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890章

作者:余人

在場的商賈都是精明之人,此次爲的是撿漏而來,對於這種必定賠錢的行徑並不熱衷,卻是紛紛竊竊私語地道。

“二百兩!”

徐璠將周圍的竊竊私語聽到耳中,卻是沉着臉將手舉起來道。

雖然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記下那些贈送厚禮的官員名單,亦是希望林晧然在本場拍賣會籌集不到足夠的善款,但卻不希望自己父親的作品如此不受侍見。

“二百兩,一次!”

“二百兩,二次!”

“二百兩,三次!”

“哐……成交!”

紫衣女子顯得熟練地叫着,而後用那纏着紅布的錘子敲響銅鑼,一段富有渲染力的聲音在這個大廳傳了起來。

徐璠對着這種“強賣”的行徑,卻是嗤之以鼻,這些人是抓住他不想讓自己父親作品無人問津的心理,這才從他身上宰了一筆。

只是他給二百兩又能如何,離二十萬兩可謂是杯水車薪,且看你有什麼能耐籌集得了二十萬兩。恐怕再給那個野丫頭籌辦幾場生辰宴,亦是籌不到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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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似乎如同徐璠所料般,接下來的競品普遍價值不高,雖然都有幾百兩的進項,但離二十萬兩確實是差距甚大。

不過經過這麼多次的競拍,大家亦是慢慢地熟練了這個流程,特別一些人以較低的價值拍到了好東西,整個人顯得極爲興奮的模樣。

“好像有點不對勁!”

“什麼?”

“此次普通拿出來的價值都不高!”

……

胡應嘉在看到一份份競品出現後,卻是慢慢地意識到問題,便是跟着歐陽一敬等人交流起來道。

徐璠的眉頭微微地蹙起,亦是意識到這個問題,雖然都是有價值的東西,但在時下贈送價值幾百兩的東西,還真說不上是行賄了。

要知道,哪怕是他的後媽過壽,這種力度的禮品可謂是相當之普遍,甚至有人暗地裏給上萬兩的名貴禮物。

意識到林晧然很可能已經提前給某些人放出了風聲,但沒有貴重的禮品,別說是二十萬兩,恐怕連二萬兩都懸了。

徐璠雖然對沒能看到一些官員自取滅亡很是失望,但想着林晧然此次是自取其辱,心裏亦是表示了一份期待感。

紫衣女子顯得微笑地說道:“諸位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咱們的重頭戲要來了!”頓了頓,指着送上來的一個作品道:“此乃吏科都給事中胡應嘉的手書,上面有胡大人的私章,同樣有我們聯合拍賣行的防僞標識,諸位有興趣可上前查看!”

第2007章 又來

在聽到重頭戲的時候,腥孙@得十分期待的模樣,特別嚴世藩這幾個人一直虎視眈眈着舞臺,只等那個獻上重禮的傻蛋做出頭鳥。

我?

胡應嘉原本亦是抱着“槍打出頭鳥”的心思,只是聽到這個答案不由得微微一愣,卻沒有想到“重禮”竟然落到自己的頭上。

徐璠當即扭過頭望向胡應嘉,目光透露出一份審視叛徒的味道。

張憲臣和歐陽一敬原本懷疑胡應嘉偷偷地送上重寶,但想着昨晚三人是一起贈送的禮品,加上胡應嘉對彈劾林晧然的那份積極性,這纔打消這方面的懷疑。

胡應嘉自知冤枉,卻是帶着幾分憤怒地望向舞臺中的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的長相甜美,身材更是上上之選,站在那裏便能夠牢牢地吸引住男人的目光。

在介紹胡應嘉的作品後,她臉上洋溢着笑容繼續補充道:“不僅僅是胡大人的手書,接下來諸位大人的字畫亦是陸續登場,越到到後面的作品越有驚喜,可謂是本場拍賣會最後的重頭戲了!”

“原來如此!”

