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黃蘆嶺關的城牆並不高,加上牆面有很多坑窪處,一些蒙古騎兵甚至不用藉助木梯便能徒手攀爬上城頭。
麻貴和喬一峯統率部下,面對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蒙古騎兵亦是拼盡全力進行擊殺,阻止蒙古人的這一波兇猛的進攻。
火光、吶喊、兵刃和銃聲交匯到一起,流矢和鉛彈劃破夜空,有的紮在盾牌中,有的刺入人體,有人則落在地上。
僅僅是一個照面般,這裏的戰事已然全面地打響,戰場的呼喊和嚎哭編織到其他混雜的聲音之中。
蒙古騎兵如同野獸般,他們通過梯子攀爬城牆意圖奪下此關,只是城牆上的守軍不斷砸下石頭、滾木和沸油進行還擊。
一塊大石頭重重地砸在一個通過梯子攀爬的蒙古騎兵頭上,那個蒙古騎兵剛剛抬頭便遭到死亡的重擊,頓時耳中都能夠聽到自己頭骨破裂的聲音,當即便無力地跟隨石頭一起掉了下去。
後面跟着攀爬的蒙古騎兵當即躲閃餘勢不減的大石頭,結果一隻腳踏空,整個人當即從梯子掉了下去。他的一條腿重重地摔在一塊石頭上,當即便因骨裂而發出慘叫聲。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一盆沸油澆在一個正在攀爬梯子的蒙古騎兵身上,當即將這名蒙古騎兵的皮膚燙起一身血泡。
雖然這種燙傷不會即刻致人死亡,但由於這時代醫療水平的限制,一旦皮膚感染亦是華佗再世亦無用。
那一個蒙古騎兵雖然沒有摔斷腿,只是身上的沸油宛如點燃了身體的血肉般,所發出的慘叫聲令他的同伴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雖然蒙古騎兵的進攻很是兇猛,但明軍亦是準備充分。各種各樣的雜物紛紛砸下,讓到這些如同野獸般的蒙古騎兵非死即殘,守護着他們及關中百姓的生命。
“別怕,他們就是一幫羊!”
“頂住,只要上了城牆就任我們屠戮!”
“關中啥都有,咱們今晚一起要全部奪過來!”
雖然他們遭到到了明軍的頑強抵抗,特別是這麼多年所建立的心理優勢,卻是讓到蒙古騎兵並沒有因此而撤退。
恰臺吉率領着一支騎兵候在城門不遠處,只待他們的部下翻牆爲他打開城門,那麼他亦親自帶隊殺進去將裏面的人屠戮乾淨。
只是看着城牆各位的戰況,讓到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地蹙起,特別是看到不停從梯子摔下來的部下,以及那充斥在戰場中的慘叫聲。
月上樹梢,將北城門的空地照得宛如白晝般。
這場戰事在繼續,既有蒙古騎兵死在城牆邊,亦有明軍在城牆上中箭身亡。隨着時間的推移,雙方的戰鬥越來越慘烈,鮮血在夜風中瀰漫在這片山腰處。
戰爭無關正義和善惡,有這種期待的通常是百姓的一廂情願,而現實的情況這僅僅是一場力量的較量。
正如林晧然所言“歷史從來沒有真正的以弱勝強”,而今誰是強者,那麼誰就是這場戰爭的勝利者。
數十架長梯掛在黃蘆嶺關的北面城牆上,人潮不斷上湧,這些蒙古騎兵宛如貪婪的野獸般,哪怕是面臨着不利於自己的攻城戰,亦是一地往上衝。
一萬多的蒙古騎兵瘋狂地進犯不到兩千防守的黃蘆嶺關時,戰況難免會出現紕漏,一些蒙古騎兵亦是成功地登上了城頭。
一團烏雲徽衷律畹竭@裏陷入短暫的黑暗之中。
這是一場很純粹的力量大碰撞,蒙古騎兵雖然遭遇到糧草的危機,亦是面臨着一座易守難攻的關隘,只是他們的人數和戰力都佔據着不小的優勢。
“驅逐韃虜,揚我漢族之威!”
