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由於大明的財政喫緊,拖欠宗藩祿米已然成爲了常態,拖累韓王府的祿米已經累計達到了六十萬兩。在得知朝廷提拔林晧然出任禮部左侍郎要削減祿米後,加上這些年積累的怨氣,他們突然間爆發了。
韓王府的宗室一百四十餘人帶領着親衛兵馬離開了封地平涼城,越關進入西安。以奉國將軍朱融燸帶領爲首的宗人直接圍堵陝西巡撫陳其學住宅,向這位權力最大的官員索要拖欠的祿米,鼓譟辱罵。
陝西巡撫陳其學是原禮部尚書陳迪之後,面對着這幫上門索要祿米的宗人,亦是不敢將他們定爲亂伲缓孟朕k法跟他們進行和解。
他深知不拿出一些銀兩,這個事情怕不好應付過去,但以現在陝西的財力根本拿不出六十萬兩,哪怕拿得出這筆拖欠銀,明年官員和軍隊只能喝西北風了。
陝西巡撫陳其學不得已之下,只好傳令布政司先後兩次蒐括各項銀二十七萬八千餘兩付給韓王府,表現出了足夠的找狻�
奉國將軍朱融燸卻是不買賬,非要討要足額六十萬兩。
陳其學其實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力度,面對着這幫宗人的無理取鬧,亦是隻能是閉門不出。
按說,他們能拿到這麼一大筆錢應該收手了,但這幫宗人卻是變本加厲。他們竟然在西安的街道中公開搶奪,致命街道無人,商人只好將店鋪紛紛關閉。
在西安街道搶奪一番財物後,卻不知有沒有達到六十萬兩,這幫宗人終於是耀武揚威地離開了西安,返回平涼城繼續過着逡掠袷车纳睢�
陝西巡撫陳其學面對着這幫宗人如此胡作非爲,當即如實上奏,並提出了要處置這幫宗人的意願。
韓王府這麼一鬧,令到宗藩祿米一事再度成爲熱點。
在譴責這幫宗人當街搶劫惡行的同時,卻是不由得將目光重新放到了宗室祿米上,令到這個話題再度成爲了京城的熱點。
問題的根源還是這個祿米之上,如果朝廷能夠下定決心削減祿米,那麼就不至於會發生拖欠一事,更不會因此給這幫宗人鬧事的藉口。
正在修道的嘉靖得知這個事情,亦是龍顏大怒。他當即下詔切責韓王朱融燧,令其嚴加約束各宗室,並廢宗室朱融燸等人爲庶人。
不過好在時間節點已經來到除夕,朝廷亦不可能因爲這個事情而大費周章,各個衙門雖然對韓王宗親的人的行爲大爲譴責,但亦是紛紛放假過年。
只是這韓王宗室這一個惡行,終究是留下了一個話柄,無論是官吏還是士子都會重新審視宗藩祿米這一大弊病。
京城的百姓倒是純粹很多,他們的心思全都放到了新年一事上,準備參加由順天府衙牽頭的鼓樓大燈會,令到整個京城地瀰漫着一股濃濃的年味。
隨着一束束煙花竄入夜空,嘉靖四十三年悄然來臨。
林晧然這個年過得簡單,雖然有兩位佳人相伴左右,但沒有那個喜歡瞎胡鬧的野丫頭,令到整個宅子彷彿是少了一些什麼。
到了年初一,大清早便有門生、舊屬、下屬和一些相識或不相識的官員紛紛前來林府拜訪。當門房打開門的時候,外面已經聚了一大幫官員,因爲拜年都是要以早爲敬。
林晧然是禮部左侍郎,既然已經開衙立堂,亦是無須再向徐階等大佬去拜早年,時間可以往後推一推。吳山那裏更不會講究這一套,待到年初二帶着吳秋雨登門拜年即可。
禮部官員和順天府衙舊屬都紛紛造訪,翰林院的同僚和很多在京官員陸續到來,其中甚至包括國子監司業張居正。
林晧然在應付一些重要的官員後,這才接待了自己的門生。在官場之中,論到關係親疏,其實還是師生關係,起碼迄今沒有出現師生反目的先例。
“學生給恩師拜年了!”
