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935章

作者:余人

有人亦是好奇這話的出處,趙全亦是藉機賣弄起學識。

結合着沙盤的地勢,他便是給腥酥v解起山西易守難攻的地利。一旦佔據山西,不僅能夠輕鬆地建立一個山中之國,而且能以此爲基點進犯中原。

事情確是如此,跟着蜀地有所不同,這山西經常是興龍之地。

趙全心裏卻是微微一動,對着俺答進行建言道:“大汗,咱們此次若是佔據山西太原等地,卻是可以效仿石敬瑭般。在此地向漢民徵收賦稅,此舉可解金國財政之危!”

石敬瑭生於五代十國,正是從太原起家,而後成爲後晉的開國皇帝。

趙全故意引用石敬瑭的例子,在這裏雖然說是要在此圈地徵稅,但亦是有意推動俺答以山西爲起點征戰大明。

蒙古蓄^目的眼睛微微一亮,卻是紛紛希冀地望向俺答。

俺答對趙全想要他進犯中原早已經是心知肚明,卻是淡淡地回應道:“此次重在劫掠!一旦攻陷黃蘆嶺關便繼續南下,否則洗劫石州後,咱們便返回草原!”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佔據着絕對的優勢,亦是沒有將明朝的軍隊放在眼裏,只是他此次的主要心思是洗劫。

一旦真要入侵山西,那麼大明必定跟他打陣地戰,這卻是他所耗不起的戰爭。

正是如此,他的目標還是洗劫山西豐盛的物資,而不是要進犯山西,更沒有跟明朝爭奪天下的野心。

蒙古蓄^目都是聰明人,得知俺答的態度後,卻不再討論藉機入侵大明的事。

趙全雖然心裏感到一陣失望,但亦是主動撇開話題道:“大汗,若是如此的話,一切盡有我們掌握之中!不論石州城的收成如何,我們接着繼續揮兵南下,不僅能夠得到更多的物資,兼任兵部尚書的林晧然定然被追責,今後咱們便無須再面對此人了!”

出於對大明政治的瞭解,他們此次洗劫石州再行南下的話,那麼林晧然必定會承當相當大的戰事失利責任。

“他不是閣老嗎?”一個蒙古部落首領聽着林晧然會被追責,當即顯得疑惑地詢問道。

趙全迎着腥艘苫蟮哪抗猓@得信心十足地道:“如果他此次還在京城,那麼事情有可能無法牽連到他身上,只是據我的線報得知,他爲了調查山西巡撫的案子,現在已經來到了山西!”頓了頓,迎着腥说哪抗獾溃骸按舜我坏┦Ю謺壢槐囟ㄊ侨f劫不復,去年之恥可休矣!”

“他的水準現在一目瞭然,不過是徒有其名!”

“呵呵……都說那位林閣老計深似海,卻不過是紙上談兵的趙恬!”

“不錯,去年的山竹灘失利,不過是他瞎貓撞到死耗子罷了,簡直不值再提!”

……

忻晒蓬^領聽到趙全提及那位一度被他們所警惕的林晧然後,卻是紛紛顯得不以爲然,很多人都表現出不屑之色。

很多事情便是如此,一些戰事再回首望去,根本就是瞎貓撞到死耗子。如果當初哈木把都兒重視那個山竹灘土堡,便是不會有失利一說,卻是不可能給林晧然主導這一場大捷。

正是如此,大家都覺得林晧然確實是徒有虛名。現在他們北防南攻,最爲重要的石州亦是被他們包圍,這場戰事已然盡在他們掌握之中。

如果非要說變數,那可能是寧州可能需要花費更多一點時間,畢竟他們選擇分兵南北,致使寧州的兵力已經不到原先的一半。

卻是這時,一個蒙古騎兵顯得驚慌失色地闖進來,旁邊的蒙古頭領正要訓斥這個不懂規矩的信使,結果信徒搶先一步彙報道:“大汗,不好了,我們被……被端營了!”

