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第262章

作者:衣冠正伦

突厥倏懿恢萏搶崳苋肫礁叱轻岜阋誀懭f事大吉,卻不料平高城中並沒有太多物資儲備,只有一些途徑駐留的商隊遭了殃。在察知虛實後,這才又連忙整軍向清水谷地進發。

然而當突厥騎兵到來的時候,此處諸軍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突厥騎兵雖然來去如風,但卻不耐攻堅。

特別清水河谷環谷連城十七座,互成掎角之勢,牽一髮而動全身,雖然守軍只有三千出頭,但卻將突厥來襲之欣г诖说貙⒔臁�

若不攻下清水河谷,突厥突襲原州的意義便不大,雖然掃蕩其他境遇也掃蕩頗豐,但坐望肥肉擺在眼前,若不一口吃下,這些狼騎們又怎麼捨得離開。

雖然突厥也有別的選擇,比如沿涇水南下、直入關中腹地,或者是翻越陂塬、東向寇掠慶州。但此番突厥沿賀蘭山南下已經佔了出其不意的便利,若再繼續深入大唐境內,風險無疑陡翻數倍。

而且若不先拔除清水河谷這個唐軍據點,無論突厥向何處而動,這支軍隊都是抵在他們後背的一柄尖刀。所以儘管此地連城渾然一體、十分難啃,突厥騎兵們仍然要留在此地死磕。

唐軍裝備精良,更何況原州本來就是關中門戶,是河曲諸州駐軍的後方基地,各類軍械物資儲備有餘。

儘管突厥騎兵過去數年間寇掠大漠南北並大唐諸邊州,軍容養成已經頗爲不俗,但仍然不比唐軍。或許全盛時期的東突厥武裝堪與唐軍相比,但明顯不包括眼前的後突厥餘孽。

城外這兩百多突厥騎兵,多着輕便皮甲,偶或前胸綴着一塊鐵片,甚至就連鐵質的兜鍪都甚少。當然也是跟他們此刻的戰術選擇有關,保養離合之勢,存留來去之力,減少披甲才能降低戰馬的消耗。

爲了減少自身的消耗,突厥騎兵們便選擇徵召驅逐在野民袇⑴c作戰。

原州境內,胡漢雜居,一些胡人不慣居住在城中,只是沿河谷遊牧。原州守卒們倉促間能夠組織起清水河谷的防禦,已經算是居安思危、應變敏捷,更無餘力去收束或驅散這些在野之民。

於是這些胡人們,便成了被突厥騎兵趕上戰場的消耗品。當然,突厥所寇掠的唐人同樣不少,單單平高城破後,便在城中俘獲了足足數千人。

但是唐人性命要比這些雜胡金貴得多,唐人本身便有耕織以及各種工技。必要時,又可以拿來當做與大唐官軍們交涉的一個條件。

而且,一旦將唐人驅向戰場,可能這些唐人即刻就會倒戈反衝他們的戰陣,從而給守軍制造裏應外合、出擊殺敵的戰機。

突厥剛剛興兵復國的時候,便喫了許多這方面的虧,到後來,他們俘獲的唐人要麼悄悄圍殺,要麼聚在陣後嚴加看守。只是將一些抓捕到的唐人官員提押上陣,用以威逼叫陣,動搖守軍的軍心。

雖然彼此都是胡人,但突厥人對本部族之外的胡人們卻少有體恤,甚至於比對唐人還要更加仇視。

原本東突厥頡利可汗曾爲大漠霸主,諸胡部都要臣服於其王帳之下,但是在唐人的挑撥之下,那些臣服的胡部、以薛延陀可汗夷男爲首的九姓鐵勒率先背叛頡利可汗,歸附大唐。

在突厥人看來,九姓鐵勒的背叛直接造成了突厥漢國的覆亡,若非這些奴戶卑胡反水,可能到現在突厥仍還是草原霸主。

當然,九姓鐵勒被突厥人如此仇恨倒也不是冤枉。東突厥覆滅、頡利可汗覆滅之後,薛延陀獨霸漠南,對東突厥餘部很是進行了一番報復打壓。

甚至當大唐將東突厥餘部安排在河曲諸州之後,薛延陀夷男可汗更率軍直攻此境突厥餘部,以此來表達對大唐的不滿,同時也想痛打落水狗,希望徹底消滅東突厥,使其霸業更加鞏固。

