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第22章

作者:衣冠正伦

反正事後不久,一羣人又被提溜回大內中,然後李旦就倒黴了,自己被誣告址矗掀疟粴ⅲU之又險的渡過一場劫難。

李潼是希望能夠苟到這一時期,然後趁着這一次機會,到外邊溜達一圈搞搞騷操作。他又不是要智笫颤N大位,當然也智蟛坏剑粋�七品樂官難度應該不大。

如果他自己能夠表現出一定的辭樂稟賦,有了這一層說辭,按照他奶奶對他們一家渾不在意的態度,隨手安排一個太樂令卑職不是沒可能。

這麼一想,李潼心情豁然開朗,哪怕出宮不久再被提溜回來,只要能當成太樂令,再把你們騸一遍還用一天!

當然,幾個高低眼的樂官倒不能促成李潼做出這個決定,而是突然意識到太樂令或者說太樂署這一套系統都是挺有發揮餘地的,而且在武周朝局中也不會太敏感。

上席太平公主已經把那首詞看了一篇,一手捏住紙垂首笑語道:“這一篇曲子詞,真是灑脫風流,迴文妙趣,讓人品意無窮啊。是你們哪個寫成?”

李守禮坐得更近太平公主,聽到問話聲卻侷促得很,混沒了平日的大大咧咧,只是擺手道:“是巽、是三郎。”

“原來是守義妙筆!”

太平公主深看李潼一眼,笑容更勝,轉又作唏噓狀:“早前知你們一家自巴中歸都,我也心念,想要去看望一下嫂子。無奈已經不在閣內,夫家上下支應,兒女庭下喧鬧,倒是怠慢了。”

說話間,她又指着李潼說道:“三郎酷肖你父啊,反而讓我不敢深睹,只恐傷懷故事。已經卓然成人,風姿大可觀賞,兼有盎然才趣,我家門兩個幼劣,來年若能成此風姿,那也真是值得欣慰。”

聽到太平公主這面子寒暄,李潼也只是笑臉回應,並不入心。

不過太平公主這隨口寒暄,倒是越發讓李潼感覺到在武則天的包庇下,這個姑姑所享有的超然。他至今也見過不少人,真做尋常姿態而不忌諱他們兄弟身份的人實在不多。

這樣的氛圍,倒是讓他比較舒服,不會因爲對方的態度而對自身尷尬處境念念不忘。

“是了,曲子叫什麼名字?”

太平公主話題又轉到這首新曲上,聽潘三娘道是《醉公子》,她便皺起了眉頭,搖頭道:“還是湵闪艘恍铔]一首妙辭。既然是翻新辭曲,還是再擬新目。”

說話間,她真的低頭沉吟起來,由此可見是真的喜歡這一首辭曲而不是場面應付。

過片刻,她突然笑起來,屈指敲額:“我真是越俎代庖,空費了心思。新辭既是三郎所擬,自然更有心意。”

李潼拱手道:“一首俗辭偶戲,哪有心意可誇。能得姑母趣賞,已經讓我開懷,若能得贈新目,或能更得雅評。娘娘莊重,也會因此少責幾聲,怨我酒色癡迷。”

“哈哈,這也真的是。嫂子確是得體之人,未必喜聞新聲,難得三郎你趣意自養,沒有因此損了才情。生在這樣人家,酒色之外,又有什麼值得念念不忘?姑母是喜你這份才趣,勿因俗情自貶。我家兒郎,自該風流翹楚,不後於人。”

說話間,太平公主眸光一閃,拍手道:“不妨《逍遙王》,你們諸位覺得如何?”

當然是好了,太平公主這新的曲目道出,接着便獲得了滿堂喝彩,那名太樂署的樂正還捻鬚諂笑道:“大王新辭立趣,公主殿下妙目巧取,佳作併成,卑職請並署錄籍,傳習坊中。”

太平公主卻搖頭擺手:“才趣哪能佔得,我家三郎自有風流宗主姿態,我怎好添佔引噱。傳習坊中倒是不錯,來日入殿問省,我要傳樂御前,向太后陛下誇她佳孫逸趣。”

