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第257章

作者:衣冠正伦

在莫大家面前,楊麗並不怯言真心,也不掩飾心裏的高興,只是聽到牆外傳來的喧譁聲後,又苦笑道:“莫大家乃是殿下都雅重的高藝之人,冒昧傳見恐是不恭,卻不想又惹來許多雜情。”

“雍王殿下教法關內,有此人望也不出奇。娘子快快入舍。”

莫大家聞言後嘆笑一聲,壓下心中一番感慨,將楊麗請入了房間中,舉止仍是端莊,但眉眼之間還是增添了幾分敬重。

她聲藝不俗,隱居坊間也不乏貴客來訪,舊年相見,楊麗雖是蜀中豪富,倒也能平等視之。但如今這娘子一步登天,自然要更加慎重的接待。

第0555章 一步登天,江山爲靠

房間裏彼此落座後,看到舍內擺設沒有什麼明顯變化,楊麗又望着莫大家笑語道:“幸在此前城中鬧亂,沒有影響到莫大家安居。日前殿下也有言及莫大家,但卻分身乏術,無暇來問,並非疏遠。”

“坊居老伎,色衰財薄,縱有贁_,也不屑惦記。殿下有心念舊,妾怎麼敢妄求滋擾分心。”

莫大家聞言後便又欠聲說道,自知彼此身份懸殊,並不因往年些許交集便有什麼攀附妄念。更何況雍王殿下如今公務繁忙,能被想起幾次,已經頗感欣慰了。

彼此寒暄幾句後,楊麗又說道:“今日來訪,問安之餘,也是有事相詢。請問莫大家,平康坊諸藝館之間,應該也是有行社組織吧?”

“自然是有的,曲裏娘子,多是聲色賣藝的苦命人,也都樂得幫扶互助。大大小小的行社,十幾個是有的,或遞授藝業、或奉佛求福,甚至採買脂粉、衫裙,多人相約,也能談出幾分讓惠。甚至就連妾都擔當一個社首,學唱聲趣。”

莫大家本是隨口回答,但片刻後才意識到眼前這娘子身份已經不同,於是便又小心說道:“娘子問這些,是……”

“是這樣的,京中百業行社頗多,幕府創設社監署,莫大家你知不知?我家本就行商只睿瑢Υ说共荒吧詠硖絾栆幌路谎Y伎樂,也是閒來無事,順便用心。”

楊麗見莫大家神情如此緊張,便笑着解釋道,心裏又頗有幾分自豪。

她自知雍王殿下權勢驚人,但平日裏倒沒什麼實際的感觸,今日入坊一行,才真切感受到雍王殿下權威已經覆及長安民蟹椒矫婷妫慌e一動都攝人心魄,坊中人見車奔迎,就連這位故人莫大家都滿心敬畏。

莫大家聞言後才鬆了一口氣,然後搖頭道:“此事妾並不知,雍王殿下才器偉然,幕府創策自然大益士民。只不過,這個社監署即便監察百業,但曲裏營生畢竟只是娛人的濁業,未必能爲章令覆及。”

講到這裏,她又嘆息一聲:“其實妾倒盼望幕府能夠監控所有,此前曲裏幾家奉佛的社徒們捐財祈福,幾處大寺受財卻不施法,讓人失於庇護,不獨人心恐慌,甚至還有幾人死於非命。據說是新昌坊靈感寺得貴人施財,厭惡伎者卑賤污濁,毀了幾尊佛堂供奉的法象,神佛斷了供奉,懲罰奉佛不盏男磐健�

“居然有這種事?”

楊麗聞言後眉頭微微一皺,然後又問道:“那莫大家你有沒有受到影響?”

“這倒沒有,只是見到曲裏諸娘子稚呀洸灰祝嫘牟桓邑澢螅璞M私己求一心安尚且不得,難免是有些心酸。”

莫大家講到這裏,又不乏期待着望着楊麗說道:“楊娘子入坊來問,是有心結成大社、關照苦命?若真能報備幕府,得雍王殿下庇護,妾是極願助成此事。也不是誇賣人面,搏求虛榮,有了官府看顧,總能維持幾分規矩。

往年京中還有內教坊分管,如今諸官不問,曲裏多有欺霸。像是舊年曾有幸迎見殿下的一位楊九娘,去年秋裏被一戶貴人圈養,大婦尋入曲裏,在庭前被生生杖死,官府也都全不過問……”

