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實質上,聯合商團第二艦隊這些年除了經過不計其數的海戰,亦是不吝嗇地進行實彈操練,一直在朝着林晧然所要求的世界最頂尖艦隊邁進。
轟隆!
迎上來的一艘日本蜈蚣船迅速很快,幾十號人一起奮力劃漿,十餘門弦炮率先發起了攻擊,那些石彈朝着三桅炮船射來。
砰!
一個石彈打在船體中,由於外面包裹着一層鐵皮,加上這船體的木料結實,倒是沒有能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殺!”
領頭的一名月代頭的武士顯得戰意高昂,將日本刀指向着這邊,似乎是意識到距離三桅炮船還有些遠,卻是指揮着船員繼續進行衝刺。
海霸天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卻是毫不客氣地揮下手刀道:“發射!”
轟隆!
隨着一聲令下,數十門雷神大炮一起逞威,彷彿是海上響起了雷震。重若十五斤的重炮幾乎一起射出,鋪天蓋地的彈雨朝着那邊輕便得日本戰船落下。
“你該羅(逃)!”
那些打頭的倭人看着彈雨撲面而來,心裏的戰意已然被洪水所澆滅,而那位戰意高昂的日本武士心裏頭只有一個回到岸上的念頭,老老實實地躲到自己的牀底下。
第1820章 但求一敗
這支倭人水師肯定是不知道三桅炮船一度令西班牙艦隊聞風而逃,現在見識到這頭巨鯨發威,後悔已然是來得太遲了。
砰!砰!砰!
幾十枚重若十五斤的實彈如同不要錢的般,從噴湧的炮口騰空而起,然後重重地砸向倭人水師最前面的十餘艘戰船。
有的炮彈直接將人砸得血肉模糊,有的炮彈則是打得船體四分五裂,而有人則是落在海面濺起了十幾米高的水柱。
日本雖然擁有造船工藝,但技術上卻遠遠落後於大明。日本很多戰船主要是用於満=粦穑w可謂是木板拼湊而成,根本無法承受住雷神大炮的攻擊力。
僅是第一輪射擊,剛剛還如同蝗蟲般湧來的倭人艦隊已然被打掉了先頭部隊,十幾艘過半解體,卻是沒有一艘戰船完好,海中散落着大量的木板和奮力求生的倭人。
至於那位戰意高昂的日本武士是一個旱鴨子,雖然邭夂米サ搅艘粔K木板,但整張臉嚇得慘白,那把曾經被他宣稱如命般重要的日本刀早已經不知去向。
這……
後面的戰船看着眼前的人間慘劇,已然是望而生畏了,落在最後面的戰船更是調頭逃回港口了。
日本人很多時候做事是一根筋,但在絕對的死亡面前,已然還是聰明地選擇了退縮,而不願做飛蛾撲火之事。
“剛剛我們聊到哪了?對了,我好不容易幫你洗白身份,看到你爭氣考上了童生,本以爲將來你能入仕爲官、光宗耀祖!你倒好,卻是偷偷跑到了雷州學院進學!”
海霸天對眼前的戰況似乎早已經胸有成竹,畢竟西班牙艦隊見到他都得調頭,卻是重新跟兒子進行交流道。
海習文亦是將目光從戰事上收了回來,顯得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爹,孩兒覺得雷州學院比讀那些四書五經要強!”
“你莫在這裏胡扯,雷州學院能強過聖賢書?”海霸天顯得沒好氣地道。
海習文眯起眼迎着吹來的北風,顯得有些自豪地說道:“在雷州學院,我能知道爲何冬天的風從北邊吹來,因爲這……源於西伯利亞氣團!”
“知道這些有屁用!”海霸天顯得輕視地道。
海習文指着炮臺那邊,顯得一本正經地繼續道:“這個炮彈經過精密的調整,再測量好現在的風況,一個外行人經過短期訓練便能成爲一個優秀的炮手!”
在說話間,經過調整的重炮直接打散了一艘不肯離開的日本戰船,令到那邊的倭人如同落餃子般,伴隨着一陣驚慌的慘叫聲。
這些年,聯合商團在林晧然的授意下,已然是成立了雷州學院。學院將海事分門別類,花費着時間和金錢培養着航海人才。
在海霸天的第二聯合艦隊之中,若是有老骨幹選擇退休? 聯合商團則會安排雷州學院的人纔過來進行填補。
剛剛的那個炮手正是跟着海習文一起送來的雷州學院“實習生”,亦是如同海習文所言,那是一個不遜於經驗老道的炮手。
海霸天雖然意識到雷州學院確實一個能培養人才的地方,但心底還是希望兒子能夠走科舉一途,卻是蹙着眉頭認真地詢問道:“你沒有官身,將來能如何?”
