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第246章

作者:衣冠正伦

很多人嘴上不說,但其實並不看好雍王此番定亂策略。十幾萬民校渲卸酄懣兔瘢驙懚天兑率扯[亂長安,即便是鎮撫下來,又該如何滿足他們更深的訴求?

發還原籍,當地州縣會不會收?編入土籍,長安周邊有沒有那麼多土地安置?

但宋璟卻覺得,正因人莫能爲,才必須要有人敢當!雍王殿下有此擔當,那麼他一身志力若不捐此,又要舍誰?

心中思緒轉動,不知不覺,鼓聲已經響了兩通,可是當宋璟抬眼望向明德門時,卻發現城門處少有民行谐觯^大多數人只是裹足於城門之內,卻遲遲不敢外出。

眼見這一幕,宋璟心中不免有些急躁,他就算將賑撫事宜準備再周全,可如果這些民袀兏揪筒怀龀牵且踩珶o用武之地。

略作沉吟後,他策馬行向此處的壓陣總管契苾明所在,入前進言道:“契苾總管,城中亂锌朱蹲镓煟謶执筌娭桓逸p出。能不能讓陣列營士稍斂鋒芒……”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雍王殿下教令?”

契苾明聞言後,眼皮一掀,看了一眼宋璟。

“是、是我……”

宋璟剛一開口,契苾明便擺手說道:“不必說了,萬须s念,豈你書生意氣、私情能決?受降如迎敵,若不宣之以威,豈能因懼知守!此際不出,午後入城殺上一陣,他們便知雍王殿下仁德可貴了。”

宋璟聽到這話,神情不免有些尷尬,清晨離營之前,雍王殿下確是如此指令,民宜撫之,但卻不應媚之,如果午後還貪亂吝出,那麼便直接入城逐殺。

退回自己的位置後,宋璟也是暗暗自警,他把預設的目標看得太重,唯恐做不好雍王殿下所授事務,以至於有些亂了方寸,方纔進言確有幾分冒失。

但涉及十幾萬械拇笫拢衷觞N會篤定只有一種可能。真正把控全局者,自然要有應對各種變數的準備。

眼下大軍受降陣勢已經擺開,若因爲民虚L久不出便收斂陣勢,無疑會給人一種錯覺,那就是大軍不敢出擊,只要他們集聚成勢,便能提更過分的要求。就算能夠將羣幸觯@對之後的安置也是不利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宋璟不免感慨世事艱深,許多時候抱有一個好的初衷、也未必就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雍王殿下不貪一途、兩手準備,難怪能克定大勢、盛譽滿朝,雖然遠比自己年輕,但是講到胸懷博大精深,卻是自己遠遠不及的。

自己也僅僅只是在賑撫亂民這一點受到雍王殿下的欣賞,可如果將要長久追隨、相执笫拢约哼�是有很長的路要走。

“雍王殿下真是國之美器,感之越深,讓人越發敬慕啊!”

宋璟轉頭邀望灞上方位,城牆阻隔,當然看不到中軍大纛所在,但卻並不妨礙他對雍王殿下越來越深重的敬佩。

只是當視線落回明德門方向,看到那些裹足不前的民袝r,宋璟又忍不住暗歎道:“你們還不知自己是如何幸撸舴墙翊温受姸▉y者乃雍王殿下,長安城中早已滿街伏屍。若殿下真有心加害你等,留在城中又能阻大軍殺戮?”

此時的長安城裏,也是一副羣情焦灼的場面。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議究竟該不該出城,城外的王師大軍又會不會遵守告令不害他們。

“三郎,你覺得咱們究竟該不該出?”

擁擠不堪的安化門內,一羣鄉徒們也包圍着劉禺,一臉緊張的詢問道。

劉禺神情仍然頗爲憔悴,聽到腥税l問,他只是嘆息道:“殺或不殺,本不由咱們,城內城外,也沒有什麼分別。眼下這態勢,出或不出,還是大家心裏各自算計。我不知前路是生是死,也實在不敢隨便開口。”

這話說了也等於沒說,當然就算劉禺言之確鑿,腥艘参幢鼐脱月犛嫃摹H绻麑佘姷母媪钸�有什麼盲目信任,他們也不至於鬧亂長安。

“三郎,你又要做什麼?”

