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658章

作者:余人

一路上,不僅是百姓很熱情,很多士子更是如同追星般爬到了樹上,而一些懷春少女更是湊過來想要一睹林晧然的“芳容”。

在諸多官員的簇擁下,林晧然回到了兩淮巡鹽察院,已然又是在後宅住下。

雖然許久不在,但這裏收拾得乾乾淨淨,一直都有專人進行打掃。

花映容是一個講究生活質量的人,自然不會僅僅滿足於乾淨兩個字,便又是進行了佈置一番,令到這裏住得更舒服一些。

林晧然卻不用理會這些瑣事的事情,換了一套尋常的衣服,便是到前面的花廳參加酒席,請着揚州諸多官員和鄉紳、鹽商等人。

林晧然居首席坐下,兩淮都轉呤挂泻蛽P州知府曹鵬飛等官員作陪,揚州鄉紳曹孟和陳伯仁等人卻是沒有資格到首桌。

曹鵬飛安排了歌舞助興,表演的主角卻不是花魁雨姬,亦不是綺蘭或者蘭香,而是最近風頭最盛的一名青樓女子燕飛兒。

跟着後世的明星一般,今年還是紅得發紫的人物,卻是用不着多久,又有新人冒了出來,成爲諸多揚州城富商和士子所追逐的對象。

林晧然在酒桌上,更多是一種應付式,跟着曹騰飛幾位官員聊了一些揚州的政務,甚至是直接教導着曹鵬飛如此治理這座城。

卻不知曹鵬飛是爲了討好上官,還是真的想要在揚州做出一番政績,顯得很是認真地傾聽,甚至還用紙筆進行了記錄。

林晧然並沒有深說,只是點到爲止,待到喫喝差不多,他便是選擇離開了。

至於兩淮巡鹽御史徐爌由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雖然他自稱身體抱恙,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是因上疏彈劾林晧然而沒臉出現在這裏了。

徐爌是昔日“揚州鐵三角”隱藏到了最後的人,本以爲對林晧然一擊致命,但不想落到了林晧然的算計之中,所攻擊林晧然調動松江衛一事已然淪爲了笑談。

林福的傷勢早已經康復了,看着參加宴會的人三三二二地離開,對着着曹孟等人進行邀請道:“曹老、許員外、翁員外,我家大人請你們進去一敘!”

曹孟等人心裏微微一動,對着林福恭敬地施禮,便是一起隨着林福到了後宅。

陳伯仁等人很失望,甚至感到了害怕。

他們明明一直都盯着林晧然,時時提防着林晧然,本以爲能夠藉着松江之事扳倒林晧然的時候,反倒被對方狠狠地將了軍。

現在一萬石私鹽落入對方的手裏,他們已然是陷入了被動之中,甚至會被人連根拔起。

“我們還有機會!”

陳伯仁一直關注着林晧然的動靜,看着曹孟等人被邀請進去,心裏當即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般,卻是攥緊拳頭暗暗地道。

