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衣冠正伦
面對這一局面,豆盧欽望一時間也是頗有些啞口無言,不知該要如何回應,一路悶頭疾行。
隊伍中狄仁傑已經見到有玉鈐衛大將軍權善才也在向此而行,於是越卸觯舐暯械溃骸拔和酢⒘和醯葋y政禍國,在朝忠勇之士此夜相約用事,魏王已經伏誅,此行只爲收取梁王性命!諸將軍可有勇義,相從共事!”
此言一出,聞者譁然,在場腥藷o不驚亂,唯有權善才先人一步反應過來,率先大吼道:“諸王亂國久矣,某應狄公忠義,隨公殺伲 �
說話間,權善才已經率領身後那百數持殳士加入到此方隊伍中,使得隊伍規模更加壯大。有了這一個表率,後續也陸續有人響應加入其中。
不過南衙諸衛本就人事複雜,並非人人都會響應狄仁傑的號召,加入進來的也是少數。至於其他大多數,則仍存觀望猶豫,另有一些心向武氏諸王者,這會兒則已經在怒罵逆倭恕�
但無論如何,有三百右衛將士打底,再加上權善才等人加入,此時隊伍也擴大到四五百人,相對而言,已經是附近規模最大的隊伍了。
眼見沒有發生最惡劣的情況,豆盧欽望這會兒膽氣也壯了起來,步履更加矯健,一邊向前疾行,一邊大聲喊叫道:“諸將士世享國恩,當此大用之事,能作旁觀!但凡從義之校瑹o患名爵分賞!”
政事堂位於鳳閣內省,與則天門距離並不遙遠,在沒有南衙將士敢於入前悍阻的情況下,豆盧欽望一行仍能保持長驅直入的態勢,很快就抵達了政事堂外。
這會兒,政事堂外已經有甲士在緊張的排列陣勢,明顯是奉了堂內命令要於此阻擊作亂之小6贡R欽望一行人到了這裏,也不得不停頓下來,豆盧欽望還待要向前喊話,權善才已經先一步大聲吼道:“事已至此,阻事者死!”
喊叫間,權善才自率身後持殳士衝殺入前,與政事堂外袑⑹空归_了肉搏。由於則天門被率先拿下,並沒有發出示警,所以眼下政事堂這裏將士也只是緊急召集,僅僅只有三百餘小�
眼見戰鬥已經打響,豆盧欽望也當機立斷,揮手下令讓右衛將士們加入戰鬥,自己則與狄仁傑緩行壓陣,一步步靠近政事堂。
無論最初計劃如何,到了這一步,那些響應舉事的禁軍將士們無疑是多了一份不成功便成仁的壯烈之想,而政事堂前諸將士則倉促應變,士氣上已經落了下乘,兵數又不佔優,本就未成的陣勢很快就被沖垮,且戰且退,很快就被殺入了鳳閣內省的堂中,潰勢也越發明顯。
狄仁傑進入鳳閣內省後,視線匆匆一覽,很快就發現正有幾十人正簇擁着梁王武三思正繞廊疾行,打算突圍外逃。
“梁王還能逃往何處?豆盧相公等已經至此,代王也已奪下玄武門,北衙將士盡在掌控!梁王留此,還能不失體面,若被代王所執,則必受臠割極刑、死無全屍!”
夜空下,狄仁傑向着武三思所在的方向大聲吼叫道。
豆盧欽望也大聲喊道:“速速阻截,不要走脫了梁王!”
政事堂內甲斜揪汪Y志不高,此時聽到兩人接連喊話,不免更加的消極,除了還有少數人仍在堅持纏鬥,其他人則早已經棄械向陰影處逃竄。
沒有了阻滯,入堂腥俗匀豢焖傧蛭淙挤轿灰苿尤ィ芸炀蛯⒅畧F團包圍在其中。
“幸得狄少卿臨事勸勇,才能一鼓定勢!老夫計狹,若是短留則天門,接下來怕是難免苦戰啊!”
眼見武三思已經被包圍起來,豆盧欽望懸着的一顆心也徹底落下來,心情大好,轉身對狄仁傑承認自己的錯誤。
“眼下態勢,已經悖離前約。李相公先行一步,還是儘快收斬梁王,並將皇嗣殿下引入此處,纔可暢議後事!”