腥诉�在低頭沉吟,卻見劉禺已經往人羣擁擠的城門處行去,忙不迭張口發問道。

“我要出城去,阿弟在城中失散,不管是死是活,都要向官軍打聽,早一刻出城,早一刻詢問。”

不同於腥说尼葆宀欢ǎ瑒⒇畬ψ约荷揽吹脹]有那麼重,只是想知道兄弟音訊。

聽他這麼說,又有鄉人疾聲道:“三郎你可不要冒失,你家娘子待產鄉中,你要是死在這裏……”

“我已經說了,官軍要殺,不管城內城外,咱們也活不下去,留在這裏,只是多受一些煎熬。”

劉禺頭也不回地說道,並慘笑一聲:“我先行一步,你們如果還不能決,那就瞪大眼看我稍後是生是死。”

腥寺牭竭@話,又是一陣無言,然而旁邊人羣裏,卻有人指着劉禺說道:“壯士有膽魄,我與你同往!咱們三秦兒郎,生有壯氣,死留英骨!那位率軍定亂的元帥,據說還是一位唐家名王,他若真仁德活我,我一生敬他。他若只是使詐誘殺,捐此一命揭露一個王者醜惡,總是不虧!”

說話間,那人伸開兩臂,排開阻在周圍的人校筇げ酵情T前行去,倒是頗有幾分視死如歸的豪氣。

其實各邊城門也都不乏此類輕視生死之人準備出城,只不過城中大部分亂卸季奂诔情T前,使得道路擁堵不堪,所以纔沒有在第一時間便出現羣蟹鋼矶龅膱雒妗�

但是隨着第三通鼓聲響起,各邊城門都陸陸續續有人行出,雖然數量不多,但一個個腳步堅定,氣概不俗,也吸引了內外卸嗄抗狻�

“西京此亂,禮道荒馳,政教不修,上下失調,貧富不均。長年久弊,遠非短時能緩。大軍雖然告令全城,但真正能應命者不容樂觀。若一道聲令能解此膠着之勢,也就不需要再以大軍陳設恫嚇。”

灞上大營中,李潼策馬出營,一邊行着,一邊對身後的郭達、李禕等人說道:“士人總以詩書而輕慢庶民,標榜禮義,但這只是知者誇言。凌冬不凋,知難而進,真正的風骨只有在事中才能彰顯出來。譬如四郎舊時玄武門那一刀,世道幾人能爲?”

郭達重傷後休養月餘,身體仍然非常虛弱,眼下也只是勉強策馬緩行,聽到殿下言及故事,臉上露出幾分羞赧:“僕並沒有想太多,只知殿下用我,捨命以報。”

“生人百態,各不相同,妙處便在於量才爲用。博聞廣識、足智多终撸幢乇鹊蒙弦稽c拙忠。世人沒有錯生的才器,只有不能賞之用之的人主。來年關內百事待興,你們都是我親近之人,分勞領事在所難免,要有識人之能,要有用人之度。”

說話間,李潼又遙指前方說道:“譬如這第一批踏出城門的人校蛴袑彆r之明,或有歸治之心,或有輕死之悍,或有勇事之壯。他們或許只是草野中的微士,但這一步邁出,或可踏足彼岸。宋璟此前爭求引用民士之力,大半是要由此類湧出了。但這些人士,未必全合庶事之用,稍後你們分往各處城門,取錄籍名備用。”

腥寺勓葬幔髯渣c頭領命。

正在這時候,城東延興門又遣軍使回報,道城中勳爵諸家再次請求出城來見。

“那就讓他們過來罷。”

李潼想了想之後,點頭說道,然後又轉頭吩咐道:“着平陽公接待那諸家來人。”

平陽公便是武攸宜,如今國業歸唐,武攸宜原本的建安王爵也被奪,轉封平陽郡公,算是武家殘餘中混得最好的之一,其他的或死或貶,或閉門待罪。

李湛一直憋着壞主意想收拾那些人家,這會兒自然又忍不住上眼藥說道:“那些人家急於出城來見,必有非分之請。如今西京局勢俱在掌控,見或不見他們,實在影響不大。”