站在門前的九公楊思勖聽到這話,眉梢頓時一跳,頓時冷哼道:“主人貪歡,圈養外室,那主婦不樂、驅逐就好了,竟敢出門害人!伎兒雖賤,也是一條人命,家風如此兇惡,請莫大娘告是哪一家,我改天去試試他家權勢。”

楊麗聽到這一樁慘事,也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才意識到莫大家所言苦命並非自謙,平康坊風月勝景之下多是血淚。

想了想之後,她才又說道:“殿下曾言,廟堂雅樂宣禮明教,市井俗樂調氣養性。聲樂動人,能讓人感知傷秋恨別、樂生厭死,也是教化的一種。君子遠庖廚,可以稱仁;小民明悲喜,可以稱智。實不相瞞,我今次來訪莫大家,的確是有借你幾分情面的想法。”

“娘子但說無妨。”

對於楊麗,莫大家還是頗有佩服的,聞言後連忙說道。

“平康坊風月可誇,但卻豔名近穢,勾人放浪形骸、銷人筋骨錢財,所以道德不容。即便結社備錄於官府,官府又怎麼能頻頻過問禮教之外的私穢?”

楊麗講到這裏,望着莫大家歉然一笑:“還請莫大家不要怪我直言,如你這般潔身自好、聲藝自立者,曲中雖然是有,但畢竟只是少數。

餘者唯以皮肉自賣,本身已經自立於賤業,孽業厚積,惡報於身,也實在沒有什麼公道可以伸張。往年可以說世道所迫,但如今殿下治境,百業營生規章整頓,還是不可把自己的懶散無能歸咎世道。”

“莫大家如果希望我能包庇平康坊所有伎者,那我真是做不到。開天以來,清濁有分,各自上下。我能幫扶的,唯有不甘於自賤、肯奮求向上的人。”

莫大家聽到這話,心裏自然是有些不自在,大凡家有半鬥積穀,誰又肯甘心做伲康�是按捺住心裏的不快,低聲說道:“妾繼續恭聽。”

“莫大家可知神都太平公主戲坊?那戲坊聲色絕豔,權貴雲集,合城風尚,俱望於彼。並不勝賣皮肉,但聲名已經遠超平康坊。”

“楊娘子是打算在長安興造戲坊?”

莫大家聽到這裏,頓時精神一振。

楊麗聞言後微笑點頭:“有何不可?舊年殿下在長安,曲江盛會,各方稱誇。如果莫大家願意助事,那就你我聯名,結成一個藝社,不求姿色迷人,唯取聲辭曲藝高超。殿下賜我芙蓉園一片闊地,大可於此造園設坊,不讓神都專美!”

楊麗是見識過莫大家登臺獻唱時,周遭擁躉雲集的場面。神都太平公主的戲坊她也去見識過,覺得自己操持起來,未必就遜於太平公主。

而且她還有一個大優勢,太平公主戲坊傳唱最高還是雍王舊作,可現在她天天陪雍王殿下入睡,自家產業總要關照。

莫大家聽到這話,頓時也是驚喜不已,起身作禮道:“娘子仁心寬厚,願意扶助曲中卑賤苦命,若能成事,凡所受惠者,俱對娘子感激不盡。”

“感不感激,只是其次。我也只是閒來無聊,作弄趣事。造園造坊,官路疏通,這無需莫大家操心。但訪問伶藝,結社參事,我就不方便出面,還要有勞莫大家。”

楊麗這話倒也不是假的,她被雍王收入府中後,雖然得償所願,但出入行動也變得不自由。

不說今天這種羣袊^,她自己也不能再暢遊坊市、巡察自家買賣。家裏商事可以託付給門中老人,但自己卻閒了下來。想了好久,纔想到可以搞這樁事業。錢財她又不缺,即便不能盈利,大不了自己貼補。

“明白的,明白的!這些瑣事,哪勞楊娘子操心,妾自任勞!”

莫大家聞言後連連點頭,她沒有什麼親人,自己也衣食足用,並不熱切於攀附權貴,但卻天生熱心,不忍見人受苦,心知這件事如果做得成,最起碼對參社的平康坊伶人們而言,絕對是一個好出路。

與莫大家議事完畢後,楊麗這纔出門準備回府,可是一想到來路上惹起的那些騷亂,俏臉又閃過一絲煩躁,出門登車,心裏有些惴惴不安,擔心此番出行滋擾太多,殿下或會不滿。

“有什麼好怕的!歸家登榻,能奈我何?”

