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第169章

作者:衣冠正伦

李潼這幾天正討厭武三思,聽到這話,眉梢頓時一挑,再作細忖,不由一樂,抬手吩咐道:“召集諸備身入射堂,考校射技,併入課考,近日誰都不準早退!”

武三思讓他不爽,他也要讓武三思不爽。裴四名爲裴光庭,裴行儉的小兒子,在未來也是武三思的女婿。李潼決定破這一門親,讓武三思家裏這頂小綠帽送不出去,也算是助人爲樂。

“做得好,你等本就貴胄之身,世荷國恩,如今又具南衙美職,一舉一動都受人矚目,一言一行自當縝密勿失。”

與此同時,他也表揚了李湛勇賣同袍的行爲,真像你爸爸,難怪能出人頭地,看好你呦!

第0380章 監守自盜,軍器可圖

左千牛衛官衙中,射堂、校場一應俱全。除了日常的宿衛之外,騎射技藝的練習也屬於諸備身們工作內容之一。

從這一點而言,千牛衛不像是正經的禁軍衛府,更類似於弘文館、崇文館等這些專召貴族子弟的學舍,培養這些貴胄子弟們的弓馬技藝。

但隨着時間的流逝,這些舊規漸漸被人遺忘,不再被特意的強調,使得千牛衛逐漸淪爲徹底的鍍金場所。畢竟能夠入選備身者多是家世不凡,本身已經不愁出路,也少有人能夠立志尚武。

李潼來到射堂的時候,諸備身還在陸陸續續向此趕來。他也懶得在這裏乾等,索性先走進射堂,自己拉弓習射。

千牛衛官署本就空曠,所以這個射堂建造的也頗爲宏大,當中又分割成許多區域,除了步射的廳堂之外,甚至還有練習騎射的射棚。馬匹則由大內閒廄提供,五十匹馬,以月爲番,只是不可出衙。

從這一點而言,朝廷對這些勳貴子弟們真是不錯,單單五十匹官馬日常所耗食料便不是小數目,還要派專人精養。

培養一個弓馬嫺熟的戰士花費絕對不算少,但只要能夠入選千牛衛,耗用都由國家提供,一任秩滿,考課如果還不合格,那真的只能是自己懶,不求上進。

李潼進入射堂的時候,也有一些備身、主仗們正在操練。他在場外看了一會兒便走進一側半封閉的小廳中,吩咐兩員主仗老卒取來弓箭。

唐弓有四種形制,一是長弓,桑柘所制,是步射之弓。二是角弓,各類筋角所制,是騎射之弓。三是稍弓,是近射的短弓。四是格弓,彩飾浮雕,樣子貨,屬於羽儀禮器,也是千牛衛日常所佩之弓。

來到這個世界後,李潼並沒有太多機會接觸弓箭之類,只有舊年在秦嶺跟敢戰士們廝混的時候,短暫的練習過幾天,主要還是近射的稍弓,有關弓箭知識,也都是從那些府兵老卒們日常談論中得知。

因爲是近射的短弓,稍弓用料少、易打製,養護起來也方便,當然弓力也不會太高,通常在一石以下。

事實上,弓力能滿七鬥,已經符合實戰制式需求,十步之內能夠穿甲,一般的壯年府兵士卒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基本能夠達到這樣的標準。

如果弓力繼續增加,這個標準將會銳減,能夠開滿一石強弓,已經屬於絕對的精卒,一個折衝府中能有十幾個已經算是大府,可以完成許多高難度的作戰目標。

來到這個世界後,李潼一直比較重視臂力的培養,在秦嶺時試挽據說弓力一石的硬稍弓,二十息內能作三引,已經獲得旁人交口稱讚。

但在來到千牛衛,接觸到真正的制式軍弓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這個水平還是水分極大。

弓身久用、或者缺乏合格的保養,都會造成韌性下降,弓力大打折扣,秦嶺敢戰士們都是破產的府兵,想也可知不會有什麼最新的軍器武裝,手中軍器往往都是老物,有所折耗這很正常。