王弘海、王軍、劉傅山和沈濤都已經步入官場,面對着這一位高居禮部左侍郎的老師,他們顯得恭敬有加地施禮道。
林晧然微微端着老師的架子,顯得隨意地抬手道:“都坐吧!”
王弘海四人又是謝禮,侍到林晧然落座,他們這纔將半張屁股放到椅面上。
王軍由刑名進士成爲了正式的御史,而其他三人都是在原位置上,但他們已然都有所成長,更明白他們能跟這位老師搭上關係是多麼幸叩氖隆�
林晧然接過林福送來的茶水,亦是盡着老師的責任,便是對着王弘海四人詢問起他們的近況,在職務上遇到了什麼問題,並對他們的行爲做出了指教。
像對出任監察御史的王軍,林晧然則是告誡地道:“你現在是科道言官,按說應該是以諫諍、監察爲己任,但爲師希望你專注於監察,將諫諍一事暫放一邊。沈青霞、楊椒山都說是被嚴家父子所害,但這未嘗沒有聖意,剛剛的楊以公便是證明聖上不可觸怒!爲師說這番話並不是怕受你牽連,而是不願看你自毀前途,你可能體會爲師的苦心?”
王軍當即便是表態道:“沒有老師的指點,學生便不會!今日朝堂如此,學生看在眼裏,如若有此種舉動,學生定會第一時間來找老師相商!”
“如此甚好!”林晧然輕輕地點頭,又是對着其他人叮囑了一番。
王弘海年紀輕輕便已經是翰林編修,其前途不可限量,在臨別之時卻是突然道:“老師,昨日張太嶽讓我們翰林編輯部初六便回翰林院,而初定時政版塊爲論藩宗之弊!”
“我知道了!”林晧然的心裏微微一動,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
春節假期之後又是元宵假期,官員的正常放假時間從初一到二十。只是京城終究是大明的中樞,總會有很多突發的事件,官員實質隨意得回衙門處理緊急事務。
到了年初五這一天,李春芳突然將林晧然跟秦雷鳴一起叫回了禮部衙門。
第1585章 职偈�
李春芳從西苑出來,乘坐轎子直接來到禮部衙門。
如果說哪一朝的朝廷大佬工作時間最長,怕是當屬現在的嘉靖朝。像昔日的首輔嚴嵩,幾乎是住在西苑內,日日夜夜相伴於嘉靖。
到了徐階當政,雖然沒有嚴嵩那般誇張,但亦是經常留宿於西苑。李春芳、嚴訥和董份等部堂高官除了處理衙門的事務,晚上亦是時常到西苑輪值。
哪怕現在是春節期間,他們這幫人亦是沒有什麼假期,都是時時進宮裏爲皇上撰寫青詞。
“拜見正堂大人!”
林晧然和秦鳴堂先一步到了客廳這裏用茶,看到李春芳從外面風風火火地進來,當即便是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現在的禮部可謂是一道奇觀:禮部尚書李春芳是嘉靖二十六年的狀元郎,禮部左侍郎林晧然是嘉靖三十七年的狀元郎,禮部右侍郎秦鳴雷則是嘉靖二十三年的狀元郎。
“禮部三部堂,全是狀元郎”,這雖不能說是後無來者,但亦算是前無古人了,故而有好事之人以此種現象向嘉靖稱之爲祥瑞,哄得嘉靖亦是大爲歡暢。
李春芳並沒有什麼架子,對着二人溫和地回禮,然後帶着謙意地解釋道:“若愚、子豫,今日突然叫你們回本部,實乃有要事相商!”
