尚,屬於日本佛教的日蓮宗。
“誣陷!這是誣陷!”
“他們在血口噴人!”
兩個小販大叫大喊:“我們雖然是日本人,但只是在做點小生意,補貼家用而已!我們是遵守貴國法律的日本僑民!根本不是什麼間諜!你們無權逮捕我們!你們沒有證據!”
鄭洞國惱火地道:“你們的那兩條狗已經把你們招出來了!”
“他們在胡說八道!證據呢?你們有證據嗎?”兩個小販顯得氣勢洶洶且有恃無恐。
“媽的!”張靈甫大怒,“你們這兩個小日本,被逮個正着還敢抵賴?”他拔出手槍。
“靈甫,冷靜點!”黃百韜拉住張靈甫,“別做出衝動的事!”
“衝動?”張靈甫先是怒火沖沖,隨即又好氣又好笑,“諸位,我們這…這算是幹什麼?光亭他們正在平津前線浴血奮戰,幾十萬國軍正在華北戰場上跟日本人殺得你死我活,我們卻在上海跟日本人客客氣氣?說實話,我還真感到迷糊,我們到底有沒有在跟日本人打仗?”
“靈甫,我們要爲上級考慮!”丘之紀拍拍張靈甫的肩膀,“不要給上級添麻煩,相信上級自有穩妥的處理辦法!”
張靈甫狠狠地且恨恨地看了看這兩個不停叫屈喊冤的日本人,然後低聲道:“放過他們太便宜他們了,打一頓再放又會東窗事發,乾脆…一刀一個,然後挖個坑埋了!”
“我靠!”蔣緯國深感無語,“外面肯定有人看到這幾個人被我們抓進來,事情根本是紙裏包不住火,我們就別幹弄巧成拙的事情了!”蔣緯國記得,原先歷史上的淞滬會戰就是源於一起“弄巧成拙”,8月9日那天,駐滬日軍一個叫大山勇夫的中尉和一個叫齋藤要藏的一等兵駕車強闖虹橋機場,被駐守機場的中國軍人擊斃,日本人隨後上門算賬並提出多項蠻橫無理的要求,這就是“上海虹橋機場事件”,該事件是淞滬會戰的導火索。
本來,中方在此事中是佔理的,但上海市警備司令楊虎自作聰明,命人弄來一個死刑犯,換上中國軍人的制服,槍斃在機場門口,最後對外宣稱是日軍先打死中國軍人,中國軍人是正當自衛還擊,結果弄巧成拙,參加調查的日本人和別國人員看出了破綻,因此日本人一口咬定是中國軍隊故意殺人挑釁,讓中方百口莫辯,陷入“有理說不清”的窘境。
蔣緯國可不想幹這種傻事來。
“建鎬,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鄭洞國望向蔣緯國。
“打電話給楊將軍和俞市長(上海市現任市長俞鴻鈞),如實彙報!”蔣緯國說道。
這起跟原先歷史上版本相比而言換湯不換藥的“虹橋機場事件”在很短時間內就傳遍整個上海,驚動了雙方在上海在最高軍政機構,繼而又驚動了雙方的軍方政府高層。
短短的三個小時後,上海市警備司令楊虎中將、上海市市長俞鴻鈞以及駐滬日軍武官本田忠雄少將、駐滬日本總領事館總領事岡本季正等雙方高層就一起來到虹橋機場“聯合調查此突發事件”。
聽完鄭洞國的彙報並看過被抓的日本人、漢奸、死了的日本和尚後,楊虎心裏暗暗叫苦:“該死的日本人!又玩這一招!”他記得很清楚,五年前的“一二八事變”(淞滬抗戰)就是這樣,當時發生了一起“日僧事件”,一個日本和尚被打死,現在無獨有偶,又死了一個日本和尚。
“八格!”本田少將已經勃然大怒,他惡狠狠地望向楊虎和俞鴻鈞,“楊將軍、俞市長,貴方是什麼意思?無端逮捕我方守法僑民,還打死我方宗教人士!你們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貴方此舉令人忍無可忍!我們絕不會讓我方無辜死難者白白喪命!”岡本季正也氣勢洶洶,“貴方必須要給我方一個讓我方滿意的交代!否則,我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蔣緯國在旁邊聽得很想拿出一卷膠帶給這個岡本季正。
第155節 上海(4)
俞鴻鈞表情很淡然,沒有絲毫的驚詫、緊張、惶恐,也沒有驚慌失措,因爲他跟華北的宋哲元一樣,都對日本人這個德行司空見慣、習以爲常了,他顯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地說道:“首先,對於死難者,我方表示沉痛哀悼並願給予慰問;其次,倘若我方在該事件中有責任,我方定當負責,倘若責任不在我方,我方亦要追究貴方責任。
本田將軍、岡本先生,你們已經看到了,事發地點在我方軍隊駐紮區地帶,可以說,這裏是軍事禁區,但貴方人員無端闖入我方軍事禁區,繼而造成了該起不幸事件,依我之見…”
“胡說!”本田少將冷冷地打斷俞鴻鈞的話,“誰說這裏是事發地點?也許是你們士兵在別處打死我方僑民,然後把屍體拖到這裏來,從而僞造現場、推卸責任!”