喬一峯看着不斷有蒙古騎兵翻牆而上,心裏知道這是一場沒有任何退路的戰爭,甚至有了跟關虎一般犧牲在這裏的決心,便是視死如歸地鼓舞士氣道。
守軍和明軍騎兵都受到了感染般,哪怕是面對着人數遠勝於他們的韃子,他們亦是有序地進行擊殺。
噗!噗!噗!
在喬一峯和麻貴的帶領下,面對着成功登牆的蒙古騎兵顯得毫不畏懼,卻是仗着城頭上人數的優勢收割着這些鮮活的生命。
砰!砰!砰!
燧發槍的隊伍沒有參加到阻止攀爬的戰鬥中,只是面對成功爬上城牆的蒙古騎兵,卻不等他們拔出蒙古彎刀便已經扣下了板機。
城頭各處的火把通明,卻不論烏雲有沒有罩住月亮,卻是無法影響到槍手的視線,讓到他們輕鬆地解決着這些漏網之魚。
在火光和月光的雙重照拂下,城頭上已經躺着很多騎兵蒙古的屍體,而他們的眼睛顯得不甘心地睜着。
戰鬥在推進到城頭最關鍵之處時,卻是突然戛然而止般,不再像以往那般越來越多的人站出城頭並奪得城頭的主動權。
“怎麼會這樣?”
坐在一頭黑色大馬上的恰臺吉看着不斷有人爬上城牆,眼睛原本已經閃過一抹勝利的希冀,只是很快瞪起眼睛並困惑地喃喃自語。
一次只能說是意外,但連續好幾波都成功登上城頭,但很快又是變得悄無聲息。宛如一次次點燃的蠟燭瞬間被吹熄,讓到他明白這根蠟燭根本無法燃起,這個事情中明顯存在着古怪。
“恰臺吉,咱們的傷亡太多了,這場不能再打了!”
看着自己的部下不斷地倒下,哪怕上了城頭亦是沒能突破,旁邊的一名部落首領亦是看出端倪並苦言勸阻道。
雖然他亦是不明白怎麼一回事,明明他們已經成功登上城頭撕開一個口子,但這個口子馬上被縫上亦是事實。
現在短短的時間便已經丟掉了上千具屍體,若是繼續下去的話,他們哪怕拿下這座關隘,亦要付出一場他們從來沒有過的傷亡。
終究而言,他們此行南下是揚金國的國威,給明廷施加通貢互市的壓力,卻不是真要跟明軍拼得你死我活。
最爲重要的是,人家明軍有着幾百萬的軍隊,而他們此行的六萬人一旦全部丟在這裏,不說今後還有沒有跟明廷維持叫板的資本,他們恐怕都沒有能力繼續維持金國的政權了。
“該死,這幫明軍真該死!”
恰臺吉跟隨俺答征戰多年,卻是沒有想到會在明軍身上遭到如此重挫,原以爲手到擒來的黃蘆嶺關,卻不想是一塊硬骨頭,氣得他亦是咬牙切齒地罵道。
“恰臺吉,不能再繼續了,起碼今晚對我們是大大不利!”那個部落首領看着又被烏雲遮擋的天地,又是苦口婆心地勸道。
“撤退!”
