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990章

作者:余人

“皇上,你都不關心奴家,不查看奴家傷得重不重!”滿達日娃看着已經豬哥模樣的隆慶,又是進行撒嬌地道。

隆慶的手撫摸過性感的大腿和臀部,剛剛抬起頭便被一個香脣給堵上。哪怕他再木訥,亦知道此次是這個女人的伎倆,卻是故意要挑起他的慾望。

這……

周圍的太監、宮女樂師看到這一幕,卻是不由得微微地傻眼,發現這個滿達日佳實在是太會玩了。

領班的太監見狀,卻是當即讓樂師和無關人員退出外面,同時忍不住多瞧這個如此膽大的蒙古女人一眼。

滿達日娃的撩撥取得了效果,隆慶的慾火被勾了起來,便是喘着粗氣道:“滿美人,我們到裏屋!”

“不嘛!”滿達日娃卻是拒絕,而後又是撒嬌般地道:“奴家想要在這裏,要在這裏服侍皇上!”

這……

隆慶微微傻眼,看着這面大鼓確實是可用的場所,但卻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領班太監是一個機靈人,在將其他人趕出去之後,便是輕輕地送上了門,但還是忍不住透過門縫望了一眼裏面的春色。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隆慶的骨子裏跟着嘉靖一般自私,亦是一個慵懶的皇帝,而今陷於滿送日娃的溫柔鄉中可謂是不可自拔。

至於剛剛送過來那三份需要他處理的重要奏疏,卻是如同滕祥所神機妙算般,壓根不打算瞧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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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8章 應劫之法

乾清宮平靜如常,這位大明皇帝仍舊每日沉迷於個人享樂之中,但是外面卻早已經揪起了軒然大波。

“海瑞一個小小的松江知府怎麼可能膽敢彈劾當今首輔?”

“地方官員上疏彈劾當朝首輔?老夫從政幾十年聞所未聞,此事怕是不實!”

“呵呵……這有什麼不可信的?你們莫不是忘記海瑞三年前上疏直諫皇上的事情了吧?”

……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而今的京城可謂是處處有耳目。雖然通政司的“內鬥”,致使他們並不能得知奏疏的內容,但亦是知道了海瑞上疏彈劾徐階的事情。

在最初,很多官員都不相信如此離奇的事情,畢竟這簡直是直毀前途之舉,但傳着傳着便有了市場。

雖然在很多官員的觀念中,地方官員上疏彈劾當朝首輔無疑是天方夜譚,但得知上疏的官員是海瑞便有所不同了。

雖然海瑞僅僅是舉人出身,但其毆打胡宗憲三公子的事情早已經傳開,在崇文門收稅更有“鐵面門神”的名頭,而上疏直諫先帝更是石破天驚。

正是如此,海瑞上疏彈劾徐階雖然令人震驚,但結合着海瑞官場生涯的種種舉動後,大家亦是默默地選擇相信這個匪夷所思的消息。

“此事無須質疑,海剛峯做得出此事!”

“通政使司那邊的嘴巴挺嚴,卻不知海瑞在奏疏中彈劾徐閣老什麼罪名?”

“倒是聽說此次事因徐家三公子奪田燒屋,只是不知徐閣老會不會倒臺了!”

……

卻不知一些人從何處得來的消息,竟然將事情猜得八九不離十,在大家慢慢相信這個消息屬實之時,亦是紛紛關心起朝局的變化。

一旦徐階此次真的倒下,那麼這個朝堂格局將會迎來新局面。

雖然徐階去職後,按着內閣的排序,仍舊由徐黨成員次輔李春芳接任。只是李春芳的資歷較湥瑐�人的威望並不高,亦是沒有建立扎實的班底,根本沒有實力跟林晧然相抗衡。

反觀林晧然將會夥同郭樸和陳以勤實際掌握內閣,又有朱衡、馬森和汪柏等干將,再憑着林晧然的那份計深似海的智郑麄�朝堂已經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屆時,李春芳將是一個有名無實的首輔,而林晧然的權柄更勝以往,自然而然地成爲文官集團新領袖。

令人萬萬沒有想到,在即將結束的隆慶元年,竟然迎來了一個如此的驚天大瓜。

“海瑞這是介入黨爭啊!此舉是不是政治報復呢?”