而這一瘋狂舉動,也直接造成了薛延陀的覆滅。當太宗皇帝明確表達了對夷男可汗的不滿之後,原本圍繞在薛延陀周圍的鐵勒諸部也紛紛離散,最終在貞觀二十一年,薛延陀被李勣攻滅,結束了其潦草的草原霸業。

歸根到底,薛延陀根本不瞭解大唐開國這一代君臣是何脾性。

武德九年,太宗李世民剛剛完成了玄武門之變成爲大唐皇帝,頡利可汗便率軍十萬直抵渭北,距離長安咫尺之遙。內憂外患之下,李世民被逼無奈與頡利可汗相約城下之盟。

而到了貞觀四年,頡利可汗便故地重遊,但這一次卻非耀武揚威,而是作爲戰俘入朝請罪。短短四年時間,大唐君臣臥薪嚐膽,便覆滅了東突厥這一草原霸主。

面對這樣的君臣,薛延陀夷男可汗居然還妄想能夠取代東突厥在草原的霸業,也真是異想天開,自尋死路!

正因爲這一段過往,突厥餘袀儗判砧F勒可謂仇視到了極點。

骨篤祿起兵反唐,第一桶金就是在九姓鐵勒身上撈取到的,甚至就連骨篤祿復國建牙所在的鬱督軍山,都是原薛延陀牙帳所在,對九姓鐵勒的怨念可見一斑。

因此,入寇原州的這些突厥騎兵們,根本不將當地內附胡人當人看待。這些反骨仔們,顛覆了他們的霸業,還想落井下石、將他們趕盡殺絕,現在抓住機會,就是要消耗這些人命,既是復仇,也是要消磨唐軍的戰鬥力。

“這些俸鷤儯麄兝@關南下,難道只是爲了驅害人命?周旅帥,不如咱們披甲上馬出城衝殺一程?城外那些胡兒,閒來不少供奉,如此射殺關前,真是有些不忍心。”

有甲士扣弦,射殺一名將要翻過城外拒馬的胡人,忍不住轉頭對兵長說道。

此言一出,城頭上許多兵士都轉頭望來,頗有認同之色。城外那些前衝的胡人們,根本就手無寸鐵,有的揹着麻氈沙土就往前衝,完全不能抵擋城上射出的飛矢。

戰鬥至今已經進行了一刻多鐘,其實那些衝陣的胡人們也早已經崩潰,只是被一羣突厥騎兵們圍堵在城外坡地之間。向前是死,向後也是死。

到現在,城中守軍所射殺的多數都是慌不擇路、靠近城防戰線的人,但其實他們早已經肝膽俱裂,行動全無意義。所以守卒們對於城外那些漠視人命、耀武揚威的突厥騎兵們也是恨極,不願再射殺那些雜胡牧民,想要直殺那些突厥傩。

“說的什麼胡話?城外人命可惜,我營士性命就不可惜?”

兵長聞言後,頓時皺眉冷哼道:“都打起精神來!突厥遠襲幾千裏,能全無聲息的寇入原州,難道他們真無一戰之力?眼下消耗人命,保全勢力,還不知存着怎樣歹念!凡靠近拒馬者,一概射殺,那些胡民或可憐,可一旦城破,他們就是幫兇。不準遠射,不給突厥遊騎收撿我軍箭矢的機會!”

