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675章

作者:余人

這位伊王卻是繼承了暴虐的血統,令到他在洛陽目無王法和胡作非爲,做下了很多天怒人怨之事。最爲可恨的是,他選民間良家女七百餘人,留其姝麗者供其淫樂,其餘則令女家以金贖,不贖則出其屍,正是通過這種種骯髒的手段,最終詐騙民財三萬餘兩。

這些事情通過地方官員上報朝廷,嘉靖下詔令其改過自新,朱典楧卻仍然我行我素。禮部下通牒,他更不屑一顧,聲稱:通牒毫無用處,只能作紙糊窗戶。

不過他已經是被文官盯上了,終究還是要爲他的魯莽行爲負責。

在這些東西扳不倒他之後,河南巡撫都御史胡堯臣、巡按御史顏鯨蒐集到新的罪證:他遣派軍校往雲南仿製環鎧皮甲,並在王府內鳩匠鍛造甲冑六百副,槍三千杆,鑄行營火炮佛郎機等數百座,戎裝率其宗儀校從一千餘騎,出城至河南衛教場演武,私閹宦官,四出招集亡命一百餘人,皆給職銜冠帶等

這些事關到意圖造反的罪證,免不得嘉靖會因此龍顏大怒,故而伊王這個時候大概開始慌了,故而讓他的兒子冒險進京打點關係。

“伊王派兒子犯險進京,怕是想要進行打點,不想給老師給截住了!如此說來,老師當真還立了一功呢!”蒙詔的眼睛微亮,當即進行道賀道。

林晧然則是笑了笑,亦是沒想到誤打誤撞阻止了伊王世子潛入京城“自救”,不過他亦不會將這當成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王時舉雖然出生在順天府,但一直都是寒窗苦讀,此次南下是他第一次歷練,故而眼界終究要窄上一些,當即便是向林晧然討教道:“老師,伊王當真要址磫幔俊�

林晧然並沒有回答,而是對着蒙詔考究道:“廷倫,你覺得呢?”

“當今天下,哪怕是現在的景王,亦是沒有址吹馁Y本!伊王之事,怕還是他行事乖張所致,對自身行爲不加收斂,最終做出了這等涉嫌不臣之心的舉動,從而授人以柄!”蒙詔結合着自己的學識,當即認真地剖析道。

林晧然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着王時舉道:“晉卿,可能解惑?”

“弟子已知曉,多謝師兄賜教!”王時舉回禮,又是對着蒙詔施禮,卻又是好奇地追問道:“老師,皇上會如何處置伊王呢?”

“按國法,應當斬之!只是伊王屢次犯錯,皇上都對他進行寬恕,我亦是說不準了!”蒙詔進行回應,目光則是求教地落向林晧然身上。

林晧然看到河道越來越窄,卻是輕聲嘆息道:“爲師有沒有阻攔伊王世子進京,此事其實並不重要,關鍵還是皇上怎麼看待伊王,怎麼處理他跟宗室的關係!”

生活在這個時代,很多東西早已經不能以常理度之,更多還是要取決於當今聖上的抉擇。

嘉靖是以小宗繼大宗,在合法性上存在一定的爭議,特別他堅持繼統不繼嗣,這在早期需要得到宗室的強有力的支持。

亦是這個原因,嘉靖一直加強跟宗室的親密關係,甚至還一度將幾位被除爵的開國國公後代紛紛封侯,成爲了宗室利益的守護者。

當然,現在的嘉靖已經徹底掌握住這個國度,而親室已然無法對他的地位造成影響,他對親室的關係已然有更多的選擇。

只是嘉靖是公認最難伺候的皇帝,誰亦不知道他是對伊王繼續網開一面,還是直接以國法斬之。

蒙詔和王時舉輕輕地點了點頭,消化着這些出自老師之口的東西,而船在這時突然停住了,令到他們亦是微微一愣。

第1553章 漕弊

船怎麼停住了?

