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681章

作者:余人

第1567章 愣頭青

夜幕降臨,參將衙門掛起了大紅燈唬T前人來人往,顯得好不熱鬧。

在正院之中,這裏已經是燈火通明,準備了十餘張酒席,袑⑹考娂娛菄蓝km然還沒有正式開席,但已經是酒氣沖天。

楊選身穿着緋紅的三品官袍,年近五旬,鬍鬚花白,擁有山東人高大結實的身板,那張老臉上洋溢着笑容,毅然是一個打了勝仗的大帥般。

同桌的將領除他帶過來的遊擊將軍嚴瞻外,便是通州參將範健和六個衛的衛指揮使,至於先前的大功臣千戶張軍則是被安排到角落去了。

這裏顯得歡聲笑語,亦是很是融洽的樣子,袑㈩I紛紛對着楊選展開恭維。

遊擊將軍嚴瞻面對着在場的將士,說得是抑揚頓挫、口沫橫飛,豎着大拇指進行讚頌着道:“大帥可以說是咱們大明的擎天柱,威名更是威鎮三邊。別的不說,朵顏衛的首領通汗在關外亦是赫赫有名之輩,嬰孩聽到其名都不敢啼哭,但給大帥用計,呵呵,你們猜怎麼着?”

說到這時,他顯得得意洋洋地望向在場的將領,已然是故意要吊在場諸將的胃口。

在場的將領對楊選的這段功績自然是多少知道一些:話說,朵顏衛是洪武時期設立的以蒙古部落爲主體的三個實土衛之一,而今實力最爲強大。只是隨着明軍羸弱,朵顏衛搖擺於蒙漢之間,甚至跟俺答結爲親家。去年五月,因抓獲四名明軍哨兵,通漢叩關索要賞賜,副總兵胡鎮將通漢及十多名隨從緝拿。

此舉無疑是惡化雙方的關係,但楊選卻是認同了這種做法。以釋放通關爲條件,要求通漢的幾個兒子輪流作爲人質,半年換一次,從而控制住通漢及朵顏衛。

楊選在美化一番其對朵顏部的戰略意圖之後,便是跟巡撫徐紳等人一起上報,嘉靖誇讚他們這幫人有方略,且進行了賞賜。

卻是不得不說,大明的文官想要出現一位帥才實質不容易。哪怕楊選歷經易州兵備副使、大同巡撫和薊遼總督,但實質沒有立下什麼耀眼的軍功,而這個事情反倒成爲了一個反覆拿出來的談資。

咳……

楊選面對着這位部下的恭維,卻是輕咳了一聲,眼睛瞥向旁邊正打算繼續往下添油加醋的遊擊將軍嚴瞻,嚴瞻當即便是收住了話題。

通州參將範健等人聽到咳嗽之聲,則是紛紛望向了楊選。

楊選的心思並不在這幫將領身上,卻是對着範健淡淡地詢問道:“範參將,你有沒有將帖子送到,林大人和蘇知州怎麼還不見人?”

時間倒是不早不晚,但在場的將領差不多到齊,但仍舊不見最重要的客人——禮部左侍郎林晧然。

範健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帖子自然是送到了,但他心裏亦是拿捏不住人家會不會參加這一場“明顯名不副實”的慶功宴。

“林侍郎到!”

正是這時,門外負責迎接賓客的人員大聲唱名道。

“總督大人,人來了!”

範健正想着該如何搪塞,結果聽到林晧然到來,臉上亦是喜形於表,當即便是從位置上站出來,顯得很是興奮地對着楊選道。

袑㈩I紛紛離開座位,想要跟着楊選一起到大門處迎接高高在上的禮部左侍郎林晧然,結果卻發現楊選坐在位置巋然不動。

看到這一幕,袑㈩I亦是邁不出腳,彷彿是被楊選鎖定了一般。

楊選得知林晧然到來,卻是如同神機妙算的諸葛亮般,得意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知道林晧然肯定會前來赴宴,畢竟林晧然接管通州城有越權之嫌,打開城門讓百姓進城更是置通州城幾百萬石糧草不顧。

雖然林晧然帶領着通州將士打了一場大勝仗,但亦是留下很多可以攻訐的地方。哪怕這些都是善舉,但皇上不見得會高興,甚至可能因此治罪於林晧然。

正是如此,他想借此介入這場軍功之中,他這位名正言順的最高主帥亦要從中分得一杯羹。

林晧然身穿着素白的儒衫,已經蓄了一點鬍子,整個人透着書生之氣。隨着他從大門走進來,整個院中的將士則是紛紛起立。

“末將見過林部堂!”通州參將範健雖然沒有迎向大門迎接,但亦是站到首桌的下手處,對着到來的林晧然紛紛拱手見禮道。

“呵呵……林大人,您總算來了,快過來入座!”楊選的屁股彷彿粘在座椅上般,指着旁邊的一張空椅熱情地招呼道。

楊選是嘉靖二十三年進士,最初被授官行人,後升任御史,出任易州兵備副使,後以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大同,再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出任薊遼總督,今升爲兵部右侍郎兼薊遼總督。

