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683章

作者:余人

林晧然端起茶杯,無奈地苦笑道:“如此說來,這個事情當真是避無可避了!”

“不錯!”孫吉祥喝了一口茶水,輕輕地點了點頭道。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卻是苦澀地說道:“如果我拿出的宗藩方案輕了,這會失心於讀書人。若是我拿的方案重了,那就會令皇上厭惡。這一招可謂是陽郑_實是高明至極啊!”

他從來都沒有輕視過這個朝堂,在回來京城之前,他還想着先是蟄伏一段時間。只是他還是天真了,他已然站到朝堂之中,無數的明槍暗箭只會接踵而至。

宗藩祿米的蓋子被御史林潤揭開之後,爲何整整一年朝廷都沒有絲毫動靜。並不是官員不想借此推進削減宗藩祿米,而是皇上的態度已然明確想要淡化此事,所以上至首輔、下至御史言官通通都閉嘴了。

現在他被有心人如此推波助瀾,更是令到京城士子打雞血般向他獻策,令到他當即陷入一個進退兩難之境:退則失天下士子之心,進則失帝王之心。

孫吉祥將茶杯放下,抬頭望着林晧然道:“東翁,你此次歸來所遇到的難題不小,所以老夫方纔擅作自張讓你先行到城北避上一避!爲今之計,若是能將主持宗藩祿米一事推掉最爲妥當,若是不然,你只能寄望於說服皇上,讓皇上拿出一個如同成祖時期削藩的決心!”

“孫先生,這個事情如果能推的話,我自然會退掉!只是現在的情形,我怕是推不掉了!”林晧然顯得很不樂觀,便又是認真地詢問道:“你覺得現在皇上有沒有削減宗藩祿米的念頭!”

“皇上是以小宗繼大宗,對宗藩的利益歷來都很是維護,若是以前定然不會有這方面的心思。只是現在朝廷的財政喫緊,這些年皇上對此怕是深有體會,恐怕亦是有所動搖纔對!“孫吉祥手裏握着溫熱的茶杯,蹙着眉頭進行分析道。

林晧然輕輕地點了點頭,又是認真地追問道:“如果皇上動了這方面心思,你覺得他的性格是希望一勞永逸,還是要縫縫補補過日子?”

“咱們皇上的性格最是難以捉摸,暴怒之時能上演左順門血案,甚至目睹救過他性命的皇后陷於火海而不令人救火,但偏偏又能重用嚴嵩二十年,此時主要還得看皇上對宗藩的怒火能達到什麼樣的程度!”孫吉祥這些年沒少研究嘉靖,當即便是認真地回答道。

林晧然輕吐了一口濁氣,顯得無可奈何地說道:“如此說來,我只有尋覓一個合適的時機,在皇上最是記恨宗藩之時,呈上削減祿米的章程纔有可能度過難關了!”

“不錯!東翁整頓鹽政已是千難萬難,卻沒想到剛剛回京卻遇上一個更大的難事!”孫吉祥輕輕地點頭,顯得感慨地說道。

林晧然對着孫吉祥拱手道:“事到如今,只能是先走一步看一步了!今後還望先生多加提點,令到本官渡此難關!”

“若非東翁賞識,我不過一介小吏,自然是爲東翁肝腦塗地!”孫吉祥苦澀一笑,亦是鄭重地回禮道。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林晧然繞道來了城北,但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先是順天府衙的舊屬紛紛上門拜訪,而後他的同年、門生亦是攜禮而來。

第1573章 朝堂形勢

夜幕降臨,北風吹得更加猛烈。

城北一帶的青磚街道上的行人幾乎見不着蹤跡,只是家家戶戶的燈火悄然亮了起來,很多宅子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隨着林晧然歸來,林府重新變得門庭若市。除了楊富田這幫同年好友外,還有王弘海、王軍、劉傅山和沈濤等得意門生,更有一大幫打不着關係的官員紛紛造訪。

對於不同的官員,自然有着不同的對待方式。

楊富田一干同年直接被引到花廳的酒席入坐,一些重要的官員則會帶到書房見上一面,其他無關緊要的官員只能是拒之門外。

林晧然將順天府衙的幾個舊屬送走,便是朝着暖閣大步走過去,從走廊遠遠就見到楊富田跟着一幫同年在這裏指點江山。

有些關係其實在入仕之初便已經定了下來,科舉不僅是進入仕途的入場券,更是一種出身憑證。在這些年裏,師生和同年的關係甚至要在同鄉之上。

像郭樸在出任吏部侍郎和吏部尚書期間,便是舉薦了馬森、李登雲和張舜臣等同年好友,而現任戶部左侍郎董份最近舉薦了同年好友黃養蒙出任戶部右侍郎。

“師兄來了!”