一幫上前觀看字畫的商賈和鄉紳正是疑惑之時,現在聽着紫衣女子這一番解釋,卻是不由得翻起一個白眼。

原以爲胡應嘉送上了什麼絕世之作,結果只是一個噱頭,所謂的重頭戲其實指的是接下來的字畫拍賣環節。

雖然他們很多人都愛好收藏字畫,但若不是名家名作,根本值不了多少錢。剛剛當朝首輔徐階的作品拍得二百兩,這已然算是一個高價,接下來的官員的作品定然是隻低不高。

一念至此,朽l紳和商賈顯得一舳ⅲ娂娀氐阶约旱淖簧稀�

紫衣女人將腥说姆磻丛谘垩Y,卻是保持着笑容地說道:“這幅由吏科都給事中胡應嘉大人的手書,我們拍賣行給出的起拍價是八十兩,諸位請舉牌叫價吧!”

“呵呵……真當大家是傻子不成?這麼高的價錢,誰會參加競拍!”徐璠在聽到起拍價八十兩之時,卻是臉帶譏諷之色地道。

這……

歐陽一敬和張宦臣不由得面面相覷,發現這位首輔大公子太過於口無遮攔了,卻不知這話是得罪自己人的嗎?

徐璠在說出這個話的時候,亦是突然意識到這話有些不妥,但他亦是愛面子的人,卻是沒有打算向胡應嘉道歉。

胡應嘉的心裏生起幾分不快,但並沒有表露在臉上,而他知曉徐璠說的是實情,自己的那幅應付宴會的作品值不了八十兩。

只是知曉歸知曉,但徐璠這番話還是如同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讓到他對這位首輔家的大公子心生了一絲怨念。

“八十兩!”

卻是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道。

啊?

徐璠聽到這個叫價,眼睛卻是不由得一瞪,萬萬沒想到真的有蠢蛋出價競拍胡應嘉的作品。

這……

胡應嘉亦是微微一愣,顯得難以置信地瞪起眼睛,同樣沒有想到真有人會出這麼高的價格買他的作品。

“一百兩!”

只是很快地,

歐陽一敬和張憲臣默默地交換了一下眼色,發現事情變得詭異起來。他們都清楚胡應嘉的書法一般,詩詞和丹青更是不值一提,偏偏有人願意花一百兩來競拍。

“一百二十兩!”

“一百四十兩!”

“一百六十兩!”

……

樓下的競價不斷,價格可謂是節節攀升,最後竟然來到了二百兩,卻是令到很多人對這個價格可謂是大跌眼鏡。

“二百一十兩,第一次!”

“二百一十兩,第二次!”

“二百一十兩,第三次,成交!”

隨着舞臺的一聲銅鑼驟然響起,這副字畫當即以二百一兩的價格成交,便是當即有一個鄉紳走到戶部官員掌管的櫃檯交款取畫,完成了一筆令人匪夷所思的交易。

“胡大人,你原來是深藏不露,失敬了!”坐在鄰桌的楊富田臉上堆滿笑容,卻是朝着胡應嘉進行拱手道。

胡應嘉跟楊富田雖然是處於敵對陣營,但面對楊富田的恭維,臉上亦是情難自禁,亦是向着楊富田謙虛了幾句。

雖然他話語說得客氣,但心裏卻是一陣暗爽,畢竟他隨手的畫作竟然比當朝首輔的畫作還要高上十兩紋銀。

徐璠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般,卻是目光陰沉都瞪了一眼胡應嘉。

胡應嘉亦是發現了徐璠的目光,但想到徐璠不過是一個蔭官,更是想着剛剛徐璠所說的話,卻是沒有將徐璠這個人放在心上。

其實徐璠並不得徐階寵信,大常寺少卿更是有職無權的閒職,他堂堂吏科都給事中完全不需要看徐璠的臉色。

“接下來這一副是工科左給事中馮成能的作品!”

“接下來這一副是工科都給事中徐公遴的作品!”

“接下來這一副是翰林院修撰陳經綸爲林巡按所作的賀詩!”

