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聽到林晧然將責任推給自己的恩師,他不得不站出來指責道:“林侍郎,你這分明是意圖推卸責任!如果你真將皇上放在心上,自然亦是跟秦鳴雷般查出事情的原委,而不是險些置皇上言而無信之地!”
這個老匹夫!
林晧然看着徐階橫插一腳,心裏不由得暗罵一聲,但還是對着皇上進行解釋道:“臣沒有推卸責任,只是想要向皇上言明,臣並沒有置皇上於無信之心。雖僅是耳聞:佛郎機人不退還滿加剌人的土地,便永不召見其使節,但臣亦是事先做了一些安排。佛郎機的使臣在上京前,其已經向柔佛國王阿拉烏德丁租下馬六甲城及周邊的土地,故而佛郎機人實質算是將馬六甲城歸還回去了,且佛郎機人跟滿加剌的新國柔佛於嘉靖八年便進行建交!”
這倒不是胡編亂造,柔佛國的前身正是馬六甲王國,葡萄牙人於正德六年入侵馬六甲城,馬六甲王國蘇丹馬哈茂德·沙阿率領軍民轉移至吧莪和柔佛等地,繼續抗擊葡萄牙的入侵。
只是葡萄牙人僅佔據着馬六甲海峽的一小片地方,阿拉烏德丁繼承王位在馬來半島建立了柔佛王國,且跟葡萄牙人已經握手言和。
“這便算是歸還了?皇上聖明燭照,豈會被你這番話所矇蔽?”徐階卻是冷哼一聲,自知這種糊弄人的手段過不了皇上這一關,當即又是進行指責道。
林晧然則是注意着皇上的反應,便又是進行解釋道:“佛郎機人遠渡重洋而來,實則是垂涎於我大明的香料和絲綢等物。他們佔據馬六甲城雖是不當,但亦是無奈之舉,且已經得到了滿加剌人的原諒!今其願意將城歸還於滿加剌人,但終究還需要一個安身之所。故而,臣懇求皇上對佛郎機人既往不咎,召見佛郎機的使臣,結下兩國的友誼!”
徐階的官場形象是老好人,哪怕對嚴嵩父子恨之入骨,亦沒有撕破臉進行正面攻擊。
現在看着林晧然到這個時候還試圖推動皇上面見佛郎機使者,他便是閉上了嘴巴,心知這個林文魁是在自尋死路。
嘉靖一直望着跪在地上的林晧然,這才突然開口詢問道:“佛郎機人當真已經向滿加剌人租借了馬六甲城?”
咦?
徐階發現事情跟他所意想的完全不一樣,不由得困惑地扭頭望向了皇上,不知道皇上爲何會是這般的態度。
第1647章 反擊
林晧然面對嘉靖的問題,當即滿臉諔┑鼗貞溃骸俺钾M敢欺瞞於皇上,佛郎機人跟柔佛國的文書此次亦是帶上京城,臣日前已經帶四夷館的官員進行查覈,其所籤的文書屬實無誤!且柔佛國已經修書到禮部,證實兩國已經交好!”
“起來吧!”嘉靖的口氣變得柔和,顯得由衷地感慨道:“昔日不過是朕的一句氣語,汝等便如此小題大做!今佛郎機人跟柔佛國已經交好,且將馬六甲城轉爲租借,那此事便就此作罷,今後休要再提及!”
這……
徐階的眼睛微微瞪起,顯得難以置信地望向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這還是那個素來不講道理的霸道天子嗎?
“皇上聖明!”林晧然暗吐一口濁氣,恭敬地施予一禮,這才從地上站起來。
黃逭驹诩尉傅呐赃叄瑢晌怀甲拥姆磻伎丛谘垩Y,臉上浮起湝的笑容。
嘉靖抬眼望着林晧然,卻是話鋒一轉地道:“裕王上奏,佛郎機人願意跟我大明簽訂每年五千斤香料和一萬匹的絲綢的交易,此事可真?”