心裏給自己打着氣,等到車駕出曲轉入坊街時,楊麗卻有些意外的發現周遭靜悄悄的,全無來時的喧譁,撩開垂帷向外一看,只見街面上靜悄悄的,忍不住問道:“阿九,怎麼回事?”

楊思勖沒有答話,倒是車窗旁閃出樂高的身影。樂高一邊騎着小馬,一邊咧嘴回答道:“回娘子,殿下今日早歸,知娘子入坊,擔心歸路吵鬧,正在坊外等待呢。”

“殿下知我出坊?有沒有氣惱?”

楊麗聞言後,心裏更慌,連忙問道。

“僕不知。”

樂高搖了搖頭,纔不插嘴這種男女私情。

很快,車駕便行出了平康坊,楊麗透過垂帷縫隙見到坊外橫街上多有行人佇立,黑壓壓的一羣人,同時又有兩隊甲士將道路給把守住。

再往前行,便見雍王殿下正跨坐在一匹駿馬上,馬前站立着許多華服之人,姿態都殷勤有加。楊麗正在車內偷窺之際,卻見殿下已經注意到此處,正策馬向此行來,心情不免又變得忐忑起來。

“遮掩這麼密實,出門又能見到什麼景物?下車罷。”

很快,車外響起雍王殿下笑語聲。楊麗呆了片刻,這才探身出了車廂,不待開口解釋,卻見殿下正勒馬停在車廂一側,並將手向她身來。她下意識將手搭在殿下掌心裏,然後一股拉力便將她拉上馬背,橫坐殿下懷中。

“內人好賞人情風物,不喜靜居。今日乘興出遊,不願滋擾坊居民生。諸家門戶安守,不必迎送擾興。”

李潼將這娘子環抱身前,望着轉步跟隨來的諸家勳貴子弟們說道。

腥寺牭竭@話,連忙齊齊後退應是,只是不免更加認真打量起與雍王共騎的胡服少女。

楊麗雖然不怯場,但這樣的場景也都少有經歷,特別整個人都被雍王殿下擁抱着,更是緊張激動得俏臉發燙,下意識埋首殿下懷中,聽到周遭議論聲後,卻又壯着膽子挺直了腰肢,滿街人影只作無物,這一刻彷彿整個天下都在她背後倚靠。

第0556章 雍王坐衙,羣袪幰�

夜中,崇仁坊王邸,濃情如火,趣滿香閨。

良久之後,李潼仰躺在榻上,楊麗側伏於身畔。眼見殿下並無睡意,她纔開始講起今日前往平康坊的目的。

“這是好事情,人閒則廢。娘子本有經營之能,若只閒守空庭,難免精神不振。”

聽完楊麗的講述,李潼便微笑說道。他庭中幾個娘子,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意趣,若只因委身於他便閉門不出、困養庭中,他也感覺很可惜。

眼下身在長安還沒有站穩,王妃等暫時不宜接到長安來,否則他倒願意家人們聚集於此,給他們各自施展才能意趣的空間。

“殿下不反對,那就太好了!妾也並非不耐寂寞,執於牟利。不過舊年殿下在長安,戲弄盛會,長安羣许憫曓o感人,既能安慰人心,也能宣揚政治。”

聽到殿下對她頗爲支持,楊麗也是欣喜不已。

李潼聞言後點點頭:“是這個道理,那位莫大家也是一位端莊體面的藝人,人事託付給她,不愁回報。明日我吩咐蘇約一聲,藝社報備、批建園業都可行方便。芙蓉園都可圈用起來,現在此處試營,效果好的話,京內諸坊都可以再造分場。”

“眼下還只是初計,怎麼能勞煩官府人物使用?”

楊麗本以爲殿下口頭上的支持,卻沒想到自己提了一嘴,殿下居然要用到官府之力來幫扶,一時間半是驚喜半是惶恐的拒絕,同時又說道:“殿下暱愛,止於帷私,妾已經感恩不已。少來執掌家事,妾也並非不通世務之人,舊年行走卑賤尚能勉力維持。如今得列門中,世道已經敬重許多,行事更加方便,實在不必因爲這些風月閒情再妨殿下公務。”

聽到這娘子言語間不乏自信,李潼也笑起來,但還是說道:“幫扶這藝社,可不是爲了私情。公門私邸還是要分開,用到官府之力,自然要有回報。民生寡歡,生人無趣,悲喜無從消遣,難免要求告神佛。娘子若能播樂坊曲,予民新戲,稅物遞增之餘,來年整頓寺剎之所,也能更少阻力。”