蒙詔正感到困惑的時候,便見到林福已經帶人坐上小船划向岸邊,已然是要前去跟那幫正在烤火的縴夫進行交涉。

山東地界是最不好走的河段,因爲這裏是河脊的所在,是吆幽媳焙恿鞯脑搭^。特別現在已是枯水期,河道的水流更小,致使兩邊的河岸已經裸露出來。

船行至這一段,河水最深處僅到成人的腰部,已然是不能夠正常行駛,非要拉縴才能通過這個河段。

“既然是官老爺的船,那一切都好說!”

縴夫頭目長得很是憨厚,不過那雙小眼睛卻透露着精明,抬頭瞧了一眼河中的官船,當即便是表明態度道。

縴夫多是附近的村民,每當到了枯水期,他們都會在這裏幹起了拉縴的營生。只是有利益的地方卻難免產生爭端,而一些好的河段成爲各方爭搶的對象,致使一些地方的縴夫團體像香港的黑社會般發展成爲“社團”。

他們亦是看船要價,對於商船要價會高一些,但對官船則是不敢亂開價,一般都是僅賺個辛苦錢。

“該你的一文錢都不會少,這是定金你先拿着,活幹得漂亮另有賞錢!“林福亦是不會在意這點小錢,當即便是遞過銀子爽快地道。

縴夫頭目看着是這是講規矩的實杖耍菑埍粫竦明詈诘哪樎冻鰸M口黃牙,當即便是帶領着手下這幫人認真地幹活。

官船並不算太大,但木料很結實,好在船上沒有載什麼貨物,總體亦不算太重。

十幾名縴夫加上林福帶着幾個人幫忙拉縴,一步一步蹬地前行,官船徐徐地在湝的河道前進,顯得是時快時慢,得要走上好幾百米才能通過這個河段。

卻不知是因爲貧窮,還是擔心衣服被繩子磨破,幾個身材結實的縴夫在這個寒冬中赤着上半身,很賣力地走在最前頭。

林福看到他們這個模樣,心裏暗暗地感到佩服,亦是更加賣力地拉縴前行。

生活在這個時代,其實誰都不容易。若非如此,很多平民百姓亦不會咬牙供兒子上學讀書,期望家裏能走出一個靠筆桿子過活的體面讀書人。

林晧然一直站在甲板上,看着這一幫在寒冬身穿單薄衣物的縴夫賣力地拉縴,心裏不由得暗自一嘆,對着身後的兩個門生詢問道:“這吆涌煲咄炅耍銈兌䝼�對漕弊可有什麼心得?”

在他看來,從經濟利益進行分析,朱棣遷都並不是一個合算的買賣。

北方諸省的糧食產量不足,根本無法負責起京城和宗室祿米所需,致使京杭大吆映蔂懘竺鞯纳�。

只是大吆雍忘S河連接後,黃河泥沙淤積,洪水氾濫等等問題,致使朝廷不得不花費巨資維護這一條脆弱的生命線,從而給大明的財政帶來了巨大的負擔。

若是大明的皇城還在南京,則是直接減少維護這條生命線的龐大支出,更是更有效地控制江南繁華地帶,對福建廣東也能加強輻射。

不過這終究是即成的事實,漕弊已經成爲當下大明的頑疾之一,需要執政者用智慧去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蒙詔和王時舉聽到林晧然的詢問,不由得相視一眼,深知這是老師要正式考覈他們了。蒙詔則是不急於回答,而是鼓勵性地對着王時舉輕輕地點了點頭。

王時舉調整一下微微緊張的心情,這才拱手回應道:“老師,弟子一直身居順天府內,並不曾親歷吆印,F今目睹這種種情況,心中感慨良多,而弟子以爲吆又祝自阡畋啵∷麄儚哪贤边輸漕糧,一路殊爲不易,弟子見那日十餘漕兵覆於黃河,至今寢食難安!”

