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小蟬和小鼠乖巧地應了一聲,旋即兩姐妹便是開心地離開,直接到旁邊的東廂挑選她們喜歡的房間。
小鼠從昔日玩泥巴的小女孩毅然長成了小少女,只是她還是保持着清瘦的身形,五官生得很是精緻,毅然是一個美人胚子。
她的膽子顯然沒長多少,卻是纏着小蟬輕聲地道:“姐姐,我想要跟你住同一間房!”
“你怎麼還懶着我啊?”小蟬已經是十四歲的少女,卻是一直想擁有一處獨立的空間,顯得有些厭煩地望向妹妹道。
小鼠低下頭看着腳尖,顯得有些可憐地道:“我害怕嘛!”
“你真給我們長林氏丟臉,你都十二歲了,怎麼就不能一個人住呢?”小蟬端起姐姐的架子,當即進行訓話道。
小鼠卻是抬起頭,顯得一本正經地道:“上次虎妞帶我去廉州採珍珠,我們都是住在一間房的!”
小蟬頓時沒有了脾氣,這東廂有五間房,便是挑了最中間的房間。她到前院護衛那裏要回包袱,便是帶着小鼠一起佈局起房間。
相對於小鼠的單純可愛,小蟬則是顯得精明一些,眼神亦是多了複雜的心思。她現在已經十四歲,若是不好好把握這個機會,怕是家裏要張羅着她嫁人了。
她現在看到這精彩的世界,卻更不想那麼早嫁人,更不願意跟石城縣的普通人家將就着過一輩子,她想要擁有一段不一樣的人生。
小鼠顯得勤快地整理牀鋪,嘴裏卻是好奇地詢問道:“姐姐,你說虎妞的嫂子爲什麼要指名我們兩個呢?我雖然見過她,但她都不認識我們!”
“誰知道呢!”小蟬心裏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人家根本是衝着妹妹來的,卻是口不對心地回應道。
小鼠抖了抖被子,又是繼續詢問道:“姐姐,你說虎妞的嫂子爲什麼要帶我們在身邊呢?她會不會嫌我們二個礙事呢?”
“誰知道呢!”小蟬隱隱猜到花映容的意圖,畢竟她已經是差不多要談婚論嫁的少女,但仍然是口不對心地回應道。
小鼠探着身子努力地將被子抹平,又是進行詢問道:“姐姐,我以前在村裏就聽說虎妞的這個嫂子很兇的,對下人要求很是嚴厲!我覺得剛剛她在門口就很兇,你說她會不會也兇我們啊?”
“你懂什麼!如果不這樣的話,她怎麼管理下人,怎麼管理這麼大的生意?”小蟬再也忍不住了,當即對着小鼠進行厲聲駁斥道。
小鼠看着姐姐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心裏卻不由得感到了一陣委屈,眼淚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轉起來。
“以後不許在再說花姐姐的壞話,現在我們去看看她有什麼吩咐!”小蟬嚴厲地警告了一句,旋即帶着小鼠走出了房門,直接朝着花映容的房間而去。
在不經意間,或許她都還沒有意識到,她的心裏已經視花映容爲偶像,想要將來能夠成爲花映容一般的女人。
第1618章 魚死網破
午後的陽光從松柏的樹枝穿了下來,落在池邊的一塊大青石上,斑駁的光點如同一個個白色的小精靈,旁邊則是一座精緻的涼亭。
花映容優雅地端坐在石桌前,俏臉沐浴着迎面而來的春風,呈現出幾分懶散。正是感受着這份午後的寧靜,目光落在湖中那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上。
她此次之所以選擇南下,一是要坐鎮杭州處理聯合錢莊的進一步發展事宜;二是爲着蘇州絲綢所遇到的難題而來。
一直以來,蘇州聯合錢莊肩負着替聯合貿易行採購絲綢事宜。
只是事情總難免會出現意外,聯合貿易行跟着葡萄牙人剛剛簽訂一筆大訂單,結果聯合錢莊遭到了蘇州絲綢商人的聯合抵制,令到他們無法在蘇州採購到足夠的絲綢。
有時卻不得不承認,她相公說得很對!大明不僅官場喜歡內鬥,這商場同樣如此,明明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這幫蘇州絲綢商人卻非要來個魚死網破。
紫衣女子已經二十多歲,卻是從小跟隨花映容。像很多同伴般,她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了一個精明能幹的女子,從一個丫環變成了獨當一面的管理者。
紫衣女子本姓李,由於她偏愛於青色,故而有了李青花的名字。
她熟練地泡好茶水,這才面帶愁容地道:“小姐,我已經漲到了十七兩一匹,他們仍然不肯鬆口,咱們還要不要再漲一些?”