千牛衛雖然沒有什麼作戰任務,但所配給的軍器卻都非常精良。每每看到這些精良武裝封存在衙庫中蒙塵,李潼都心疼得不得了,很有一種監守自盜的衝動。

在神都城內外,他還有幾百敢戰士潛伏着,如果這些敢戰士們都配給上精良的軍器,戰鬥力將會有一個質的提升,直接投入到玄武門作戰都不會虛。

這可絕不是一時狂念,李潼最近坐衙看似百無聊賴,但事實上一直在細心觀察衛府日常事務操作流程,同時想法子該如何把這些軍器盜取出去。

南衙諸衛所用軍器,都由兵部下屬的庫部直接撥給,而且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翻查諸衛府衙庫,同時衛府分管衙庫的胄曹參軍也會每月審計,上報兵部請求增補替換。

軍器的回收,則由少府尚方監負責,辨其質料加以回收,分發下屬各署重新利用、打製器物。

一整套程序,有出有入,還有着嚴密的監察,各司其職,分工明確,看似無懈可擊。但只要是由人操作的事情,又怎麼可能全無漏洞,中間的環節越多,便越有漏洞可抓。

李潼在觀察一段時間之後,已經初步瞄準了兩個環節,一個是衛府中的審計環節,一個就是尚方監的回收。

他如今在衛府中大權獨攬,如果換上一個可控制、甚至只是做事不夠謹慎的胄曹參軍,增加衙庫軍械的更換頻率,就能讓這些軍械流動起來,進入到回收環節中。

少府尚方監,所管轄的主要是方伎之類,監管相對而言不夠縝密,而且諸署令幾乎全都是六品以下的卑職,安插起自己的人手來更加不會過於引人注意。回收的軍器本來是要進行原料改造,但如果這一環節打通,便可以悄無聲息的流通出去。

在京禁軍南衙十六衛,北衙還有左右羽林軍、千騎、飛騎等等。就算軍器流通出去被發現,想要反查具體是哪一衛流通出去的,也很困難。

當然,如果自己作死,只是盜取各衛專屬的器用,或者連軍器庫藏標誌都不處理,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李潼自知他二爹栽在哪一個坑裏,雖然有了初步的想法,但還在繼續觀察細節,沒有急於行動。

同時不免腹誹他二爹李賢,你這位置太高,不懂得下基層的重要性,要是當時做事謹慎點,說不定我現在只要搞定李守禮那憨憨,就安心等着接班就是了。

當然,這也只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當時他爸爸可沒有故衣社敢戰士這樣一批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可用。而且人家自有東宮六率,就算要搞事情,也看不上這不肖子摳摳搜搜的作風,栽也栽得光明磊落。

他一邊盤算着自己的小算計,一邊選了一張軟稍弓,站在十步的距離上向硬木標靶去射箭。五十支箭射完後,拉弦的右手痠痛不已,持弓的左臂也被弓臂回彈震得酥麻難當,幾乎抬不起來。

“殿下射技更加精湛,於此道確是頗有天賦。”

一名身材魁梧的主仗上前查看標靶,然後再一溜小跑返回來對李潼說道。

李潼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貨色,射中那十幾箭還是開始臂力飽滿時,隨着力道漸衰,後邊一多半都是脫靶。整體算來,不過十矢三中的水平,不過跟最開始一矢無中的仁者之射相比,當然是進步顯著了。

不過對於個人武力,他也並不強求,就算上了戰場,保命爲主,殺敵之類,自有袑⑹看鷦凇�

如果不是想着未來搞宮變或許還要親自參加巷戰之類,他連基本的騎射都懶得練,可見的確是一代不如一代,他太爺爺李世民那纔是真本事。

“稟大將軍,諸備身已經集結完畢。”

這時候,李湛又匆匆行入,抱拳說道。

李潼聞言後便點點頭,甩着臂膀走出了小廳,又有令史上前彙報具體出勤人數。

如今的左千牛衛,千牛備身十六人,備身左右二十人,較之舊制多出不少。沒辦法,他奶奶革命以來便大肆蔭封,許多貴胄子弟雖然得蔭,但卻無處安置,只能見縫插針的安排。

至於更下一級的備身與主仗,反而並不滿員,備身八十二員,主仗一百一。這些人雖然屬於下員,但卻屬於左千牛衛真正有戰鬥力的一羣。

這其中有的是邊牧大將舉薦軍功士入宿,有的是諸折衝府或勳官柱國以上選薦,因此在武力值方面還是有所保障的。也因爲這些人的存在,使得左千牛衛不至於完全淪爲樣子貨。

“今日所考,騎射諸技。爾等諸員,綬列黃班,拱從仗內,當有志力荷此恩典。”