精神信仰層次的鬥爭,終究還是要從這方面解決。唐宋之交,是社會一大變革,國力或有消長,但在民生方面,大體上呈現一個上揚的趨勢。

世家大族逐步瓦解,他們所把控的社會資源也在一定程度的向下擴散,民生環境較之中古時期的莊園經濟肯定是有所改善的。所以在精神層面上,也是有着非常大的需求,其表現形式就是宗教的發展越來越繁榮。

佛教與道教,不僅僅只是外來與本土的區別,佛教的世俗性更高,宗教市場的擴大也滋長其斂財能力的牟利性,嚴重的時候,就會影響到民生,影響到國力的增長。

人誰無有三分隱私,或求善果、或消孽惡,人心強大的畢竟只是少數,求神問佛獲取慰藉是一個常態。後世民智普開,還不乏論調三武滅佛無一善果,好像是因滅佛召來的惡果報應。

但是,能夠逼到最高統治者以這樣的方式解決問題,有腦子的都能意識到當時的宗教勢力已經多麼猖獗。不滅可能就死在當時,也就不存在後報不後報的問題了。

更何況,崇佛侫佛的下場就好?後趙石勒斷子絕孫,梁武帝陰溝翻船,武則天老來被叛,那可真是死不瞑目。

初唐民風,基本上還是昂揚向上,長安雖然新經鬧亂,但只要有合適的引導,也不至於一味的就苦大仇深。所以對於楊麗開設戲坊,李潼是非常支持,市場就擺在這裏,你不爭有人爭。

佛教的發展史,就是一部市井俗戲發展史,到了唐中後期,許多佛寺開設的經場、戲場甚至就連達官貴人都吸引過去,成爲市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甚至就連印刷術的推廣和飲茶習俗的擴散,與佛教發展都休慼相關,和尚們在古代可都是真正的營銷大師。

李潼眼下並不打算直接對佛寺下手,但也時刻在準備着,搶佔民袀儕蕵窌r間也是一個手段。藝社俗樂深入坊裏之後,先拆掉那些佛寺的附屬產業,然後逐步剝離其斂財手段,壓制在一個可控的範圍中。

別的不說,你哪怕聽聽秦王破陣,也比聽目連救母要更有愛國教育的意義啊!

楊麗倒是沒想到雍王殿下對她這事業如此看重,且提供了許多大受啓發的建議,一時間也是欣喜難當,趁着思路活躍,索性披衣而起,就着燈火開始整理更詳細的經營計劃。

李潼也不阻止這娘子,翻個身酣然睡去。他可是沒有什麼就此不早朝的資格,明早幕府還有一大攤事務要處理,還是要節省腰力,保證睡眠。

幾日後,社監署正式成立,官廨就位於長安西市東側的延壽坊。雖然是新設的官衙,但幕府給予的配置卻極高,雍王殿下親領社監,平陽公武攸宜坐堂直案。

官衙新設,自然要先頒行規章。這一天,雍王殿下親自入衙,而長安並周邊地區的卸嘈猩缟缡讉円捕技娂娙敕话菀姟�

許多人甚至爲了能夠見上雍王殿下一面,臨時結社備案。當然,給這些行社歸籍存檔並不是免費的,視其社徒多寡收取一定錢財,但封頂也就是一萬錢。

長安城中想要求見雍王殿下的多了去了,往常投帖獻禮、輸入極多都未必能見上一面,如今只需要交上幾千錢便能得見,這對不少人來說,也是一大誘惑。

“前日報社者激增,單單所收筆資就得錢八千餘緡。”

及至殿下入衙,負責官署組建的萬年縣尉蘇約便匆匆入前稟告道。

李潼聞言後也是一愣:“這麼多?”

一緡一千錢,八千多緡就是八百多萬錢。李潼根本沒打算要在這方面牟利,收取一定費用,真的就是筆墨加上人工等管理成本,卻沒想到長安民刑珶崆椋瓦@還爭着入錢求見。

且不說羣袀冄巯碌臒崆椋钿故悄軌蛳氲剑崴拿暱隙〞鼔摹H雽W國子監要交錢,住大屋、飲清水要交錢,現在見個面還要交錢,雍王真是索求無度!