此時,在清水河谷數里外的坡嶺後方,一支兩千多人的騎兵隊伍正緩緩向清水河谷逼近。

這支隊伍武裝精良,羊皮口袋包裹的甲冑掛在馬鞍一側,所配矛鋒近尺、寒芒閃爍,彎弓背後,每人腰際都懸掛着滿滿的一壺箭,腦後的髮辮用皮筋結成一束,頭頂的氈帽帽沿垂在兩耳之間。

若有早年在大漠出入的人,見到這羣騎兵的裝扮,肯定能驚聲呼出,這就是突厥可汗牙帳直領的附離狼騎!狼騎出沒,可汗駕臨,這曾是整個漠北羣胡的噩夢!如今,噩夢重回人間。

第0567章 河谷血戰,兒郎英武

傍晚時分,突厥精銳的狼騎突然向清水河谷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一時間,河谷外圍戰鬥激烈至極。在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消耗之後,外圍子城守軍們俱都疲敝倦怠,在各個城堡之間穿插包圍,切斷了城堡之間的呼應、支援,而後便向陷入包圍中的城堡發起進攻。

突厥狼騎雖然不擅攻堅,但無論是裝備還是戰鬥意志,都要遠勝於此前用來消耗守軍戰鬥力的雜胡牧民。特別是在外圍駐守的幾座子城,城中箭支儲備已經不多,後方也沒有來得及進行補充。

狼騎們下馬披甲,然後便向城下衝殺而來,順利抵達城堡下方後,便通過鐵錐、大錘對城堡外牆進行破壞。

這些小城多是就地取材、夯土爲牆,雖然土牆乾硬逾石,但畢竟還是有薄弱之處,一旦被敵軍貼近城牆進行破壞,防守形勢已經變得岌岌可危。

儘管城中守軍還有一定居高臨下的優勢,但外圍狼騎不斷的繞城遊射,也將城頭上的反擊壓制得抬不起頭。

“殺偎绹丛诖巳眨 �

有的守城兵長眼見避無可避,便親率過半守卒下城上馬,在突厥完全破壞城牆之前,打開城門,衝殺而出。

此類畫面在多地上演,有的守城唐軍邭獠诲e,成功殺退了那些貼城破壞外牆的狼騎,並在突厥增兵之前退回城中進行休整。城頭上矢落如雨,人莫能近,與城內待時出擊的騎兵們配合默契。

有的則就沒有了這種好邭猓莾燃赶牧级啵呀洸蛔阋詫Τ鰮舻尿T兵同袍們形成掩護。

所以當騎兵殺出城門後,其餘守軍在射盡剩矢後便下了城牆,退到了城堡中央的倉房位置,一把火將早已經備好的薪柴點燃,並將已經無用的配弓拋入火中,抽出隨身的佩刀,於通往倉房的夾牆通道入口處列隊待敵。

突厥狼騎是最精銳的可汗衛隊,俱爲族中精悍之選,武裝較之普通的唐軍士卒甚至還要更加精良。他們久蓄士氣,有備而來,一旦守軍矢盡被逼出城,便進入了他們所熟悉的戰鬥節奏中來。

當守城唐軍衝出城門時,城下那些突厥甲士們便貼牆支盾、避免被唐軍騎砍衝潰。與此同時,在城防拒馬線外遊弋封鎖的突厥騎兵們也紛紛引弓射向唐軍,並逐漸策馬逼近。

“前衝!”

