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989章

作者:余人

林晧然卻是知道陳皇后跟隆慶的關係惡化,顯得有幾分同情地道:“這大概是她的心病,還得靠她自己來調整,藥物怕是不會有效果!”

“妾身覺得皇后不是心病,跟失寵沒有關係,反倒覺得皇后是在皇宮呆久了,是想着到外面散散心!平常妹妹今日跟她講外面的事,她就聽得很認真,整個人都顯得好上不少呢!”吳秋雨輕輕地搖頭,卻是說出自己的判斷道。

林晧然知曉這時代的女人其實挺可憐的,不說是一國之母,哪怕是普通家庭的女主人往往都沒有什麼自由。

只是想到陳皇后那張精緻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段,特別是那份高貴的氣質,結果卻是隻能一輩子被關在宮裏。

一念到此,他不免有些憐惜地搖了搖頭,卻是有太多女性生長在這一個錯誤的時代。

“妾身說的都是真的,今天平常妹妹說要皇后喬裝打扮跟她出宮玩,我看皇后當時就挺心動的呢!”吳秋雨誤會了林晧然的搖頭舉動,當即一本正經地道。

林晧然聽到自家妹妹竟然想要拐皇后出宮,當即便決定給那個野丫頭劃條界限道:“那個野丫頭在哪裏?”

“相公,這都是咱們女人家的事,你就莫要管了,而且皇后亦不會跟着平常妹妹如此胡來!”吳秋雨卻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當即便是嗔怪地道。

林晧然想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雖然自家的野丫頭是天不怕地不怕,但那位端莊的陳皇后不至於這般沒分寸。

想着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那位莊端的陳皇后不至於如此胡來,便是打消給林平常下達禁令的決定。

“相公,最近皇上很迷戀那個滿達日娃,連同李貴妃都有了怨氣!”吳秋雨生怕林晧然會追究林平常,便又是找一個話題道。

林晧然心知隆慶是一個好色的皇帝,顯得無可奈何地道:“我亦是聽說滿達日娃是草原上的明珠,皇上被她迷住亦是不足爲奇!”

不得不說,俺答那邊的手段很是高明,卻是光明正大地給隆慶送來了一個政治味道很重的漂亮女人。

雖然滿達日娃不至於會趾βc,但她的出現無疑會對政治產生一定的影響。

像是早前的那一場和談,之所以隆慶會選擇跟俺答的使團達成和談,滿達日娃便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現在滿達日娃越是得寵,那麼隆慶對俺答的態度便會越親近,而徐階推動大明和蒙古的互市阻力會變小。

“妾身今日倒是見了滿達日娃一面,她長得亦算不算多漂亮,起碼容貌遠不如皇后,只是穿得有些……”吳秋雨陪着林晧然進入正堂房,一副欲言而止地道。

林晧然卻是沒有機會進入後宮,自然不曾見過滿達日娃,便是好奇地詢問道:“有些什麼?”

“不檢點!”吳秋雨搜索了一番詞彙,最後很肯定地說道。

林晧然大概是知曉怎麼回事,便是理所當然地道:“這後宮跟官場一個樣,操守越低的官員反而越容易升遷!”

這確實是一個現狀,雖然很多官員看着爲國爲民剛正無比,但卻沒有幾個是真海瑞,更多是擅於政治投機的政客。

“相公這是將自己繞進去了!”吳秋雨聽到這個比喻,卻是好意地提醒道。

按着林晧然的理論,而今林晧然年紀輕輕便已經是文華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可不是低操守的官員嗎?

林晧然正準備換下官服,只是看到吳秋雨笑盈盈的模樣,卻是伸手一拍她的臀部道:“你竟然膽敢調侃本相公,今晚定要好好收拾你!”

