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第259章

作者:衣冠正伦

此類場景,坊間不乏,單單城中兩縣縣衙,一日之內便受理了數百起此類糾紛。嚴重的,有些人被送進官衙時,已經被激憤民袀儦虻闹皇0肟跉狻�

當李潼在皇城政事堂得知這些情況後,一時間也是樂得不行。槓精這個行業,古來不乏,只是沒有鍵盤、網線等作案工具,行業風險無疑大了許多,那真是拿命來槓。

雖然這五百萬緡補貼,並不會實際平均分發到長安城每一個人手中去。但這並不影響人們對此議論不休,退一步講,這五百萬緡總是投入到了長安城這座大池塘中,人在其內,總能因此受惠。

與此同時,第一批獲得補貼的行社也新鮮出爐,故衣社赫然在列,而且位於榜首,獨得足足三十萬緡的補貼。

李潼只在第一天出面坐衙,後續的工作都由幕府佐員們負責,平陽公武攸宜作爲副監坐衙散財。

畢竟飛錢的本錢還是武攸宜出的,而且武攸宜這個傢伙很有幾分開源節流的天賦,只要監管得宜、杜絕其人監守自盜,還是值得用一用的。

行社想要獲得補貼,也有一定的章程。本身的規模是一方面,各行社社首還要擬定一份提案,交代這些補貼的錢財具體用在哪一方面,如果行社本身水平不足,那也可以接受社監署所提供的方案,按照社監署的規劃進行發展。

故衣社作爲京中第一大社,能得三十萬緡的巨資補貼,也並不僅僅只是憑着與雍王的親厚關係,還是做出了實實在在的貢獻。

其中最主要一個內容,就是故衣社將會輔佐幕府在未來一個月時間內,於京畿周邊組建多達一萬人規模的鄉團武裝,守境防寇。

這是將故衣社以敢戰士爲核心的武裝力量收編的第一步,也是李潼組建嫡系軍隊的開始。他從神都帶來的大軍,多多少少是有着其他勢力的痕跡,除了相對純粹的千騎,其他隊伍凝聚力都還遠遠不足。

接下來幕府就會投入兵力反攻內寇的默啜,朝廷也不可能再增派新的軍力來援,李潼當然要組織新的武裝力量。

除此之外,幕府又通過社監署下發了一個任務,那就是修浚關中最重要的水利系統鄭白渠。想要在今年便收得效果,增加灌溉面積,投用力役最起碼要超過五萬人規模。

長安城的這些客民們,能夠抽調出兩萬人左右,京外諸州縣也能分領一部分任務。剩下的缺額,李潼則通過社監署進行統籌。像故衣社這種社徒卸嗟男猩纾匀皇侵攸c目標。

從這一點而言,將長安城這些行社統籌起來,就是爲了彌補幕府在關中統治基礎不足的缺點。幕府剛剛來到長安,還沒有來得及構架起從上到下的一系列統治構架,甚至就連官員數量都大大不足。

李潼既不願意讓關隴勳貴們對他的幕府滲透過深,這些新興未久的行社組織,那也是當然之選。

行社本身的組織結構比較鬆散,遠遠比不上魏晉時期的豪強、大莊園主們對資源和人口的把控,可以放心引用。

除了故衣社之外,其他的行社也都獲得了數量不等的補貼。類似其中一個腳力社,就可以爲幕府提供從長安到原州的陸路吡Α�

當然,這個腳力社可不是爲了拜見雍王而臨時組建的小社,而是幾個大商團共同結成的行社,擔任社首的,正是有隴右小馬王之稱的張克己,能夠提供六千多名腳力以及將近兩萬匹馱馬的吡Α�

單單這一點,就能極大程度的縮減幕府籌備發兵的準備期。

雖然民力參與進來,會讓許多軍事情報都無從保密,但這一次本來就是境內作戰,李潼也並不打算眼下就與突厥全面開戰,如果能夠直接驚走默啜,讓關中獲得更多的休養生息空間,那是最好的結果。從這一點而言,薛懷義那種福將也並不是沒有存在意義。