入仕的時間不足二十年,但從御史到兵部右侍郎,可謂是官吆嗤ǎ哪昙o比林晧然遠要大,而資歷更爲深厚。

雖然他現在的地位實質比不上林晧然,但林晧然亦是算不上是他的上官,故而他若是擺上老資格的話,倒亦是讓人無話可說。

範健等人看着形勢不明,看着楊選如同做派,亦是暗暗地觀察着林晧然的反應。

林晧然來到甬道的盡頭,扭頭望向坐在首座的楊選顯得好奇地詢問道:“楊總督,難道韃子已經被你殲滅了,所以在這裏設下慶功宴嗎?”

楊選臉上的笑容當即消失,眯着眼睛瞪向了林晧然。敢情這個小子仍舊是一個愣頭青,根本不懂官場的取捨之道,甚至其身處於懸崖邊而不自知。

範健亦是沒想到林晧然竟然裝糊塗,當即便是陪笑地拱手道:“回稟林部堂,你當真是貴人多忘事,我等正是在慶祝北門大捷呢!”

“慶祝?外面的韃子已經被打跑了嗎?”林晧然扭頭望向範健,又是沉聲地質問道。

袑⑹坎挥傻妹婷嫦嘤U,敢情是來者不善啊!蒙古騎兵雖然已經遠離京城和通州,但卻還沒有離開順天府地界,仍舊在三河等地燒殺搶掠。

第1568章 不給臉

遊擊將軍嚴瞻對楊選的提拔才坐上這個位置,當即大聲地回應道:“韃子雖然還在關內,但憑藉着總督的威名,末將敢斷定他們不出三日便會離開!”

袑⑹柯犠艊勒熬谷粚⒐谕平o楊選,心裏紛紛大罵這個馬屁精。

蒙古騎兵既然不是入主中原,那麼他們搶掠足夠的財物自然返回大漠,這跟楊選有屁關係。

至於最多不過三天,這個說法只能矇騙外行人了。一來蒙古騎兵不敢久留,二來他們搶掠的財物足夠多,通常在關內都不會超過十日。

林晧然並不打算理會這個馬屁精,抬頭望向着在場的袑⑹康溃骸绊^子還在外面行燒殺搶掠之事,汝等竟然在這裏慶功,究竟是誰給你們的臉面?”

此話一出,腥思娂娡蚴鬃勒诺臈钸x,萬萬沒想到林晧然過來扯下這張掩羞布。

按理來講,他們現在舉行慶功宴確實不妥。明知外面的韃子爲禍百姓,他們不出戰亦就罷了,竟然還在這裏喝酒喫肉進行慶祝。

“這酒不飲亦罷!韃子還在外面爲禍我大明百姓,我等將士焉能在此飲什麼慶功酒!”武進伯朱承勳站起來率先響應道。

這話一出,院中當即有一幫將領跟着站了起來,不願意參加這場慶功酒。定邊衛千戶張軍對此早就心生不滿,亦是主動站了起來。

“林大人,你這是何意?”

楊選將茶杯重重放下,臉色氣得鐵青,沉着聲音質問道。

他原本是想要跟林晧然結下一份情誼,卻是萬萬沒有想到林晧然竟然如此不給面子,矛頭已然是指向於他這位主持慶功宴的薊遼總督。

“楊總督,你這又是何意?你不帶兵去清剿韃子,怎麼在這裏大張旗鼓慶祝北門大捷了?”林晧然彷彿纔看到楊選般,當即便是進行反問道。

他是堂堂的禮部左侍郎,而對方是兵部右侍郎,雖然雙方沒有明顯的上下級之分,但他完全可以不給對方好臉色。

“承蒙楊總督居中調度和林部堂坐鎮於城頭,通州方能等取得此捷,自然應當進行慶賀一番!”範健雖然是聞到了一絲火藥味,但還是按着先前的說詞道。

袑⑹恳宦牐芏嗳硕及禋U了一聲。他們先前的猜測果然沒錯,這位薊遼總督已然是衝着軍功而來,想要從北門大捷分得一杯羹。

聽到這一番說詞,朱承勳等將士則是紛紛望向了理當首功的林晧然。

“楊總督居中調度?調度誰了?調度你嗎?若不是張千戶肯站出來,你就是一隻縮頭烏龜!”林晧然面對着範健厚顏無恥地站出來,當即便指着範健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此言一出,不少將士紛紛拍手叫好。他們雖然亦想要分得一份功勞,但更明白這個功勞應該歸誰,跟着這位薊遼總督和通州參將一點關係都沒有。

範健終究是武將,面對着林晧然如此不留情面,亦是敢怒不敢言。

林晧然顯得毫無顧忌,似乎單罵範健還不解恨,又是對着楊選訓斥道:“楊總督,你總督薊鎮的邊事不力,致使韃子跑進來燒殺搶掠。今韃子還在京畿地區爲禍百姓,你卻帶着將士在這裏大擺慶功宴,還想要搶通州將士的功勞,你還要一些讀書人的顏面嗎?”