聽到這話,內教坊諸人都是臉色一變,再望向永安王時,眼神已經生出幾分變化。

至於李潼,聞言後對這個姑姑也是好感大生。不過他也明白,什麼御前傳樂云云,他也只能是心領了。等到家門禍訊傳來,他這姑姑只怕徹底沒有了這樣的閒趣,人的悲喜本不相通。

眼見太平公主與李潼往來對話,談笑風生,李守禮卻有幾分無聊,可他就算想插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居然罕見的察覺到天色不早,便抬手拉拉李潼衣袖,低語道:“巽奴,不早了,晚歸娘娘怕是要問。”

李潼這會兒才發現時間早已經過了午後,他們從內文學館過來內教坊要用半個多時辰,回去仁智院又是大半個時辰。沒辦法,家院實在太大了。冬日本就天短,算算時間,現在走緊趕慢趕也得傍晚臨黑才能到家。

一想到太平公主夫家禍事,李潼也知眼下不是與這個姑姑認真培養感情的好時機,於是便與李守禮一同起身拱手告辭。

“天日尚早,何必急歸。久不見面難免情疏,三郎你風采才趣可誇,正要再問是否還有別作,安坐暢談,稍後我自送你兄弟歸苑,並問候嫂子。”

太平公主的確是很欣賞這個才貌俱佳的侄子,這也難怪,她與夫家一腥硕加懈糸u,母家這邊又被她母親鬧得雞飛狗跳,四兄李旦那裏太敏感不好常走動,並又不喜武家那一羣鵲幸之徒,已經很久沒有與親人歡聚。

算來算去,這守義真是她親戚中難得讓她感興趣的人。

“倦鳥投巢,孺慕難捨。何況姑母長輩,怎敢討步相擾。親長疏立,幼弱無憑,守義也想久侍邀寵,來日必恭謹求見,還望姑母勿厭。”

李潼又長拜說道,言語中留下一個日後拜訪的小扣。

太平公主聽到這話,眉眼跳動,似有感慨道:“親眷深深,真是不錯,嫂子教成你們如此,可見辛苦,也足慰亡人。罷了,今日到此爲止,我也念起閣內還有小兒待我。你家表弟尚在襁褓,吵鬧得很,我也是趁他睡去,偷閒一樂。”

“是了,三郎異日來訪,我來給你介紹表弟表妹,讓他們見識我家兒郎卓越風姿,知有佳人可追。我是住在苑中……罷了,近日也是思家,來日我請你過府,並見一見你家姑婿,他也是雅好諸家俊彥從遊,三郎你必能予他幾分驚喜!”

說話間,太平公主也站了起來,與李潼等擺手作別,先行離去,那種坐言起行的灑脫,倒是頗類其母作風。

只是聽到她那臨別所言,李潼心中又是一嘆,他是沒有機會與駙馬薛紹見上一面了,算算時間,只怕就連太平公主自己都難再見夫婿。

眼望着太平公主一行浩浩蕩蕩離開,李守禮目露沉吟思索狀,倒是顯得眼神有幾分深邃,又過了片刻,正當李潼以爲他要說什麼重要話時,卻聽他問道:“巽奴,咱們還有姑母?”

李潼聽到這話,抬手一拍這小子肩膀,這一天天想啥呢!

“面子親戚,閒人一個。”

李潼也不覺得與太平公主偶遇一次有什麼大不了,禁中數年緣慳一面,可想而知親誼有多寡淡。

就算是他奶奶刻意隔絕,太平公主若真對她二兄一家有記掛之心,總有機會見上一面,可李守禮連自己有個姑姑都不知道,當然也是因爲這小子沒心沒肺慣了。即便家人有提,未必在意。

他也不是責怪這姑姑冷漠,畢竟他親奶奶更毒。只是面子親戚,逢場作戲,至於推心置腹、禍福與共,那純屬想多了。

老公沒了可以改嫁,感情不好可以養面首,侄子算個啥?當然,如果他真有價值,值得他姑姑高看一眼,那也不愁會不會斷了往來。

人,終究還是要自強。

但強或不強,只是一個概念,出路在哪裏,他其實已經有些茫然了。

此番與太平公主一見,讓他感觸最深還不是彼此之間相差甚遠的處境,而是由此聯想到太平公主那麼優越的弄權條件,最後都難免折戟。

由此反觀自身,更讓他覺得生機實在有些渺茫。入讀內文學館之前心頭那團火熱,已經被接連幾盆涼水潑得有些餘燼零星。

第0052章 大酺獻樂

送走太平公主,內教坊腥瞬庞株P注起了二王,自那山羊鬚樂正以降,神色都有幾分訕訕。他們自己這趨炎附勢,差別待遇,大概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