至於未來,當然還是要建立起獨立、周全的軍事後勤系統,但這並不是短時間能夠完成的。借用已經相對成熟的商路,可以避免關隴本地的豪強勳貴們施加掣肘。

這一次所補貼的五百萬緡巨資,並不是直接流向市場,主要還是針對生產以及物流倉儲。

長安城作爲原本的政治中心,在行政構架完整的時候,官府百司掌握着大量的奴戶以及課役匠戶,可以加工生產各類物資。同時百司還都有着配套的官廨、倉邸,用以收存物料。

但是眼下,這些資源都被大量的閒置,幕府短時間內能夠調用起來的只是一小部分。所以這一次通過補貼的形式,將這些沉積閒置的資本分授民小�

像是東西兩市行社在領取到相應的補貼後,社監署很快就組織了一次坊間閒置倉邸的拍賣,讓這些空閒的倉邸流入市場,或是直接售賣、或是進行租賃。

若僅僅只是直接的售賣,商賈們未必有此熱情,畢竟長安新經鬧亂,雍王立足未久,誰也不清楚未來長安政策走向如何。如果花了錢買下閒置官倉,轉頭雍王調走,官倉被繼任者收回,乃至於貨物都被直接抄沒,那可真是欲哭無淚。

可是現在,既然幕府有補貼,並不用他們自己掏錢,態度自然就變得積極起來。

人一旦聚集起來,氛圍就炒熱了,而且那些官倉也的確都有着不俗的地理位置,商賈逐利,很難有人按捺住不出手,一旦爭搶起來,價格自然高漲,社監署給予的補貼那就未必夠了。

所以針對一些商業性質的行社所發放的補貼,發出去不久便又兜轉回來,甚至還有頗高的溢出。別管事後大家回想起來是個什麼滋味,但當時買買買的時候是真的爽!

第0560章 長安諸水,周遊不順

過去一段時間裏,在社監署進行報備的行社足足有兩千多個。這數據當然算不得準,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臨時湊興、濫竽充數之類。

畢竟如今整個長安城尚且不足三十萬人口,眼下也僅僅只是行社的萌生與發展階段,實際情況當然不可能這麼興盛。

社監署所報備的諸行社,大體可以分成五類。第一類就是鄉民互助結社,這其中尤以故衣社最爲典型。

但其實長安城裏還有其他的義社,比如番上府兵與各色課役人員,他們遠離家鄉,生活在長安城中,難免疾病災禍,因此組織起來,羣力共助,救治疾病乃至於收殮社徒、咚凸讟』剜l,只是規模不如故衣社那麼大。

第二類就是各種工技行社,其中比較典型的有織造、金銀器以及陶瓷、磚瓦等匠人結社。這一類行社專注於工藝的傳承,在各種手工業中廣泛存在。

第三類就是各種商團,特別是一些經營蕃貨舶來品的商賈們,是最熱衷於結成社團、降低風險的一類人,品流複雜且資本雄厚。

第四類便是具有宗教性質的社團,像是比較著名的蕃教景教、祆教等等。佛家不同流派,敬拜不同神佛,也都各自結社。鄉野之間的民袀兗漓肽承┎粚凫墩蕉Y法的淫祀,同樣屬於此類。

第五類就是文娛性質的結社,以詩文曲樂會友,一羣意趣相投的人湊在一起吟詩作樂。楊麗與莫大家聯繫平康伎所結成的藝社,便是這一類了。

社監署作爲新設立的一個官府機構,短時間內也很難將所有種類的行社都管控起來。除了故衣社因爲人勢龐大以及與雍王的關係而得到特殊關照外,前期的重點主要就是二三類行社。

如今的長安城裏,原本由百司官府所控制的工匠以及奴戶,其中相當一部分已經遷往神都洛陽,剩下一些也因多年失於有效管理,短時間很難重新組織起來。

而且如果由官府出面組織恢復的話,繞不開神都城有關部門。像是一些匠戶的戶籍資料,絕大多數都收存在神都,長安幕府還要與朝廷進行交涉,才能拿到相關的資料。

眼下幕府既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與神都朝廷扯皮,索性繞開官府,直接通過行社下手,同樣也能達成預期的效果。

通過社監署所掌握的一些織造行社,幕府在極短的幾天時間內,就掌握了足足四千三百多戶的織戶戶籍資料,用於各類紡織的織機,則有兩千六百多架。

絹、縑等紡織品,本身就兼具一部分貨幣職能,這兩千六百多架織機,幾乎可以視作等量的印鈔機。如果全力開動起來,每天都可以生產出可觀的財富。

當然,這個數量算不上多。須知整個神都城,單單官府所掌握的織機數量便有八萬架之多,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官營的織場,生產出來的紡織品直接收爲官用。這還僅僅只是河洛一境,河北、江南同樣都有着發達的紡織業。