李潼也不多說廢話,行至隊列前便交代了內容:“不必陳說舊事推諉,只要我在領衛府,旬月有考,考績如何,錄入你們各自秩課,爲南省夏官量用憑據。”

袀渖韨兟牭竭@話,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彼此交頭接耳的議論,但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人敢直接出聲反對。這位大將軍的手段,他們可多是親眼見識過,雖然各自出身不俗,但還真不敢說能承受得住大將軍怒火。

“請問大將軍,既然立考,標準何在?”

一名備身在隊伍中舉手發言道。

“上不設限,下不設標,在優者十員,在劣者十員,榜列通告。至於具體獎懲如何,各自秩滿時便知曉。”

李潼也並沒有設立什麼太明確的標準,畢竟這裏是南衙衛府,不是私人練兵。真要立定什麼標準,是需要政事堂署行。

但就算是這樣模糊的規定,憑他如今威望,同樣有着不小的震懾力。這從眼下出勤人員中就能看得出來,雖然不是什麼常規召集,出勤率也達到七八成,特別諸千牛備身,更是一個不落的站在場中。畢竟距離權力越近,便能明白這位大將軍是真牛逼。

第0381章 媽寶裴光庭

因爲是臨時的考覈,所以也並沒有佈置什麼新的場地,考覈的形式也很簡單,那就是每人二十支箭,騎乘遊射標靶,然後計算中靶率。

早朝之後,左千牛衛基本上就沒有了什麼具體工作任務,所以這會兒自長史許景以下諸官佐們也都一起來到此處,幫忙準備器物、記錄諸事。

李潼坐在靶場外,手捧名錄呼名上場,自己也在認真觀察這些備身們各自表現。考覈分爲上下兩場進行,主要是爲了回養馬力。

兩百多人完全考覈完畢後,時間已經到了下午。長史許景遞上考覈成績,李潼並不翻閱,他從頭看到尾,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

雖然在考覈之前,心裏已經有了一個譜,但當結果呈現在面前的時候,李潼心情還是頗爲複雜。

倒不是說考覈的結果有多麼不堪,相反的還超出他的預料,特別是諸主仗們的表現,簡直可以說是驚喜。其中一個名爲趙長興的主仗,連中二十矢,無一脫靶,弓馬技藝之嫺熟,甚至較之他門下敢戰士們還要勝出許多。

翻看籍簿,李潼發現這個趙長興、包括其他幾名表現優異的主仗,都是年初王孝傑舉薦功士。他們在安西得功,入都受賞,被招選入千牛衛擔任主仗。

而且這個趙長興居然還是一個名門之後,乃是北周八柱國之一趙貴的後人。但是明顯家道中落,年過三十還要在西域建功才能歸都授事。

另外一個騎射全中的名爲楊放,弘農楊氏子弟,是楊執柔族子,如今擔任一名千牛衛備身。

與這些人相反的,便是諸千牛備身並備身左右,這些人有的一箭無中,有的甚至連箭都沒有射完便脫力返回。即便是有中靶,也不過寥寥幾數。

看到這個結果,李潼暗覺今日考覈的確是有點輕率了,不應該讓所有人同場競技,還是要分開進行。

如此鮮明的對比,一則會讓那些備身、主仗們覺得朝廷用士不公,心中暗生戾氣。二則也會讓那些千牛備身自慚形穢之下歸咎別人,或許就會借用自己的人脈關係去打壓那些炫耀武力的備身、主仗們。