大明的漕兵採用軍制,上設漕呖偙幻幻麉f同督邊ⅲ略O十幾名把總。只是把總再往下,則是沒有軍職,一個把總直接統領幾千弑�

由於沒有人事權,加上漕兵內部拉幫結派嚴重,且是咻攷装偈慵Z,致使他們都是如同一船散沙般,漕兵的日子很不好過。

林晧然深知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便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對着蒙詔又是詢問道:“廷倫,你呢?”

“回稟老師,弟子以爲根源在於吆迂撦d了!”蒙詔已經是第二次踏上這條吆樱讶挥辛诵碌男牡茫敿垂Ь吹毓笆只貞馈�

林晧然聽到這個答案,眼睛當即微微一亮,顯得意外地詢問道:“廷倫,你這個觀點倒是新穎,爲何會有這個想法?”

“弟子一路觀察,同時一直思考!特別是跟伊王世子爭河閘,令到弟子有種茅塞頓開之感,認爲不是吆踊剂瞬。峭鶃淼拇b過多。咎其原因,則是漕叩拿准Z實在太多了,已經超過了吆铀惺艿哪芰Γ 泵稍t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顯得認真地回答道。

“師兄此言似乎不太妥!”王時舉的眉頭微微蹙起,跟隨心裏所想進行質疑道。

蒙詔微微一笑,卻是舉例進行反問道:“若是這條吆觾H僅咚鸵欢访祝阌X得這一路還會有這麼多爭端嗎?”

“不會!”王時舉思忖了一下,當即緩緩地搖頭道。

蒙詔得意一笑,對着林晧然恭敬地拱手道:“老師,不知學生所思所想可有何不妥?”

如果這個天下有誰最讓他折服,那便是眼前這位老師。像此次南下整頓鹽政,綱鹽法簡直是神來之筆,令到鹽弊迎刃而解。

同樣地,若說誰能解決漕弊這個大頑疾,他知道有且只有眼前這位老師,哪怕是當今宰輔徐階亦是沒有這個本領。

“你的想法很新穎,確實可以從降低漕米的咻斄孔攀郑瑺憥煷舜位鼐┮啻蛩氵@麼做,但這終究是治根不治本之策!”林晧然輕輕地點頭道。

蒙詔聽到後面一句,深知這確實不是一個治本之策,心裏亦是暗歎了一口氣。

“老師,京城百姓的口糧和北方各地藩王宗的祿米都是定數,漕米的咻斄靠峙率墙档筒涣税桑俊蓖鯐r舉是土生土長的順天府人,當即提出此舉的破綻道。

蒙詔的腦海當即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顯得震驚地扭頭望向林晧然道:“老師,莫非你此次回京是想要整治宗室祿米這個頑疾?”

第1554章 老朱計深遠

由於《談古論今》橫空出世,很多士子亦是紛紛參與到政事的爭議之中,而蒙詔更是其中的積極分子。除了漕弊外,隨着御史林潤將宗室祿米的開支數據公之於校谑业撁走@個弊病成爲近年最熱門的話題之一。

朱元璋創建大明王朝,不僅對自己兒子慷慨,而且對子孫後輩亦是厚待有加,秉承了“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的優良傳統。

洪武二十八年,朝廷重新改定歲賜祿米標準,宗室的具體待遇爲:親王歲給祿米萬石,郡王二千石,鎮國將軍一千石,輔國將軍八百石,奉國將軍六百石,鎮國中尉四百石,輔國中尉三百石,奉國中尉二百石。

一般來說,親王嫡長子繼承親王爵位,諸子封郡王。郡王的嫡長子繼承郡王爵位,其他諸子授鎮國將軍,孫子授輔國將軍,曾孫授奉國將軍,四世孫授鎮國中尉,五世孫授輔國中尉,六世孫以下皆授奉國中尉。