“見總是要見一見的,畢竟故勳門庭,不好過於冷落。”

李潼一邊說着,一邊又吩咐道:“西京諸水碓碾資訊,稍後遞給平陽公一份,他懂得怎麼做。幾家來人出城後,即刻封閉延興門,不準內外出入,延興門上再架幾具重弩。中軍兩千騎移至延興門外,待命入城。”

李潼猜測那些人家或許是見自己對於亂民過於寬大,所以心裏生出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如果還將他們堵在城坊中,湊在一起還不知會憋出什麼壞主意。還不如將人引出來,通過實際態度讓他們認清事實,乖乖接受宰割。

他對西京這些人家手掐把拿是一方面,可如果喫相太難看了,神都方面也會難免微詞。眼下他在西京立足未穩,還是不方便跟神都鬧得太僵。所以就算要搞這些人家,也得找點神都方面挑不出毛病的理由出來。

第0533章 老物不器,能殺鄉�

長安城東延興門,位於樂遊原上,因爲左近坊區所居多豪貴人家,並沒有受到長安城這場鬧亂太大的影響。所以儘管眼下各邊城門已經放開通行,但延興門也不像別處聚集着太多亂民。

但就算如此,王師大軍也沒有放鬆對延興門的監管。城頭上架設起巨型的牀弩,內外都有卸嗟氖孔漶v守,氣氛緊張,場面肅殺。

不過率先聚集在此、等待出城迎拜雍王殿下的那些長安勳貴們,這會兒卻沒有心情去計較王師防僖粯拥膽B度防備他們,只是焦急的等待着准許出城的軍令。

“此前所議,諸位一定要謹記,否則我等諸傢俱不能免。”

眼見着城樓上下,軍士們還在緊張列陣,在場腥诵那橐簿o張無比,忍不住彼此強調提醒同伴們。

當然這也都是廢話,從李湛入城登門開始,雍王便沒有對他們流露出什麼好態度,也讓他們不敢再稍存幻想,就算消息泄露,本着法不責校蛟S也能大事化小。

“唉,早日今日入此局面。當時竇宣撫要求,應該先答應下來……”

等待的過程中,人羣中一人突然幽幽說道。

聽到這話後,在場腥瞬幻饽弧�

關隴勳貴,本身是一個很龐大的羣體,其中傳承最久的人家,甚至可以追溯到西魏、北周時期。百數年間神器數易,起起落落,先行者落魄、後來者居上,這也都是常有的事情。

如今各家雖然都以關隴爲家業根本,但也談不上融洽和睦、親密無間,彼此之間或有通家之好,但也不乏世仇,甚至一個家族內部都因關係遠近而親疏不同、乃至於老死不相往來。

而且如今的關隴勳貴,也已經不存在長孫無忌那種一呼百應、人人信服的領袖人物。

對於這些關隴勳貴們而言,皇統迴歸長安,關中再次成爲天下中樞所在,的確是有一定的好處,但這所謂的好處,能不能夠兌現還是其次,關鍵也未必就值得所有勳貴門庭不計代價的去奮求。

別的不說,去年西京竇家遭殃,他們留在長安本土經營的這些勳貴人家們也不乏趁火打劫、分潤好處的動作。

一旦皇統返回長安,竇家藉着與皇嗣的姻親關係再次復興起來,那麼他們所侵佔的這些鄉資該不該還?就算是退還回去,竇家會不會繼續打擊報復?

如果竇懷讓是以宰相之尊返回長安,有足夠的權力與資望平衡調和各家的利益與糾紛,他們當然也樂見其成,願意捐輸助事。

可竇懷讓僅僅只是區區一個宣撫使,也實在不值得西京這些人家過於看重。面子肯定是要給的,無非迎送風光,可竇懷讓只憑一張嘴,又怎麼值得他們投入太多?