“呵呵……我倒不以爲海瑞是在幫林閣老,你當真以爲徐階有多幹淨不成?”

“十年次輔六年首輔,這錢倒是沒少撈,但卻啥實事都沒有幹,政績比嚴嵩都不如呢!”

……

隨着事情的發酵,雖然有聲音質疑海瑞這是參與了林晧然和徐階的爭鬥中,但更多人還是選擇相信海瑞的操守,亦是表現出對徐階的那一份濃濃的不屑。

且不說徐階當年如何巴結於嚴嵩,簡直跟嚴嵩是蛇鼠一窩,而出任近六年的首輔,卻是沒有做出什麼顯赫的政績。

最近大明跟俺答的和談倒是一次值得讚揚的功績,但還是要得益於林晧然主持的山西大捷打掉了俺答的囂張氣焰,這纔有雙方坐下來平等談判的基礎。

當然,很多官員敢於站出來評判徐階,最關鍵的因素還是徐階即將倒臺,是一種比較常見的官場現象。

早在嚴嵩當政之時,這種現象便已經出現。當嚴嵩得到嘉靖獨寵之時,底下的官員都是紛紛稱頌嚴嵩爲賢相,哪怕放個屁都是香的。

只是嚴嵩倒臺之後,林潤等人已然是忘記了昔日的恭維之詞,卻是尋得時機便是狠狠地捅向那位老首輔。

現如今,由於林晧然的出現而產生了歷史偏差,當年發生在嚴嵩身上的事情正在悄然地出現在徐階身上。

賢相?

一座連奸臣嚴嵩都不再願意去耗資修建的寢宮,徐階卻幹得漂漂亮亮的;一個連奸臣嚴嵩都知道要提高朝廷鹽稅收入的治國之策,徐階上臺卻是即刻取消討好山西鹽商;一個連奸臣嚴嵩都知道要清倭寇和剿匪寇,徐階上臺卻是一力主推休養生息。

若真是休養生息亦就罷了,結果直接拋出了“加徵三年”的提案來盤剝普通百姓解決財政問題,通過“禁鐵令”來掷种屏嗣褡宓陌l展。

正是如此,而今對徐階的聲討並不是歷史偏差,更像是華夏民族歷史的一次撥亂反正,一次對徐階更爲公正的審判。

但是世事往往不遂人意,總會朝着他們所不願意的方向發展。

在他們等待着皇上對徐階的審判之時,甚至有官員準備上疏彈劾徐階,下午時分從宮裏傳來了一則令人萬萬想不到的消息:“皇上將海瑞的奏疏留中了!”

任何事情都需要一個流程,而處理奏疏自然不例外。奏疏經由通政司到司禮監,再到皇上的手裏,這理論上都是絕密的。

只是皇上既可以不交給內閣票擬,亦不直接處理送到六科廊,甚至是永久性地丟在一旁,這便是“留中”。

到了這個時候,京官和地方官員的優劣便是體現出來!

若是京官,那麼可以即刻再上疏,亦或者寫一份草疏送到六科廊或內閣,甚至直接將自己要彈劾徐階的內容公佈出來。

只是海瑞遠在松江府,哪怕隆慶將他的奏疏當了柴火燒了,他亦不會知道皇上將奏疏留中,而是老老實實地傻傻等待。

“皇上這是有意護着徐閣老?”

“這怎麼可能,不是都說皇上因高拱而記恨徐階嗎?”

“此事恐怕沒有表面這般簡直,皇上可能是打算用平衡之道了!”