換而言之,只要是朱家的後代,除了王位世襲之外,其餘人最次亦是能夠獲得奉國中尉的爵位,每年領取祿米二百石。

卻不是個個都像弘治正德一脈,搞到最後只能從旁系找來堂弟嘉靖繼承皇位,實質很多王爺的生育能力很強,甚至有的王爺繁衍近千人之多。

以弘治年間山西慶城王爲例,他一共生了九十四名子女,孫子有一百六十三人,曾孫輩五百一十人,而這曾孫輩五百一十人將來必定還會繼續繁衍。

正是如此,本朝戶部尚書梁材曾言:明初的時候,如果養活一府的藩王,需要一萬石糧食,那麼現在同樣的王府,就需要至少十三萬石。

如果僅是一個藩王亦就罷了,但這歷朝歷代的皇帝亦會有弟弟,像裕王的弟弟景王亦會佔一個名額,人員只會是越來越多。

此外,朝廷還要爲宗室子弟修建宮邸、婚娶、墳墓,提供隨從官員、僕役以及其他待遇等,這些花銷亦是一個天文數字。

御史林潤的奏疏最能說明問題,奏疏中有一段:天下供應京城的糧食,每年四百萬石,但各王府消耗國家的糧食,每年卻有八百萬石。山西省每年存留糧食一百九十萬石,當地王府消耗糧食三百多萬石;河南省存糧九十四萬石,當地藩王消耗糧食一百九十多萬石。

明初之時,二十六個藩王的祿米是二十六萬石,但現在已然是十倍不止,這裏還不包括宗室修建宮邸、婚喪和僕役等花銷。

哪怕嘉靖朝早已經開始玩起了老賴手段,對各地藩王的祿米進行了剋扣。只是不可能一點都不給,頂多是扣下來一部分,但仍然是一大筆相當可觀的支出。

京城的士子和官員的意見出奇的一致,希望朝廷削減宗室祿米,亦或者旁支庶出的後代脫離宗室直接編入民籍,不再享受朝廷祿米供養。

只是士子和底層官員的聲音很大,但朝廷上層的動靜卻很小,甚至林潤上疏到現在已經有一年時間,但朝廷似乎都快要將這一個事情忘記了一般。

亦難怪當朝首輔徐階受到的批評聲音會越來越大,本以爲大奸臣嚴嵩下臺,朝廷會變得不一樣,但實質還是跟以前那般的官僚作風。

蒙詔是一個很聰慧的人,當林晧然表明想要提議朝廷削減漕米的咻斄浚敿幢悴碌剿且獙ψ谑业撁走M行削減了。

林晧然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啞然失笑。

他發現自己這個弟子的腦筋確實比其他人能靈活,如果想要提議減少漕米的咻斄浚匀坏米尦⑾鳒p宗室祿米。

林晧然着漸漸開闊的河道,卻是沒有打算將心裏的全盤計劃說出來,顯得無可奈何地道:“現在京城的形勢不明,爲師亦是走一步看一步,宗藩祿米的事情或可爲或不可爲。爲師現在只是禮部左侍郎,上面還有李部堂,再上面還有宰輔大人。”

雖然他現在已經進入了朝廷六部,但他終究不是嚴世蕃,很多事情除了各方暗暗較量外,真正能夠拍板的還是徐階或者是嘉靖。

宗室祿米涉及到宗室的核心利益,嘉靖無疑是最大的阻力。他不僅要拿出一個可行性方案,更需要跟各方達成共識,一起說服嘉靖削減宗親祿米纔會有成功的可能性。

“弟子知道這種事情困難重重,但還是希望能看到老師整治宗藩祿米,造福於大明百姓!”蒙詔認真地拱手,表達出自己的夙願道。

王時舉亦是這個想法,顯得期望地注視着這位總能呋I帷幄的老師。

官船已經通過了那一段淤泥地帶,面前的河道變得一片開闊,船頭捲起了一片白色的波浪,整艘官船盪漾在清澈的河水中。

林晧然迎着吹來的寒風,卻是發出邀請道:“離大比之年還有些時日,你們二人回京之後,便搬到城北,爲師會給你們安排住處,還是幫爲師跑跑腿做些事吧!”