這……

袑⑹堪蛋档貒擦搜释履f萬沒有想到這位溫文爾雅的林部堂有着如此彪悍的一面,不由得紛紛扭頭望向臉色鐵青的楊選。

楊選是泥人都有三分火,面對着林晧然絲毫不留情面,當即索性撕破臉面進行威脅地道:“林大人,你難得不怕本總督上疏彈劾你越權?彈劾你放百姓進城而置通州幾百石軍糧於不顧,更因爲這個魯莽之舉而險些令到通州城失守嗎?”

袑⑹柯牭竭@些指控,這才恍然大悟,敢情這位楊總督亦是有備而來。

“黃侍郎還沒到任,本官巧好途經通州城,替蘇知州和將士拿拿主意,何來越權一說?”林晧然面對着威脅,卻是不置一顧地回應道。

先前爲何不想獨吞功勞,便是防着這一手。他終究是禮部左侍郎,其實並沒有通州的統兵之權,不過將通州知州蘇常遠推到臺前,誰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楊選沒有想到林晧然竟然有這一手,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林晧然看着臉色陰晴不定的楊選,顯得很是不屑地接着道:“至於通州城險些失守?本官不知你此話從何而來!城中三萬三千六百熱血將士可爲朝廷殺敵,只不過是區區一千韃子跑到通州耀武揚威。若不是顧及城中幾百萬石漕糧,袑⑹勘囟ǔ龀菍⑦@幫韃子全殲,而不是僅在甕城打一場小小的伏擊,令到大半韃子得以從通州離開!”

昔日作爲銷售副總,早已經清楚話術的重要性,爲此亦是磨練了一番。只是他的初衷是用來泡妹子,卻不想成爲了官員的口舌利器。

“不錯,若非顧及幾百萬石漕糧,必定將那幫韃子全殲了!”

“不過是區區一千韃子,哪怕讓他們進城,老子一個人便屠戮乾淨!”

“通州城會失守?楊總督,你得多瞧不起我們通州城三萬三千六百名將士啊?”

……

面對着林晧然的這番說辭,以通州左衛指揮使爲代表的將士紛紛進行響應,在場起碼有半數以上的將領站到了林晧然的一邊。

他們的能力或許不行,但說到通州城險些失守,這已然是打了他們的臉。亦是如此,幾乎沒有一個將領會認同楊選的說法。

這……

通州參將範健面對着義憤填膺的將士,亦是暗暗地嚥了咽吐沫,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更是一聲不敢再哼了。

楊選面對着林晧然的這番辯論,卻是不得不重視審查這位年輕的禮部左侍郎,已然是小瞧了這一位年輕的禮部左侍郎。

敢情人家根本不是什麼愣頭青,在這次戰事中並沒有什麼破綻,亦沒有什麼把柄給他抓住,而是一位官場的老狐狸。

林晧然很滿意袑⑹康姆磻艞钸x冷聲地說道:“既然楊總督要上疏,那本官便跟着楊總督一起上奏疏好了!本官……便彈劾兵部右侍郎薊遼總督楊選瀆職,先是邊事不力給韃子可乘之機,今不殺一伲瑓s在通州城大搞慶功之宴,請朝廷即刻革職查辦!”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聲調驟然提到最高,聲音更是在這裏院中久久迴響。

這……

袑⑹匡@得目瞪口呆地望着這一切,跟着楊選彈劾的內容相比,林晧然顯得言之有據。如果這個事情捅到朝廷,楊選哪怕有着兵部尚書楊博的庇護,怕亦得被扒下一層皮。

楊選萬萬沒想到對方倒打一靶,當即怒不可遏地喝斥道:“豎子,汝敢!”

第1569章 宿命

豎子,這自然不是什麼好稱呼,甚至透露着濃濃的冒犯之意。

楊選心裏確實一直瞧不上林晧然,總覺得對方只是一個走了狗屎叩男∧贻p,故而纔會想通過威脅的方式從林晧然手裏搶得一半軍功。

林晧然冷冷地望了一眼楊選,當即便是轉身並留下一句話道:“咱們京城見!”