徐階聽到這一番話,且事情竟然牽涉到裕王,當即覺察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回稟皇上,此事屬實!佛郎機人遠渡重洋而來,一爲絲綢,二爲香料,他們只是想要從大明販回貨物賺得巨利!”林晧然當即拱手回應道。
嘉靖緩緩地點了點頭,顯得一錘定音地道:“林愛卿,你且回去進行安排,朕可以跟佛郎機的使臣相見!”
“臣領旨!”林晧然心中大喜,當即進行施禮道。
嘉靖將手上的竹筒放到案上,對着林晧然進行叮囑道:“你年紀尚輕,今後行事要多加慎重,不可再犯這等容易落人口實之事!”
哎!
徐階看着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然是心知林晧然是順利度過此大劫,怕是很多官員對這個結果大爲失望了。
“皇上乃是聖明之君,臣相信只要一心替皇上辦事,便無需害怕宵小攻奸!”林晧然當即跪了下來,顯得正義凜然地回應道。
嘉靖聽到這一番話,臉上竟然露出了罕見的笑容,便是溫和地回應道:“你說得倒是不假,朕確實不是昏庸之君,你們這幫臣子誰是一心替朕辦事,朕心裏面其實是一清二楚!”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突然拿出帝王的氣魄,大手一揮地道:“你今後且安心替朕做事,如果當真犯了這等事,朕亦會庇護於你,定不會被秦鳴雷這等宵小所矇蔽!”
這……
徐階的眼睛不由得一瞪,這簡直是給了林晧然一道護身符,且秦鳴雷自以爲高明的攻訐之舉更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在這一場政治的鬥爭中,林晧然不僅大獲全勝,而且對秦鳴雷反戈一擊。
“皇上聖明燭照,臣願爲陛下效萬死!”林晧然強行令自己的眼眶泛紅,顯得大爲感動地朗聲表忠道。
嘉靖對林晧然的表態顯得很是滿意,微微地點了點頭,對着旁邊的徐階一併抬手道:“朕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臣告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徐階和林晧然一併行禮,然後轉身離開這座宮殿。
嘉靖看着二人離開,亦是打算午休片刻,卻是對着上前的黃暹M行詢問道:“你覺得林晧然此人如何?”
“回稟主子,若是論到生財之道的話,怕是嚴訥亦不及也!”黃鍖α謺壢坏挠^感不錯,當即進行回應道。
嘉靖認可地點了點頭,又是進行未雨綢繆道:“如果真跟佛郎機人達成了協議,這蘇杭織造局得要派人前去好好打理了!”
以前的蘇杭織造局僅是負責宮延衣用,但現在跟着佛郎機人簽訂一萬匹的絲綢,已然是要派人去好好管理。
“不知皇上要派哪位官員前往呢?”黃宓弥噬鲜窍胍K杭織造局負責每年生產一萬匹絲綢,當即好奇地詢問道。
嘉靖站起來伸了一下懶腰,瞥了一眼道:“蘇杭織造局歷來都是你們內監負責監造,此事由外臣負責不合適,你挑選一個合適的宦官吧!”
“老奴領命!”黃迦套排d奮,對着嘉靖進行回應道。
這蘇杭織造局可謂是他們宦官的大油水,現在有着每匹二十兩的萬匹大訂單,那是可以看得到的油水。如果此事真能談成,而他安排自己人前往蘇州,那麼每年進貢的銀子必定會大大地上漲。
無逸殿,首輔值房。
林晧然並沒有即刻離開西苑,而是受到徐階的邀請,跟着徐階來到了值房中,那副“以威福還主上,以政務還諸司,以用舍刑賞還公論”的條幅仍然高高地懸掛在牆上。
一個閣吏送進來了茶水,然後又是悄然地退了出去。
徐階在茶桌坐下,指着對面的椅子微笑着道:“若愚,坐吧!”