守城兵長在快速打量過戰場形勢後便做出了決定,突厥傩有備而來,在內外呼應已失的情況下,出城即意味着棄城。

在這種敵強我弱且機動力被壓縮的情況下,遊擊作戰只會越戰越虛,唯迎頭直衝、正面交鋒,野戰角力,勢勇爲勝。

眼見唐軍悍不畏死的衝殺上來,突厥騎兵們卻避免正面的交鋒,而是在城堡之間的河谷地帶遊走躲避。

如此一來,外出追擊的唐軍便陷入了兩難之境,要麼回防城堡,再次陷入各自爲戰的困境中,要麼繼續追逐突厥狼騎,以求能夠整合各城的力量。

突厥的狼騎數量並不多,但是由於其機動性高,加入戰鬥之後便盤活了整個戰局。

雜胡牧民們遲遲攻不破的城堡,當狼騎進入戰場後,便給守城的唐軍帶來了極大的壓力,隨着器械的消耗,很難再繼續據城而守,需要改變戰鬥節奏與方式。

狼騎勝於離合,能夠隨意選擇進攻的目標。而先期投入的那些騎兵與牧民們也並沒有撤離戰場,當守城軍斜槐瞥鲋幔麄儽阌职l揮出了混淆視聽的效果。

有的城堡守卒被逼出,之後便被狼騎引走,剩下空虛的城堡便不再像此前那樣難以拔除。那些早已經驚慌欲死的牧民們,開始瘋狂向城堡湧去。

很快,有的城堡中便燃燒起了濃濃火煙。這是有的城堡徹底告破,留守的軍士們放火點燃了城中的庫房。

隨着第一道濃煙升起,接着便又有兩道濃煙直衝天際,在這清水河谷中隱隱成爲一個品字形,意味着就在狼騎加入戰鬥後極短時間內,便有接連三座城堡告失。

河谷之間乏甚遮攔,當這三道濃煙升起時,整個戰區敵我雙方几乎都有眼見。

突厥傩們見狀後自然是欣喜若狂,他們在這河谷之間與唐軍糾纏了這麼長時間,始終沒有突破,如今狼騎加入戰場,不足一刻鐘的時間裏,便有三座唐人城堡被攻破。

特別過去這段時間裏,他們早已經打聽清楚,清水河谷這些子城纔是整個原州收聚物資的核心所在。所以那幾道升起的濃煙,對他們而言就是俯拾皆是的財富。

這時候,不獨突厥軍袀冃老踩艨瘢切┍粨锫庸鼟兜暮駛円布娂娤驖鉄熒鸬姆较蛐n去。他們未必有膽量在突厥眼皮底下哄搶戰利品,但濃煙升起總意味着一絲轉機。

此戰無論是唐人勝還是突厥勝,與他們都沒有太大關係,他們只是被殃及的池魚。繼續逗留在戰場上只是被肆意逐殺,衝進城堡中好歹是能稍得遮掩。

“止步、止步!你們這些俸胨啦怀桑俊�

原本負責驅控這些雜胡的突厥騎兵們大聲叫嚷着,還想繼續控制這些牧民們的行動方向,但就算是他們抽打劈砍,那些胡民們仍然不要命了一般向已經被攻破的城池衝去。

與此同時,位於河谷中央的唐軍大城中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鼓角聲,聲浪很快向四野傳播,須臾之間,各城內都有了回應。

伴隨着鼓角聲的是各子城城門轟然打開,原本各自爲守的子城守兵們業已披甲上馬,鐵蹄雷動,直向中前方的戰區擠壓而去。

此時從半空俯瞰,突厥狼騎仍然左突右衝、矯若遊龍,但是原本他們分散在戰場的那些輔兵們卻集中成爲三支隊伍,分頭向三座被攻破的城池而去,於是這一支突厥狼騎在戰場上便成爲了一支孤軍。

反而此前因爲需要分守城池而陷入被動的唐人守軍們,這會兒重新掌握了主動權,十幾支騎兵隊伍衝出各自駐守的城堡,從各個方位向中央戰區的突厥狼騎們衝殺而去。

“撤、速撤!是陷阱!唐人奸詐,以城誘我分力!”

戰場中,原本勢不可擋的突厥狼騎們也很快就發現了不妥,原本他們在戰場上離合聚散、如入無人之境。可是一旦輔部被抽離,四面八方全都出現唐軍人馬,頓時便成了一羣活體標靶。