跟中央朝廷所擁有的資源相比,如今的長安幕府可謂寒酸有加,根本不是一個體量。所以眼下幕府要對長安乃至整個關中物資進行管控,真要完全放開,任由民間自由交易,洛陽朝廷單單通過民間的商貿活動就能困死長安幕府。

當然,長安幕府也不是沒有優勢,基礎的生產資源雖然不如洛陽朝廷體量龐大,但未來還有增長的空間。

幕府也通過社監署增強資源的整合力度,針對竹木工匠行社,每生產一架能夠進行標準生產的織機,便補貼五百錢。織造行社每報備一架織機,同樣補貼五百錢,若能提供一個織工,則補貼一緡。

一臺織機,既是一個納稅單位,也是一個生產單位。通過織造行社擴大稅源,通過木匠行社增加生產工具。如此一來,幕府便有條件可以開設大量的官營織場,在短時間內提高生產力。

而且,蜀中這個最大的高檔紡織品生產基地臨近長安,幕府在接下來也會逐步加深對蜀中的掌控。如果掌握了蜀中,那麼幕府的財富生產能力和速度將會飆升數倍。

位於長安城西的永安渠,下接交水、上通渭水,貫穿全城,並在西市附近與漕渠交匯成池,是長安城中最重要的水道之一,也是最近這段時間裏,長安修整水利的重點工程。

李潼在神都的時候,便有主持改革漕叨笫掌淅慕涷灒瑏淼介L安城後,自然也將此當作長安復興的一個突破口。

雖然長安的水利資源並不如洛陽那麼充沛,但若能將有限的水利資源進行更加合理的利用,自然也能收得更大的利益。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李潼每隔幾天都要抽空對永安渠的修浚工程進行視察。

這一天,他又策馬來到永安渠修浚現場,在場督工的長安縣令馬仁道得訊後,匆匆自城南入城,迎接雍王殿下。

當馬懷素來到現場的時候,便見到雍王殿下站在堤側,正親自用竹竿丈量渠水深湥妒潜闱那男腥胍贿叺淖魡T隊伍中,等待雍王殿下發問。

李潼抽出水中的竹竿,見竹竿浸水尚不滿一丈,而且下端還沾了長長一截的淤泥,不免皺起了眉頭,轉頭見到站在後方的馬仁道,招招手讓其人上前問道:“春夏水豐時,永安渠水深多少?”

馬仁道連忙說道:“永安渠發自交水,永徽年間也曾有水量滿渠的盛況,舟船可以在京南直入城中西市東。但是後來交水所流樊川之下再引別渠,分流向下澆灌韋曲、杜曲,水量便不如往年豐盛。而且城中地泉苦澀,京中傍渠人家多旁鑿分渠以作取用,但、但若春夏水量充沛時,渠中也能通排航行……”

李潼聞言後,眉頭皺了起來,沿着河堤向南而行,走出一段距離後又問道:“近日排淤修渠,用工頗巨,依馬縣令所觀,今年永安渠能否水量滿渠?”

馬仁道聽到這問題後,沉吟片刻後才說道:“長安諸水中,交水水量不少,只是樊川引渠過多,入城水勢減少。若能於城南神禾原設堰圍水,則今夏渠水必豐。”

聽到這裏,李潼又沉吟起來。交水即就是潏河,是長安城南最重要的水道之一,灌溉了京南大片良田。如果要通過截流交水才能讓永安渠吡謴停瑹o疑會損傷下游的灌溉條件,這麼做似乎有點本末倒置。

沿渠向下行到左近坊區,李潼抬眼看到渠堤一段被掏空,因爲渠水水位下落,只有一段半淤的溝渠伸入坊中,一直延伸到一座院牆高高的園業。

“那是誰家庭院?”

眼見到這一幕,李潼又隨口問道。

“是、是韋氏宅,故宰相韋思謙韋相公族人園業。”

馬仁道仔細辨認一番後,才又回答道。

“此類分渠有多少?俱通向何家園業?”

李潼又皺眉問道。

馬仁道這個縣令當得還算稱職,聽到問題後便連忙作答,歷數十幾道分渠,各自流向也都交代得很清楚,可見也是用了心。

李潼聽完後,嘴角便泛起冷笑。他真的不是要揪住這些權貴人家不放,而是這些人總那麼不巧的偏要往他面前撞。

眼下的他,因爲長安水路問題愁困的不得了,結果這些世家豪門倒好,城外截水灌田,城內截水飲用,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神禾原上設埭,春耕放水,夏呓亓鳎∵�有永安渠城內渠道分水渠口,一概封堵,敢有私掘者,直問重罪!”