“漲?還能怎麼漲?”花映容伸手玉手優雅地端起茶杯,顯得嘲諷地反問道。
紫衣女子心裏有想法,卻是輕聲地說道:“實在不行的話,咱們這次讓利不賺錢,估計他們中應該會有幾個人肯將絲綢賣給我們的!”
“我們爲什麼要這般妥協?絲綢原本一匹不足十兩,我們給他們十一兩,他們那幫人大概是忘了?這些年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多單子,又是誰打通的西洋貿易航線,現在他們竟然想要恩將仇報,咱們何必還要慣着他們!”花映容輕呷了一口茶水,顯得冷漠地說道。
紫衣女子臉上的愁容不減,卻是小聲地提醒道:“小姐,但……我們跟葡萄牙那邊無法交待,聽說違約金是要賠償十倍呢!”
如果有得選擇,她自然不會想這般退讓。只是這個單子關乎高額的違約金,令到她亦不得不以大局爲重,哪怕不賺錢都不可違約。
“我知道!他們就是知道了這個違約金,所以纔會這般想要逼我們就範,甚至想要我們交出這條西洋航線的控制權!”花映容輕輕地點頭,但旋即又是認真地表態道:“但這又如何?死了張屠夫,不喫混毛豬,他們其實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重要!”頓了頓,又是瞥了一眼紫衣女子道:“有些事情你還不知曉,我們其實亦沒有你想的這般不濟!”
聯合商團所擁有的財富過於驚人,特別是呂宋的金礦已經有了源源不斷的金子產出,但這些事情卻算是聯合商團最大的機密,非核心人員並不可知曉。
紫衣女子心裏微微一動,心知小姐從來都不是意氣用事的人,當即進行求證道:“小姐,咱們真的還跟他們魚破網破?”
“我們不是魚,他們亦不是網,只有石頭和雞蛋!”花映容顯得不滿地瞥了紫衣女子一眼,旋即又是淡淡地詢問道:“我交待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奴婢都已經按着小姐的吩咐,都已經辦妥了,杭州那邊的銀子也已經叩搅耍 弊弦屡幽樕⒄敿幢闶侵刂氐攸c頭道。
花映容將茶杯輕輕地放下,顯得義無反顧地道:“那就推進吧!你亦不要再小心翼翼了,你可以直接大張旗鼓,讓人將告示都貼出去吧!”
“小姐,這樣的動作會不會太大了,王家跟蘇州知府交情不湥率牵 弊弦屡有难Y一驚,又是小心地提醒道。
“蘇州知府?如果他真的插手的話,自然會有人教他做人!”花映容微微地眯起眼睛,顯得自信十足地揮手道:“你去忙吧?有我在,你不用再畏手畏腳了,將聯合錢莊的名號在蘇州城打響起來吧!”