……

很多事情在揭露面紗前,大家都是雲裏霧裏,在得知奏疏被留中之時,自然而然地解讀是隆慶帝對徐階的一種庇護。

不得不說,徐階這個舉動很是高明,釋放了一個效果良好的煙幕彈,一下子爲自己減輕了不少壓力。

夜幕降臨,被白雪所覆蓋的京城亮起了盞盞燈火。

由於外面天寒地凍,特別雪地的道路泥濘而難行,致使家裏更顯溫馨,千家萬戶或早或晚地享用晚飯。

槐樹衚衕徐府,這裏門前屋後的燈光仍舊璀璨。

徐階今晚宴請了禮部尚書張居正、工部尚書張守直和大理寺卿鄒應龍等核心成員,只是酒桌的氣氛已經明顯沒有以往那般輕鬆,甚至還充斥着一種壓抑的氛圍。

自從嘉靖駕崩,徐階可謂是失去了聖眷,而徐黨的權勢一步步遭到林晧然的削弱。現如今,他們被林黨壓得喘不過氣,現在更是面臨着一場浩劫。

海瑞上疏彈劾徐階,這是他們預料不到的事情,卻不想這個在鬼門關走一圈的海瑞竟然還如此的膽大妄爲。

只是不管海瑞是出於相助於林晧然的企圖,還是僅僅爲了百姓伸張正義,他們的黨魁已然是面臨了一場未知的浩劫。

徐階將酒桌的氣氛看在眼裏,待到暖閣用茶之時,這才直接開諄压氐溃骸袄戏蛞嗖徊m諸位,此次皇上並非是要將奏疏‘留中’,而是皇上新近獨寵滿美人而荒於政務,卻是沒有來得及翻閱海瑞的那份奏疏!”

哪怕是面對着張居正等人,他亦不會將自己跟內宦有過來的事情抖出來,不僅是臉上掛不住,若是他跟內宦有往來、甚至是求助於內宦的事情被宣揚出去,那麼他簡直是自絕於文官集團。

如果有得選擇的話,他其實更願意做一個錚錚鐵骨的文官集團領袖,但那小子實在是太不講武德了,卻是讓他每每總是瀕臨險境,致使他不得不求助於宦官的影響力。

“若是如此的話,林若愚那邊明日定然會推動此事,當如何是好呢?”工部尚書張守直得知這個真相,卻是不由得擔憂地說道。

鄒應龍等人亦是擔憂地望向徐階,若不是隆慶真心實意地護着徐階,那麼林晧然那邊只要輕輕一推便會讓徐階陷於危局中。

徐階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這才認真地說道:“今日老夫找諸位過來,便是想要商討一個可行之策!”

張守直等人聽到徐階是這個意圖,卻是不由得暗暗感到頭痛,這無疑是一個極爲棘手的事情,根本沒有信心避過林晧然的這記大殺招。

鄒應龍心裏微微一頭,扭頭望向旁邊的謝登之道:“謝大人,你當真沒有看清楚海瑞奏疏的內容嗎?”

張居正等人聞言,當即紛紛扭頭好奇地望向謝登之。海瑞的奏疏經過通政使司,而謝登之作爲通政司左通政使,卻是會經手海瑞的那份奏疏。

“早前通政使司不斷泄露奏疏內容被大家所詬病,前任左通政使吳三樂便是因爲此事而告老還鄉。我出任左通政使後,亦是立下不可隨意翻閱奏疏的規定,而今日右通政使李一元盯着我,我亦是不好強行翻閱,當真不清楚奏疏中的內容!”左通政使謝登之迎着腥说哪抗猓@得苦澀地說道。

張守直等人聽到這個解釋,卻是無奈地嘆息一聲。

通政使司早已經不復當年的風光,由於司禮監已經設下文書房,卻是連奏疏分類的工作都被奪了去,而今的通政使司不過是承擔轉呈官員奏疏的職能。

只是他們不知道海瑞奏疏中的具體內容,那麼便很難對症下藥,對於這個事情可謂是無從下手了。

張守直看着大家不吭聲,當即便是提議:“此事咱們明日早朝還是設法再拖上一天!只要拖過明天,那麼便是春節假期了!”

“看來……似乎只能如此了!”鄒應龍等人心裏亦是沒有太好的應對之策,卻是紛紛心虛地表態地道。

徐階的眼睛閃過一抹失望,便是扭頭望向一直不吭聲的張居正道:“叔大,你怎麼看?”

張守直等人紛紛扭頭望向風度翩翩的張居正,隨着張居正這兩年的步步高昇,他們已然是比張居正矮上一頭了。

“師相,現在情況不明,學生亦是覺得不宜急於行動,還是先拖爲宜!”張居正認真地思忖片刻,顯得一本正經地回應道。

徐階看到自己的首席大弟子都是這般態度,特別張居正指出情況不明確實不是推辭之詞,便是輕輕地點頭道:“好,那麼咱們便設法再拖上一日吧!”