雖然林晧然通過打擊私鹽,致使他贏得當今聖上的更大信任,只是卻不可能達到爲所欲爲的地步。

不管是昔日的劉瑾,還是兩年前的嚴嵩,其所受的皇恩都要遠勝於林晧然。這些人都尚不能跟天下爲敵,他區區一個左副都御史又豈能冒天下之大不韙。

哪怕他得到曹孟等人的支持,他只要拋出票鹽法,定然還會成爲惺钢摹�

“他請曹老等人想要做什麼?”範千山亦是一直盯着林晧然的動靜,這時看着曹孟等人被請到後宅,顯得疑惑地詢問道。

“咱們等着他出招便是!”陳伯仁早已經懷疑曹孟等人在打擊私鹽上給予林晧然幫助,但已經顧不上這些,卻是恨恨地期待道。

這一場密談,外人並不得而知,只知道曹孟等人臉色漲紅地離開。

林晧然打發曹孟等人後,卻是一個人回到了書房,卻是準備上疏進行自陳。

他通過聲東擊西揪出了走私網絡,更是截獲了一萬石私鹽,只是面對着陳鳳儀等人的上疏彈劾及其羅列的罪名,他決定要上疏進行申辯。

雖然他什麼話都不說,嘉靖亦不可能治他的罪,甚至還會嘉獎於他。只是這終究要落得下乘,甚至會爲自己的仕途埋下隱患。

若是他現在上疏進行自陳,不僅能夠名正言順地洗清自己,而且能給人一種居功不自傲的形象,卻不失爲一個明智之舉。

林晧然來到書桌前,面對着窗中透進來的光芒,便是在宣紙上捻袖揮毫道:“臣左副都御史林晧然謹奏,聽聞南京吏科給事中、兩淮巡鹽御史徐爌羅列十餘項罪名,臣深感惶恐,請皇上革臣之官職,遣使查覈,以還臣之清白,明臣忠君之心。……臣另有所奏,經臣巡鹽數月所得,以爲淮鹽當推行新法,此法曰……!”

雖然是上疏自陳,但在奏疏的後面還是添加了他整頓鹽政的構想,向着當今皇上發出了正式的請求。

一封奏疏朝着京城而去,卻是拉開了整頓鹽法的大序幕。

第1517章 風雲動

西苑,萬壽宮。

身穿藍色道袍的嘉靖盤腿於三清道君像前,鼻間吸吮着空氣中的縷縷檀香,將心境調到平和的狀態,尋求着長生的法門,希望能夠如同瞿童白日飛昇。

話說,千百年前,湖南辰州發生瘟疫,“十室九空,新冢成林”。州中人瞿公染病身亡,瞿母三日後追夫而去,其子瞿童如苦藤墜瓜,鄉人劉五見狀,帶瞿童上船,順沅水而下,至武陵桃源山,入桃川宮學道從醫。觀主黃洞源收下瞿童,並帶至藥堂,讓其拜藥堂道人朱安爲師。

奇人自是有一段奇遇,後來得到了祖師的青睞,這位登仙造極的祖師選擇助他成仙。

瞿童如約而至,來到觀後的古松下,正值白日升空。一朵紫雲掠過桃川宮頂,師祖按下坐騎,在瞿童頭上按挲三下,便與他同乘仙鶴而去。

送行的師兄師弟長呼短喚,瞿童實在不忍,脫下一隻鞋子作爲紀念扔了下來,正好打在松樹頂上,松樹成了禿頭老人一般。

晚唐詩人李羣玉,曾涉足古松之下,有詩爲證:“我到瞿童飛昇處,山川西望使人愁,紫雲白鶴去不返,唯有桃花溪水流。”

正是這些光怪陸離的故事令人神往,令到虎妞一度想要成爲行俠仗義的俠女,令到大明的君主想要成爲天上的仙人。

同樣的一則奇人異事,有人嗤之以鼻,亦有人深信不疑並展開追逐。

黃迦缤篱g最忠盏睦蟽W,靜靜地站在靜室的門檻邊上,這裏既能隨時服侍於當今聖上,又能及時地跟外界保持着聯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個俏瘦的身影如同木雕般盤坐在那裏,秋日的一縷陽光從天窗悄然照射進來,光滑的地上出現了一個潔白的光圈。

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小跑進到殿內,臉上洋溢着興奮的笑容,那雙眼睛顯得分外的明亮。直到被守在靜室門口的黃逵醚劬σ坏桑√O臉上的笑容這才收斂起來。