吩咐完這些後,李潼又轉頭吩咐蘇約:“樂遊原上所架水渠,儘快投用,緩解城西用水之荒。”

長安地下水質太差,城西因爲地勢低窪,情況要更加惡劣,幾道咔侵匾乃础5珯噘F們對資源的侵佔真是體現在方方面面,就連水源的耗用都高人一等。

眼下李潼最主要的任務就是籌措物資人力以應對胡寇外患,倒是並不適合在此際繼續展開大規模的清洗。但就算如此,也不必束手束腳、委曲求全,還是有底氣按照自己的需求對長安城進行調整規劃。

永安渠能否通航,並不僅僅只是關係到長安這一段的水郀顩r,其水連接渭水與交水,可以將整個京畿周邊的漕哌B成一體,從而極大程度的節高官安周邊的陸叱杀九c壓力。

所節省出來的這一部分吡Γ涂梢赞D移到針對突厥的反攻以及對吐蕃的防備上去。死灰復燃的突厥都不願意錯過大唐這一番動盪所帶來的機會,主動對關內發起侵擾。國力更勝突厥的吐蕃,當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突厥眼下還只是流寇作風,劫掠爲主。可吐蕃一旦動兵,那就是直指安西、隴右的大戰,想要成功防控住,所需要調動的資源也是海量的。

如果不能將一些商賈民力調動利用起來,那麼李潼唯有大肆徵發關內各州民袇⑴c到戰事中來,這對民生所造成的壓力與損失無疑會更大。

這麼想着,李潼很快來到城南大安社,此地已經有許多人等候多時,主要是城中豪商,就是爲了討論幕府借調吡Φ膯栴}。

第0561章 豪商入府,犬馬效勞

大安坊位於長安城南安化門西,位於永安渠與清明渠之間,算是長安城西南方位難得水事便利的坊區。

此坊民居不多,其中近半是原太僕寺草場,另有隸屬於一些光祿寺與少府監的邸鋪,主要用來收放外州入貢以及京外皇莊的食料物產。

如今整個坊區也便成了一個大工地,此前幕府拍賣邸鋪產業時,便有多處位於此坊。長安城諸商賈們花了大價錢購得這些原本屬於官府的產業,自然要儘快改造、儘快投用,才能更早的收回成本。

得知雍王殿下今日將要巡察此處,許多新晉的業主也都推開手頭事務,早早的便於此等候。一俟得知雍王殿下已經漸近坊區,腥思娂姵龇唬园l排列於街道兩側,趨行迎上雍王儀駕。

“諸位不必多禮,你等投用重資購得此處邸業,爲興復長安百業都有貢獻。此前事務繁忙,不暇親見,今日入此,也是爲了長安士民感謝你等慷慨捐獻。”

入近坊門前,李潼翻身下馬,示意隨員甲士們分在兩側,放那些商賈趨行入前,並笑着對腥苏f道。

“殿下言重了,我等賈人雖然不事經術、田桑,但也是大唐治下順民。此前領得社監署鉅額補貼,幕府又騰出城地要衝供小民興業,南北諸州少有如此仁治,我等深受殿下恩庇提攜,應該要拜謝殿下!”

聽到雍王所言,腥思娂姳響B。

這話也的確所言不虛,長安城雖然規模宏大,但類似大安坊這種要衝之地,也並非比比皆是,且多掌握在官府手中。

對於商賈們而言,備貨問題絕對值得重視,兩市只提供一個交易場所,鋪業規模都有極大的限制,一些大宗的貨品則就需要另尋倉舍進行安置。

此前商賈們是不準隨意在城中開設倉邸,一旦被發現,輕則破財免災,重則家破人亡,這是爲了避免他們囤積居奇、又或者在兩市之外私設草市,避開市監署的監察進行交易、擾亂市場。

所以許多商賈在城中兩市經商,卻要將倉庫安放在遠離城池的鄉野,不只安全上無從保證,來回咻斬浳镆彩且粋�巨大的損耗。

大安坊毗鄰安化門,即便不論夾坊的兩處水渠,單單城門外便有大道連接,入城便可抵達。若能在這裏擁有一份邸業,無疑會讓他們的商事效率大大提高。

聽到商賈們的熱切回應,李潼也是微微一笑。

類似大安坊這樣的倉儲中心,長安城還有多處,其中最核心便是位於大明宮附近的太倉體系。太倉毗鄰渭水,與黃河水道直接相連,其便利性及重要性遠非大安坊之類可比。

朝廷將這些要衝坊區都掌握在手中,自然是爲了控制民間資本的發展與流通。即便這種流通能夠帶來不菲的利益,但在當時的集權與動員能力看來,也是不值一提。

不過眼下局面又有不同,一則民間資本經過長期發展壯大,已經頗爲繁榮,較之國初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二則府庫空虛,行政荒廢,幕府的動員能力遠遠比不上貞觀盛世。