眼看着春節在即,他心裏亦是不希望節外生枝。

腥司妥湃绾瓮涎诱归_了討論,在事情慢慢敲定下來後,便是紛紛起身告辭離開。

徐階似乎又迴歸到那個沒有絲毫架子的次輔,卻是將腥擞H自送到了暖閣門口。

吳時來原本想要跟隨着張居正等人一起離開,只是走到暖閣門前的臺階的時候,卻突然間止住了腳步。

徐階早已經注意到吳時來今晚的異常反應,便讓徐琨送張居正等人,卻是對着吳時來溫和地詢問道:“惟修,你有事嗎?”

“師相,弟子心中有一策或可爲師相解困,卻不知當說不當說!”吳時來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認真地說道。

徐階知道吳時來在廣西擔任衛卒的經歷令他成長不少,當即便是鄭重地回應道:“你們師徒有何不能說的,但願其詳!”

吳時來看着四下無人,當即便是將自己的計终f了出來,末了便是補充道:“師相,弟子亦是不知此策是否可行,請師相定奪!”

“維修,古人詹晃移郏√鞂⒔荡笕戊妒侨艘玻叵瓤嗥湫闹荆瑒谄浣罟牵I其體膚,空乏其身。你這些年在廣西受苦了,不過你的成長令吾師甚慰!”徐階的眼睛早已經一片雪亮,當即對吳時來大加褒獎地道。

“師相,您過獎了,若能相助於恩師乃學生之幸!”吳時來的心裏暗自一喜,卻是連忙謙虛地道。

夜漸深,書房的燈火仍舊亮着,時不時擔心地望向飄着雪花的窗外。

徐琨頂着風雪而歸,身上還沾着幾片雪花,來到書桌前顯得很是興奮地彙報道:“爹,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第2189章 高明

徐階等到了自己所期待的結果,先是不由自由地點了點頭,然後抬頭望着那飄着風雪的漆黑窗外。

爲了應付林晧然的步步緊逼,他亦是不得不放棄“賢相”的僞裝,不再扛着文官集團領袖的枷鎖,而是選擇朝着保皇派一步步地走過去。

雖然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但卻知道這是他化解眼前危機的最好辦法,亦是扳倒林晧然的最佳路線。

遇上如此妖孽的政治對手,爲了取得最終的勝利,卻是隻能借助皇上和宦官的力量,通過不擇手段來取得最終的勝利。

徐琨順着徐階的目光望向窗外,臉上當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便是上前將那扇敞開的窗戶關上。

只是這個明顯會錯意的舉動,讓徐階不由得蹙起眉頭,但最後並沒有指責徐琨,卻是起身準備回房間休息。

次日清晨,京城寒冷依舊。

林府西院的燈火通明,幾個侍女已經端着熱水盆和毛巾等物正在忙碌,不斷地從那間正房進進出出。

林晧然跟着以往般從牀中醒來,卻是舒服地伸了伸懶腰,出於對權力的慾望令到他並沒有染上懶牀的習慣。

花映容已經先一步從牀中醒來,在待女的服侍進行了洗刷和穿着,然後很是細心地服侍着林晧然起居。

“城北的聯合錢莊停業幾天?”林晧然洗涮過後,便是很配合地任由花映容服侍穿衣,卻是淡淡地詢問道。

花映容是一個很講究的人,低頭髮現官袍上有着一根線頭,先是吩咐丫環取來剪刀,這才進行回應道:“今天中午便歇業,到初三中午纔會重新營業了!”

“聯合錢莊如今到了京城之地,務必要低調一些!”林晧然望向花映容的眼睛,顯得一本正經地叮囑道。

花映容心知林晧然的顧慮,亦是接過剪刀並重重地點頭道:“相公,你儘可放心,妾身在政事上幫不着你,但絕不會讓這門生意拖你的後腿!”

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那麼強的事業心,而今林晧然更像是她的一切,起碼比聯合錢莊重要一百倍。

最近聯合錢莊悄然在城北開了一個分號,她深知這間聯合錢莊不宜過於張揚,所以從選址、裝修和宣傳都保持着絕對的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