恰臺吉看到那幾個爬上城頭的部下又是沒了聲息,卻是知道這道勝利的曙光其實是空中樓閣,亦是狠狠地下令道。
他看着這幫明軍如此的頑強,特別是明軍沒有絲毫潰敗的跡象,讓他意識到這支明軍跟馬家軍恐怕亦是不遑多讓。
想着關虎臨死前的拼殺,讓他更是明白這支明軍跟早前所遇到的明軍真有很大的不同,這已經是一支明軍的精銳。
隨着號角的響起,蒙古騎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是在月色的照耀下,這裏的地上躺着一大堆屍體,甚至有重傷之人還在呻吟。
喬一峯和麻貴相視一眼,只是麻貴突然栽倒在地,既是因爲整個人已經脫力,亦是因爲他亦是負了傷。
雖然他們已經打退了蒙古騎兵的這一波進攻,只是這裏的人心裏都清楚,他們所面臨的危機遠遠還沒有結束。
次日清晨,戰事再度在這裏打響。
雖然仍舊是一個陰天,但並沒有下雨,這裏再度上演着一場攻城戰。
恰臺吉並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而今他選擇要奪下此關打通南下汾州的路,自然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此關,然後將關中的將士和百姓全部屠戮殆盡以泄心頭之恨。
由於是白日的緣故,蒙古騎兵臉上的兇相以及那些鮮血飛濺的場景,卻是給一些沒有經歷太多戰爭的明兵帶去了負面的影響。
跟着昨晚有所不同,他們付出更小的代價便成功登上了城牆,甚至有幾個人還趁機在城牆上進行了砍殺。
喬一峯和麻貴都深知這是沒有退路的戰爭,亦是親率親衛將衝上城頭的蒙古騎兵進行擊殺,鼓舞大家一起守住這裏。
戰爭是殘酷無情的是,不論是攻的一方,還是守的一方,都需要付出無數的生命,至於有一方取勝爲止。
與此同時,一場戰事同樣在寧州城南邊的大武鎮打響。
俺答爲了解決糧草的問題,卻是派出了兩路大軍:一路由恰臺吉帶領向南進行掃蕩,一路則是黃臺吉帶領向北進行掃蕩。
黃臺吉遵循着命令,卻是進犯離臨縣不遠的峪口鎮,既想要消滅駐守在那裏的明軍騎兵,亦想要從峪口鎮獲得糧草。
只是他們纔剛剛來到峪口鎮,一支明軍騎兵卻是迎面殺來,讓到他一度以爲對方是得了失心瘋,這純粹是找死的節奏。
不過在看到那面飄揚的旗幟,看清楚那是漢字“石”時,他卻是知道不是對方找死,而是他們遇上比馬家軍風頭更盛的石家軍。
“殺!”
身披重甲的石華山高舉大刀,宛如一尊戰神般率領部行n向黃臺吉所率的上萬騎兵,眼睛充滿着濃濃的殺意喊道。
噗!
僅是一個照面,石華山便將蒙古騎兵的一名先鋒直接斬下了腦袋,而他的部型鹑绡偫前銚湎蛄诉@支意圖進犯峪口鎮的蒙古騎兵。
他在大同召集人兵後,昨日率領主力部隊進入臨縣,而後接手了申繼嶽的指揮權,帶領着大家浩浩蕩蕩地南下。
事情便是如此的巧合,他昨晚剛剛入駐峪口鎮,結果遇上這一支由黃臺吉所率領的騎兵團,自然不會跟這幫人客套了。
噗!噗!噗!
石家軍的風格偏愛於長刀,卻是喜歡這種橫掃一切的戰法,以致很多邊軍都是以加入石家軍爲第一殊榮。
卻見他們長刀所向,這支蒙古先鋒騎兵不知是被打了措手不及,還是畏懼於石家軍的大長刀,卻是顯得毫無招架之力。
砰!砰!砰!
石家軍的槍手隊伍亦是穿插其中,亦是收割着蒙古騎兵的生命。
若是留心觀察的話,這支燧發槍的士兵並不是一味追求追殺的數量,而是頗有戰術考慮地打散敵方的戰陣,同時有針對性地偷襲敵方的頭目。
峪口鎮的地形並不開闊,卻是更有利於石家軍。
“撤退!”
黃臺吉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並不確定石家軍是否將步兵主力亦是帶到峪口鎮,便是選擇進行撤退道。
面對着退離的蒙古大軍,石華山並不打算像別的將領那般做個蒙古騎兵的跟屁蟲,而是帶着主力軍追了上去。
黃臺吉有鑑於石華山的威名,且發現石華山所率的騎兵比他只多不少,便是選擇退守在大武鎮,選擇在這裏跟石華山對峙。
戰況發展到這一步,雖然他並不願意跟石華山正面廝殺,但他自然不能一味地退讓,故而據地對峙是最穩妥的做法。
“紮營!”