以前是錢就在腳邊都懶得撿,還得用腳踩進土裏去。現在是窮得眼發綠,能用得上的力量統統都要用上。

李潼步入坊中,迎面便見坊裏一片闊達五十多畝的土地上,一座宏大建築的雛形正拔地而起。看到臨時設立的界碑上寫着“清城社館”的名字,他便微笑問道:“清城迳绲乃紊缡自诓辉趫觯俊�

“小民在此,小民在此!”

宋霸子費勁的在人羣中擠了出來,趨行入前,抬手屈膝便拜。

“不必多禮。”

李潼見狀後微笑一聲,對宋霸子招招手,示意其起身答話,並繼續問道:“此方土地,宋社首是賃是買?”

宋霸子起身後,也不管迮凵纤慈镜膲m埃,連忙又說道:“是買,此方土地折錢萬緡,小民與社泻嫌嫞餍再I斷下來,一則與己方便,二則也捐獻浮財更助幕府興事。”

一萬緡即是一千萬錢,絕對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像李潼復興長安百業投入補貼,也不過五百萬緡。宋霸子進獻百萬緡巨資,家業都直接虧空近半。

長安如今多空坊,地價還要低於貞觀時期。像貞觀時期宰相馬周,於隆慶坊市買大宅,花錢不過千數緡,而隆慶坊已經是長安屈指可數的頂級貴坊,唐玄宗時期更直接被改建爲興慶宮。

至於一些相對平民的坊居,地價則更加便宜。就連中唐白居易都有詩“莫羨昇平元八宅,自思買用幾多錢”,好基友元稹住在昇平坊中,因爲囊中羞澀,不能比鄰爲居。

白居易在長安所居新昌坊,又有詩言“先賣南坊十畝園,次賣東郭五頃田。然後兼賣所居宅,彷彿獲緡二三千”,賣了十畝園業、五頃良田,再加上坊居宅院,統共才收得兩三千緡,這已經是白居易宦海多年在長安積攢的所有家底。

白居易所在的中唐,商品經濟進一步發展,錢的購買力大大折減。毫無疑問,那五百畝良田纔是大頭。

宋霸子所購買的這片土地,面積在五十畝左右,等於一畝地就作價二十萬錢。長安城坊區規模遠比洛陽要大,大安坊面積足有一千畝。如果按照這個價格,單單大安坊一坊土地就值二十萬緡。

當然買賣不能這麼算,如此地價絕對是翻溢數倍,在別的坊二十萬錢已經可以購買一座庭院、廳堂俱全的十畝大宅。但若說貴的話,整個長安不過百多坊,換算下來、兩千多萬緡就能買下長安城?

價值如何,關鍵還要看各自衡量。按照此前商賈們爭相搶購的架勢,起碼在他們看來、大安坊土地是值這個價錢的。

“蜀商資本果真雄厚,先舍百萬緡巨資,如今還能闊購大塊土地。不過看樣子,宋社首不打算於此興修邸庫?”

李潼又饒有興致的問道,他見別家購置的土地少有這麼大,而且已經搭建起了倉庫規模,唯宋霸子這個清城迳巛^爲特殊。

“但能助益幕府興治,小民豈敢吝惜私財。至於今次購地錢項,多是社員捐用。小民還要感激殿下賞識贈言,殿下誇我身具鄉德,並補社猩棋X,鄉民才肯託財置業。”

宋霸子聞言後連忙說道,順便又捧了一捧雍王,接着再說道:“至於購得這片土地,則打算興修客館,專待蜀中鄉人入京賃居。人離鄉則賤,雖然長安乃是王治昌明的善地,但鄉情難免有欠缺。小民盼能憑此告慰鄉情,使我鄉人能安居長安,爲王治俯首獻力!”

李潼對宋霸子拍馬屁的功底已經有領教,聞言後只是又笑道:“未來京南神禾原將造埭截流,永安渠水滿通航在即,大安坊可以直通長安諸水。宋社首此片地塊將要坐地吸金,不作商貨週轉,有些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