吳秋雨一直都是揮灑自如的模樣,只是聽到林晧然這句葷話,那張精緻的臉蛋刷地變得羞紅起來。

時光匆匆,她雖然不再是那個接過風箏而羞逃的少女,不再是那個爲了見上林晧然一面而刻意到翰林院給老爹送飯的懷春少女,但仍舊聽不到這種屬於閨中之樂的事。

夜幕降臨,整個京城亮起了盞盞燈火。

一場雪悄然來臨,在那淡黃色燈光的映射之下,一片片潔白的雪花正是飄落在院中,將院子染了一層白色。

林宅書房已經亮起燈火,林晧然的生活是單調而乏味,卻是已經靜靜地坐在書桌前,翻閱着從外地剛剛送達的情報。

由於正值寒冬,南邊和西邊的情報傳到這裏會晚上許多,這亦是這個時代傳統信息傳遞方式的弊端。

只是對於他而言,這個弊端正在尋找解決之法,一項祕密的技術已經在雷州匠人院中祕密地進行。

林晧然首先翻開的是西邊的情報,祕探司已經滲透到了九邊的各支軍隊中,對於軍中的大事可謂是瞭如指掌。

隨着大明和俺答的關係修好,加上現在正值寒冬,而今的九邊可謂是太平,入冬以來便沒有戰事發生。

林晧然對俺答卻是沒有失去戒心,這狼終究還是要喫肉。如果僅僅一點朝貢的回禮就能打發掉俺答,那麼俺答就不可能從一個小部落首領崛起,更不可能成爲新一代的草原之主。

只是讓他感到心憂的是,原本他想借着俺答的軍事威脅來迅速提升大明的軍事能力,但如今的方向已然不受他控制。

一旦大明和蒙古真的正式互市,那麼大明軍隊將錯失最好的崛起機會,亦算是爲着一個甲子後的毀滅埋下伏筆。

偏偏地,他的這個理念註定很難得到絕大多數官員的認可,甚至很多所謂的主戰派亦不過是僞主戰派。

卻是不得不承認,雖然他身處大明官場中,更是最強黨派的黨魁,但他卻跟着這一個只圖眼前利益的官場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哪怕在他的林黨內部,很多人亦是隻想着如何扳倒徐階而分蛋糕,卻沒有考慮到中華民族今後要如何崛起。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求索!”林晧然暗暗地嘆了一聲,並沒有打算向現狀屈服,心裏顯得無比堅定地道。

世事往往都是有壞的事情便會伴隨着好的事情,當翻開從南邊傳來的情報之時,豁然是海瑞上疏彈劾徐階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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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7章 君王不早朝

槐樹衚衕,徐府。

雪花沸沸揚揚地飄落下來,原本打掃過的院子已經鋪上厚厚的一層白雪,人走過會留下深深的腳印。

書房的燈火亮着,院落鮮有人走動,一切都顯得悄無聲息的模樣。

自從嘉靖駕崩後,徐階不需要再進宮伺候,卻是能夠每晚都呆在家中。只是隨着勢力被不斷削減,門庭明顯不如當初那般熱鬧。

正在書房中的徐階此時翻開着從松江老家的來信,當讀過書信中的內容後,卻是久久不語的模樣。

“爹,怎麼了?”徐琨並沒有看過書信的內容,隔着書桌關切地詢問道。

自從徐琨和徐瑛離開京城後,他已然成爲自己老爹最爲信任的人,很多機密的事情亦是由他直接參與其中。

徐階將書信直接遞向徐琨,眼睛顯得複雜地說道:“海剛峯還是做了林晧然的刀,要對咱們家……不,是要對我下手了!”

雖然書信中提及海瑞指向的人是三兒子徐瑛,但他心裏卻十分清楚,此次其實針對的是他這位首輔。

海瑞已然不負林晧然所望,就如此當年吳時來等人般充當急先鋒,卻是想要替林晧然將自己拉下馬。

徐琨是一個頗有野心的人,深知自己的權勢來自於老爹,當即急忙伸手接過那封書信,然後藉着旁邊的燭光快速地掃了起來。

徐階端起旁邊的茶盞,卻是發出感慨地道:“本以來海瑞到咱們華亭這麼久時間沒有動靜,他是不願捲入我跟林晧然的鬥爭中,一個舉人做到松江知府亦該知足了!不曾想,他這是咬人的狗不吠,一出手便要置我於死地啊!”

雖然世人都稱頌海瑞是大清官,但他始終覺得海瑞是沽名釣譽,其種種作爲不過像自己這般討一個好聲名,而後藉此值靡粋�官職。

“爹,書信上只說海瑞將三弟以奪田燒屋的罪名關進了府衙大牢,卻是沒有下文,亦不見得對老爹您有什麼影響啊?”徐琨看過書信的內容,顯得很是不解地道。

徐階喝了一口味道醇香的鐵觀音,抬起眼皮嘲諷地道:“海瑞竟然已經上門抓人了,你說他手裏真的會是無憑無據嗎?”