“謝元輔大人!”林晧然的臉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顯得規規矩矩地施禮道。
徐階端起茶盞渿L了一小口,便是開門見山地詢問道:“佛郎機人願意跟我大明簽定每年五千斤的香料交易和一萬匹的絲綢交易,不知價格幾何?”
由於出身於松江府,徐家現今又是松江府最大的織造主,令到徐階對商業的見解要強於絕大多數的官員。
只是這個事情是裕王直接上疏給皇上,並沒有經過內閣,所以具體的交易細節卻是不得而知,更不清楚這個買賣是賠是賺。
“絲綢每匹二十兩!另外香料價比黃金,五千斤則是二十萬兩!”林晧然並沒有隱瞞,當即老實地回應道。
徐階終於明白爲何皇上會態度轉變了,跟着那個微不足道的昔日之語相比,林晧然送上來的禮物確實誘人。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卻是困惑地詢問道:“這絲綢倒是容易進行解決,但香料又指的是何物,咱們從何處弄來這五千斤香料?”
“香料確實不是我們大明的特產,其主要產自南洋!北山部落、八打雁和霧宿國等地均出產香料,故而下官亦是希望朝廷能授予他們藩王之封,且兩國簽下交易文書,我們可以用鐵鍋、瓷器和布匹等物換取香料!”林晧然一本正經地回應道。
徐階端着茶盞思忖片刻,又是進行詢問道:“他們的香料要價如何?我們要不要貼銀子?”
“他們的香料在本土不甚值錢!下官跟他們私下進行過交流,他們能接受兩成的黃金折價,不過給三成更爲合適!”林晧然微笑着說道。
徐階深知這肯定不是賠本的買賣,喝了一口茶水,卻又是困惑地詢問道:“他們爲何如此,佛郎機人何不直接跟南洋諸國交易?”
第1648章 心急的徐璠
聰明人跟聰明人講話,往往更加的簡潔明瞭。
在這場香料的貿易中,明朝扮演着中間商的角色,且其中的利潤極爲豐厚,這無疑是一個不太合理的存在。
林晧然怕的是徐階沒有問題,當即進行解釋道:“佛郎機人不僅需要香料,而且還需要絲綢,所以他們一直希望跟我們大明建交!南洋的這幫部落首領之所以願意將香料賣給我們,主要原因有二個:一則交易的前提是要雙方都能遵守約定,但南洋這次部落的首領其實沒有跟佛郎機人公平交易的實力,他們通常都是被佛郎機人搶掠或低價賤買香料,所以他們需要依仗於我們這個禮儀之邦的大明朝做後盾;二則南洋諸國對金銀的渴望並不強烈,他們更需要我們大明的鐵鍋、布匹和瓷器等商品。”
“茶馬互……”徐階聽着林晧然這番解釋,若有所悟地說了一句,只是話到嘴邊又覺得並不妥,轉而尷尬地扳回來道:“呃……若愚的見解深刻,這些南洋人沒有實力跟佛郎機人進行公平買賣,所以他們確實需要依仗於我們!”
大明與蒙古韃靼部落曾經建立馬市貿易。只是在雙方買賣的交易過程中,蒙古人出現強買強賣得惡劣行徑,從而致使大明選擇關閉了馬市。
同樣的道理,南洋部落的並沒有具體跟佛郎機人公平交易的實力,故而有理由犧牲一點實際得不到的利潤來巴結大明。
林晧然深知徐階已經明白其中的玄機,當即趁熱打鐵地侃侃而談道:“下官在廣東擔任廣東巡海道副使期間,亦是意識到他們雙方實力上的差距,故而當時便有了這方面的想法。如果能夠達成這個貿易關係,對我大明同樣百利而無一害。一來,這會加強我們大明宗主國對南洋的影響力;二來,則是能爲大明秩±麧櫍嗨闶菭懟噬戏謶n。此策乃是利國利民之舉,還請元輔大人能夠鼎力相助!”