狄仁傑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心裏也越發感覺到豆盧欽望的不可控,儘管事情並沒有完全崩壞,但也不容樂觀。他是心知代王較之豆盧欽望要更加的不可控,一旦知道了他們在南省還有這樣一番波折,或許還會有變數發生。
豆盧欽望聽到這話,卻沒有再作回答,眼見到豆盧貞松等已經將武三思給控制起來,臉上喜色更甚,入前望着臉色鐵青的武三思微笑道:“梁王殿下,失禮了。你等不要怠慢貴人,且先將梁王收監於政事堂。”
說話間,他也轉身往政事堂行去,並第一時間收繳政事堂宰相們諸印章,所下第一道命令便是針對狄仁傑:“請狄少卿速往鳳閣內省,告知大事已定!”
不待狄仁傑反對,豆盧欽望又連下幾令,全都是有關南衙軍姓{度的內容。如今控制了政事堂,豆盧欽望纔算是真正的大權在握,哪怕如今代王已經控制住了聖皇陛下,制敕不經政事堂加署,同樣也是亂命。
“請相公先斬梁王,以正用事者忠義之名!”
狄仁傑又上前抱拳凝聲道。
豆盧欽望聞言後,頓時皺起了眉頭:“方纔還誇狄少卿你勇志能決,怎麼這會兒卻作此愚言?梁王官爵俱是顯在,豈是我等臣下能夠輕決生死!我等今日用事,是爲了肅清朝堂,並非使權作亂,梁王是死是活,該留聖皇與皇嗣裁斷!”
狄仁傑聽到這話,身形晃了一晃,澀聲低吼道:“相公怎可如此……”
“此事不必多說,後續我一身擔之!狄少卿速往,若誤事功敗,這就不是你我能夠擔當的責任!”
豆盧欽望眸光閃爍,抬手示意堂中幾人速速護送狄仁傑前往皇城鳳閣外省,及見權善才想要跟隨,他則將之喝阻,道是留此還有大事要付。
豆盧欽望之所以不即刻斬殺武三思,自有他的考量。今日政變,他本就不是主郑掳l之際才被裹挾入內,能夠掌握到的主動權非常少。
不要說代王他根本就控制不了,就連李昭德那個流人、自恃人事提前籌備都說走就走。如果這一情況不能扭轉,他在接下來的話語權同樣不高。
外坊魏王已死,如今梁王也已經被他所控制,代王如果奪下了玄武門,那麼建昌王武攸寧肯定也性命難保。如此一來,武氏諸王勢位最高三人都已經不成大患,接下來就是要初步確定一個新的秩序。
豆盧欽望之所以對梁王扣而不殺,主要還是防備代王。李昭德與狄仁傑對代王的勢力高低全都語焉不詳,豆盧欽望自然也無從判斷。
如果代王不能如約奪下玄武門,那麼他們在南省鬧得再熱鬧,此次事變也不可稱成功,豆盧欽望大可以與梁王達成控制,倒打一耙,將事變的大罪扣在代王頭上,事實上他也真的只是被裹挾入內,沒得選擇。
聖皇陛下想要快速控制事變後的局面,當然也不敢對他深作追究,甚至還要加以重權。
如果代王奪門成功,那就意味着代王已經能夠控制北衙軍力大部分,這當然更加危險。此前還未在勢時,代王已經對他流露惡意,如今裹挾北衙之勢,他的處境當然更加堪憂。
留下樑王,有助於爭取他們南省宰相對於接下來定勢的事權,可以避免代王以北衙人勢壓制他們南省之小�
代王那個人,入世之初便顯示出其人內心的不安分,如今入嗣孝敬又作此大事,豆盧欽望絕不相信他會自甘於復唐功佐。
眼下這場事變究竟是一個什麼性質還未有定論,但代王已經先造殺業,扣下武三思,就能夠讓代王心存忌憚,從而讓出更多的主動權。
豆盧欽望內心裏,還是傾向於後一種可能,那就是代王已經控制住了玄武門。如此一來,他更需要一個把柄,讓代王主動跟他來談,無論交涉出什麼樣一個結果,起碼能夠給他整合南衙軍力爭取到時間。
如果更往誇張處想象,李昭德此行可能都會撲一個空,代王不只掌握了玄武門,可能就連聖皇與皇嗣都一併給控制住。
儘管這個可能很小,但見李昭德等人對代王那麼快就斬殺魏王都心存驚疑,可知代王必然隱藏了一股就連幾個同终叨疾恢牧α浚远贡R欽望也不得不防上一手。
無論發生哪一種情況,對豆盧欽望而言,此刻保住梁王武三思,就等於保住了他的一條退路,不至於全無選擇。
豆盧欽望倒是沒有想錯,當玄武門打開,李潼率羞M入玄武城的時候,宦官楊衝已經等候在此,併入前稟告道:“啓稟殿下,阿九一行已經成功將皇嗣一家引入閒苑安置。行事所以如此順利,多賴王妃召集的宮人諸醒谧o導引……”
李潼聞言後便點點頭,他並不是刻意要違反約定,只是豆盧欽望的突然加入對他而言是一個頗大變數,他總得防備被這老狐狸背後插刀,所以決定搶先將他四叔控制起來,從而給手中增加更多籌碼。
不過楊衝接下來一句話卻又讓他陡然心緒一沉:“聖駕此夜本來留宿西上閣,但不久之前突然轉駕,不知何往。王妃等亦被召入伴駕……”
“陛下已知宮外譁亂?”