“不錯!”岡本季正振振有詞,“被貴方無端逮捕的我方二人和被貴方無端打死的僧人,都是無辜的良善僑民!他們何錯之有?何罪之有?爲何要被囚禁、被殺害?而你們又以什麼名義和理由對其進行囚禁和殺害?”
“鄭團長!”楊虎顯得十分怫然不悅地看着鄭洞國,“爲什麼這樣做?”
鄭洞國辯解道:“我們看到這五個人形跡可疑地在機場附近轉悠,就想進行調查和問話,那兩個中國人的身上被搜出了間諜器材,證據確鑿,他們也承認他們是受僱於日本人來刺探虹橋機場我方駐軍情報的,另外,他們還招供那兩個日本人是他們同夥,至於那個日本和尚,我們要求他過來接受問話時他卻撒腿逃跑,我們命令他停下,但他置若罔聞,所以我方開槍,本打算打腿的,但不小心打中了他的腰部,造成他意外喪命!”
“這些都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罷了!根本不足爲信!”本田少將不屑一顧。
“是的!”岡本季正立刻幫腔,“那兩個中國人說了什麼,都空口無憑,根本不能說明我方被扣押的兩個僑民在從事間諜活動,至於那位僧人,他可能只是受到驚嚇加上語言不同,所以驚慌逃離,結果被你們野蠻殺害!”
“本田將軍、岡本先生,你們這樣一口咬定,未免太武斷了吧?”俞鴻鈞神色冷淡,“事情真相究竟如何,需要貴我雙方展開聯合調查,還可以邀請第三方進行監督,黑是黑白是白,一切猶未可知,貴方就迫不及待地把責任都推到我方的身上,不得不令人產生別樣猜測啊!”他話中帶着一絲輕微的但又很明顯的譏諷。
受到蔣緯國“蝴蝶效應”的影響,中日戰爭雖然還是“如期”在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正式爆發,但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已經跟原先歷史上的那場八年抗戰有着不小的差別,比如,平津和河北省沒被日軍輕易得手,日軍在平津戰役中一敗塗地,損兵折將萬人,眼下的平津會戰進行得如火如荼,雖然中國陸軍在地面上撐不住日本陸軍的瘋狂進攻,但中國空軍在天空中表現神勇、斬獲豐厚,打得日軍航空兵灰頭土臉,因爲“開局很好”,所以中國各界的“懼日情緒”和“憂慮情緒”都相應地隨之降低了很多,這種整體氛圍落實到俞鴻鈞這樣的個人個體身上,自然而然,他面對日本人時腰板硬氣不少。
“俞市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岡本季正氣急敗壞,“事實就在眼前,你們居然還想抵賴不承認?”
“岡本先生,貴方到底想怎麼樣?”俞鴻鈞有點不耐煩。
一個弱者面對強者的蠻橫時,再怎麼不耐煩也不得不強顏歡笑,但一個強者(或是自認爲強者的弱者)面對強者的蠻橫時,不耐煩就直接不耐煩了。
“哼!”岡本季正單刀直入,“第一,貴方必須立刻釋放被貴方無端逮捕和囚禁的我方僑民;第二,貴方必須出資厚葬我方遭戕害的那名宗教人士;第三,貴方必須要向我方公開道歉;第四,貴方必須懲辦開槍殺人的軍人和下達開槍命令的軍官;第五,貴方必須就此事進行賠償;第六,貴方在虹橋機場一帶的駐軍的人數、裝備、駐軍地點必須要受到我方限制;第七,貴方必須在該地區撤除所有的防禦工事;第八,虹橋機場的防衛事務由雙方共同負責;第九,在以虹橋機場爲中心的上海市滬西區(長寧區)境內必須要設立由我方主導監查機構,密切調查本區內是否存在排日反日的民間勢力或組織,發現後,我方有權將其取締;第十…”
蔣緯國聽得想笑,他想笑的原因是無需多言的,同時,他還爲另一件事想笑:這究竟算怎麼回事?中日兩國的軍隊明明已經在華北前線殺得天昏地暗、血肉橫飛,但在上海這裏,雙方好像還是正常邦交國一樣。
在平津,中國人和日本人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共戴天,在上海,中國人和日本人居然還“相安無事”(雖說並非和睦相處,但也不是見面就要拼命)。
之所以造成如此怪異的情況,一是中國沒有對日宣戰,只是開戰,並且僅僅是局部開戰而已,二是日本沒有對華宣戰(具體原因在前面已經交代過了),因此兩國還處於“正常邦交狀態”,東京有中國駐日大使館,南京有日本駐華大使館。
雙方各有各的顧忌,所以,雖然都恨不得把對方置之死地而後快,但磨刀霍霍的動作只放在臺面下,檯面上依舊笑裏藏刀地互相應付。
另一方面,在華北、平津前線,日本主動進攻、中國被動防禦,但在華東、淞滬前線,則是中國主動進攻、日本被動防禦(起碼在初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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