在當年經歷過被官府逼得出海爲盜的無奈? 他心裏一直希望兒子能夠考取功名? 能夠有一道保住自己平安的護身符。
“爹,我相信林大人會給我們創造一個新時代,一個大明真正全面興盛的時代? 而不是這個只有做官才能體面生活的時代!”海習文顯得頗有信心地回應? 又指着那些已經逃離的日本戰船道:“這些倭人當年到我們大明沿海燒殺搶掠,而我們的王朝的官員卻選擇龜縮在城中自保,這是何其的悲哀!爹? 你現在是我華夏海域的捍衛者? 而孩兒想要成爲華夏海域的開拓者!”
這副身軀已然是那般的弱不禁風? 但這一刻,他似乎比海霸天還要挺拔? 而他的眼睛無比堅定地望着海霸天。
海霸天發現兒子的眼睛跟自己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般? 知道這終究是他海霸天的兒子,卻是悠悠地長嘆一聲道:“你真的想好了?”
“孩子此生願如爹般縱橫大海,爲我華夏拓開海域,讓這個時代變得跟以前不一樣!”海習文目光堅定地回應道。
海霸天既是感到失望,又是感到欣喜,卻是認真地對着海習文提出要求道:“爹不懂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不過我希望你答應我一個事!”
“請爹吩咐!”海習文的骨子裏還是很孝順的,當即進行拱手道。
海霸天扭頭望向前面的海域,當即提出條件道:“待到聯合商團制霸這片東海,我便會選擇退休,但我要一個孫子!”
海習文抬頭望了一眼海霸天,然後鄭重地點頭道:“好!”
時間微微往後退一些,由於日本瀕臨大海,日本三島同樣存在着諸多實力不一的水師,而紀伊水師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當聯合艦隊出現的時候,紀伊水師便得到了警訊,水師的最高指揮官大谷光泉亦是出港探查。
在看到三桅炮般的巨帆之時,他顯得疑惑地自言自語地道:“上面應該是漢字,寫的是啥玩意?他們大明人要入侵我們大谷家嗎?”
“上面寫着:但求一敗!”一個仰慕漢人文化的大谷家臣眯着眼睛觀察着那張巨帆,帶着濃濃的日本口音進行回應道。
大谷光泉仍然疑惑地詢問道:“但求一敗?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們太厲害了,想要我們去打敗他!”大谷家臣顯得滿臉嚮往地解釋道。
大谷光泉的眼睛一瞪,當即拔出日本武士刀指向爲首的三桅炮船道:“八嗄,這幫大明人竟然膽敢挑釁我們紀伊水師,咱們給他一點教訓!”
便是如此,一場由日本大谷家發起的海戰很快拉開了戰況,但以一場慘敗而告終。
不過這隻強大到不可戰勝的艦隊只是狠狠地扇了他們一個耳光,卻是沒有侵略他們的意圖,在他們這邊逃之夭夭之時,當即選擇繼續進行了環島航行。
事實上,紀伊水師並不是第一支向聯合艦隊發起戰鬥的水師,亦不會是最後的一支水師。只是無一例外,他們全部被聯合艦隊狠狠地甩了一個耳光。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的水師顯得是不堪一擊。
亦是在即將迎來嘉靖四十五年之致,日本三島的諸多勢力都知曉日本海域出現了一支無敵得艦隊,掛着“但求一敗”的帆子完成了一場日本三島大環行。
第1821章 肥前國
九州島,位於島中心地帶的阿蘇山冒起濃濃的白煙。
源於日本天皇推行令制國的行政劃分,而該島共設立九個令制國(筑前國、筑後國、肥前國、肥後國、豐前國、豐後國、日向國、大隅國、薩摩國),故而得“九州”之名。
雖然聲稱“九國”,但其面積跟大明的瓊州府相差不多,即相當於大明的一府。九州探題是室町幕府設置的九州統轄機關,下一級則是令制國的守護。
不過現在日本天皇早已經名存實亡,這些國家編制形同虛設,小小的九州島宛如一盤散沙般,各地分據而治。
隨着島上的氣溫漸漸轉冷,各個勢力亦是固守在自己的地盤上,毅然是想要待到明年春暖花開之時再進行征戰。
正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個小小的地方亦是不容輕視,蒙古大軍曾兩度東征日本便是敗在北九州。
在海霸天率領聯合艦隊實行環島之旅時,李國智亦是沒有閒着,加緊推進聯合商團跟日本各個勢力的海上貿易。