李潼聞言後臉色一沉,疾聲問道。
“應是不知……聖駕夜中轉移,並不是偶然之事。但此前仁智院宮人頻有集散,怕也未能完全瞞住聖聽。”
楊衝又連忙說道:“僕已經着令宮人細緻打聽聖駕去向,不久之後,必有回信。”
李潼聽到這話只是默然頷首,他奶奶這些年看起來兇威赫赫,其實也是警惕十足。如果按照前計,他在禁中不作更多佈置,奪下玄武門後便直往他奶奶寢殿而去,趁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會有極大可能直接控制住他奶奶。
可是現在,因爲他要貪功將他四叔也控制住,那麼人事的調動不免就露了痕跡。不過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他奶奶應該也不會對他家人痛下殺手,只要能夠及時找到他奶奶藏身地點,仍能補救。聖駕轉移,絕不是兩三者輕鬆隨行,無論他奶奶再怎麼謹慎,也一定會留下痕跡。
眼下擔心也無益,李潼先在玄武城千騎直堂中進行一些人事的調配。
他收取了武攸寧的右羽林符令,然後着令楊顯宗速往北邙山軍營去召肅嶽軍健兒出營,循北門密道南下入城,先往清化坊對左金吾衛試探虛實,若武懿宗仍在衙堂,則將清化坊先作圍困,若武懿宗已經率兵出坊,則直接當街格殺!
與此同時,麴崇裕仍守玄武門,新任左羽林將軍泉男產則率一千羽林軍快速南下,控制住明堂後方的大業門,不準南衙兵写笈e進入內宮。
至於他自己,則留守玄武門此處,等待宮人耳目回報他奶奶蹤跡所在。
泉男產率羽林兵卒南行,當抵達大業門處時,恰好遭遇了李昭德一行。
彼此之間也曾质拢斃钫训乱娙挟a出現在此,不免拍掌喝彩道:“代王殿下果真勇壯不凡,能託大事!這麼快就定勢北衙,此番大事成矣!請泉將軍速速放行,容我入宮護引皇嗣殿下南面迎見羣臣!”
泉男產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只是凝聲道:“請李相公見諒,末將行前,殿下嚴囑,不見梁王首級,不納南衙一卒入宮!”
李昭德聽到這話,臉色陡地一變,又連忙開口道:“南省行事,小生波折,我此番先行……”
“南省用事如何,相公無需訴我。不見梁王首級,不得入內!”
泉男產卻不聽李昭德的解釋,仍是謹遵代王教令,甚至讓羽林將士們登上宮牆,架起了弓弩。
李昭德眼見此幕,心情不免更加惡劣,索性上前一步,大聲道:“我非南衙將士,周身無有寸鐵,入內拜見代王,可否放行?”
泉男產沉吟片刻,才示意兵卒們分開一條小路,李昭德回望薛訥並崔玄暐說道:“你等速速歸告,皇嗣安全無憂,着豆盧相公速速斬殺武三思,首級送來此處!”
薛訥等人聞言後,便轉身復往南面行去。
當李昭德被引來見面時,李潼剛剛得知他奶奶儀駕正在西面仙居院,正打算率星巴�
“代王要悖信?明明前約議定,皇嗣南面受命,爲何強阻南衙腥氪斯皬幕仕茫勘毖没蛴腥f數甲士,即便人人追從,能敵天下之校俊�
李昭德本來就不是好脾氣,此前已經被豆盧欽望折騰得一肚子火,此時見代王也要出爾反爾,已經忍耐不住。
軍士入前細稟李昭德引卸鴣淼那樾危致牭嚼钫训逻@麼說,李潼停下腳步,望着李昭德凝聲道:“李相公何出此言?我若貪勢,便不作前約,大事未定,豈能失信於諸公?但你等南衙用事,已經波折橫生,我若將皇嗣送出,反是加害。三思首級何在?”