在他看來,此舉分明是海瑞蓄忠丫谩,F在正是掌握到足夠的證據,海瑞纔會突然出手抓人,進而通過這個案子牽連自己。

“弟弟……不至於這麼不小心!”徐琨原本想要替自己那個聰明的同父同母的弟弟辯解,但最後還是顯得老實地推斷道。

徐階輕嘆了一口氣,顯得有些失望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們三兄弟都是我親眼看着長大的,我知道你們都有幾分小聰明,但你們那些小動作……當真以爲能瞞得過我的眼睛嗎?”

“孩兒不敢!”徐琨想到了自己早前有意支走徐璠和徐瑛離開京城的小心思,當即便是汗如雨下地回應道。

徐階又喝了一口茶水,這才悠悠地繼續道:“事情竟然到了這一步,咱們要提前防住海剛峯的殺招了!”

雖然事情有些過於突然,但他並不會過於慌亂,終究是歷經官場沉浮幾十年的老江湖,卻是早已經見慣這種明槍暗箭。

現在知道海瑞從松江府捅來刀子,知道海瑞利用三兒子徐瑛的案子大做文章,反倒不至於太過被動了。

“爹,那我們該怎麼辦呢?”徐琨深知海瑞的威名,那可是連嘉靖都不害怕的狠人,便是擔憂地詢問道。

徐階將茶盞輕輕地放下,心裏已然有主意道:“現在已經無法從松江那邊阻止,你跟通政使司那邊打招呼,明日給宮裏再送些錢吧!”

雖然現在太監已然是遊離於權力之外,只是太監終究還是皇上身邊人,有時候他們開口比自己這位首輔還要好使。

正是如此,他需要先摸清海瑞究竟要怎麼樣搭臺唱戲,亦要未雨綢繆地準備化解海瑞的這一記殺招。

“孩兒遵命!”徐琨聽到這個吩咐,當即恭敬地拱手道。

今晚的雪很大,一片片雪花顯得悄無聲息地飄落在小時雍坊中,正是訴說着一個個不爲人知的故事。

經過一夜的雪,西長安街上都是厚厚的積雪。

爲了百官上朝方便,五城兵馬司的將士早早來到這裏沙沙地掃雪,在道路中央弄出一條可供轎子行走的路子。

卻不是所有官員都有資格乘坐轎子,亦或者他們根本養不起轎子,故而京城很多底層官員只能步行前來。

好在林晧然在入冬之時,便向隆慶提出冬季非緊要官員無須上朝的提案,致使一些底層的官員不用從很遠的地方踩着雪趕來上早朝。

跟着往常一般,這午門前聚集了大量的官員,正是紛紛地交頭接耳,聊得最多則是昨夜這一場大雪及展望京畿之地的農業生產。

很顯然,他們的消息都遠沒有林晧然和徐階般靈通,已然還不知曉松江府正發生着一件能夠震驚朝野的大事。

林晧然自是知曉此事,甚至比徐階知道得還要更多,卻是得益於他的門生王弘海和快捷的私人通訊渠道。

只是現如今,他卻不能說出來,亦不好將這個事件捅出去。

在海瑞的那份奏疏抵達京城前,甚至還要等到那一份奏疏的內容正式向外公佈,他林晧然才能夠“知道”此事。

不過,他可以裝着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但不妨礙於他進行觀察,而從徐階的反應亦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哪怕徐階再如此擅於僞裝,卻是隱藏不住那份心虛和對自己的關注度,卻是明顯比平日要多瞧自己兩眼。