大明跟着日本其實一直有着友好的貿易往來,昔日的五峯船主便是兩國貿易的最大中間商,而後葡萄牙人亦是插了一隻腳進來,致使日本的很多勢力對海商都抱着歡迎的態度。
現如今,葡萄牙的“香山到日本”的航線已經被勒令停止,江浙和南直隸的走私團伙或被收編或被打掉,加上朝日貿易亦是中斷,致使聯合商團幾乎壟斷了對日本的海上貿易。
正是如此,聯合商團亦是動作頻頻,已然成爲了很多勢力的座上賓。
九州島是一座中間凸起的島嶼,島內多是山地丘陵。肥前國位於島的西北邊,地勢相對比較平坦,不少地方適合種植農作物。
在這個農耕時代,能夠從事生產的土地纔是有價值的土地,所以前肥在整個九州島中,已然算是一處優質的領土。
時間已經悄然來到十一月中旬,一場大雪將這片大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踩在雪地裏發生吱吱的聲響。
一行人來到了一座日本風格的大宅子中,這裏的門口守衛森嚴。
“鄙人龍造寺隆信,歡迎李會長大駕光臨!”龍造寺隆信親自門口相迎,對着前來的李國智熱情地招呼道。
李國智身穿着貂皮大衣,一副貴公子的模樣,眼睛帶着一份睿智,卻是微笑着回應道:“守護大人,久仰久仰!”
這位龍造寺隆信現在正值青年,還遠遠稱不上“肥前之熊”,亦不能跟與豐後大友氏、薩摩島津氏並稱爲“九州三雄”,僅是肥前國的一個領主罷了。
龍造寺氏一脈,源於管理肥前地方官的近臣,甘南備峯城的高木君的支流。
1186年,高木家的南二郎季家擔任肥前國佐嘉郡小津東鄉的龍造寺村的莊主職務,這一族就改姓龍造寺氏。室町末期,龍造寺家分裂成嫡流龍造寺家和的村中龍造寺與庶流龍造寺家兼的水江龍造寺兩部分。
1529年,龍造寺隆信出生在肥前國佐嘉城,爲水江龍造寺周家嫡子。
1545年,龍造寺隆信的祖父龍造寺家純與父親龍造寺周家因試圖址粗骶儋E冬尚失敗,被少貳氏重臣馬場賴周誅殺,隆信跟隨曾祖父龍造寺家兼逃往筑後國投靠蒲池氏。
1546年? 在蒲池鑑盛的援助下? 龍造寺家兼舉兵誅殺馬場賴周,再興龍造寺氏。繼承水江龍造寺家,歸屬於龍造寺本家龍造寺胤榮。
1548年,龍造寺胤榮去世,龍造寺本家絕嗣,龍造寺隆信娶胤榮未亡人繼承本家。在西國最強大的大名大內義隆爲後盾的背景下? 隆信成功壓制了家臣的反對。
1551年? 大內義隆爲家臣陶晴賢所殺? 龍造寺家重臣土橋榮益趁機起事? 聯合親大友的肥前國國人袊堅焖侣⌒�? 擁立龍造寺監兼。隆信被迫逃往筑後國? 再次請求柳川城城主蒲池鑑盛的支援。
1553年,在蒲池軍的護衛下? 龍造寺隆信成功的返回肥前並流放了龍造寺監兼? 確立了對龍造寺家的絕對控制權。
1559年? 龍造寺隆信進攻少貳氏,逼使少貳冬尚在勢福寺城自殺,少貳家滅亡。
1560年,龍造寺隆信攻滅千葉胤賴,並於兩年後確定了東肥前的支配權。
1563年,龍造寺隆信勢力的迅速擴張引起了近鄰諸國人械目只牛旭R氏聯合大村氏向東肥前進攻,龍造寺隆信聯合千葉氏,將聯軍擊破。
正是如此,年僅三十四歲的龍造寺隆信是龍造寺家的家主,佔據着東肥前的大片領土,已然成爲九州島的一股新興的力量。
只是身處於處世之中,哪怕是一代梟雄曹操,亦是同樣是面臨着種種的煩惱。
雖然這兩年沒有大的戰事,但他跟近領諸國的摩擦不斷,而相領的大友家更是對東肥前一直虎視眈眈,令到龍造寺隆信是食不知味。
他現在能夠調動的兵力僅僅三千人,一旦強戰再度來襲,恐怕他又因落敗而遠走他鄉。
正是在盟友的幫助下,他才能東山再起,從而奪回前肥的領土。龍造寺隆信深刻地意識到聯盟的重要性,故而對李國智一行是抱着歡迎的態度。
在塌塌米上,雙方盤膝而坐,一個身材豐滿的日本女子爲着雙方泡茶。
李國智從小在北京城長大,雖然對東瀛人亦有所見聞,但卻沒有見過日本女人。現如今,他看到這個日本年輕女子臉上塗滿厚厚的白粉,卻是不由得古怪地多瞧了一眼。
龍造寺隆信見狀,當即露出了一個男人般的曖昧笑容,便給旁邊的家臣遞了一個眼色。家臣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卻是感到了惋惜和心痛。
“呵呵……李會長,你覺得此茶味道如何?”龍造寺隆信微笑着詢問道。
李國智是商業中得老手,則是不動聲色地回應道:“此茶甚好,脣齒留香,多謝守護大人用此茶款待在下!”