在歷朝歷代國家層面的貿易中,由於皇家面子的緣由,大明曆來都是充當“冤大頭”的角色。故而有太監勸憲宗效仿明成祖重下西洋,亦難怪劉大夏憤而燒了鄭和下西洋的寶圖等資料,阻止這一種“賠本”的行爲。
只是在這一次國家層面的貿易中,大明卻是扮演了中央商的角色,雖然給南洋多封了一些藩國,但無疑能夠增加朝政的收入。
徐階的目光復雜地望了林晧然一眼,如果這個事情真的辦成了,林晧然不僅得到更多改革派官員的擁護,恐怕亦是能夠以此留名青史了。
他將茶盞慢慢地放下,僅是思量片刻後,抬頭望着林晧然一本正經地詢問道:“林侍郎上任之初便要推動此事,卻不知有何私心?”
在這個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他自然知道人非聖賢,官員更是凡胎。林晧然花費如此大力氣地推動這個事情,斷然不可能僅是有益於大明,其中必定有着私念。
林晧然沒想到徐階如此直白地發問,但深知這個時候開諄压绕鄄m更好,便是進行回應道:“不瞞元輔大人,下官一直堅持大明開海的政治理念。如果朝廷跟佛郎機和南洋這些部落首領達成了貿易關係,那麼開海之事便不會輕易傾覆,廣東那邊亦能一直享受下官推動的開海之利,而下官亦能從中贏得更高的聲望。”
聲望,這是林晧然給出的解釋。
“僅僅如此嗎?”徐階的手玩耍着茶杯,眯着眼睛打量着林晧然道。
林晧然曬然一笑,迎向徐階窺視的目光道:“下官志在政途,亦想多爲大明做些事情,同時想要替皇上分憂。元輔大人不會真的相信外界所言,下官是收了那幫南洋使臣的賄賂,所以纔會大力推動他們面聖吧?”
徐階的臉上當即浮起一絲苦笑,林晧然跟着聯合商團的關係頗深,又豈會因爲南洋使團的一點賄賂而賣力做事。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官員,若不是關乎淮鹽那種每年幾十萬兩的事情,他們不可能親自涉險了,爲了更多還是權力。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心知皇上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便是順水推舟地道:“你將具體的條陳送上來,如果當真是利國利民,老夫自然是樂見其成!”
“如此的話,下官在此先謝過元輔大人了!”林晧然看到徐階同意,懸在心頭的大石亦是放下,便是恭恭敬敬地施予一禮道。
有了嘉靖和徐階的支持,這個事情可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看到目的達到,林晧然陪徐階聊了一會,便是主動告辭離開。這一次的西苑之行,已然是達到了預期的收穫。
林晧然前腳剛走,徐璠匆匆地走了進來,顯得興奮地詢問道:“爹,林若愚是不是真要被調任南京了?”
林晧然現在的知名度和地位都足夠引起整個京城官場的關注,隨着林晧然被召進宮的消息傳出,今日的京城官場的注意力全部彙集在林晧然身上。
徐璠是太常寺少卿,其實就是一個高階的閒職。在同爲太常寺少卿陶世恩的慫恿下,決定到宮裏進行打聽消息,從他父親這裏得到第一手消息。
徐階看着徐璠那張喜形於表的臉,心裏卻是感到一陣憤懣,便是沉着臉地回應道:“你都是聽誰說的?”
“爹,外面現在都已經傳開了,都說林晧然被貶到南京擔任刑部左侍郎!”徐璠伸手指着外面,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
很多時候便是如此,哪怕是一些人的無端揣測,但經過大家的口口相傳,很快就成了一個有鼻有眼的事實。
徐階整理着桌面上的奏疏,卻是沉着臉說道:“我不是早就教導於你,事情要眼見爲實耳聽爲虛,你怎麼就如此不長進呢!”
