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856章

作者:余人

這

在聽到是軍需的案子,袑㈩I和官員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有不少人已經感到了一陣心虛。

李秋知曉了問題所在,先是暗暗地嚥了咽吐沫,然後理直氣壯地質問道:“林閣老,下官只負責發放軍服,此事跟下官何干?”

袑㈩I和官員紛紛望向林晧然,雖然很多人都伸了手,但想要抓到把柄恐怕亦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除非是有重要的人物已經坦白一切。

“此事跟你有沒有干係,到了京城自見分曉,帶走!”林晧然自是不可能輕易自亮底牌,便是大手一揮地道。

北鎮撫司的逡滦l此次跟隨而來,奉行的正是這個差事,便是上前要將兩人給捆起來。

“來人!”

韋朗突然後退了幾步,同時臉目猙獰地大聲喊道。

隨着話音落下,後面二、三十名披甲的親兵朝着這裏而來,顯得訓練有素的模樣,竟然持械跟着逡滦l對峙。

大明的武將除了自身所掌握的兵員外,很多武將都養了私兵,名聞天下的戚家軍如此,而馬芳亦是有着自己的私兵。

這

官員和將領看着這一幕,亦是震驚地望向了韋朗。

雖然他們都知道這位萬全都司指揮使是一個狠人,但如此直接跟朝廷對抗,還是大大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與此同時,林福等人及護衛軍齊齊上前,卻是保衛着林晧然的安全。

“韋指揮,你這是要造反嗎?”林晧然頂着頭上的烈日站在原地,顯得沒有絲毫畏懼地望向韋朗質問道。

他深知軍隊跟官場不同,官場一直是奉行“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那一套,但軍隊有時候會出現譁變的情況。

在面對武將威逼的時候,卻是萬萬不能像南京那幫人對振武營進行妥協,而是要第一時間保持着強硬的態度。

“卑職並不是造反,我認爲是林閣老在排除異己!”韋朗亦是不敢揹負造反的罪名,卻是將矛頭單獨指向林晧然道。

“呵呵此次將兩位緝拿到京城候審,這是內閣和兵部的決定!你如今公然對抗皇上親衛,不遵從內閣和兵部的決定,此舉不是造反又是什麼?”林晧然並沒有跟他爭辯排除異己,卻是直抓核心地質問道。

這

袑㈩I和官員紛紛扭頭望向了韋朗,雖然林晧然此次很可能是藉機打擊,但韋朗現在確實涉嫌造反了。

“我乃北鎮撫司千戶陳鏡,此番奉命前來擒拿疑犯萬全都司指揮使韋朗和宣府巡撫李秋!汝等速速放下武器,否則以址凑撎帲駳⑽鹫摚 标愮R抽出一把明晃晃繡春刀,對着那幫親兵沉聲地道。

杏H兵聽到陳鏡的這番話,卻是不由得交換起眼色。

爲首的親兵頭目卻是渾然不懼的模樣,當即便是回應道:“我的命是大人給的,大人請下令,我這便幫你斬了這個狗官!”

此話一出,令到林福等人不由得當即緊張起來。

雖然他們亦是攜帶武器,人數還佔優,但對方明顯是訓練有素的精兵。如果真的進行廝殺,難保真的會令到林晧然陷入一定的危險中。

“韋指揮,此舉三思啊!”旁邊的一個年老的將領見狀,當即進行勸阻道。

烈日高懸於空,便到這城門前充斥着一陣緊張的氣氛。

林晧然心裏已然亦是有幾分害怕,但知道想要真正掌握邊軍,僅憑閣老兼兵部尚書的身份卻是遠遠不夠。

他的嘴角噙着一絲不屑,對着那個親兵頭目道:“這位小弟兄,你身上的軍服不錯,身上的兵甲亦是上等,但你可知你身上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嗎?”頓了頓,他對着韋朗大聲地道:“朝廷每年按需撥款置辦軍服,本閣老並不求能夠足額到將士的手裏,但亦不能如此的沒有底線。本閣老現今兼任兵部尚書,這軍服關係到將士的顏面和驅寒保暖,既然有人膽敢伸手貪墨,本閣老讓你這個經手人回京調查有何不妥?”

咕

袑㈩I和官員不由得暗暗地嚥了咽吐沫,同時眼睛複雜地望向了韋朗,有的人不由自主地跟韋朗拉開了一點距離。

不管林晧然是不是藉機排除異己,但人家的出發點並沒有任何的問題,這貪墨軍服的事情確實是該整治一番了。

韋朗發現這位年輕的閣老當真不是簡單的人物,特別這番話已然是抓了理字,卻是扭頭望向不遠處的馬芳道:“馬總兵,你可願助我!”