林晧然還沒有回應,秦鳴雷便是搶先地道:“請說!”
李春芳在主人座落座,掃了二個人一眼,便是直接開門見山地道:“皇上有意要削減宗藩祿米,徐閣老讓咱們禮部拿一個方案!”
林晧然聽到是削減宗藩祿米一事,嘴角當即泛起一絲苦澀。雖然他早就猜到這一點,但皮球滾過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腹誹一句:這朝堂當真不讓人省心。
“正堂大人,皇上果真想要削減宗藩祿米?”秦鳴雷的眼睛閃過興奮的光芒,顯得很認真地進行求證道。
在嘉靖朝,很多官員都清楚地知道一點:只要盡心盡力按着皇上的意願辦事,雖然沒有昔日張璁那般厚待,但升官發財則是不在話下。
李春芳扭頭望向眼睛充滿希冀的秦鳴雷,顯得老實地點頭道:“皇上對韓王宗室大鬧西安之事甚爲惱怒,已經明令徐閣老拿出削減宗藩祿米的方案,而徐閣老將此事交由我們禮部。”
秦鳴雷握着拳頭打在另一隻手掌上,顯得興奮地附和道:“若是如此的話,咱們禮部責無旁貸,定要拿出一份行之有效的方案呈交給皇上和徐閣老!”
林晧然的臉上沒有什麼興奮之色,靜靜地坐在旁邊,慢悠悠地繼續品着茶水。
“左宗伯,你對削減宗藩祿米可有什麼方案?”李春芳的目光則是落到了林晧然的身上,顯得很是重視地詢問道。
秦鳴雷聽到李春芳第一個詢問於林晧然,臉上的興奮當即不見了許多,顯得充滿敵意地望向了對面靜坐的林晧然。
秦鳴雷中嘉靖二十三年的進士,今年已經五十多歲,無論是資歷和年紀都穩穩壓林晧然一頭,但偏偏給林晧然搶了禮部左侍郎的位置。
如果林晧然是無能之輩還好,但偏偏林晧然還頗有能力,令到他根本看不到取而代之的希望,當真令到他是咬牙切齒。
林晧然原本是眼觀鼻、鼻觀心地坐着,聽到李春芳的問話,彷彿這才反應過來一般,顯得謙虛地回應道:“正堂大人,此事關係甚大、牽扯甚多,下官一時亦是說不出所以然!不過咱們肯定是要削減宗室祿米,但該如何削減,是減親王還是減中尉,削減的幅度是多少,這些都要從長計議!”
“這有何難!依本官之見,親王的祿米減半;其下的郡王、親王庶子、郡王世子的祿米減七成;將軍和中尉的祿米減六成!”秦鳴雷顯得急不可耐,當即說出削減祿米的方案道。
李春芳的眉頭微微蹙起,卻是沒有當即進行表態,而是望向林晧然又是詢問道:“左宗伯,你以爲這個方案可妥?”
秦鳴雷心裏湧起更強烈的不滿,顯得更加戒備地瞪向了林晧然。
“右宗伯老成謬热蝗绱擞行判模乱嗖粫刑蟮牟铄e!”林晧然顯得頗爲敬重秦鳴雷,對着秦鳴雷微笑地拱手道。
秦鳴雷微微一愣,突然發現林晧然這個人沒有先前那般的令人厭惡,似乎還有一丁點可取之處,不由得洋洋得意地望向了李春芳。
李春芳則是瞥了林晧然一眼,卻是仍然沒有表態,而是一本正經地道:“按徐閣老的意思,此次不僅是要削減宗藩祿米,還希望我等拿出一份可令大明职偈乐撸∽笞诓阌薪泧问乐牛恢獙Υ丝捎惺颤N良策?”