真正的貴人送走後,幾人這才連忙轉回頭來,想要補救一番,於是便紛紛誇讚起李潼那首被太平公主擬爲《逍遙王》的新曲。

報復是日後,且還未必能遂願,但冷眼卻是眼前。李潼氣量大不大不好說,但世道的冷漠真是感受深刻。此前困在仁智院不必多說,但走出仁智院後與世道之間那種格格不入,也實在是令他毛骨悚然。

內文學館雖見外臣,但彼此全無有效交流。內教坊這裏,如果不是與太平公主在此偶遇,這些樂官們他根本連見都見不到。

深陷絕境不可怕,可怕的是手足俱縛。一時間他甚至都生出幾分自疑,他究竟有沒有可能在這個世道活下去?如此心境之下,臉色自然也談不上好。

眼見永安王神情寡冷,那樂正額頭也是冷汗隱沁。他此前忙於監督排演曲目,又哪有心情去應付兩個閒散宗王。可太平公主卻是神皇愛女,與二王分量怎同。

原本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幾個宦者內官或還需要擔心,可他卻隸屬外朝司禮寺,對兩個在囚宗王是不怎麼放在心上,難道還能撲上來咬他?

可是剛纔太平公主卻說了,要向神皇陛下獻樂誇孫,帝王家事,是他一個卑品下吏能窺?到時候只怕永安王嘴角一歪,他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這裏,樂正怎麼能不心慌。但他也知自己場面實在做得太難看,怪不得永安王對他冷眼,眼見一番吹捧沒有奇效,他又搜腸刮肚上前諂笑:“今日幸聞大王新曲,才知人間玉才,丰姿神采……”

會說話你就多說點,不行給你出本書。

李潼仍是閉口不言,並示意李守禮往坊外行去。他的心境實在有些崩壞,亟待建設。

樂正見狀,忙不迭追上去,一邊擦着額間冷汗一邊疾聲道:“知大王有此趣才,卑職斗膽有請……近日坊中習練大麴,是爲新年大酺鋪設,舊曲不合新世,不知大王能否才情施捨,翻新舊章,再擬華篇,獻樂禮前?”

李潼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下來,已是心念急轉。

他恢腥给B,要做什麼只能借力而行。可是眼下,周遭能夠接觸到的人事本就寡淡,要麼滑不留手,要麼無從深入,任何一點渺茫的機會,也實在不捨得輕言放過。說到底,還是不甘心坐以待斃。

禮樂雖是國之大事,但樂工卻是賤籍。對一般人而言,這一份邀請其實也沒有太大誘惑力,做好了不過一個辭曲弄臣,哪比得上朝堂縱橫、暢議國事。如宋之問之流,已經是詩文清貴,都還念念不忘要求進步。

但他是一般人嗎?

後世《代國長公主碑》有載,天授年間,武則天御明堂宴,楚王李隆基時六歲,舞《長命女》,皇孫李成器十二歲,作《安公子》,衛王李範五歲,弄《蘭陵王》。

瞧瞧,五六歲的小孩已經懂得舔他們奶奶了,而且還是在他們奶奶剛把他們爸爸皇位擼了那時候。李潼如今已經十四五歲,怎麼能不懂事?

可是儘管心中已經十分意動,李潼還是一副冷臉淡然狀,只是回頭瞥了那樂正一眼,隨口道:“不知樂正署事幾品?”