“師兄如今已是部堂大人,當真是羨煞師弟矣!”

“這都是師兄應得的,你說這朝廷有誰有如此能力解決鹽弊?”

……

張偉等人看着林晧然進來,便是打住了剛剛的話題,紛紛朝着林晧然迎了上來,如同一盤散沙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龍池中看到林晧然的時候,眼睛則是要複雜一些。他現在是禮部的員外郎,原本官途亦算是順暢,但林晧然現在已然成爲了他的頂頭上司。

林晧然自是沒有擺架子,對着圍上來的同年紛紛還禮,並是熱情地招呼道:“我們師兄弟無須客套,咱們先坐一坐,有啥事邊喫邊談!”

這裏早已經張羅着好酒席,腥税醋旁缫呀浌潭ǖ淖患娂娮讼聛恚指t是帶着幾名丫環送來了豐盛的菜餚。

魏時亮跟着腥伺e杯同飲,很是興奮地抹掉嘴角的酒漬,抬頭大聲地感慨道:“暢快,好久沒有像今日這般暢快了!”

自從林晧然離京之後,他們雖然相互間還會有往來和聚會,但頂多是三、五個人小聚,而不可能像今晚這般聚集一堂。

現在林晧然歸來,卻是令到他們當即找來了昔日暢快的日子,很是喜歡當下這種氛圍。

肖季年等人則是含蓄一些,雖然亦是很喜歡這般同年聚會,但卻沒有像魏時亮這般大聲嚷嚷,只是嘴角明顯帶着笑意。

“不說像師兄這般離京總理鹽事,哪怕像寧江兄到九邊巡視軍情,亦是要比呆在這京城每日處理那些瑣碎事要強!”周幼清三杯酒下肚,便是發着囉嗦道。

大家對着周幼清的這個抱怨,則是一笑了之。他們想要前途似澹蔷椭荒茉诹靠喟举Y歷,可謂是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至於寧江到九邊巡視軍情,其實只是兵部衙門偶爾的一種安排,寧江過些日子還得乖乖回京跟他們一般繼續熬資歷。

對於底層的官員而言,京城無疑是一個枯燥的地方。雖然看似每天重要的事情不少,但真要較真起來,似乎又沒有什麼大事。

像這次京城戒嚴七日,不過是一幫韃子到城外耀武揚威,京營的將士則是早早躲進城裏關起城門捍衛京師,但雙方實質一箭都沒有射出。

話題轉了一大圈,最後大家的注意力還是落到了林晧然身上,都很感興奮地想要知道林晧然此番南下的種種經歷。

以堂堂欽差的身份到地方總理鹽事,在他們這些人看來,肯定是一件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林晧然並不打算深談,而是簡單地說道:“此次南下整頓鹽事,除了大家公認的官方鹽引定價過低之外,我亦是看到了私鹽和積引這兩大弊病。事情便如你們所見,我從一夥私鹽走私團伙手裏截獲一萬石鹽,然後趁機推出了綱鹽法,並得到了朝廷的支持。”頓了一頓,話鋒一轉地道:“不過在回到通州之時,我算是跟韃子交手一回了!”

通州城北門大捷之事,卻是沒有在北京城傳開。特別北京城的大門剛剛打開,而通州那邊的一些事情需要覈實,故而暫時僅限於部分人知曉。

“竟然有這事?師兄,事情究竟如此,還請娓娓道來!”楊富田等人當即來了興致,顯得好奇十足地望着林晧然道。

林晧然喝了一口酒,便是迎着腥岁P注的目光微笑着道:“我的船剛到通州之時,薊鎮恰好傳來了韃子入關的消息。只是韃子的蹤影都還見着,通州城便是戒嚴了,此舉令到我當時很是生氣……”

從下令打開城門讓東門外的上千名百姓入城,再到北門遇到的驚險情況,最後是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戰事,亦是全部和盤托出。

林晧然的表述能力很不錯,令到大家宛如是身如其境般,很多事情更是跟着林晧然是感同身受,對着林晧然的做法更是大大的支持。

“其實京城亦是如此,確實是令人氣憤!”

“幸得師兄,若是不然還不知這幫韃子會屠戮多少百姓呢!”

“現在想要找到一個像張軍這般敢於應戰的將士,卻是比在路上撿到金子還要難!”

……

肖季年等人聽到林晧然在通州的遭遇,當即亦是憤憤不平地各抒己見地道。

林晧然看着腥硕荚谂d頭上,喝了一口酒,索性繼續說道:“第二天,薊遼總督楊選帶着人馬前來增援通州。我跟他並不相熟,他不來拜見我,我亦是懶得理採於他,但沒想到他竟然給我送來了一張慶功帖!”