“正堂大人抬舉了,下官亦是僥倖做好一些事情。但真論到經國治世,且不說正堂大人您,右宗伯亦是下官之上!”林晧然當即拱手,並再度抬舉秦鳴雷道。
秦鳴雷卻是生怕錯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當即向李春芳進行表態道:“正堂大人,若是你信得過下官,下官願爲正堂分憂,爲大明草擬一個能职偈赖姆桨福 �
李春芳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林晧然,心裏默默地長嘆一聲,最終對着秦鳴雷進行回應道:“右宗伯,那此事便由你來處置,儘快草擬一份方案,到時咱們三人再行商議!”
“下官遵命!”秦鳴雷的眼睛綻放出光芒,顯得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李春芳看着事情已然結束,又是聊了一些客套話,然後各自離去。
林晧然看着秦鳴雷興匆匆地離開,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雖然現在削減宗藩祿米是嘉靖的意思,但這卻是嘉靖在氣頭上說的話,只能權當是放屁了。
當初收復河套計劃如何?夏言和谐季o鑼密鼓籌備完畢,正要準備行動之時,嘉靖卻突然下詔:“今逐套伲瑤煿忻�?兵食果有餘?成功可必否?一銑何足言,如生民荼毒何?”。
面對着這麼一個朝三暮四的薄情皇帝,嘉靖根本不是那種大刀闊斧要改革的聖明君王,林晧然深知這削減宗室祿米的事情並不是好差事,很可能就會騎虎難下了。
最爲重要的是,一旦新一期《談古論今》添上一把火,士子對削減宗室祿米的熱情,定然是希望搞得宗室子弟全都砸飯碗纔好。
只是嘉靖是以小宗繼大宗,卻是不可能輕易砸了宗室的飯碗,更不敢輕易更改祖制。若是到了那時,主持這個事情的官員很容易就變成兩頭不討好的中間派。
林晧然正是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哪怕是要向秦鳴雷說幾句好話,他亦是不願意趟這潭渾水,選擇默默地看待事態的發展。
由於林晧然沒有參與到削減宗藩祿米的草擬中去,卻是直接回家繼續放假,期間還搬回城北金臺坊小住幾日,還到鼓樓那邊的燈會逛了一逛。
到了初十這一天,陝西又有消息傳來。
奉國將軍朱融燸拒不受詔,不但驅逐宣詔者,還毆打了平涼知府祈天敘。陳其學等他們鬧騰到一定程度,陳其學才動用軍隊平亂執法。
事情到這裏,韓王府的鬧劇算是結束了,但宗藩祿米一事則是推到了風頭浪尖上,成爲嘉靖四十三年第一個熱門話題。
第1586章 元宵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京城的年味很濃,在這個新春佳節裏,每家每戶都貼上新春聯,很多宅子門前掛起了大紅燈盞,處處透露着喜慶的氣氛。
從初一到初十都是攘攘熙熙的,官員相互間走動關係,而平常百姓則是走親戚,家家戶戶總是有親戚攜禮上門造訪。
特別是一些商販之家明顯感覺到近兩年的買賣更好做了,令到他們的手頭顯得闊綽,過年的心情自然更加的歡愉。
這初十過了之後,又即將迎來另一個傳統的重要節日——元宵節,各家各戶都很是隆重地對待,起碼是要喫上一碗湯圓。
到了這個時候,京城中的士子則要更加活躍一些,他們是四處進行活動,物色着場地和邀請有名的才子,籌辦着別開生面的元宵詩會。
城北鼓樓自然不會錯失這個元宵佳節,從年十二晚上就已經上燈,還請來了很多戲班臺子並組織猜燈迷等活動,力爭比肩去年元宵夜市的盛況。
到了元宵節當晚,無數的百姓和士子紛紛湧向鼓樓一帶,參加着這一場大型的燈會,逛着這個顯得熱鬧無比的夜市。