因此隊伍中一名綵緞編髮、高大魁梧的統軍吐屯便大聲叫嚷起來。

雖然周圍馬蹄聲雷動、些許人聲早被聲浪衝散淹沒,根本就傳遞不出去,但這名突厥將領喊出軍令後,身邊近衛甲士即刻引射鳴鏑,尖銳的哨音破空響起。

隊伍中各名執掌角令的兵長也紛紛吹角約束兵校ш犖楹芸炀屯瓿闪塑娏畹霓D變,向戰場外圍退去。

但唐軍同樣苦守戰機,又怎麼會讓這一支突厥精銳快速撤離戰場,因此各子城人馬在得見突厥狼騎完成轉向後,也都不恤馬力的繼續加速前行。

衝出城外的唐軍也並不講究軍陣與戰法的配合,只是控御着戰馬,緊緊夾持着長槍,從四面八方直向突厥狼騎扎去。

如此攻勢,所有的離合之變都喪失了用武之地。儘管實際對比的話,突厥狼騎作爲精銳的可汗衛隊,無論武裝還是戰鬥力都要超過原州此境守軍一籌。畢竟大唐幅員廣闊,也不可能在所有州境都畢置精兵,若真野戰遊鬥,未必是這羣狼騎的對手。

可是現在,十數支隊伍從各自據點衝出,戰馬蓄養的馬力在這頃刻之間爆發出來,彷彿一道道鋒刃流矢,直刺突厥狼騎的騎兵戰陣。

雙方甫一接觸,便是血光飛濺,攜帶着莫大力道的槍鋒凡其所指、人馬俱穿。

原本配合精妙的狼騎精銳就這樣被蠻不講理的直接扎穿刺透,他們或許都是大漠上百裏挑一的勇士,被可汗精心挑選、披掛精甲,爲其精銳侍衛。

可是現在,卻如草木一般被穿透收割。僅此一輪衝勢,便有幾十名突厥狼騎被衝擊殺死。當然,唐軍的損失同樣不小,甚至彼此相當,畢竟這種高速的衝刺對敵我雙方都有着極大的風險。

但是,唐軍這一輪衝殺,便直接將戰場形勢逆轉,重重挫擊了這些狼騎們的兇焰。

而且,在唐軍的高速衝擊之下,不只將突厥騎陣鑿穿,更直接將兩百多名狼騎士卒從大隊撕裂出來,大隊馬勢衝起便難以逆轉,不及回援。這兩百多名狼騎被分割出來之後,很快就被唐軍穿插包裹,永遠留在了此處戰場上。

“兒郎英武,終於能夠一洗城破之辱!”

位於河谷中央的清水子城城樓上,原州刺史登高遠眺數里外平谷上的戰況,忍不住爲城外奮勇殺敵的將士們擊掌喝彩,同時又下令道:“再遣五百軍谐鰮簦屩鹄球T!”

早在十多天之前,清水河谷便一直蓄養着這一擊之力,狼騎自投羅網,卻遭挫而退,這對此境守軍軍心無疑是一大振奮。

然而正在這時候,河谷外圍、在那三道濃煙之外,卻又接連有幾股濃煙沖天而起,這意味着就在剛纔不久,外圍接連幾座子城都被攻破!

清水唐軍以子城誘陷突厥,而突厥同樣反道制之,唐軍以爲是突厥主力的戰場上這一支狼騎,原來同樣是突厥誘使唐軍集結兵力出擊的誘餌,用以製造戰機,繼續攻克子城!

“不管了!繼續殺,殺光戰場殘留的狼騎!”

看着那幾道新升起的濃煙,刺史馮敬禹將牙一咬,下令繼續出擊。突厥狼騎數量不多,而且培養極爲困難,殺一個便少一個。

第0568章 安境功臣,失土罪孽

河谷一戰,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雙方纔各自撤軍,各歸所陣。

在經過了此前十多天低強度的進攻後,突厥在此日終於拿出了真正的實力,連破河谷外圍七座子城,除了唐軍主動放棄的三座子城之外,另有四座城堡也落入了突厥手中,並在戰鬥結束後,其大軍正式進入河谷地區,與守城唐軍隔城相望,彼此最近的地方,不過百餘丈。