如果李潼有絕對的話語權,自然不必擔心這些,勇力者獎賞、羸弱者訓誡。可是現在,他甚至都不能直接態度鮮明的褒揚那幾個表現優異者,否則便容易被人蔘奏典樹私恩。

儘管心中暗悔,他還是召來趙長興、楊放等幾人,進行了一番表揚。至於幾個表現拙劣的千牛備身,也並沒有放過,其中就包括引出今日此事的裴光庭。

幾個千牛備身被招至座前,神情自然自然是不好看,李潼看着他們,只是說道:“知恥爲勇,你等此身領受,並非憑空得來,父輩積事積功,忠勤爲國,傳承至此,不要因爲自己的懈怠斬於此世。弓馬器用,衛府都是常設,但肯稍作勤勉,不至於曝醜此時。”

幾人聽到這話,不免愣了一愣,本以爲代王殿下會藉此大作發揮,對他們狠厲敲打,沒想到只是這樣幾句苦口良言。錯愕之後,忙不迭各自拱手告罪,表示之後一定要勤加操練。

擺手放退幾人,李潼單獨留下了裴光庭,示意他坐入側席,並問道:“肩背跌損有無大礙?”

裴光庭年方十五,長得瘦高,直接在射場上跌下馬來,這會兒一身的灰塵,眼眶還是紅紅,聞言後便垂首道:“在庭時慈親愛養,只學詩書,無操騎射,今日見辱射場,卑職自知醜陋……”

“既然如此,何必強作備身?”

看這小子還算有幾分自知之明,李潼語調略有緩和。

“求大將軍勿逐卑職於外!”

裴光庭聽到這話,雙肩頓時一顫,忙不迭從席中翻跪起來:“慈親入事禁中,久隔難見,唯入拱之際,能匆匆入瞥一眼……”

李潼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沒想到這小子還是一個媽寶,擔任千牛備身只是爲了能時常入宮看他媽一眼。

不過也不得不說這個裴家真的闊,不知多少權貴子弟想爲千牛備身而不得,裴光庭爲了這樣一個理由居然就能搞到一個。這樣的牛,就連李潼都不敢吹。

不過李潼也明白,單憑其父裴行儉還是做不到這一步,裴光庭能夠擔任千牛備身,主要應該還是他媽厙狄氏的緣故。

禁中女官諸多,早在數年之前,厙狄氏便是最高級別的御正。李潼一家舊居仁智院,還承蒙幾分關照。未來武三思之所以選中裴光庭做其女婿,肯定也是這方面的原因居多。

但李潼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除了發育的挺好,真的就是一無是處,甚至就連基本的馬術都不熟練,或許真如自己所言,只學詩書、不學騎射,真是看不到一點他老子裴行儉的風采。

雖然李潼也不認識裴行儉,但毫不誇張的說,不算那些功名早成於貞觀時期舊臣的話,裴行儉可謂是高宗朝第一名臣,如果連騎馬都腿肚子打轉,又怎麼成就那些功業?

儘管李潼也要顧及厙狄氏的面子,但並不覺得把裴光庭繼續留在千牛衛就是一個好選擇。千牛備身們已經挺爛了,裴光庭在其中居然還是一個老鼠屎一般的存在,可見這個小媽寶是硬實力的廢。

當然,人的才能多種多樣,弓馬不行也不至於一無是處。起碼未來裴光庭在開元時期擔任宰相,改革銓選的循資格,李潼是比較欣賞的。無論這法子弊病多少,但能夠極大程度抵消掉銓選中的灰色操作空間,使得權歸中樞,就有正面的價值。

略作沉吟後,李潼便又說道:“若只是如此,不是沒有別的方便可循。我不是厭惡裴郎,但生人稟賦各不相同,強留此中,也只是荒廢了你自己的才智,玷污了長輩的名聲。”

“大將軍典軍嚴格,卑職自知不堪,但、但實在……”

裴光庭聽到這話,眼眶裏居然蓄起了淚水。

李潼看到這一幕,不免更覺頭疼,這小子估計沒斷奶父親就病逝,全憑母親照顧,長成一個媽寶也在情理之中。結果沒幾年,母親也被召入禁中待制,雖然門庭顯貴,但卻近乎怙恃全無,真是變得內向敏感,跟他長兄李光順有得一比。