商場戰鬥的延伸很可能是政治的角力,只是隨着林晧然正式進入朝堂的核心,加上她的相公簡單是智慧若妖,卻是擁有遠大於尋常禮部左侍郎的影響力。
現如今,他們聯合錢莊有了更大的依仗,卻是不用過於擔心地方鄉紳和官員垂涎的目光,甚至可以讓聯合錢莊嘗試着涉及銀票業務。
紫衣女子當即恭敬地應了一聲,便是大步離開。她到了外院,對着候在客廳的兩名掌櫃進行吩咐,已然是要在蘇州府興風作浪。
蘇州城,隱隱出現了幾分頹敗的景象。
由於海外訂單增多,這些年越來越多的女子加入織工的行列。只是各個作坊突然間停產或減產,令到她們一些人顯得多餘,甚至淪爲了光榮的下崗織工。
只是除了織工,這些女人想要在蘇州城再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頂多是從事洗碗、洗衣一類的粗活。
周慧便是如此,自從她被解僱之後,全家只能靠着老公在碼頭幹活的微薄收入,令到她們的日子一下子陷入了困頓之中。
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回到原來的作坊,想要原先的掌櫃僱回她。但今天再去的時候,那間作坊甚至都沒有了動靜,已然是沒有人再上工了。
“快點洗,不然扣你工錢!”飯館的老闆顯得很是肥胖,對着微微愣神的周慧喝斥道。原本他很垂涎於周慧的姿色,但看着這個女人不上道後,卻是變得異常的刁難。
周慧自是知曉對方的心思,但想着家裏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卻是默默地忍受着這一切,顯得更加勤快地洗着這些碗和盤子。
飯館的老闆剛走,一個年約四旬的女子卻是摸到了這裏。
她看到正在洗碗的周慧,眼睛如同透着光芒地上前,一把拉起周慧地道:“周慧,我總算找着你了,你快跟我走一趟!”
“什麼事?先前的朱老闆重新僱回我們還是有新工作了?”周慧看着她如此的興奮,眼睛當即微微一亮地詢問道。
婦人的臉上裝作不喜,卻是進行埋怨道:“不是工作的事,而是一場富貴!”
“你別開玩笑了,我還要洗碗呢!”周慧的眼神頓時暗淡下來,卻是理性地回應道。
“還洗什麼碗,跟我走便是!”婦人卻是很嫌棄地瞥了地上那堆碗盆,卻是不由份地將周慧連拉帶拽地離開這裏。
同樣的情形,卻是在蘇州城各處紛紛上演。
第1619章 介入
城西,聯合錢莊的後院中,這裏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人,都是蘇州城處於失業狀態的女織工,人數竟然達到了幾百人之多,後面陸續還有人趕過來。
周慧被婦人拉到這裏,卻是在這裏見到了幾個熟人,看到這聯合錢莊找來了這麼多同行過來,卻是不由得更加的疑惑。
“大家安靜一下!”
正是這時,一個掌櫃走上臺前,臉上充滿着威嚴的模樣。
腥丝吹焦苁碌某霈F,亦是紛紛閉上了嘴巴,充滿好奇地望着這個掌櫃,卻是有人當即認得這位便是聯合錢莊的孫掌櫃。
孫掌櫃看着人羣安靜下來,便是朗聲地道:“我們聯合錢莊急需絲綢,現在漳己献鲬簦≈领逗螤懞献鲬裟兀俊鳖D了一頓,指着旁邊的紅紙告示介紹道:“就是我們聯合錢莊出生絲和織機,你們織好布匹要賣回給我們,而我們的收購價是十四兩,織機是免費使使,但要扣除六兩的生絲料錢,我們到時會每匹支付你們八兩!”
周慧暗自計算,心臟當即砰砰地跳動起來了。普通的女工七天能織一匹,一個月能織四匹,那就是二十八兩,這卻是遠超她們在作坊的工錢了。
“這是不是真的?”
“怎麼會有這種大好事軸線?”
“我聽說聯合錢莊跟咱們蘇州商會鬧翻了,現在他們好像缺絲綢!”
……
當聽到竟然是天上掉餡餅,人羣先是表示出了嚴重的懷疑,擔心聯合錢莊這是欺騙她們,不過亦有一些女織工顯得消息靈通一些。
孫掌櫃將位!蘇州幾大間絲綢作坊都不肯賣絲綢給我們,而我們現在急於向佛郎機人交貨,所以纔不得已出此策!”