當然,這是西京動亂還未爆發的時候,長安各家所作的考量。可當時誰也沒有想到那些蟻民們竟然真有這樣的豪膽,也想不到會是雍王率軍定亂,更想不到雍王會以這樣的方式平定鬧亂。

現在看來,他們的確是有些短視不智。拒絕了竇懷讓的請求,但卻仍然免不了被雍王盤剝一通,最終還是放了他們的血,餵食那些作亂的蟻民。而雍王數萬大軍在執,態度與手段又比竇懷讓強硬得多。

沉默良久後,還是有人嘆息道:“錯過的事機,不必多說。凡事都要放眼長量,雍王眼下把持長安,或無鄉情餘地,但如果換了另一個熟知關內物情之人,咱們也未必能夠應付過眼前。”

聽到這話後,腥松袂橐猜杂芯徍汀�

是啊,凡事有利有弊,事態發展到現在這一部,本就是莫測的事情。就算時間再退回到西京動亂爆發之前,給他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他們同樣也會這麼選。

就算捐輸家財物資,幫助竇懷讓成事,也未必就能獲得什麼回報。反而由於竇家本來就是關隴巨戶,一旦竇懷讓貪心不止、慾壑難填,繼續加大對他們的索求力度,他們反而更加難以招架。

起碼類似盜竊官庫這種事情,他們是絕難在竇懷讓眼皮子底下做成。

至於雍王,與西京人家接觸本就不多,這從雍王對長安鬧亂民械膽B度就可以看出來,對小民尚且懷仁不殺,可見也是擔心觸犯信荒茉陉P中立足。就算發現了他們一些小動作,未必敢窮追到底,使得長安爆發新一輪的動盪。

所以,現在大家只要咬緊牙關,按照此前商量的說辭向雍王彙報,就算雍王有什麼懷疑,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也不敢有什麼過激的反應。畢竟那些物資雖然轉了一圈,但總算還是落在雍王手裏,而且他們還進行了一些增補。

“陰公要謹記前言,稍後見過雍王殿下後,需要給咱們一個交代!”

眼前城外大軍陣勢將要擺成,又有人望着那個陰公冷聲說道。

聽到這話後,陰公微微頷首,抬眼望向腥耍骸爸T位請放心,此前所爲,求個心安罷了。我自然也知信y觸,應付過眼前難關後,那些物事留在手裏只是招怨。”

這時候,一路十幾名騎士策馬衝入延興門,腥艘姞睿愣甲R趣閉嘴。

軍使入前,環視腥艘谎郏谅暤溃骸叭霠I拜見雍王殿下者,是否只有眼前諸校康钕萝妱辗敝兀瑢⑹烤阌兴梗蓻]有太多時間往來迎送!”

聽到軍使語氣不算客氣,腥硕夹闹邪盗R,但還是有一名老者上前說道:“便是眼前諸家,有勞軍使導引。”

長安城中有名有姓的勳貴門庭,何止百家,眼前這十幾人自然不能涵蓋所有。

他們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而且都不算是勳貴羣體中太核心的成員,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李湛此前入城時前往拜訪勒索過他們。

面對雍王勒取,他們既捨不得家資,又不敢拒絕雍王,所以才湊在一起搞出那場把戲。結果又受此所累,急於拜見雍王,想要在第一時間消除隱患。

至於其他人家,就算對雍王也存敬畏,但起碼沒有他們這麼迫切的需求,趕在西京動亂還未徹底平息之前便要見上雍王一面。

“既如此,那隨我來罷。”

軍使聞言後,便示意腥松像R,隨他們一行直往灞上大營而去。

久困城中,乍一出城,西京那些人家代表們還沒來得及感受自由的空氣,便見到迎面又有千人的騎兵大隊向延興門奔馳而去。

眼見到這一幕,腥硕际切闹幸粍C。雖然不清楚其他城門是什麼一個狀況,可剛纔他們走出延興門的時候,卻是見到防守森嚴,早已經大大超出了一般防守警戒的標準,現在居然還要繼續增兵,雍王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常情以論,延興門自然沒有必要派駐這麼多的兵力。畢竟城東諸坊因有諸豪貴門第,幾乎沒有什麼騷亂髮生。雍王在延興門佈置這麼多的兵力,究竟是兵力本就充足,還是有別的意圖?

腥吮揪托闹杏泄恚穗H更是驚疑不定,有一人壯着膽子策馬行至軍使側方強笑道:“請問軍使,雍王殿下今次西進,統御人馬多少?若是軍需不足,我等還可招引城中別家,更助軍用……”

“不該問的別問!”