第2091章 援軍天降

整個山西地界,此時正被陰雲所徽帧T谶B綿的山脈之中,這裏的盆地藏着大大小小的城池,其中最受矚目的正是如同棋盤般的太原城。

明朝建國後,永平侯謝成主持對太原城進行擴建,城牆夯築,外包以磚石,環以大壕,城周長二十四里。

正德、嘉靖年間,朝廷先後兩次對城牆進行了加固修繕,將城牆加高加厚,高三丈五尺,厚二丈。

太原城開八門,東“宜春”、“迎暉”;南“迎澤”、“承恩”;西“振武”、“阜成”;北“鎮遠”、“拱極”。

城上四角建有角樓各一座、小樓九十二座、敵臺三十二座,十分雄偉壯觀,是山西名副其實第一大城。

太原府,轄領六州、二十二縣。值得一提的是,府治並不在太原縣,而是坐落在縣。

得益於這裏是山西的政治中心,加上晉商早已經成爲大明最具實力的商幫之人,太原城有着不輸東南的繁榮。

只是最近這些日子以來,酒樓和茶肆的人都顯得低調不少。

除了西邊的石州正遭受韃子的搶掠外,太原城亦是來了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讓太原府衙最近大力整頓治安。

“石州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恐怕又跟着人家屁股後面跑了!”

“這次恐怕會有些不一樣,那位第四的大人物到咱們太原了!”

“哎,來了又能怎麼樣,這次六萬大軍南下,咱們根本無法打!”

……

面對着這場離太原城不算太遠的戰事,酒樓和茶肆中的顧客顯得議論紛紛,哪怕知曉林晧然已經來到這裏,對於戰況仍然不抱什麼希望。

邊軍積弱以久,卻不可能一時半會便能夠扭轉乾坤,此次沒準還會打到太原城下,致使整座太原城都是人心惶惶。

巡撫衙門,這裏不斷有官員和將領進進出出,一些山西富商更是千方百計地往裏面鑽。

面對當朝閣老兼兵部尚書林晧然,各方亦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一旦他們得到林閣老的賞識,不說他們的前程似澹鸫a能夠跳出山西這個泥潭。

此時的秋意漸濃,後花園的幾棵楓樹葉子變得紅彤彤,在灰濛濛的天空的映襯下更顯得楓樹的可貴。

林晧然靜坐在涼亭之中,正是欣賞着這方天地的秋色。

雖然他到了地方宛如是皇帝親臨般,只是他並不喜歡這種爭相吹捧的場景,更希望能多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阿麗抱刀橫坐在涼亭的護欄上,守着涼亭的唯一入口,只是嘴裏正咬着山西的名喫太谷餅,彰顯着她喫貨的特質。

只是不管多少東西入肚,她除了胸和臀多了些肉外,腰還是那般的纖細,兩條長腿顯得結實而有誘惑力。

卻不論是在前世還是今生,不說她可稱霸武林的武功值,單是這身材和相貌,足讓無數的男人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由於那天臨行前心血來潮的測字,阿麗卻是肩負起林府三個女人的重託,毅然成爲了林晧然的貼身護衛。

林晧然品着茶水,卻是慢慢地無心於這方天地的風景,似乎是受到萬有吸力定律般,目光最後落在這個身材勻稱而富有魅力的阿麗身上。

阿麗喫着香噴噴的餅,感受着大明美食的無窮魅力,只是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雖然周圍沒有動靜,亦是時不時確定林晧然的位置。

她突然注意到林晧然正在審視自己,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將旁邊放着的一塊太谷餅丟了過去,卻是誤以爲林晧然看上她的太谷餅。

林晧然面對着阿麗表達的好意,不由得莞爾一笑,只是他並不打算掩飾自己對她身材的欣賞,很是隨意地將太谷餅丟到一邊。

阿麗注意到他的這個舉動,當即知道這個男人的那份心思,俏臉不由得微微一紅,而後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晧然。

林晧然經歷這麼多年的官場生涯,早已經練成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卻是很坦然地面對阿麗帶着告誡之意的目光,同時又是繼續喝茶思索事情。