聽到這一番直白的話,锌椆t是紛紛恍然,敢情這聯合錢莊確實是遇到了難處,而一些得知傳聞的女工當即一擺諸葛亮再世的模樣。
孫掌櫃指着不遠處的一臺織機,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不過我們的織機都是新式的飛梭織布機,操作上跟舊式有所不同,所以你們懂得使用新式織布可以直接簽下契約和留下地址,我們便會派人將織機和生絲料子給你們送過去!至於不懂操作的,則是可以參與我們的培訓,一切食住由我們聯合錢莊承擔!”
信わ@得反映不一,不過聽說聯合錢莊承擔食住,卻是不免安心了不少,特別是聽懂操作的女工介紹這種新式織機並不難操作。
周慧心裏則是微微一動,她在原先的織坊用的正是那種新式的織機,聽說是從廣東那邊哌^來的,價格比老式貴上不少,但織布確確實實是要快上二三倍。
“周慧,走,咱們去領機子!”婦人不由分地拉着她,又是一併朝着那邊的簽約處擠了過去。
那裏站着兩名身穿官服的官老爺,卻聽到其中一位官老爺朗聲地道:“我乃吳縣縣丞李大全,旁邊這位是長洲縣丞,此次算是來做個見證。這份契約只是要求你們將絲綢每匹八兩的價錢賣回來,至於織機不當意損壞,或者不懂操作織不出絲綢,汝等均無須賠償!此事我們兩位縣丞作保,一旦發生此類糾紛,或者聯合錢莊毀約,均可到縣衙尋我們二人!當然,若是汝等將織機和生絲進行變賣,或者將織好的絲綢賣給其他人家,這要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那怨本縣丞要判你們罪了!”
吳縣和長州縣是蘇州的府治縣,可謂是他們的父母官,擁有很強的威望和震懾力。
聽到兩位縣丞如此說,周慧的最後一絲顧忌亦是打消了,便是痛痛快快地在紙上按上了手印,並認認真真地講述了自家的地址。
到了街口,她跟婦人分開,先是回到原來的飯館討這陣子的工錢,結果卻是遭到了飯館掌櫃的無理拒絕,令到她心中大爲不憤。
在回家的路上,她看到一輛輛的馬車載着織機不斷地穿梭在街道上,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她的家在城南靠近城牆的地方,跟着另一戶人家合租在城南的一處民宅。地方雖然很小,但卻能夠讓她們一家遮風擋雨,令到她很是滿意。
她剛走進小院子,便看到兩個孩子正在門前玩耍,大丫和狗子正在玩着沙子。大丫已經八歲,狗子只有五歲,姐弟見到她便是歡天喜地地撲了過來道:“孃親!”
聽到這對姐弟的歡呼聲,令到她的心裏很甜,但又突然生起了莫名的酸楚。
“請問這是周慧的家嗎?”
卻是這時,一個男人在院門口顯得恭敬地詢問道。
周慧應了一聲,對方確實了身份後,便是跟人將織機和生絲都搬了進來,臨走前像變戲法般地將東西放在桌面上道:“感謝你對我們聯合錢莊的信任,願意成爲我們聯合錢莊的第一百一十八號簽約戶,這是我們贈送給你的一塊豬肉和一罈酒!”
“這……”周慧頓時是慌了神,卻是始料不及對方會如此的施恩,竟然給她贈送了酒和肉。
小丫和石頭看到桌面上的肉,卻是一陣驚喜地道:“我們終於有肉喫了!”
男人看着兩個孩子亦是會心一笑,便是轉身匆匆趕往下一家。這是他喜歡這份工作,且盡心盡力做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他們聯合錢莊跟着那些黑心的作坊截然不同。
傍晚時分,黑乎乎的巷道突然走出一個男人,周慧的丈夫拖着疲憊的身軀歸來。
“爹爹回來了,咱們家可以開飯了!”兩個蹲坐在門口的小孩看到父親歸來,當即興奮地朝着裏面跑進來興奮地道。
男人走出堂中,臉上滿是疲憊地抱怨道:“給我拿酒糟衝點水!卻不知道哪家進了這麼織機,那個周扒皮只顧着卸貨賺錢,今天幾乎都沒有給我們歇息的時間!”