那樂正聽到這話,臉色頓時羞紅,垂首片刻才澀聲道:“卑職馬齒虛長,不過恭事署下九品。”

講到這裏,他又連忙說道:“但寺中目下仍忙於洛典、祀典諸禮備樂,樂事繁多,監事乏用,內教坊諸種,暫由卑職直案。”

李潼問這話,當然不是只爲了羞辱對方那麼簡單,只是想確定對方說了算不算。待聽到這個回答,心中已有了然,也有感於他奶奶這段時間可是真忙。

洛典便是前往洛水接受寶圖的典禮,祀典則是在明堂祭天祀祖,這幾種都是莊重的大典禮,自然需要更重要的人員、更多的人手去盯着,去籌備。

相對而言,大酺僅僅只是一次規模比較大的團建聚餐,要求自然不高,所以太樂署乾脆只派了一個九品的樂正來監督。

不過看到對方那自信篤定的眼神,還有後邊眼巴巴望着他們的那幾個宦官,李潼還是忍不住一樂,得虧你活在開元前,要是再往後,別說你區區一個九品卑下的樂正,哪怕你上司的上司太常卿,看到太監只怕都不敢這麼吹大氣。

話說回來,武週一朝諸般不好,起碼宦官是抖不起來。當然也是因爲同爲內臣,武則天要更加信任女官,對於這些不陰不陽的傢伙便有疏遠嫌棄,權力就這麼多,自然是你多我少,卑微得很。

也正因此,太監們才那麼幹勁十足,豁出命去跟着李家父子們換天革命,纔有了之後開元乃至中晚唐的風光,也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洛典、祀典那種大事,李潼就不參與了。不過大酺獻樂這種輕鬆歡快的場合,倒是可以搞一搞。

即便不能勇爭人前,也不能落於人後,總不能真等着太平公主走出家變陰影再向他奶奶引見,那他真的只能墳頭唱歌了。

“湶砰f趣,偶或勃發。莊重任事,那也不必。不過你等所制部曲,我倒也想提前一覽,之後幾日,也會閒來走動。”

雖然這樂正面目在李潼眼中已經變得可愛起來,但他還是一副興趣不大的表情,倒也沒有把話說死。

那樂正聽到這話,才鬆了一口氣,只要永安王還願意出入坊間,他也就還有補救的機會,將惡劣印象稍作回挽。

這麼一想,老臉便笑成一朵菊花:“大王才趣曠達,能得賞評已是至幸,豈敢再推案事相擾。”

對於這個小樂正能否保送他作品直達大酺典禮,其實李潼期待不大,他的身份畢竟有敏感之處。

眼下內教坊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當老大,但等到前邊大禮完成,肯定會有品級更高的官員迴轉坐鎮,未必還願意讓他參與其中,畢竟身份越高,越清楚他這個所謂郡王究竟是個啥貨色。

但他也肯定也要想辦法借力消力,努力爭取。就算最後真的無有所成,起碼也是忙着去死,而不是百無聊賴的等死,人生尚留一點尊嚴。

講到這裏,他才與李守禮一同離開,回到內文學館拿起小書包,匯合了長兄李光順一同返家。至於今日內教坊諸事,那自然是隻字不提的。

之後幾天,生活依然沒有太大的波瀾,但李潼每天的活動,還是變得前所未有的充實。用專業術語來說,接連打開了內文學館和內教坊這兩個副本,活動空間與內容得以大大擴展開。

內文學館裏,他沒有什麼太大的需求,只是想跟直案鍾紹京聯誼一下。可鍾紹京身在外廷,久不露面,實在鞭長莫及,除了每天送長兄李光順來上學,待在內文學館時間很少。

至於內教坊,成了他白天主要的活動場所。

太平公主威風餘韻仍在,內教坊樂官對他們兄弟也都恭敬有加。不過除了幾個技術性樂官之外,李潼也懶得搭理其他幾個。

再騸一遍之類不過偶發噱念,欺負幾個內教坊卑官也沒什麼意思,如果能在武家人如武承嗣、武三思之流面前抖起來,那纔是真威風。

當然這願望挺美好,難度也挺大。且不說彼此少有機會碰面,眼下武家人忙着給他們姑姑履極造勢,完成武周革命後又滿眼盯住儲位,皇帝李旦與其身後一欣钐七z老纔是他們真正的敵人。

至於李賢這死鬼的兒子,他們還真不正眼看。李潼再怎麼想找刺激,也不會無聊到去撩撥武家人。

所以他在內教坊裏,主要還是翻閱樂籍曲譜,順便學習一些樂理知識,並翻閱一些樂府舊詩和曲子詞,溫故知新。

雖然內教坊也有康多寶等翻曲人纔可以提供幫助,但基本的聲韻樂理他也還是需要了解一下,搞起文抄來,也能更有針對性。

做這些的時候,自然要把李守禮帶上,要善用這小子的天賦,培養成一個能夠隨身帶着的曲子庫。

李潼也發現了真正有天賦的人是怎麼精進的,他這二兄真是有歪才,李潼是眼看着他頭天還有些笨拙的擺弄琵琶,第二天傍晚離開內教坊之前,居然已經可以磕磕絆絆的勉強彈出一曲完整雜調,到了第三天的時候,笳管居然也已經嗚咽成調。

原來你小子纔是一個真正的酒色之徒!