“爹,林晧然沒被皇上調任南京?”徐璠是一個有小聰明的人,看着老爹如此回應,便是收斂着興奮有心情進行詢問道。
徐階將一份奏疏重重地擲在桌面上,抬眼望着徐璠正色地道:“只要林晧然今後不犯下大錯,那他便肯定會官拜尚書,將來亦會入閣拜相!”
第1649章 翱翔
如果說,以前的林晧然是一隻雛鷹,那現在無疑成爲一頭雄鷹,已經有足夠的力量翱翔於空。
在剛剛的萬壽宮中,林晧然贏得了聖眷。今後誰想要給林晧然背後捅刀子,恐怕就更不可能成功,且很難阻擋林晧然的仕途。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林晧然已經是大明最耀眼的儲相之一,下一步必定是尚書一職,接着便會順理成章地入職拜相。
“啊?爹,你……你沒事吧?”徐璠聽到這番話,卻是滿臉擔心地望着老爹道。
他很想伸手探一探老爹的額頭,從而肯定老爹是不是被燒糊塗了,這還是正常人說的話嗎?林晧然明明觸怒皇上而隕落,又怎麼可能還有機會官拜尚書,更不可能入閣拜相!
徐階則是瞪了兒子一眼,又是認真地告誡道:“秦鳴雷的狀元終究是撿來的,他根本鬥不過林晧然,此次林晧然已經化險爲夷了!爲了咱們徐家的將來,若不是情非得已,你……你爹亦不可能對林若愚再出手了,現在已經沒有人能限制住林晧然,以後切莫要招惹於他!”
在最初的構想中,他希望林晧然一直在地方上待著。只是揚州一行,林晧然不僅沒有身陷泥潭,反而因功獲得了禮部左侍郎一職。
現在林晧然身居禮部左侍郎的高職,又得到了聖眷,加上有着吳山的後盾,已然是跟地方徹底無緣了。
“爹,他真的沒犯糊塗吧?他怎麼可能就化險爲夷了呢?”徐璠充滿疑惑地望向老爹,顯得百思不得其解地道。
徐階不願多加解釋,直接下達逐客令地揮手道:“相關的消息很快會傳開的!你回太常卿衙門老實待著,沒事不要再老往我這裏跑了!”
“孩兒遵命!”徐璠雖然滿腹的疑惑,但看着老爹的態度如此強硬,亦是無可奈何地拱手告退道。
只是走出無逸殿,看着外面陰沉的天空,整個人顯得無比的沮喪。他原本衝着林晧然“落難”而來,但卻聽到林晧然更加的生龍活虎。
東江米巷,禮部衙門。
隨着林晧然被召進宮裏,整個衙門的官吏都無心於事務,卻是紛紛打聽起各種小道消息,都想要知道宮裏的情況。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右侍郎衙署已然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秦雷鳴面對着湧到自己衙署的官員,亦是熱情地在廳中招待,在這裏喝茶聊天,靜靜地等候着宮裏的消息。
現在林晧然被召進宮,一旦林晧然被罷官免職,那個垂涎已久的禮部左侍郎必定空懸。一旦林晧然去職,他便是接任禮部左侍郎的第一人選。
看着一個書吏進來,精膳司郎中劉仲達急忙詢問道:“宮裏可有消息?”
“不是,是……是林侍郎回來了!”書吏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對着秦鳴雷道。
聽到林晧然歸來,秦鳴雷微微蹙起眉頭,認真地詢問道:“他的臉色如何?可有被免職?”
“好像沒有,他……他回來便將何賓叫了過去,說是要商討南洋使團面聖的事情!”書吏的臉上帶着難色,小心翼翼地回應道。
“你說什麼?林晧然召集何賓等人商討南洋使團面聖的事宜?”秦鳴雷猛地從座位站了起來,顯得難以置信地詢問道。
精膳司郎中劉仲達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恐,心知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
原本林晧然最大的麻煩是推動皇上召見佛郎機使臣,只是現在皇上面見南洋使團的事情繼續推進,那麼林晧然的麻煩自然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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