“喝什麼酒糟,今晚咱家喫肉喝酒,我剛剛聞了一下,這壇酒的酒味應該不錯!”周慧將菜端了出來,臉上充滿着幸福地說道。
男人見到桌面上的酒菜,臉色卻是當即嚴肅了起來,這可不是他們家裏現在能喫的東西,他更不允許自己喝壇裝的好酒。
周慧瞥了丈夫一眼,所謂知夫莫若妻,便是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末了,她伸手指了指角落擺放的那臺織機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臺織機應該是你這兩天搬下來的其中一臺!”
“你確定真的是聯合錢莊?”男人看到那臺熟悉無比的織機,眼睛微微一亮地進行求證道。
“那個錢莊的牌匾跟聯合酒樓前面兩個字一個樣,且這麼多人都在場,這點應該不會錯!”周慧輕輕地點了點頭,旋即顯得好奇地詢問道:“這聯合錢莊真的很有錢嗎?”
男人則是望了一眼門外,便是小聲地說道:“就在前天,從杭州過來了一艘銀船,聽說那船上裝的銀子起碼有一百萬兩。陳山和李四那天忙了一整天,事畢之後,他們每個人被賞了二兩銀!”
“這麼說來,這間錢莊這麼有錢,應該不會騙我一個婦人吧?”周慧沒有將今天討不到工錢的事情說出來,而是微笑着詢問道。
男人輕輕地點了點頭,臉色顯得有些複雜地說道:“不會,往後……咱家能不能繼續喫肉,還真得要靠你了呢!”
“咱家不止是肉,我還會天天給你買酒喝!”周慧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眼睛湧起了一層淚花,將酒罈推到丈夫的面前道。
在這個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孩子喫肉,丈夫喝酒,卻是令到周慧感到了一種濃濃的幸福感。
實質上,相似的情形在蘇州城各個家庭紛紛上演。
哪怕是大明最富庶的蘇州府,若不是靠着祖輩的財產繼承,若不是出身官紳或地主之家,普通人家哪可能輕易喫得上酒肉。
只是隨着聯合錢莊的強勢介入了蘇州絲綢的生產環節,一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這些手工者的地位和收入亦會得到提高。
第1620章 無形的手
次日清晨,聯合錢莊。
周慧丈夫的消息不假,足足一百萬兩白銀從杭州咚瓦^來,祕密地存放在聯合錢莊的銀庫之中,這是一筆足夠令人瞠目結舌的財富。
只是聯合商團這麼多年的財富積累,加上呂宋金礦源源不斷地產出金子,擺在聯合商團的面前最緊迫的不是如何賺錢,而是如何合理地花錢。
跟着很多官紳和地主將金銀窯藏的思路不同,聯合商團上下一致同意將銀子投入到其他產業中,從而控制更大的產業。
現如今,聯合商團已經盯上了金融業,甚至計劃在林晧然登上權力頂峯之時,他們亦是拋出能夠暢通全國的銀票,甚至成爲大明名副其實的中央銀行。
不過這些商業的核心機密自然不是外界能夠知曉的,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操縱着這一切,顯得有條不紊地落下一枚枚的棋子。
劉豐經營着一間二十多臺織機的小作坊,卻是受邀來到了聯合錢莊,當聽完孫掌櫃的講解之後,滿臉不可思議地道:“我真的能以一釐的利息分三期從貴莊借走一萬兩銀子,一年後連本帶息地歸還即可?”
“不錯,不過你得將你作坊的地契作抵押,而且資金主要用於擴大作坊經營,並將你產出的絲綢都賣回給我們!當然,我們錢莊不會虧待你,我們會跟你們會簽訂一份合約,收購價格是十四兩!”孫掌櫃端着冒着熱氣的茶盞,顯得面無表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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