“起身吧,我舊居禁中,多承華陽夫人關照。如今長成入事,也不能全然無顧舊惠,害她舐犢之情。你且留在衛府,專心操練,不要再偷閒計弄雜蕪,即便不望弓馬爲事,常習此技,也能強健體魄。”

李潼又舉手說道:“稍後我會幫你籌計一番,給你安排一個更合適的職事。”

身體這麼差,別老想着娶媳婦,跟着好人能學好,跟着壞人不止要學壞,還有一頂小綠帽要戴一戴。

裴光庭聞言後又連連道謝,然後才起身離開。

雖然李潼沒有更作吩咐,但在一場小考結束後,還是有許多備身們留在了射堂、校場之間,開始操練各種軍技。

看到這一幕,李潼也滿意的點點頭,你們就是得練啊,如果不練,軍器怎麼折損,沒有折損替換,我怎麼偷出去武裝敢戰士?

退回衙堂後,他稍作思忖,又安排樂高前往司宮臺,請示今晚想入大內他奶奶那裏蹭飯。韋團兒離宮之後,他便沒有了直接能在他奶奶面前遞上話的渠道。

不過好在,他奶奶心裏還是有他的,傍晚封衙之後,自有宮官前來導引,李潼趕着飯點進了宮。入宮之後,便見到他姑姑太平公主也在席中。

“慎之你是權位越高、越顯倨傲啊,日前我跟你說過你表弟跟幼娘論婚事,你是怎麼表態?結果之後一直留衙,根本就找尋不見!”

太平公主見到李潼行入,登時便有些不悅道。

李潼聞言後便苦笑道:“姑母實在是誤會我了,長輩訓告,怎麼敢忘?實在衙堂無人能作分勞,爲公務計,只能先將家事延後。”

這時候,殿上的武則天也微笑道:“入座進餐,她事外之人,能知幾分用事者辛苦?兒女論婚,自有親長主持,何須勞我大將?”

“偌大一個左千牛衛,居然無人能作分勞?”

太平公主聽到這話,有些狐疑道:“朝廷已經如此乏士可用?怕是你們祖孫欺我無知罷?”

李潼入席坐定,看了他奶奶一眼,然後纔將緣由仔細解釋一番,待見他姑姑眸光略有閃爍,心中已有了然,這是看上了他千牛衛幾個位置,所以才抓住這個話題不放。

“眼下庭私閒話,我倒想請問姑母可有才薦?雖然不敢自言勞苦,但我連家門風物都有淡忘,也實在思情深刻啊。”

對於他姑姑用心,李潼也是支持,他被架在這左千牛衛裏須臾不能離開,正希望有人進來緩解一下自己的窘迫。

“這是說得什麼話?眼下還只是值宿,若是戍邊,不知還有多少怨言,還忍用你?”

武則天聞言後笑斥一句,神態語氣都很輕鬆。

太平公主見狀後則受到了鼓勵:“話也不可這麼說,慎之的事纔是有目共睹,但野中同樣不乏才士待用。我家侄子困擾訴我,當然不能無顧。若是別個,還要仔細權度。但若止此,張口即來!”

武則天聽到這話,臉上流露幾分好奇:“哦?說來聽一聽,我也想知你這娘子真有長才長進?”

第0382章 太平薦才,姑侄漸遠

不獨武則天,李潼也挺好奇他姑姑會舉薦什麼人選。左千牛衛作爲近衛軍,勢位高低還在其次,是真正的心腹之選。一旦居此,便是聖眷濃厚的直接證明。

太平公主也沒有讓兩人好奇太久,接着便開口說道:“中山公豆盧貞松,世爲國親,屢任宿衛,如今賦閒於邸,閒養志趣。其人才力忠義不需細表,既然千牛衛缺員分勞,這難道不正是良選?”

說完後,她微笑着望向李潼,暗示李潼助她發聲。

聽到太平公主的舉薦人選,李潼心中一嘆,他自己忙碌着組織班底,看來他姑姑也沒有閒着。

豆盧貞松是豆盧欽望的堂弟,都是芮國公豆盧寬的孫子。此前不久,李潼還跟他姑姑一起宴請豆盧欽望,當時他姑姑便對豆盧欽望流露出不小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