“呵呵……李會長,客氣了!我聽聞你亦做米糧貿易,卻不知可是如此?”龍造寺隆信是一個直腸子的人,顯得開門見山地詢問道。
在歷來的貿易中,不論是走私的東南海商,還是後來的葡萄牙商人,都是以絲綢、陶瓷和鐵器爲主要交易商品,而糧食通常都不會在貿易的清單中。
其實道理亦很容易理解,畢竟商人追逐的是利潤。如果咚屯戎匾纳唐罚匀皇墙z綢、陶瓷和茶葉等商品的利潤更高,故而糧食總會被排除在此。
只是在最新的情報中,聯合商團竟然是從大明邅砹舜笈准Z,且聽聞這糧食的價格很是實惠,故而令到龍造寺隆信很是心動。
第1822章 改稻種姜
外面的庭院已經被厚厚的冰雪覆蓋,茶室的茶香嫋嫋而起。
李國智早前經過老師林晧然的耳提面授,知道日本的領土主太多都是直腸子,先是喝了一口熱茶,這才微笑着回應道:“守護大人當真想要從我手裏買糧嗎?”
“我確實有這方面的想法,卻不知你們的米糧價格幾何?”龍造寺隆信並沒有打太極,顯得一本正經地點頭道。
李國智將茶盞輕輕放下,並沒有當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微笑着詢問道:“守護大人,不知你們大米的市價現在是多少呢?”
“按照你們大明的換算方式,一石米應當是一兩白銀!”龍造寺隆信跟旁邊的家臣私語了兩句,這才認真地回答道。
由於日本並不是產糧國,且戰亂對農業造成了很大的破壞,加上石見銀礦的持續開採,從而造成了米糧價格持續走高。
實質上,由於常年戰亂造成多方的敵視關係,一些領土主縱使手裏有金銀,亦是未嘗能夠順利買到米糧。
李國智對此早已經心中有數,卻是微微一笑地道:“我們的米糧一石僅需三錢銀,且品質比你們的米還要好,但我們有一個條件!”
龍造寺隆信聽到這個價格,心臟不由得砰砰地跳動,眼睛亦是瞪了起來,顯得激動地詢問道:“不知什麼條件?”
陪同的幾位家臣亦是紛紛驚訝地望向了李國智。雖然不明白大明商人爲何如此厚道,但這個價格實在是太有誘惑性了,簡直就是龍造寺家最尊貴的客人。
李國智顯得神態自若地端起茶盞,微微一笑地道:“我們聯合商團現在並不缺金銀,所需的是生薑、生絲和棉花,你們需要用這三樣東西跟我們交換米糧!”
以物易物?
龍造寺隆信等人這才明白李國智所打的主意,敢情這夥海商完全看不上金銀,而是想通過以物易物的方式進行交易。
生薑,這是葡萄牙最爲熱衷的東西,大概是要轉賣給葡萄牙人。至於生絲和棉花,靠着大明的神奇工藝,卻是能夠變成更值錢的棉布和絲綢。
卻還不待龍造寺隆信發話,一位家臣已然焦急地打聽道:“不知你們給生薑、生絲和棉花是什麼價格呢?”
這個問題無疑很關鍵,如果聯合商團給的估值太低,那麼所謂的低價米完全就是一場空歡喜,這個生意不存在交易的必要。
李國智輕呷了一口茶水,則是給旁邊的副手遞了一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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