在鼓樓旁邊的一座閣樓上,一幫士子正在這裏舉辦着詩會,算是給這個元宵佳節添彩。
一個有些名氣的才子面對着出現在屋頂上的圓月正要作詩,目光不經意掠過街道對面,卻是突然被吸引住了,臉上露出頗爲詭異的表情。
這一個異樣的舉動,當即引起旁人的注意,則是紛紛來到閣樓前望向街道對面。
卻見在對面的戲樓前,一大幫官員整整齊齊地從裏面迎了出來,而兩頂顯得不甚起眼的轎子來到了樓前,泄賳T極爲熱情地迎了上去。
“不知是哪位官員竟然有如此派頭?”看到此情此景,有士子則是頗爲疑惑地喃喃道。
“咱們大明兩京十三省士子的楷模,現任禮部左侍郎林晧然!”有人卻是一眼認出了從轎子出來的林晧然,當即便是滿臉羨慕地朗聲道。
年僅十七週歲便以連中六元的耀眼科場戰績進入官場,而後主持廣東開海、重塑順天府威名、整頓兩淮鹽政等,成爲大明官場公認的能臣,今已是官拜禮部左侍郎。
對於在場的士子而言,林晧然就如同一盞明燈般,他們亦是希望進入仕途做出一番作風,然後得到大明的高官厚祿。
惺孔涌醋艖驑情T前受到一大幫官員熱情簇擁的林晧然,看着他旁邊那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心裏頗受觸動地感慨一句道:“若能如此,此生無憾矣!”
林晧然自是不知曉樓上那幫士子的感慨,今晚攜同花映容前來這裏看戲聽曲。
這鼓樓燈會因他而起,不僅是爲了城北的繁榮,還是要保持好這份政績工程,他都有理由讓這個鼓樓燈會一直熱鬧下去。
此次受邀前來看戲聽曲,其實算是到這裏替鼓樓燈會站臺。哪怕今後有人想要毀掉這個燈會,或者想要伸手從中掷且嗟孟惹埔磺扑@位禮部左侍郎的臉色。
現在身處官場,雖然他不喜歡過於高調地亮相,但有些事情總歸還得去做。
“下官見過部堂大人!”
順天府尹魏尚純領着泄賳T上前,顯得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魏尚純是河南人,走的是原吏部尚書郭樸的路子,故而由地方官員一舉回到備都南京出任應天府尹。按說,郭樸倒臺了,那麼他的仕途只能是由盛而衰。
只是吳山卻沒有什麼拉幫結派的思想,覺得魏尚純是一個可造之材,不僅沒有打壓魏尚純,而且將他從應天府尹提拔到了順天府尹,成爲了“小刑部尚書”。
哪怕是同一個官職,不同的人卻是有着不同的底氣。
雖然他跟林晧然現在都是正三品,但二人的地位則是差若天壤。魏尚純希望下一步值眯⌒〉牡胤窖矒幔謺壢坏南乱徊揭呀浭莿χ噶可袝踔潦侨腴w拜相了。
正是如此,面對着林晧然這位禮部左侍郎,魏尚純亦是以“下官”相稱,更是透露着濃濃的巴結之意。
“下官拜見老大人!”
陳府丞、劉通判和墨飛都是林晧然昔日在順天府衙的舊部,這時亦是上前恭恭敬敬地見禮道。墨飛現在改任順天府通判,雖然不算太過出彩,但已然算是不錯的進步。
除此之外,還有着好幾個六部衙門的員外郎和主事,亦是紛紛上前給林晧然恭恭敬敬地見禮。
林晧然面對着泄賳T,臉色顯得微笑地回應道:“諸位,今晚元宵佳節,咱們只管看戲,便不要那麼多禮節了!”
魏尚純等人紛紛稱是,但誰都不敢真的有所放肆。
“林大人,草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裏面請!”孫員外是順天商會的會長,亦算是此次燈會的主辦方之一,顯得恭恭敬敬地上前邀請道。
林晧然輕輕點頭,又是一套虛禮,便是帶着花映容走進了這一座高大的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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