黃迥軌蚺赖剿径Y監掌印太監的位置,靠的從來都不是聰明,而是那一份對皇上打心底的敬畏和忠铡度魏误@擾到皇上修玄的人與事,他從來都不會客氣。

小太監暗暗地嚥了咽吐沫,小心地來到黃宓母埃吐曉邳S宓亩厪罅讼ⅰ�

黃宓哪樕@得很是平靜,輕輕地點了點頭,又是對小太監吩咐幾句,然後又如同老僧入定般侯在靜室的門檻邊上。

那個光圈在地上慢慢地移動,很是神奇地落到了嘉靖的身上,將嘉靖的身子烤得暖洋洋的,令到那身藍色的道袍更顯神聖。

卻不知是經受不住這種光芒,還是因爲身體被烤熱了,嘉靖的慢慢地睜了開來,這雙皺紋日益增多的眼睛仍然透着一抹堅毅。

自古七十古來稀,皇帝更不是一個長壽的職業。嘉靖下個月便滿五十七週歲,在這個時代已然算是高壽之人,更是一個難得的高壽皇帝。

哪怕修長生是一個癡心妄想之事,但他已然是修得了高壽,起碼走在兩個兒子的前面,更是成爲大明壽元僅次於太祖和成祖的大明皇帝。

這對於從小體弱多病的嘉靖而言,他已然是創造了一個小小的奇蹟。

“主子,該服用靈丹了!”

黃迦缤粋�忠心耿耿的老僕,領着幾名宮人悄然出現在嘉靖的身旁,顯得輕聲細語地提醒道。

嘉靖對這個稱心如意的太監總管突然間出現,早已經是習以爲常,便是扭過身子,伸手從盤中取了一顆硃紅的丹藥,然後用金盃的水順着丹藥嚥進肚子裏。

由於去年的身體出了些問題,在通過食膳調整過來之後,他並沒有刻意加大用量。只是吞嚥一枚丹藥後,他心裏卻有一種悵然若失,這藥效明顯是大不如前。

隨着年齡一天天增長,他對長生沒有了當初的信心百倍,不過讓他感到欣慰的是,他現在正朝着六十高齡挺進,且身體還不算太過於糟糕。

黃蹇醋偶尉笇⒌に幏拢仁怯^察了一眼嘉靖的臉部表情,這才臉上欣喜地進行彙報道:“主子,大喜!”

嘉靖對於底下人的報喜不報憂早已經習以爲常,而黃甯浅洚數匕l揮着這種精神,每日在他修玄結束都總會弄來一兩件喜事,便是顯得淡淡地道:“什麼大喜,別總拿一些小事來糊弄朕!”

“主子,你這是錯過奴婢了,奴婢豈敢糊弄主子!”黃逯兰尉笡]有責怪的意思,便是進行申辯,接着正式進行彙報道:“啓稟主子,真的是大喜事!剛剛百瑞園的公人來報,白龜復生子,且好事成雙成對,此乃吉數也!”

嘉靖對祥瑞的狂愛程度遠超歷代君王,致使在北京城的街道上充斥着很多賣假祥瑞的販子,各地的官員亦是苦苦尋覓着祥瑞。

嘉靖三十九年,胡宗憲上獻五株靈芝和二隻白龜,嘉靖當時很是開心。現如今的白龜誕子,並不是胡宗憲的那一對,胡宗憲獻上的那一對白龜,實質沒過多久便死了。

所謂的白龜,實則是得了白血病的普通烏龜而已,壽命通常都不會太長。只是歷來都是物以稀爲貴。由於烏龜跟道法有相通之處,更是嘉靖的心頭所好。

“小龜何在?速速給朕送來!”嘉靖眼睛當即一亮,只是話音剛落,便又是改口道:“不,朕要親自前去百瑞園觀看!”

隨着祥瑞數量的不斷增多,致使西苑不得不修建一座“百瑞園”,在這裏飼養着從全國各地收集而來的奇珍和祥瑞。

一旁的小太監聽着皇上改口,卻是不由得佩服地望向了黃濉�

黃迓牭郊尉敢巴偃饒@,當即便是進行了安排。

由於是在西苑內行走,嘉靖的依仗隊僅是保持着尋常的規格,一行人很快便是抬着嘉靖,直接到了跟萬壽宮相距不足二百米的百瑞園。

百瑞園可以跟後世的動物園相媲美,進到了大門便是一個水池,這裏養着各種水中生物,前面則是方形規格的獸圈,裏面豢養着很多飛禽走獸,其中幾隻白鶴平添了幾分仙氣。

嘉靖帶領一幫太監進到這裏,卻是沒有在正院中停留,而是直接奔着白龜天地的院子而去,上等的祥瑞都有着一個專屬的院落。

負責這裏的太監姓李名盛,顯得很是熱情地引着路,並是認真地介紹情況道:“皇上,白龜這些天顯得沒什麼精神,但剛剛那二個小傢伙出世,它就開始喫東西了。還有,那兩隻小龜很是生龍活虎,一看就不是凡胎!”