離京已經有半個月,只是隨着俺答揮師南下,他亦是第一時間趕到太原城坐鎮。

面對着石州的戰況,他亦是居中調度。只是他並沒有西行的打算,不說到前線並不是他的風格,而且他亦是開始相信命數。

不過那天的測字已然是一個失誤,至今都沒有遇到刺殺之類的事情,他似乎不需要過於擔心自身的安危。

雲舒雲卷的天空遲遲不見雨水,整個天地仍舊被灰色所徽帧�

王稚登的臉容清瘦,在穿過月亮孔門後,便是沿着那邊青磚道來到涼亭之中。

林晧然注意到王稚登的神色凝重,卻是端起茶盞淡淡地詢問道:“王先生,京城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徐階是真坐不住了,他跟高拱在朝堂上吵了好幾回,而今雙方又開始相互彈劾了!”王稚登一直負責整理北京方面的各種消息,顯得一本正經地道。

林晧然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卻是輕輕地搖頭道:“高拱不是徐階的對手,徐階是真正的小人,而高拱算是真君子!”

由於他的出現,歷史已然發生了改變。只是有些事情可以改變,但有些事情卻早已經註定,哪怕他出手都恐怕改變不了。

徐階的成功並不是偶然,除了那份隱忍外,還有就是他手段的狠辣以及政治智慧。

若不是自己從中作梗,而今的徐階可謂是朝堂上下人人稱頌的賢相,更是能夠輕鬆操控輿論對抗隆慶帝。

正是如此,縱使現在已經有很多改變,但論到政治智慧和號召力,高拱卻遠不如徐階。高拱在原先的歷史中慘敗於徐階,現在亦是很難戰勝于徐階。

倒不是他不想改變這些,只是冥冥之中似乎早已經有定數,高拱似乎真的難逃此劫。

“東翁,正人君子的高閣老鬥不過小人徐階,你此話是不是將自己繞進去了呢?”王稚登心裏微微一動,顯得似笑非笑地望向林晧然道。

縱觀整個朝堂,能夠“治”住徐階之人,必定是他這位計深似海的東翁。只是用君子和小人來比喻的話,那麼林晧然似乎得帶上小人的帽子。

阿麗將這話聽得真切,只是眼睛卻是複雜地望向林晧然。

雖然她在很早之前,總覺得這個男人不似好人。只是隨着這些年的接觸,不說施政方面的方針,這雷州府、廣州府和順天府的改變卻是盡收她的眼底。

或許這個男人有着很多的彎彎腸子,或許人品不是很好,但確實是一個能得的好官。

林晧然自是不會將王稚登這個玩笑話當真,卻是輕呷一口茶水,顯得苦澀地說道:“我此次確實不夠狠!如果我真是一個爲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小人,那就應該不計後果地乘機除掉徐階,而不是害怕所謂的名聲,不能夠瞻前顧後!”

“東翁早前沒有直接對徐階動手,那是您所稚醮螅 蓖踔傻菂s是知道林晧然的選擇是最正確的,顯得意有所指地說道。

林晧然不願意討論他的野心,卻是選擇換一個話題道:“王先生,西邊的戰況可有最新進展?”

“石州城的韓星已經發來急件,恐怕是快頂不住了,希望……哎!”王稚登面對着這個事情,當即如喪考妣地道。

林晧然卻是心如明境,望着手中的茶水淡淡地道:“戰事原本就沒有百分百,但我相信此次……能勝!”

在說到最後的時候,他卻是表達出強大的自信,似乎這場戰爭盡有掌握之中般。

阿麗注意到林晧然的神色,雖然一直陪伴在林晧然的身側,但亦是不明白這個男人爲何能夠擁有如此強大的自信。

“爲何?”王稚登先是一愣,而後忍不住詢問道。

林晧然將茶盞放後,朝着呂梁山的方向說道:“因爲你現在對這條路都一直懷疑,所以這樣才能……出奇制勝!”

得益於後代的教育,令到他對很多東西總是能夠很輕鬆地融會貫通。雖然他沒有系統地學習兵法,但打仗其實就是那麼一回事:以強打弱和出奇制勝。

與此同時,石州城門告破,蒙古大軍如潮湧進東門。

“殺進去,將漢人通通殺光!”