軍使聞言後頭也不回的低斥道,他乃是出身北衙千騎的兵長,就算知道這些人身份不俗,但也並不怎麼放在眼中。

遭斥之後,那人也不敢發怒,只是退回隊伍中低聲道:“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腥寺勓葬嵋捕季o張起來,其中一個低聲道:“會不會雍王已知……”

“噤聲!”

他剛一開口,便遭到同伴們的呵斥。雖然心中既驚且疑,但眼下城都出來了,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向前,只是在行進過程中,彼此之間隱隱拉開了距離,不再像剛出城時那樣親密無間。

灞上大營距離長安城本就不遠,行不多久已經依稀在望。只是眼下諸軍都已經被分遣外出,偌大的營地不免顯得有些空曠。

眼見到這一幕,腥诵闹胁幻飧芋@慌。看這架勢,雍王大軍也不像是充足有閒,他們剛纔行途中所見到的那兩路騎兵應該就是中軍守營之師。

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能夠讓雍王寧可放任營防空虛,都要在延興門增派許多根本就不需要的人馬?不敢想、不敢想……

眼下已經到了大營轅門前,他們就算已經有滿心的危機感,但也沒有了後退的餘地。而且隨着他們入營,中軍大營另有一批軍胁唏R迎了上來,只是在看到這些軍士所簇擁着的那名將主面貌後,腥硕既滩蛔〉吐曮@呼道:“建安王……”

人的名、樹的影,儘管彼此還未接觸交談,可是看到武攸宜從對面行來,腥四樕捕甲兊梅浅ky看。

“呵,我道是誰這麼急切要見雍王殿下,原來是你們幾家啊!”

武攸宜策馬向前,視線一轉,臉上便露出幾分笑容。

他此前作爲西京留守,在長安待了一年有餘,對於長安城這些人家也都有一番瞭解,視線這麼一掃,心裏已經有了一些底,望着腥诵φZ道:“我是何人,想必不用再多作介紹了吧?”

“見過大王!”

西京腥思娂娤埋R,向武攸宜拱手見禮,心裏的疑惑卻噴湧而出,不是說神都革命,雍王親自砍殺了武家諸人,怎麼建安王還活着,而且還跟隨雍王大軍一同返回西京?看其架勢,也不像是被雍王拘押,反倒是在軍中頗有地位的樣子。

“神都革命,海內俱知,豈可再以故號相稱?你們如此呼喊,是要讓我不容於世!”

武攸宜聞言後便一瞪眼,臉色也頓時拉了下來,他早前在西京時,也常跟這些人家打交道,很清楚該要如何恐嚇這些色厲內荏的傢伙,讓他們知驚知懼,乖乖聽命。

腥寺牭竭@話,臉色頓時又是一變,忙不迭擺手道:“不敢不敢,我等久居西京,不能明察神都消息,實在是不知……”

“量你們也沒有這個膽量!如今朝中巨寇不存,舊態不復,我也感恩受命,不敢再恃故眷,投身雍王殿下帳前,積事建功,如今降爵平陽郡公,職領雍州長史。今次且恕你等不知之罪,但若還有邪念滋生,即便雍王殿下不問,我也絕不輕饒你等!”

武攸宜兩腿夾住馬腹,也不下馬,只是居高臨下望着腥死渎暤溃骸暗钕鲁鰻I巡事,着我接待你等。彼此也算故人,不要以爲我猜不到你等心中有什麼陰职邓恪H绻誀懹和醯钕律僦l情便可欺詐蠱惑,那你們就錯了!閒話少說,既然已經入營,那就隨我入帳吧!畢竟稍後許多言語,也不可公開宣說。”

腥寺牭竭@話,心中更是一驚。雖然武攸宜也只是語焉不詳,但聽在他們耳中,似乎每一句都充滿了暗示,好像他們所擔心的事情將要發生。

“入不入帳?”

眼見武攸宜已經轉馬向就近一處大帳行去,腥苏驹谠兀娂娨匝凵窠涣鳎貏e那個陰公,更是承受了最多的審視目光,而他本人,額頭上也是冷汗隱現。

“怎麼?難道還要我親自逐一相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