當然,這一戰唐軍也斬獲頗豐,直接在戰場上留下了三百多條突厥狼騎的性命。

這絕對是一個頗爲喜人的戰績,須知就在突厥全盛時期的頡利可汗時代,其牙帳狼騎不過兩萬餘校呀涀阋哉饝卮竽僮濉H缃襁@些突厥餘孽勢力較之頡利時代不可同日而語,狼騎數量自然更少。

而且,這些突厥精銳絕大多數時間都是跟隨可汗出入,是突厥大軍的最核心所在。骨篤祿肆虐時期,更是將這支他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侍衛騎兵視若性命,若非至關重要的戰事,都不輕易投入作戰。

哪怕在程務挺、黑齒常之等名將幾次大敗突厥的戰事中,所擒殺的突厥狼騎數量都不多,足見突厥對這一支可汗衛隊的保護之嚴密。

現在在清水河谷戰場上,原州駐軍嚴格來說還是一支新敗之師,竟能在一場反擊戰中幹掉三百多名狼騎精銳,這也絕對是值得誇耀的戰果。

可是現在,在唐軍仍然掌控的諸子城中,卻普遍瀰漫着一股壓抑的氣氛。

這一戰雖然殺滅了頗爲可觀的突厥力量,但唐軍卻直接喪失了七座子城,整個清水河谷的防禦體系再也不復此前的渾然一體。

喪失了近半子城,剩餘諸城的呼應共守也被破壞掉,特別是作爲河谷中心的清水城直接暴露在突厥傩兵鋒前,讓整個河谷的防禦能力大打折扣。

跟這一損失相比,此前一戰的斬獲也實在算不了什麼。突厥狼騎大部都已經成功撤離戰場,仍有再戰之力。而且幾座子城被迅速攻破,這意味着除了正面戰場上出現的隊伍,此番南來的突厥軍隊仍然還有其他規模不小的戰力。

此消彼長之下,接下來諸子城還能不能扛得住突厥接下來的進攻,實在是不容樂觀。

“可惱、可惱!老子明明已經勾住一名狼騎,卻沒想到鞍帶斷裂,險些害了自己性命,眼睜睜看着那狼騎遁走……輜營那羣蠢物,真是該死!此戰後若還有命在,老子一定去痛毆監事失職者!”

清水城裏,自戰場退回的傷員們正接受灾危映堑氖刈屓诵那閴阂郑偌由蟼创呷耍瑐麊T們一個個都是怨氣沖天。

“哈哈,老子今次邭獠徊睿盍藘深w偈祝瑪⒐χ幔乱材茴I勳上柱國?唉,可惜未必生歸,否則碑上留字,也能光耀鄉里。上柱國、嘿……靈州那羣蠢物,實在該死!來犯之倨鸫a萬校觞N能悄悄繞過靈州戍處?那些偾鸢耍瓦@麼把過萬突厥孽俜湃雰戎荩撬麄兒λ览献樱 �

“朝廷究竟知不知突厥犯境?咱們已經把傩們牽制在此大半月,怎麼還無援軍聲訊?國卟幌榘。@才過了多少年?往年只能在我大唐足底舐靴的突厥兖N,如今竟能在國中來去自如……”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朝廷必然已經知訊。關內援軍,不日即至,突厥偻絺儾桓揖昧魢小!�

諸多抱怨聲中,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腥搜曂ィ灰娛且粋�身穿灰袍的的老者,看樣子應該是城中的醫工。

這醫工樣貌雖然不起眼,但說出的話卻吸引人,特別現在子城聯防體系被破壞,境內援軍已經成了守軍們唯一的希望。

一名傷員忍不住說道:“老丈知事不少,那你且說一說,朝廷究竟能派多少軍衼碓繋讜r能至?”

老人聞言後還未及開口,另一側卻又響起另一個叫罵聲:“倮衔蹋屇闳√麆撍庍@麼費時?是不是要熬死老子!”

聽到這叫罵聲,老者不敢再拖延,連忙翻找藥箱,尋出一帖創藥匆匆返回傷員處,吸引爲傷員敷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