……

紫衣女子顯得有條不紊地主持着這一場慈善義拍,在處理完一幅作品後,很快繼續將其他官員的作品放出來競拍。

胡應嘉原本的心情亦得很是不錯,畢竟他的作品比當朝首輔徐階還要貴上十兩,讓他有什麼理由不感到高興呢?

只是接下來,他的心情卻是變得一團糟,甚至有種被人戲耍了的感覺。

“我出三百兩!”

“我出四百兩!”

“我出五百兩!”

……

紛進行追捧,似乎是將手裏的銀兩不當銀子般,正是瘋狂地抬高着價格。

這……

歐陽一敬和張憲臣的字畫價格被推到五百兩的價格,但心裏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已然是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胡應嘉顯得若有所思地望向那邊的楊富田等人,隱隱猜測事情很可能跟他們相關,是他們在主導着這一切。

只是他們不知道是楊富田這幫人自掏腰包,還是鼓動了這些不值錢的官員作品。

楊富田的嘴角噙着一絲微笑,顯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甚至有着更長遠的謩潱瑓s是不理會胡應嘉等人投過來的眼神。

待到競拍到後面,他對着旁邊的隨從詢問道:“阿呆,現在籌集多少銀兩了?”

“回老爺的話,已經十五萬三千兩了!”那個隨從阿呆是算術的天才,卻是一直幫着默默統計,當即便是報出一個數字道。

只是在說話間,畫作已經炒到了三千兩的天價。

正如紫衣女子所說的那般,這作品越是到最後,畫作的價值越是突顯。而作爲《談古論今》上的大名人,其作品自然是水漲船高。

很快地,翰林侍講徐渭的作品出現在舞臺之上,當即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徐渭可謂是大明讀書人中的一大名人,不僅是因爲他擔任好幾年《談古論今》的主編,而且他的書法和畫作早已經名揚天下。

早在他年少之時,當地的紳士們稱他爲神童,將其與東漢的楊修、唐朝的劉晏相提並論,而今更是享譽天下。

特別是他擅長氣勢磅礴的狂草,打破了以“臺閣體”爲主導的書壇的寂寞,開啓和引領了時下“尚態”書風。

要是真論作品的價值,那麼徐渭的作品已然佔據一席之地,更是流傳後代的不二之選。

“一千兩!”

“二千兩!”

“三千兩!”

……

徐渭的作品同樣受到了瘋狂的追捧,價格進行了一陣飆升,很快來到了八千兩的天價,令到很多人顯得是瞠目結舌。

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徐渭的一副作品能夠拍得如此的高價,已然是跟着前朝的很多名家名作相提並論了。

“九千八百兩一次!”

“九千八百兩二次!”

“九千八百兩三次,成交!”

隨着一聲銅鑼響了起來,徐渭的作品以九千八兩的高價成交,一時是風頭無二。雖然不能破萬有些可惜,但無疑值得大家津津樂道了。

紫衣女子安排交割後,便是對着在場的賓客鄭重地說道:“我再強調一遍!這畫作上面有我們聯合拍賣行的防僞標識,若是要跟人交易的話,我們可以出具一份保證書!”

這一場慈善義拍是爲大同軍費募集軍費,但未嘗不是聯合拍賣行的一場宣傳演出,已然是有志於成爲大明第一拍賣行。

“九千八百兩?”

徐璠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忍不住扭頭望向楊富田那邊。

他發現事情變得跟預想的不一樣了,最初他以爲林晧然是在“坑小弟”,結果發現所贈的禮物都是中規中矩之物,便又寄望於林晧然根本無法募集足夠的軍費。

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原本應該一文不值的字畫,在這裏竟然炒到了天價,令到一下子竟然募集了十幾萬兩的白銀。

只是這些人哪裏是買畫,分明就是變着法子給大同軍送兵餉,實在是可恨至極。再想到自家老爹的作品只拍得二百兩,卻是有一種他老爹亦是被人玩了的感覺。

“應該還差二、三萬兩!”

張憲臣作爲戶科都給事中,對於數字顯得極爲敏感,亦是一直關注着

“好像不多了吧?”胡應嘉探頭往

“只剩下一幅了!”歐陽一敬注意着即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