李昭德聞言語竭,片刻後才又說道:“我孤身前來,能不能先見皇嗣一面,確定安危?”
“我若不足託,則天下無人能託!李相公無謂奔波虛勞,且入大業門等候消息,恐你我性命、所尚道義,已經在奸僦中!”
說完後,李潼也不再與李昭德浪費時間,抬手示意軍士將之引回大業門,自己則率領三百名千騎將士往仙居院而去。
當他們一行抵達仙居院的時候,便見到另一名千騎果毅鄧萬歲已經在此駐守,眼見代王行來,鄧萬歲遙遙叉手揚聲道:“卑職奉內命入拱皇苑,請代王殿下止步容稟。”
耽誤了這麼長的時間,李潼本也不指望他奶奶身邊還能全無設防,鄧萬歲出現在此地,也並不意外。
他想了想之後,便對鄧萬歲說道:“請鄧果毅入稟陛下,慎之既然已經至此,縱有洪浪滔天,兄緺懙蹋刈o我恩親萬全!請陛下安在殿中,無需外事爲計!”
他這裏話音剛落,苑中已經響起上官婉兒的清脆聲音:“陛下有問,殿下此夜行事,能無愧否?若問心無愧,可單身登殿來告!”
聽到這話,李潼默然無語,站在原地又傳令着李湛再引五百千騎將士,在鄧萬歲等人的佈防之外又加一層防護,確保內外隔絕,然後他便往大業門而去。
一顆老鼠屎,能壞一鍋粥,無論是李昭德那裏所知的訊息,還是李潼目下所面對的局面,都說明把豆盧欽望這個老狐狸引入事中,真的是弊大於利。
雖然眼下他奶奶於仙居院已成困獸之態,但他現在也根本不能入內。無論出於哪一方面的考慮,他都不可對他奶奶刀兵相向,唯有通過層層施壓,徹底擊破他奶奶的心防,才能讓他奶奶認清現實,主動見他。
能夠擊破武則天心防的,當然是眼下代表着她對朝局控制力的武氏諸王的腦袋。眼下他已經砍了武承嗣、武攸寧的腦袋,但這兩顆腦袋加起來,都不如武三思那顆重要。
畢竟武三思乃是政事堂宰相,只有幹掉了武三思,才意味着朝局已經徹底擺脫了武則天的控制。
李潼來到大業門的時候,李昭德與崔玄暐正站在隱蔽處低聲耳語交談,各自神情都算不上好,及見代王靠近,便都閉上了嘴巴。
“怎麼樣?是不是豆盧欽望反目在先?他要力保三思!”
李潼見狀後便冷笑道。
這會兒,李昭德也沒有了此前那種強硬語氣,只是恨恨道:“豆盧私計太甚,無顧大局,實在可恨!殿下請稍給耐心,狄懷英已經在南省聯絡諸校M苷f服豆盧以大局爲重!”
“說服?爲什麼要說服?欽望與三思,此夜必死!否則,今夜所舉義事都成笑談!”
李潼斬釘截鐵的回答道,豆盧欽望眼下敢作這種大死,一則自恃其關隴根基,二則仍然在外的廬陵王李顯,三則遠征突厥的薛懷義大軍,自以爲進退從容,自己不敢橫下心來玩狠的。
可就算豆盧欽望此夜沒有作死,他在李潼心目中都已經上了必殺的名單,更不要說豆盧欽望居然敢這麼玩。
“可、可欽望畢竟在朝宰相,積極入世,並無大……”
李昭德聽到這話,神情有些猶豫,失去了往日的果敢。
之所以會是此態,當然也是因爲所處位置不同,豆盧欽望這麼做,李昭德當然不爽,畢竟關係到他們起義能不能夠正名,也關係到李昭德的前程與性命。
同時,李昭德又是南省宰相的思維,通過這次事變,他也見識到代王迅速平定北衙的風采。如果不加以節制,代王也會成爲未來時局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所以在內心裏,是有些認同豆盧欽望這般做法。
“身在高位、碌碌無爲,大勢未定、專擅弄權,如此鼠輩,有何可惜!若再容其苟活,纔是朝堂無人!”