青臺吉負責指揮着圍攻石州城的部下,這時看到東城門終於被他們的攻城錘打破,亦是臉色瘋狂地下令道。

很多蒙古騎兵都是等待着這個時刻般,當清理出一條通道,他們當即策馬衝了進去,只是突然間卻傻眼了。

他們本以爲東門並沒有甕城,這是最容易突破的方向。只是他們此刻才發現,西門並不是沒有甕城,而是甕城在城內。

正是如此,當他們從城洞中衝出來的時候,前面並不是筆直的青磚街道,而是甕城的城牆,而他們毅然成爲了甕中之鱉。

噗!噗!噗!

埋伏在甕城上的的弓箭手齊放,一支支箭刺入蒙古騎兵的血肉之軀中,當即是鮮血飛濺,一個個蒙古騎兵摔落到下去。

衝進來的一百多號蒙古騎兵很快就損失過半,只是他們亦是驍勇,在馬背上進行回擊,雙方互有死傷。

青臺吉是一個年老的部落人,從小便跟隨俺答東征西戰,此時在親衛的掩飾下穩住了陣腳,卻是當機立斷地下令道:“用攻城錘再攻!”

這開弓沒有回頭箭,雖然這裏仍然有一座甕城,但這攻下甕城要遠比攻城牆容易,故而他們並不打算放棄,而是將目光落在那個脆弱的甕城城門上。

“怎麼辦?”面對着如潮水般湧進來的蒙古騎兵,城門的守將反倒開始慌了,顯得擔憂地望向韓星道。

經過這麼多日的損耗,不說守城物資消耗嚴重,而且兵員亦是大大地減少。

韓星的牙齒緊咬,卻是果斷地下令道:“繼續增員,咱們便跟他們耗在這裏!”

石州衛的人數並不多,雖然有一些騎兵前來補充,但終究還是遠遠不夠。戰事打到現在,他們亦是傷亡慘重,都是在苦苦地支撐着。

“哈哈……他們快不行了,咱們繼續攻!”青臺吉的經驗老道,看着城頭的兵力越來越少,卻是故意猖狂地大笑道。

砰!

攻城錘再度重重地撞在甕城的城門上,這甕城的城門遠遜於正城門的硬度,上面當即出現了龜裂紋條,而整個門亦是向後傾斜。

“殺啊!”

眼看着甕城門要告破,一陣驚天動地般的罵殺聲從城外傳來。

青臺吉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心知這座石州城已然是他囊中之物。雖然他要分一些物資給援軍,只是他纔是這裏的主力,卻是能夠喫到最大的一口。

“青臺吉,不好了!”一個騎兵突然闖了進來,正要向甕城中的青臺吉進行彙報,只是聲音卻是戛然而止。

“殺啊!”

外面的喊殺聲震天,只是他們並不是蒙古的援軍,而是一支由明軍組成的援軍,而旗幟毅然飄着“戚”字。

這一支軍隊彷彿從天而降般,顯得如狼似虎般撲向了蒙古騎兵,而爲首正在斬殺蒙古騎兵的毅然是薊州總兵戚繼光。

“這……這怎麼可能,這支軍隊從哪來的?”在看到身後這支明軍出現的時間,青臺吉宛如見鬼般地瞪直眼睛喃喃地道。

大汗率領親衛北上,很輕易地將明朝的援軍阻在大武鎮。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一支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援軍不僅勝利地來到了石州城,更是從他們背後掩殺而來,簡直是給他致命的一擊。

噗!噗!噗!

以戚家軍爲首的薊州軍刀鋒所向,處處鮮血飛濺而起,很快便是染紅了這裏,更是將近一千的蒙古騎兵趕出了甕城。

蒙古騎兵原本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只是戚家軍的出現過於意外,而他們多日所困於糧草和攻城影響到他們的戰力。

現在的戚家軍正以最舒服的打法,組建着一支戰車型以半圓形緩緩地推進,正是從背後瘋狂地斬殺着這支宛如強弩之末的蒙古騎兵。

第2092章 神來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