這

袑㈩I和官員紛紛扭頭望向了馬芳,心裏頭卻是湧起了一份緊張感。

韋朗在宣府軍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若是這位最擅於領兵打仗的馬芳相助於他,那麼此次必定能夠演變成一場譁變。

林晧然的眉頭微微地蹙起,發現這邊軍的情況比自己預想的還要複雜,臉上顯得平靜地望向了那位身材高大的總兵。

此時此刻,那邊導火線似乎正被馬芳捏着。

馬芳面對着韋朗的蠱惑,卻是淡淡地回應道:“放下武器!”

呼!

在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周圍的將領和官員紛紛暗鬆了一口氣,知道這一場譁變並不會發生了。

“馬瘋子,你難道還看不出,他收拾完我定然還會收拾你,難道真不懂脣亡齒寒的道理嗎?”韋朗卻是伸手指向林晧然,顯得着急地繼續勸說道。

脣亡齒寒?

周圍的將領和官員聽到這個成語,眼睛顯得複雜地紛紛望向馬芳,知道這個軍需案恐怕跟馬芳亦有一定的關係,心裏頭重新湧起了一陣擔憂。

第1944章 忐忑

林晧然自是聽出了韋朗的弦外音,顯得似笑非笑地扭頭望向了馬芳。

哪怕是戚繼光那種世襲百戶出身的軍官亦是不得不從中貪墨才養得起私軍,而馬芳這位總兵不過是逃奴出身,想要養一支敢於跟蒙古騎兵戰鬥的私軍又怎麼可能不沾點黑呢?

他不是虎妞那般眼睛容不得沙子的人,卻是認可這麼一句話:“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很多人或許覺得戚繼光貪墨不算是好人,而胡宗憲貪墨更不是什麼好官,但他們二個人卻爲大明解決了東南的倭寇。

反觀徐階這種後世有名的賢相,說他扳倒嚴嵩這種奸臣是爲民除害,說他清除嚴黨是肅清吏治,但連韋銀豹那種反僖嗍且暥灰姡浼邑敻潜群趹椇推堇^光多上一百倍。

馬芳的手腳或許不乾淨,但這個看似有污點的將領,恐怕比徐階都要更加熱愛這個國家。

“放屁!你貪墨軍需與我何干?別在這裏如瘋狗般亂咬人!”馬芳並沒有絲毫的遲疑,卻是劃清界限地怒斥道。

呼

袑㈩I和官員聽到馬芳這個表態,又是暗暗地鬆了一口氣,這位瘋子馬終究沒有跟韋朗瞎胡鬧。

林晧然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對着那幫將領似笑非笑地詢問道:“你們呢?誰願意跟韋指揮一起造反,現在便站出來吧!”

“韋指揮,你束手就擒吧!”

“韋朗,你若是址矗竟俣ǜ悴还泊魈欤 �

“反伲�不放開武器,休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聽着林晧然的話後,袑㈩I和官員紛紛遠離了韋朗,已然迅速地跟韋朗劃清了界限,甚至有將領已經撥出了武器。

他們或許身上有污點,甚至跟着軍需案有牽連,但如果要他們跟韋朗一起造反,那麼給他們一百個膽子都不敢。

哪怕他們被軍需案所牽連,頂多是降職或破財,但跟韋朗一起造反卻是要禍及整個家族。孰重孰輕,他們的心裏早已然權衡得一清二楚。

這

韋朗的那些親兵原本是面對陳鏡這幫逡滦l,但此刻發現腹背受敵,不由得當即改變了陣形,令到他們的處境變得更加的不利。

韋朗眼睛複雜地望向林晧然,心裏暗暗地長嘆了一聲,知道這一次是真的栽了。

實質上,他並沒有址吹囊馑迹皇遣桓市谋谎焊熬┏牵识胍┤艘黄疬M行譁變,從而尋求轉機罷了。

韋朗知道此時已經算是被孤立了,便對着親兵淡淡地說道:“放下武器吧!”

“大人,卑職能守得你安全,一定能帶你逃離這裏!”親兵頭目仍然是手持着武器,卻是表達忠心地回應道。

“若是如此,我韋家就真的完了!”韋朗苦澀地搖了搖頭,並親自伸手將他的武器取下,而後丟到了地上。

其他親兵見狀,亦是紛紛丟下了手中的武器。

隨着武器落地,一場潛在的兵變當即是煙消雲散,很多人不由得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韋朗心裏突然微微一動,對着林晧然淡淡地道:“林閣老,本指揮願意受縛回京,還請林閣老別爲難其他人了!”

這

袑㈩I和官員聽到這番話,眼睛卻是微微一亮,顯得希冀地望向了林晧然。若是軍需貪墨案僅僅牽連到韋朗和李秋,那麼無疑是一種皆大歡喜的局面。

隨着這個問題拋出來,已然是將壓力轉到了林晧然身上,讓到林晧然給出一個承諾。

“韋指揮,你是承認這起軍需貪墨案都是你跟李秋做的嗎?”林晧然面對着韋朗的問題,卻是微笑着反問道。

韋朗原本想要趁機拉攏一下人心,卻沒有想到林晧然如此的精明,卻是要當斜扑J罪,從而坐實他的罪名。

袑㈩I和官員紛紛希冀地望向韋朗,很希望這個人能夠點頭攬下所有的罪行,那麼這一切就此結束了。

韋朗面對着周圍渴望的目光,一副視死如歸般地對着林晧然道:“本指揮使回到京城後,一定會乖乖配合調查,還望閣老能夠秉公辦理!”