在說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庭院的房舍內,卻見屋中豢養的一隻白龜,這隻得了白血病致使龜殼呈白色的烏龜正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爬着。

兩隻剛剛破殼而出的小烏龜顯得很有精神的模樣,正在旁邊的溗刂幸捠场;蛟S是察覺到有人到來,竟然朝着另一邊逃竄,接着聳着腦袋在那裏裝着一動不動,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盯向後面。

看着那邊沙子殘留着的白色龜殼,又看着如此幼小的生命,卻是彰顯着一種神奇。

黃蹇醋胚@兩隻可愛的小龜,不由得進行誇讚道:“若非親眼所見,真的沒有想到白龜還能生產,更是誕下了這兩個有靈性的小傢伙。恭賀皇上,這是天大的祥瑞也!”

其他太監亦是紛紛稱是,感嘆於小龜的靈性。

嘉靖對這兩個剛剛破殼的小龜頗爲喜愛,聽着黃宓娜绱斯ЬS,深知祥瑞再生產確實很難得,便是朗聲笑道:“好好,此乃果真是祥瑞,令羣臣上賀表!”

黃迓牭竭@道指令,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旋即恭敬地稱是。

長孫出世之時,嘉靖卻是可以不聞不問。現如今,這隻白龜誕子,卻是當即下令羣臣上賀表,這當真充滿着諷刺。

只是這便是大明的君主嘉靖,一位淡薄於親情的父親,卻是執着於修道長生的皇帝。

對於攔阻他修玄的人,他能夠痛下殺手。對於有功於自己修玄事業的人,他卻是不吝於恩賜,更是給邵文芳和陶仲文兩位道士高官厚祿。

現在看到白龜誕子,他同樣不含糊,決定要羣臣上賀壽,更要讓他那幾位青詞大臣寫上一份感天動地的青詞文章。

嘉靖既然已經來到了百瑞園,卻是沒有厚此薄彼。他如同領導視察地方般,亦是觀看了其他的祥瑞,從紅色的兔子到雪狼,這裏可謂是應有盡有。

在百瑞園大概耽擱了半個時辰,他這才擺駕返回萬壽宮,又是開始一天比較忙碌的工作之中。

好事接踵而至,廣東市舶司進龍涎香達一百零八兩有奇,福建巡撫進龍涎香則是八兩。

“廣東這麼少?”嘉靖心裏對廣東方面進貢的龍涎香數量微微進行抱怨,但一聽福建方面上呈的數量,便是當即選擇不吭聲了。

實質上,他亦是清楚這龍涎香極難尋覓,今後恐怕只會越來越少。

嘉靖是一個擅於管理時間的人,將精力都放在重要的事情上,面對海量的奏疏卻不會逐一進行翻閱,而是挑出其中的重點。

他坐到案前,便是直接淡淡地對着司禮監的兩位秉筆太監詢問道:“福建的倭寇有什麼動靜!”

如此處理奏疏,大明其實早已經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和章法,他根本不用過多的創新,按照着前人的經驗依瓢畫葫蘆即可。

像興化城淪陷,浙江副總兵戚繼光督浙兵至福建和總兵劉顯俞大猷合兵收復興化城,朝廷則是要對戚繼光等人論功行賞,興化府的百姓賦稅則免除三年。

遇到災情,朝廷免稅三年,這已然是一種固定的治國套路了。

陳洪和馮保負責歸類奏疏,陳洪聽到問話後,當即接過馮保遞過來的一份奏疏道:“回稟皇上,剛剛福建傳來好消息,請皇上過目!”