蘇約搖搖頭,也是有幾分苦惱:“單單今日入衙各社社首們,便足有兩千多人。”

聽到這個數字,李潼感覺更虧了,特別在翻看那些新進備案的行社,則更加哭笑不得。得知雍王殿下親領社監,民間結社成風,甚至一個西市胡商編了兩頭驢、三頭駱駝,結成一個腳力社,自認社首,交三百錢來見雍王。

雍王殿下的名聲啊,就被這些畜生給敗壞了!

人民羣械闹腔凼菬o窮的,李潼也沒想到大家都這麼會玩,集思廣議之下,原本編擬自以爲周全得當的規令章程,直接就被鑽成了篩子。

“要不然殿下還是回宮吧,卑職在此直案召見即可。小民奸猾嘈鬧,何勞殿下親臨宣教。”

武攸宜上前一步請示道。

李潼倒是挺樂意讓武攸宜分攤一些貪鄙惡名,但想了想之後還是擺手拒絕了,新創行署總不好朝令夕改,他此日入衙宣教已經是羣芯阒热粊砹耍�是見上一面爲好。

不過他還是吩咐蘇約道:“日後再有此類集惺乱耍炔閰⑿人數,再擬資費定額。”

此風不可長,不來點狠的,李潼擔心下次大家可能真牽着一羣牛馬駱駝來見他。

入衙參見人數過多,幕府又增調千餘甲士入坊控制秩序,開衙時間到了後,衙門大開,等候在外的諸社首羣袀凈~貫而入。排在最前方的,則就是田少安、李陽等幾名故衣社直案。

社監署新創,對於備案行社只是記錄了社腥藬担殖杉滓冶∷牡取V领缎猩缳Y產以及所涉行業,都還沒有進行細緻的分類。

講到人勢,故衣社乃是長安乃至於整個關中地區的第一大社,這還是因爲長安、萬年等幾個大的分社分別記錄的緣故。

跟隨在故衣社身後的,則是幾個長得很有異域風情的胡人,他們多是早期內附的胡部酋長。趁着幕府組建社監署之際,索性族人結成行社,來見雍王殿下。

李潼坐在衙堂,等待諸行社社首登堂來見。社谐^萬人,便是甲等行社,這些行社社首足有十幾人,當然故衣社直案與那些胡部酋長們就佔了大部分。

剩下的還有木炭、瓦窯、石匠等與民生息息相關的行社。這一類行社,倒不是從業者們抱團取暖的產物,而是此前官府爲了徵收課錢方便,勒令他們結成行社。

甲等行社社首們登堂叩見之後,不待餘者開口,田少安等故衣社直案們再次下拜,神情激動道:“小民等故衣社徒,與雍王殿下前緣深刻。故衣義社,本就感於先王仁恩才得創建。如今殿下牧治關內,小民等案前俯首,惶恐呈獻社譜社籍,恭推殿下行爲社首!懇請殿下無棄蟻民卑情,收此先王遺澤!”

此言一出,在堂那十幾人,特別是一些討巧來見雍王的胡酋們,一時間嚇得臉都綠了。

第0557章 百萬巨資,不抵德音

故衣社登堂獻社,這本來就是預定的內容。

李潼對此也並沒有多說什麼,抬手示意蘇約下堂接過田少安等人獻上的譜籍,又指着田少安等人笑語道:“故衣社之名,我久有耳聞。宣揚道義,救苦扶困,三秦士風,大有可觀!故事或存曲隱,但情義卻真摯無虛。先王在天有靈,得見壯義,也要暢笑這番奉持道義的民風!”

“我奉朝廷所命,鎮守關內故宅,治中百姓士民,俱在教令之內。即便沒有譜籍所獻,自當仁治順民。但此忠義之跡可嘉,告爾社徒,春秋作禮,可祀奉先王。”

李潼雖然要跟故衣社產生直接聯繫,但畢竟還是朝廷所任命的高官,並不適合擔任一個行社社首。

所以就算把故衣社管理權收回來,也要將職權進行分割,分配給幕府佐員兼領,類似於薩寶府掌管西域胡人那種存在,權不集中於一手,如此才能把故衣社轉變爲一個半官方的組織,得以長期存在且咝小�

畢竟這些故衣社校紫仁谴筇谱用瘢会崂u是行社成員。幕府即便是參與管理,也要有限度的進行。

但我就算不擔任社首,還是允許你們祭拜我爸爸,咱們心連心、手牽手,共創美好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