“混蛋,去死吧!”

袑㈩I和官員本以爲韋朗會爲他們而攬下所有罪責,但聽到這番話後,對着韋朗可謂是恨得咬牙切齒,心裏已然希望韋朗被推上斷頭臺了。

馬芳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裏亦是感到了一陣失望,不過想着這個人歷來貪生怕死的作風,心裏又是一陣釋然。

“綁起來!”

陳鏡望了一眼林晧然,當即便是大手一揮,那幾個早已經準備好繩索的逡滦l當即將韋朗和李秋給捆綁起來。

林晧然本可以給韋朗扣上一個造反的帽子,但很多事情是過猶不及,便對着陳鏡微笑地說道:“陳千戶,人便交給你們逡滦l了!”

“林閣老請放心,卑職定然會將他們二人押回京城!”陳鏡當年跟隨林晧然一起南下揚州,此刻亦是恭敬地回禮道。

唉

袑㈩I和官員看着兩位大佬被押走,心裏頭不由得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原本前來恭送這位閣老大駕,結果僅是一個照面,宣府鎮城的兩位大佬卻是直接被綁起來押赴京城了。

令他們感到不安的是,這個軍需案已然還沒有結束,不知京城那邊會如何審查,是否還會牽連到他們身上。

林晧然看到事情已經處理完畢,微笑地望了一眼馬芳,而後便重新坐上馬車。

“這該如何是好?”

“我們不會有事吧?”

“難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袑㈩I和官員看着林晧然上車入城,此刻可謂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經感到了一陣心虛,便是紛紛交換着意見道。

宣府總兵馬芳注意到林晧然剛剛特意瞧了他一眼,雖然眼睛並沒有什麼惡意,但他此刻的心裏亦是忐忑不安。

由於趙炳然已經卸任,新任的宣大總督還沒有出爐,憑着林晧然的身份,自然能夠入駐總督府,而且能代行宣府總督的權力。

袑㈩I和官員將林晧然送到宣府總督府後,便是紛紛地離開,卻是準備參加今晚的接風宴,只希望這並不是一場鴻門宴。

第1945章 夜宴

華燈初升,總督府顯得頗爲熱鬧的樣子,一大幫將領和官員如約而至。

堂堂當朝閣老來到宣府,不管他們心裏對這位閣老有什麼樣的想法,此刻都只能乖乖陪着笑臉。

邊關重鎮的軍事氣息要濃一些,到揚州幾乎沒有武將的位置,但這場酒宴卻是以武將爲主。

除了宣府鎮城的萬全都司體系武職官員外,則是城中各衛的指揮使,還有手握統兵權的總兵和參將等。

只是白天他們眼睜睜看着兩位大佬成爲階下囚,而他們自身難說絕對乾淨,不由得憂心忡忡的模樣。

“卑職參見林閣老!”

隨着林晧然出現在花廳,袑⒁嗍羌娂婋x席參拜道。

“諸位無須多禮,起來吧!”林晧然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顯得平淡地回應道。

馬芳等人拿捏不準這位閣老的脾氣,又是規規矩矩地行謝禮,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自土木堡之變後,武將的位置一落千丈,而今以文官爲尊的觀念早已經深入骨髓。哪怕是一些大老粗的將領亦是等到林晧然入座,他們這才小心翼翼地跟着坐下,宛如一隻只溫順的綿羊般。

此次林晧然前來宣府,亦是帶了三個兵部官員過來,林晧然讓趙煥和另一位職方司主事坐到其他桌。

宣府北接蒙古,南連山西,又跟京城多有往來,故而飲食受到多方的影響,而本次菜餚則傾向於京系,既有抓炒魚片,又有地道的烤鴨,還有幹扣肉等。

酒席的氣氛已然不是林晧然所要考慮的問題,這裏不乏溜鬚拍馬的人,卻是變着法子來拍這位新閣老的馬屁。

“閣老當年在通州城那一銃,可謂是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風!”

“非也,閣老在雷州蕩平整個粵西海域,令整個南洋聞名喪膽,那纔是揚大明國威!”

“要我說,閣老當年在廣州南城的城頭彈指間讓二千倭寇灰飛煙滅,比諸葛孔明亦不逞多讓!”

……

剛喝兩杯酒,萬全都司同知陸闖便是開了口,拉着袑㈩I對林晧然表達着敬仰之情。

倒不全是恭維林晧然,而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這位年輕的閣老找不着北,從而不再追究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