他跟楊選本來是無怨無仇,但楊選竟然以爲自己年少可欺,剛剛已經是明着想要搶自己的軍功,現在竟然還敢如此叫囂,那他不介意讓楊選見識一下自己的手段。

跟着很多官員和光同塵的爲官之道不同,他從來不介意挑起戰事,連昔日高高在上的吏部尚書郭樸都敢於拉下馬,又怎麼可能會害怕這一個小小的兵部右侍郎。

咕……

袑㈩I看到這裏,暗暗地嚥着吐沫,已然知道即將有大事要發生了。在重新認識林晧然的同時,卻是不免擔憂地望向楊選,這個一度令到他們覺得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似乎要倒大黴了。

範健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顯得焦急地望向了楊選。

林晧然昔日沒入仕便有了“血書生”的雅號,先前在城頭差點便親手將哈木把都兒射殺,這麼一個如此有血性的官員,又豈會害怕楊選這個不痛不癢的喝斥而不上疏呢?

“慢着!林部堂,你想怎麼樣?”

楊選亦是冷靜下來,心知林晧然若是上疏彈劾於他,那麼他的處境會變得更加的惡劣,屁股終於離開了那張椅子,站起來對着林晧然詢問道。

袑⑹靠吹竭@裏,已然是知道此番較量誰勝誰負,終究是這位禮部左侍郎技高一籌。

林晧然聽着楊選的口氣有服軟的意思,猶豫着站在原地,卻是頭亦不回地質問道:“不是本官想怎麼樣,而是楊總督在這裏爲城北大捷搞慶功宴又想怎麼樣?”

這話的潛臺詞很是明顯:你還想要爭功嗎?

楊選攥緊拳頭並咬緊牙關眼睛更是閃過一抹狠厲,只是看着這個巋然不動的背影,最終無奈地低頭道:“北門大捷之事,本總督不會再過問,一切全憑林大人作主!”

雖然大明被蒙古騎兵從邊牆殺進來早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但他頭上終究頂着一個瀆職的名頭。現在他偏偏不合時宜地大搞慶功宴,除非他現在有勇氣冒功,不然事情捅到朝廷必定又是一個污點。

在考慮各種因素後,他亦是不得向這位年輕的禮部左侍郎低頭,以求得到這位年輕氣盛的禮部左侍郎“寬恕”。

武進伯看着高高在上的薊遼總督如此低頭,亦是開始重新審視這位禮部左侍郎。

“城門大捷的慶功宴本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卻是偏偏胡搞瞎搞!”林晧然意有所指地留下了一句,然後淡淡地補充道:“本官可以不上疏彈劾你,但據本官所知,引蒙古騎兵入關的便是朵顏衛!楊總督,我看你還是想着如何向朝廷解釋,告辭!”

留下了最爲關鍵的一句,他便是頭亦不回都離開了。

在楊選去年五月爲着針對朵顏部的方略而沾沾自喜之時,恐怕亦是沒有想到會有今日。

其舉動不僅沒能有效地控制住朵顏衛,反倒令到朵顏衛徹底倒向了俺答,朵顏衛成爲俺答的兒子辛愛從東邊入關的最關鍵因素。

如果真要追究此次蒙古騎兵入關的罪魁禍首,那麼並不是其他人,便是這位致使大明跟朵顏衛徹底惡化的薊遼總督楊選和那幫自以爲是的邊軍高層。

“總督大人,您沒事吧?”遊擊將軍嚴瞻看着楊選像是站不穩摔倒的模樣,當即上前關切地詢問道。

楊選緩緩地搖了搖頭,只是看着離去林晧然的身影,心裏頭已然是驚濤駭浪。

他今日的搶功的舉動不僅徹底淪爲了笑柄,而且朵顏衛的事情竟然已經敗露,致使他即將要面臨着一場劫數。

“既然已經沒有了慶功宴,咱們走吧!”武進伯朱承勳望了一眼左右,當即直接帶人離開這裏。

袑㈩I亦是紛紛離開這裏,在酒菜還沒有上來之時,這裏的將領已經離開了七七八八。這個慶功宴原本就是有名無實,現在楊選已然面臨失勢,袑⑹克坪鯖]有再巴結這位薊遼總督的必要。

範健雖然顯得有些無能,但還算是忠心耿耿,上前對着楊選小心翼翼地詢問道:“總督大人,我們現在當如何是好?”

楊選沒想到朵顏衛的事情會被林晧然所知悉,抬頭望着西邊的天空自我寬慰地道:“老夫此番是要面臨一場劫數,不過有老大人在京,此次應該是能挺過去的!”

他的官途之所以能夠如此順暢,正是得到了兵部尚書楊博的提攜,令到他先是越級升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任巡撫大同,而今更是坐在最具含金量之一的薊遼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