嘉靖的眉毛微微挑起,便是接過奏疏,發現是來自福建巡撫譚綸。

對於這位甲辰的進士,他的印象還算是頗深。在出任台州知府期間,三戰三捷,不僅守住了台州府城,而且還將倭寇悉數斬殺。前年他回到江西守孝,卻不想遇到了張璉起事,復出之後的表現可圈可點。今年臨危受命出任福建巡撫,更是率領着三路人馬收復了興化城。

嘉靖打開奏疏,卻見譚綸在上面寫道:“臣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譚綸謹奏,福建新倭自長樂登岸,流劫福清等處,總兵官劉顯俞大猷合兵邀擊於遮浪殲之,平海倭引舟出海,把總許朝光以輕舟抄之,斬首四十九級,倌吮M焚,其舟還屯平海……”

這是一個小戰事,僅僅斬首四十九級。不過這是大明剿倭的一種現狀,這些倭寇通常都是小股作戰,地方軍隊剿滅幾十人已然是很大的功績了。

“把總許朝光竟然有如此的膽氣,那便賞給他一個衛指揮使吧!”嘉靖對於嘉獎從來都不吝嗇,當即便是淡淡地道。

陳洪等人自然是應允,隨後會將這個意圖反饋給兵部,然後由兵部將正七品的把總許朝光推到某個衛所的正三品長官。

馮保聽到嘉靖詢問有什麼重要的奏疏之時,他將一份奏疏高舉過頭頂道:“這是左副都御史林晧然剛剛送上來的奏疏!”

嘉靖對於能辦事的官員歷來都比較器重,而林晧然通過剛剛的緝拿私鹽已然躋身此列,便是伸手接過了那一份奏疏。

不論是黃澹�是陳洪,此時的注意力亦是被那一封來自於左副都御史林晧然的奏疏所吸引。

在當下的大明朝,亦是論到變數最大的官員,無疑便是這位左副都御史林晧然。

從最初的廣東開海,到後來的京城的諸多爭鬥,再到現在的整頓鹽政,這個妖孽般的年輕人總能給人帶來不一樣的東西。

嘉靖看過奏疏的內容,卻是做了一個沉思的表情,突然進行吩咐道:“去將徐閣老、嚴尚書,還有吳尚書叫到這裏來吧!”

第1518章 帝心

嘉靖翻開奏疏,看着前面請罪的部分,心裏卻是微微一沉,當即冷哼一聲道:“這幫言官都是奸詐小人,憑藉着風聞奏事之權,當真是顛倒是非黑白。不過這林若愚倒是過於謹慎,竟然上疏自陳,莫是以爲朕會被小人矇蔽不成?”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數日,但他對林晧然還是保持着極高的好感。每每想到林晧然揪出如此龐大的食鹽走私網絡,令到他既是氣憤又是解恨,對林晧然自然是愛護有加。

“若不是林大人繳獲了十萬石私鹽,奴婢其實以爲他真是一個大奸臣呢!”馮保心裏微微一動,卻是突然表達觀點道。

嘉靖自從登上寶座之後,對內監的打壓是全方面的。

以往大明很多君王視內監爲內臣,很多政務都依仗於太監,哪怕沒有將“批紅權”給他們,還是會聽取他們的意見。

只是到了嘉靖朝,嘉靖卻是將太監視爲奴婢,不僅撤掉地方上的鎮守太監,而且牢牢地掌握着批紅權,更是嚴格地束縛他們參與政務中來。

嚴嵩之所以昔日能夠總攬朝政,除了嘉靖對他的信任外,則是內監根本無法分權,從而形成首輔這個職位權力極大的現狀。

黃搴完惡槁牭今T保表態觀點,卻是小心地望向嘉靖。既是想知道馮保有沒有觸怒皇上,又是想知道皇上對他們內監是否放鬆了一些約束,他們是否能夠值靡恍┱⻊諈⑴c權。

“林晧然不是奸臣!”嘉靖斬釘截鐵地給出答案,頭亦不抬地繼續點評道:“他有膽魄和能力,就如同當年惟中般,就是可惜大過於年輕了!”

此言一出,算是達到了林晧然的預期。有着這一番話語,若是將來他再因巡鹽的事情受到攻訐,怕是根本過不了嘉靖這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