李昭德內心的糾結,李潼纔不在意。此前之所以不打算用私刑處決豆盧欽望,是擔心直接跟關隴交惡,可是現在,豆盧欽望主動包庇武三思,也會讓一部分關隴時流看不清楚他的立場,真是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李昭德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崔玄暐已經忍不住頓足勸道:“李相公,不要再猶豫!代王殿下能夠速定北衙,所恃者用心專也!我等南省朝士,言則拳拳忠心,但至今仍然不能專心於一,就在於豆盧欽望這種貪勢計私的國贆M阻啊!”
李潼聽到這話,忍不住多看了崔玄暐兩眼,暗道果然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崔玄暐這個原本歷史上的神龍五王成員,在神龍革命之後被關隴勳貴們摘了桃子,如今的世道中,則成了他幹掉豆盧欽望的一個盟友。
“可如今南衙兵勢已經速集,除非殿下引兵南下,否則欽望已難輕鬆殺之……或者,請皇嗣出面,號召殺伲 �
李昭德在沉吟許久之後,便又開口說道。
李潼聞言後則笑起來,擺手道:“我要除宗枝敗類,今日已經竟功。所遺三思一人,位居政事堂,已經不是我的勢位能夠加害。至於皇嗣,其與欽望還有親誼的瓜葛,我不忍心皇嗣入世便涉此倫情惡事。李相公,仔細想一想,若我奉皇命南去殺伲饬x已經不同了。”
李昭德聽到這話,臉色頓時又是一變,失聲問道:“殿下已經入拜聖皇陛下?”
對於這個問題,李潼自不回答,而是轉頭望向另一側的崔玄暐。
“代王殿下此夜已經勞苦功高,安忍再擾!高望諸公或有惜身之郑奥氼I受國恩久矣,願前驅殺伲 �
感受到代王眼神中的鼓勵,崔玄暐抱拳說道。
李昭德聞言後,也驀地將牙一咬,沉聲道:“宮中尊貴者不可輕涉亂局,但請殿下使我千騎百員,入坊迎接公主殿下,共殺政事堂二伲 �
李潼聽到這話便笑起來,舉手着千騎分出百員,各乘良驥護從李昭德等二人向南而去。
目送李昭德等人消失在宮道間,李潼也忍不住嘆息一聲,覺得豆盧欽望等這一批關隴勳貴們真是不行。
關隴勳貴的根基還在於北魏六鎮作亂的武川鎮,那時候北魏遷都造成階級斷層,六鎮苦卒起兵造了那些過了黃河裝貴族的鮮卑上層人物的反。
但關隴發展到現在,其實也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斷層,類似豆盧欽望等上層權位在享,觀風望勢的本領學得比魏晉以來那些世家大族還要溜,已經非常的不接地氣。
他們醉心於權術,早已經失去了立足的土壤,但又執迷於舊年成功的路徑,老想法跟不上新變局,越能折騰,被拋棄的就越快。
當李昭德說出將太平公主引入事中的時候,李潼就知道豆盧欽望這次算是死定了。
原因很簡單,豆盧欽望保住武三思也是借了一部分時流迷茫、不知接下來是武還是李、索性先作觀望的心理,可太平公主這個身份要更豐富,時流站隊所付出的代價也更小。只要太平公主站出來,豆盧欽望與武三思就會瞬間被拋棄。
至於太平公主有沒有這樣的膽量?想到臨行前他姑姑將周身首飾拋在前堂的那份果決,李潼覺得這是根本不需要懷疑的事情。
李昭德等人離開一個多時辰後,再返回來時,已經有南衙兵星юN,一身男裝的太平公主赫然在鎮,繞過明堂,行至大業門前,太平公主便策馬行出,遠遠示意兩人各提一個首級隨她入前,仰頭望向大業門上對李潼喊話道:“慎之,你姑母不辱使命,三思、欽望,俱已授首!”
李潼見狀,轉身下了城樓,讓人將太平公主並那兩個首級引入宮門內,稍作驗看之後,他便將皇嗣目下所在告訴了太平公主,並說道:“請姑母自往護引皇嗣殿下出宮面見諸朝士,我要歸護祖母。”
太平公主聞言後,眸光又是一閃,望着李潼背影低聲道:“慎之,你甘心?”
李潼回過頭來,對他姑姑笑一笑:“舊言唯情活我,非祖母關愛提攜,幾有小兒弄事餘地?請姑母速往,不要讓皇嗣久困驚擾之中。”
第0469章 喋血宮道,遁地無門
上一篇:大唐:我高中状元,被朝廷劝退
下一篇:抗战:逆天改命,我李云龙成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