“我也只是隨手一試,沒想到這麼簡單。”李守禮如是說。

有了這些新發現,李潼喫味之餘,也有幾分欣喜。畢竟正如太平公主所言,他們這樣的人,即便有別的才幹也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反而會成爲招惹禍患的由頭。他二兄有這樣的天賦,且被挖掘出來,挺好的。

原本挺美好的小日子,結果又發生一樁意外,令得李潼心情瞬間轉爲陰霾。

這一天上午,兄弟三人再如往常一般來內文學館,便見又有數人立於門前相迎。

李潼遠遠看到站在正當中那一抹蛤蟆皮身影,心情頓時振奮起來,腳步都加快幾分,那感覺就像是……不好形容。

可是當他來到近前,看清楚對方模樣後,一時間卻是愣住了,眼前這人雖然也是身穿綠色圓領袍,但體型要更高瘦,鬍子要更長一些,年齡更大十幾歲,絕不是他心心念想的直案鍾紹京。

就算鍾紹京三十好幾還在發育期,也不可能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裏大上十幾歲啊!

第0053章 誤我少王

眼見三王行進,那一名綠袍官員也連忙趨行上前,叉手恭聲道:“卑職鳳閣通事舍人王賀旺,奉命新直內文學館案事,拜見三位大王!”

聽到對方介紹,李潼又傻了眼,然後才發現對方雖然也是身穿綠袍,但那綠色要遠比鍾紹京的七品溇G深邃得多。

鳳閣通事舍人,官從六品上,已經是中書省的中層骨幹,品秩要比鍾紹京鳳閣主書的從七品上高得多。而且由於身在臺省要樞,通常而言,這品級還要比尋常再高一等。

中書省號爲鳳凰池,五品中書舍人稱爲宰相之副,出入機樞,分押六部,那真是給個刺史都不換!

可是這官大官小,跟李潼又有什麼關係?王賀旺?我擦鞋仔鍾紹京哪裏去了?

心中雖然這麼想着,李潼卻也不敢傲慢。看他這半年來跟什麼人打交道,那些宮官、宦者就不說了,官秩六品的朝臣那真是聽說過、沒見過,而且還是較之尋常更加清貴的鳳閣通事舍人,真的是要莊重相見。

於是他也按捺住心中快要噴湧出來的疑惑,並兩位兄長一起與這名官員彼此見禮,一起行入內文學館直堂,彼此落座後他才終於忍不住發問道:“何以不見鍾紹京鍾主書?”

王賀旺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顯得恭敬又謹慎,再次起身叉手道:“此前閣事繁忙,諸上官俱分身不暇,絕非有意禮慢大王等。鍾紹京忝在此任,貪祿虛勞,實在罪惡,已被褫奪官階,以警後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對方那恭謹小心的態度,已經讓李潼頗感詫異,實在是自知之明太深刻,他們兄弟有什麼值得對方這樣忌憚?

在聽到對方的話之後,李潼更覺大腦直接宕機,整個人都呆滯了。鍾紹京被褫奪官階,不幹了?那他還怎麼招攬?鞋誰擦?內應誰做?

他倒沒有第一時間將此牽扯到自己身上而迸發出什麼危機感,畢竟他想搞事情的想法一直藏在心底,無非對鍾紹京表現得稍微重視了一些。我愛書法行不行?我愛男人行不行?而且只怕就連鍾紹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日後會有怎樣際遇。

所以很明顯,這個鍾紹京被奪職跟自己是沒有多大關係的。如果他對誰稍微重視一點,就能讓對方被奪職查辦,那在武週一朝就好混了,他能讓新建的明堂空到養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