“咦?我記得此次除了通州北門大捷,便沒有其他戰功上呈了啊!”周幼清是兵部給事中,聽到這話卻是當即困惑地說道。

楊富田望了一眼林晧然,便是肯定地說道:“自然是沒有其他戰功,楊選看上了通州北門大捷的戰功,想必是要從中分得一杯羹啊!”

“師兄,你不會真分給他了吧?”龍池中眼睛閃過一抹憤怒,當即很是不甘地詢問道。

林晧然迎着腥岁P注的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道:“自然沒有!”看着腥藢@個話題很感興趣,便是將那晚的經過一併說了出來。

“他還真不害臊啊!”

“咱們大明打仗不行,搶功卻是天下第一流!”

“師兄好樣的,就不能慣着楊選這種烏龜王八蛋!”

……

肖季年等人對着林晧然大爲稱讚之時,亦是紛紛憤慨地對楊選的行爲進行了譴責道。

張偉聽着周幼清大罵楊選是烏龜王八蛋,當即認真地告誡道:“據我所知,楊選頗得楊博所依重,你此話應當慎言!”

“我怕個鳥啊!不說我不怕楊選那個烏龜王八蛋的報復,在座都是我周某人信得過的同年好友,我不信這話能傳出去!”周幼清顯得快言快語地道。

腥俗笥仪屏艘磺疲闶菬o奈地搖了搖頭。雖然難免人心隔肚皮,但在這幾年的相處中,確實沒有什麼不好的話從這裏流傳出去。

龍池中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般,對着在場的腥苏J真地道:“我今天在衙門辦事無意間聽人說起,此次韃子能入關,便是朵顏衛帶的路!”

“我也有所耳聞,卻不知道真與假!”肖季年當即附和地道。

“如果這個事情是真的,那麼楊選肯定要完蛋了!”周幼清顯得樂見其成地道。

如果僅僅是讓蒙古騎兵進入關內,這算不得什麼大罪。畢竟長城防線這麼長,給蒙古人鑽一個空子,亦算是在所難免的事。

但起因是楊選的戰略失誤的話,那麼罪責則是另作劃定,甚至楊選有可能要被砍頭。

張偉喝了一口酒,已然是知道更多的內情,便是輕輕地點頭道:“我也有聽到這個傳聞,不過事情被楊博給壓了下來,楊博應該還是想要保住楊選!”

“我看他恐怕是壓不住!”楊富田將酒杯放下,顯得神祕地道。

張偉很是重視楊富田的意見,當即認真地詢問道:“何以見得?”

“徐階跟楊博現在的關係只是表面和睦,二人實質早已經有了嫌隙!楊選現在犯下如此大的過錯,哪怕楊博想要保他,怕是徐階亦會不同意的!”楊富田迎着腥撕闷娴哪抗猓@得十分篤定地說道。

聽到他這般分析,大家深知楊選怕是真有大麻煩了。

日子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從前,大家繼續在這裏喝酒聊天,只是從剛開始的正經事,很快就聊到了京城的各種八卦。

由於明天還要照常上衙,大家在喝得差不多的時候,亦是陸續離開了。到了最後散場,僅剩下張偉和楊富田二個人。

三人從暖閣到了書房的茶廳用茶,楊富田跟着林晧然講解形勢地道:“京城現在表面還跟以前一般和氣,但各方都暗暗在角力了!”

“何以見得?”林晧然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對着楊富田認真地道。

張偉顯得很是沉穩地繼續喝茶,但眼睛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楊富田。

楊富田喝了一口茶水,便是一本正經地道:“徐階的位置遠沒有像嚴閣老那般牢不可破,上個月徐閣老的壽辰,皇上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據我這些時日的觀察,很多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如果光憑這一點,徐閣老首輔的位置恐怕是無人可以撼動!”林晧然聽着楊富田的判定後,卻是輕輕地搖頭道。

徐階得到的寵信自然無法跟嚴嵩相比,但無疑還是得到皇上相當大的信任,加上戶部尚書嚴訥和禮部尚書楊春芳這兩個同鄉,令到徐黨仍然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鄉黨。

不論以袁煒、董份爲核心的浙江黨,還是以兵部尚書楊博爲核心的晉黨,亦或者是以他岳父爲核心的新江西黨,都沒有能夠挑戰徐階的地位。

除非徐階做事出了大差錯,亦或者他失去了帝心,徐階纔有可能被其他人所扳倒。

張偉現在是通政司右參議,看待問題亦是很透徹。聽着二人的對話,卻是苦笑地端起了茶盞,更是傾向於林晧然的判斷。

“師兄,如此說來,咱們老師現在還沒有機會嗎?”楊富田的眼睛閃過一抹失望,便是認真地詢問道。

林晧然沉吟片刻,便是進行回應道:“徐階既然能夠將嚴閣老拉下馬,那麼我們自然亦是能將徐階拉下馬,但現在老師想要得到首輔的位置,恐怕還得解決前面的袁煒呢!”