經過這一次南下,他知道這二個都是可造之材,所以決定繼續進行栽培。在這個科舉取士的朝廷,其實想要找個精明能幹又忠心的官員亦是不容易的事情。

“學子遵命!”

蒙詔和王時舉興奮地交換了一個眼色,當即恭恭敬敬地拱手施禮道。

山東的河道不好走,但林福是一個能夠辦事的人。遇到溗訋В瑒t跑下去跟縴夫一起拉縴,方方面面的事務都打點都很周到。

由於有着官船的招牌和銀子打點,官船很順利地通過山東地界,經過河北滄州,便是順流到達了通州。

從十月初四,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中旬,歷時一個余月終於抵達了大吆拥淖畋倍恕�

只是事情往往就是如此戲劇性,大家眼看着就要登岸回京,結果前面的通州碼頭亂作一團,北上南下的船隻更是相持不下。

“發生大事了?”

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林晧然的心裏當即咯噔一聲道。

陳鏡逮住一艘剛剛從通州碼頭出來的船隻進行打聽,很快便是陰沉着臉回來,顯得苦澀地吐出六個字道:“韃子又進犯了”。

第1555章 青天歸來

一個“又”字已然包含着很豐富的信息。

隨着大明邊軍萎靡不振,蒙古從強盜的行徑中嘗足甜頭,進犯掠奪京畿之地早已經成爲家常便飯之事。

現今強盜團體的靈魂人物是蒙古土默特部首領俺答,於嘉靖二十一年取代亡兄麥力艮濟農成爲右翼三萬戶事實上的首領,帶領部落不斷壯大,並驅逐正統的蒙古大汗哈爾部首領庫登汗於遼東。

雖然面對着蒙古大汗哈爾部的反撲壓力,但他控制的地盤東抵遼薊,西迄甘肅、青海一帶,又進一步出兵征服瓦剌,已經成爲蒙古諸多部落的可汗。

在發展壯大之後,俺答卻是將重心放到了大明。雖然沒有入侵中原的野心,但卻是搶掠不斷,每年春、冬時節屢屢南下。

由於俺答做事“懂分寸”,洗劫完畢則是離開,令到大明朝廷雖然對他的行徑深惡痛絕,但亦是沒有非要將他誅殺的意思。

其中奸臣嚴嵩的一句話最有代表性:俺答不過是掠食伲柫俗匀槐闳ァ�

在剛剛過去的十月份,俺答親率部泄_宣府,又攻遼東,至遼陽,由城中被總兵楊照擊敗,楊照出塞追擊,不幸中伏陣亡。

正當大家將所有注意力放在西面的時候,其長子辛愛黃臺吉跟遼東朵顏部合郑瑥拿茈厾澴訋X邊牆破口入關,進犯薊遼,直奔順天府而來。

消息一經傳來,整個順天地區震驚,通州城當即實行戒嚴。不少富戶更是倉皇出逃通州,打算乘船從吆幽舷卤艿湣�

早在嘉靖二十九年,俺答便率袕墓疟笨谝恢贝虻奖本┏窍拢⒆罱K答應了俺答要求的互通有無的條件,這才得以讓他離去。

現在突然從東邊打來,百姓驚慌、惶恐等負面情緒充斥其中,有人想要選擇逃離,有人則是想要進城,令到場面極爲混亂。

“我要進城!”

“我們要進城!”

“求求你們了,讓我們進去吧!”

……

城洞中的百姓離進城僅剩一步之遙,只是看着塞門刀車緩緩地推進,他們一邊哭泣和一邊哀求,但卻無法令到塞刀車退回去,而他們只能是步步後退。

“我不退,我不信你們真會弄死自己的同胞!”

一個年輕人看到所有人快要退出城門洞,突然阻擋在塞門刀車前面大聲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