石華山在來到大武鎮外,並沒有貿然對黃臺吉發起進攻,而是選擇在這裏暫時駐紮下來,同時留意着各方的戰況。
當將視線再放回寧州城時,這裏竟然已經是殺聲震天。
令人意外的是,還沒有到黃昏的約定時點,俺答突然下令選擇從西門大舉進攻,意圖通過武力奪下這座城池。
“守城,別讓他們踏上城頭一步!”韓星捂着受傷的手臂站在城頭處,卻是大聲地指揮着部下道。
事情總是出現意外,白蓮雖然沒能裏應外合,但卻是成功地執行了刺殺趙東城和丁世美的計劃。若不是丁世美當時擋了一刀,恐怕趙東城已經是血染當場。
只是如今,趙東城遭到不測,而丁世美身負重傷,令到寧州城可謂是雪上加霜。偏偏得到情報的俺答當即撕毀約定,選擇對寧州城進行最猛烈的進攻。
一旦這座城池失守,那麼不僅讓蒙古大軍得到糧草的補充,這城中近兩萬百姓恐怕亦是面臨一場血洗了。
第2088章 馳援
古往今來,戰爭通常是人數佔優的一方取得最終的勝利,但軍心往往是一個最大的變量。一旦軍心渙散,那麼僅僅是徒有其表。
作爲石州城的最高長官趙東城及他的智囊丁世美遇刺,這對石州城無疑是一場重大的打擊,自然會動搖軍心。
俺答正是清楚地知曉這點,加上意識到自身的軍糧確實出現了問題,便是撕毀協議下達指令進行攻城。
這個選擇無疑是十分正確的,在寧州城失去主心骨之時,如此做法不僅把握良機,更是讓到城中更加混亂。
午後的陽光穿透層層的雲朵,渲染在這座古城之中。
一架架梯子掛在城牆上,城下喊殺聲持續不斷,哪怕面對石頭和箭矢,蒙古人的臉上亦是露出猙獰之色。
“奪下此城,裏面的女人和財寶通通都是咱們的!”俺答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亦是前來親自督戰,對着攻城的部下拋出大餅道。
蒙古騎兵宛如是被打了雞血般,哪怕一個木梯被城頭的明軍用長棍子推倒,哪怕上面有着刀槍等候着他們,亦是不斷地向上攀爬。
噗!
啊!
不要
寧州城是一座州城,城牆高近十米,蒙古騎兵想要強攻亦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特別那些爬到上面再摔下去的蒙古騎兵,卻不僅僅是摔倒腿,很多人都是直接摔得五臟俱裂,呈現着各種各樣的死法。
“奪下此城,本汗重重有賞!”
俺答發現這座城池比他想象中要更強,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有勇往直前纔是最優的戰法,那些三心兩意的戰法註定難成氣候,便是繼續鼓舞部下道。
正是這時,城頭突然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而後卻是突然戛然而止。
“既然他們的命值不得你家娘子的命,那麼本將只好送他們上路了!”韓星從來都不是一個懦弱的人,看到俺答撕毀了約定,亦是第一時間進行回擊道。
這
正在攻城的蒙古騎兵看到此情此景,卻是不由得愣住了,不曾想失去主帥的寧州城還會如此的鐵血。
特別是圖魯特部落的人衝在最前頭,本來想第一時間搶城而救下他們的首領巴特爾,不想他們首領已經被刀架在脖子上了。
“若是留着他們,你們還能換得一命!若是不然,等本汗入了城,你們全部人都必死!”俺答面對強硬的韓星,亦是給出承諾道。
噗!噗!噗!
隨着韓星的手刀揮下,一道道鮮血當即濺起,十幾個蒙古首領如同被切白菜般逐一被斬了下來,而他們的腦袋紛紛從城頭滾落下去。
韓星秉承着雷州衛鐵血的作風,自然不可能爲了所謂的後路而留下這些俘虜的性命,卻是硬氣地回應道:“此城有我在,你便入不來!”
“殺進去,屠了這幫漢犯,爲我們的族人復仇!”俺答卻是看準時機引導仇恨方向,指着城頭高聲地命令道。
雖然圖魯特部落的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但蒙古騎兵能夠有着元時的榮光,已然是有着他們的品質。
哪怕不斷有人從十米高梯摔下來,哪怕上面不管砸下石頭和圓木,他們卻是前仆後繼般地繼續進行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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