世事無常,昔日吳山是袁煒的攔路虎,但現在袁煒反倒是成爲了吳山的攔路虎。如果將徐階拉下馬,那麼最大的受益人則是袁煒。

隨着林晧然歸來,楊富田的心思似乎亦是活躍起來,已然是希望將吳山推上首輔的寶座,讓他們革新派取代以徐階的守舊派。

三人又是聊了一會朝堂的局勢,又談了一些京城的隱祕之事,而後林晧然讓林福將二人安排在宅子住下,便是回到後宅洗澡休息。

二人近一年不見,吳秋雨如同新娘般等候着林晧然。隨着燭火被吹息,在一陣劣質木牀的異響後,二人已然是由生疏轉爲了最是坦盏闹娜恕�

卻不知是換了一個新環境,還是生怕自己在做夢,吳秋雨今晚顯得很是興奮,不斷地跟着林晧然說着各種各樣的悄悄話。

雖然她仍是三品誥命夫人,但待遇已然有所不同了。像是徐階壽宴的當天,她被安排到了二品誥命夫人那一桌,桌上沒有人覺得不妥。

隨着林晧然的身份越發尊貴,她已然亦是婦隨夫貴,悄然地站到了誥命夫人最頂端的圈子之中。

次日,天剛剛擦亮,東邊露出一抹魚肚白。

林晧然起牀洗漱,換上一套嶄新的官服,便是坐着馬車朝着城南而去。不過他卻不是前去禮部衙門,而是到了西苑宮門前。

按着大明官場的規矩,在京高級官員無論是升官還是貶謫,都需要進宮面聖謝恩。

嘉靖的性子比較懶散,哪怕是徐階都不會天天見,但何況一些不着邊的臣子。對於前來謝恩的臣子,嘉靖通常都是給他們喫閉門羹。

只是皇上可以給臣子喫閉門羹,但臣子卻不得不懂規矩,該走的流程還得走,該喫的閉門羹還得乖乖喫下去。

林晧然趕在卯時宮門打開之時,便是早早來到宮門前。雖然知道嘉靖不可能這麼早起牀,但有些事情並萬萬不能取巧,一個不當便成爲政敵攻擊的着力點。

特別他還沒有正式上任便被人推到火山上烤,令到林晧然知道這京城的險惡,更是有着無數雙眼睛瞪着他,時時刻刻準備給他下死手。

他在表明來意後,便是被領到裏面宮門旁邊的一個小小的侯召值房等候,並向值班的小太監遞上了面聖謝恩的請求。

通常而言,這個請求九成以上會被打回來,哪怕是很多尚書都得喫閉門羹,像現任的刑部尚書黃光升便是不被皇上接見。

只是現在皇上還沒有早起,自然不可能因爲這種小事去將皇上叫醒,故而林晧然只能是在這間簡陋的值房乖乖地靜候。

令他微微感到意外的是,這屁股纔剛坐下不久,一個身穿着三品官服的小老頭亦是來到了這裏,臉上還掛着春風得意般的笑容。

第1574章 上任

林晧然看着來人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站起來溫和地施禮道:“本官乃新任禮部左侍郎林晧然,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來人是一個皮膚白淨的小老頭,只是臉上少了一些春風得意,眼睛隱隱浮現一抹忌妒之色,顯得很不自然地拱手回禮道:“本官是新任戶部右侍郎黃養蒙!”

其實他第一眼瞧見林晧然的時候,便是猜到了林晧然的身份。縱觀整個大明朝,如此年紀便能身穿三品官服的,有且僅有名滿天下的林文魁,一個如同妖孽般的風騷人物。

“原來是黃侍郎,失敬失敬!”林晧然這才恍然大悟,保持着溫和地拱手道。

揚州和南直隸相距並不遠,算一算日子,若是這位戶部右侍郎沒有被什麼事情所耽擱,估摸着這個時候確實應該到京了。

“老夫以爲會在林侍郎前頭,卻沒有想到林侍郎竟然比老夫早上六、七日之多!”黃養蒙不自覺都倚老賣老,顯得喫味地說道。

他在接到任命之後,亦是擔心夜長夢多,故而對地方官員的逢迎一概不予理會,哪怕連漕呖偠胶秃拥揽偠降拿孀佣疾毁u。

這日趕夜趕,卻沒有想到還是遠遠落後於林晧然,更是給林晧然能夠順理成章地接手通州城的軍務,從而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