正是如此,徐階已經知道松江府所發生的事情,這纔對自己多了一種怨恨和警惕,故而造成徐階這般異常的舉動。

林晧然卻是不想打草驚蛇,已經像是一個沒事人般在站在朝堂上,爲了防止徐階看出端倪,他卻是跟往日那般僅瞧徐階三眼,同時在盤算着如何利用海瑞彈劾徐階這個石破天驚之事。

眨眼間,離春節僅剩下三天,各方都已然開始籌備春節。

坐落在西公生門內的通政司,卻是沒有像其他衙門那般可以提前準備過節,他們反而更加忙碌地處理着來自兩京十三省的奏疏。

由於種種原因,今年的左通政使已經換了兩回,而今的左通政使是謝登之,是張居正的同鄉及同科好友。

雖然他同樣以庶吉士的身份進入官場,但已然沒有張居正的好邭猓裎痪舆@個沒有多少權柄的左通政使。

只是他秉承着以前治學一絲不苟的態度,坐鎮在公廳的正堂位上督促

通政使司的主要職能是轉呈各位官員的奏疏,原本他們還有挑出問題奏疏打回去的權力,但現在主要是辯驗奏疏的真僞。

這兩京十三省的奏疏送到司禮監,卻有文書房負責“職掌通政使司每日封進本章”進行分類的工作,卻是儘量杜絕他們閱讀並泄露奏疏中的內容。

正是如此,通政使司的工作變得可有可無,甚至他們都不能隨意翻閱

謝登之卻沒有忘記早前的那個囑咐,在得到松江知府呈上奏疏之時,亦是不經意地將奏疏打了開來。

“此舉怕是不妥吧!”正當謝登之想要看清楚其中的內容之時,右通政使李一元突然出來並制止道。

紫禁城,乾清宮。

雖然外面天寒地凍,但得益於東暖閣良好的供暖系統,已然是影響不到隆慶每日在這裏尋歡作樂。

滿達日娃是一個擁有胡人血統的蒙古女人,骨子裏有着一種奔放,在她的舞姿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不得不說,相較於從小接受儒家禮儀的大明傳統女人,這些不受約束的蒙古女人反倒更能調起男人的慾望。

隆慶跟着滿達日娃已經相處已經有段日子,但每日看到滿達日娃各樣花式挑逗,卻是仍舊招架不住。

現如今,他不僅沒有冷落滿達日娃,反倒覺得陳皇后和李貴妃無趣得緊,更是獨寵於這位新冊封的滿美人。

在早朝後,隆慶又是來到了這個東暖閣中,卻是看着滿達日娃站在一面奇大無比的紅鼓上表演着舞蹈。

滿達日娃有着很高的舞蹈天分,身穿戴着精美的銀飾,只是衣着確實很是暴露,正在那裏光着腳丫伴隨着韻律而跳動着,時不時朝着隆慶拋來媚眼。

滕祥領着兩名捧着奏疏的小太監進來,看到坐在上方一副豬相的隆慶,便是輕步來到了隆慶的旁邊。

隆慶對騰祥的到來卻是絲毫不察,或者是不屑於察覺,將酒杯端着卻忘記送到嘴裏,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大鼓上的滿達日娃。

滕祥看到隆慶正要喝酒鼓掌之時,便是如同出擊的老鷹般上前一步道:“主子,通政使司的奏疏送過來了,還請瞧上一瞧!”

“你……別在興頭上拿這種事來打攪朕,都丟……送到內閣!”隆慶的酒剛剛入喉,被這般打岔顯得很不滿地揮手道。

滕祥並沒有退下來,而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道:“主子,這裏有三份需要您親自過目的奏疏,不可直接給內閣的呢!”

“你真煩人!那先留着這三份,其餘送到內閣!”隆慶如同遇到一個圍着耳邊嗡嗡叫的蒼蠅,當即便是打發道。

“遵旨!”滕祥的眼睛閃過一抹興奮之色,便是恭敬地施禮道。

嘎嘎……

隆慶的注意力被滿達日娃的舞蹈所吸引,在看到滿達日娃跳到高潮的高頻舞段,卻是發出一陣怪笑。

只是在這時,滿達日娃似乎是乏力,亦或者這一段根本跳不好,整個人突然摔倒在那面巨大的鼓面上。

滿達日娃的身形微胖,加之草原女子的身材亦是扛摔,已然摔得不會太過重,但她卻是爬在鼓面痛苦地嬌呻道:“哎呀,皇上……”

這一聲“皇上”又酥又麻,她的雙目更是幽怨地望着微有醉意的隆慶。

隆慶看到滿達日娃摔在鼓面上,雖然覺得這女人更是春光乍泄,但亦是放下酒杯關切地道:“滿美人,你沒事吧!”

“痛,皇上……”滿達日娃面對着隆慶的關心,卻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道。

隆慶原本就是討好型人格,而今看到滿達日娃如此模樣,不由得泛起慈父般的愛心,當即便是走向滿達日娃道:“滿美人,你傷到哪裏了。!”

“傷到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也難受!”滿達日娃指着自己性感的大腿,又指了指臀部,而後指着自己有胸前嗔怒地道。

隆慶來到鼓前,看着鼓面上的尤物,原本他確實想要關心滿達日娃有沒有受傷,只是看着她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卻是不由得嚥了咽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