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他的心性並不壞,但僅此而已。
這些流放的女囚,命叽蟮忠呀浭侨绱肆恕?v使他們押送的衙差不下手,到了流放的衛所,這些漂亮的女囚也會成爲子的玩物。
這個事情只能怪她犯了事,更不該得罪了權勢滔天的魏國公府,所以她只能接受這一種充滿悲慘的命摺�
“不要,救命!”
雨姬根本不是孫小六的對手,她手上的樹枝根本無法庇護住她。她整個人已經被孫小六壓在地上,上身的囚衣被剝開,裏面是鮮豔的紅肚兜和雪白的肌膚。
“哈哈……你叫破喉嚨也沒有用,不會有人來救你!你如果識相的,便拿出你在青樓學到的本領好好服侍小爺,小爺在路上便會多照顧你一些!”孫小六已然處於亢奮中,嘴裏顯得得意地說道。
他看着胯下令人垂涎欲滴的美人兒,看着根本無力反抗的花魁。正想要將她的衣服通通剝光之時,他卻是突然愣住了,整個人顯得一動不動地停在那裏。
卻是不知何時,一把利刃已經悄無聲息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第1505章 平靜無波
破廟中,突然出現了一幫幹練的黑衣男子,迅速地控制住這裏。
不知這幫黑衣人是早已經潛伏在這裏,還是剛剛纔到達這裏,行動顯得很是迅速,甚至都沒有給李三等人過多的反應時間。
爲首的黑衣人身體挺拔,冷漠地將刀刃架到孫六的脖子上,只需要他輕輕一劃,這世界便不會再有孫小六這號人。
“好漢,饒命!”
孫小六初時還以爲是李三壞了他的好事,當緩緩地扭過頭見到是一個黑衣人,那張猥瑣的臉當即大變,哭喪着臉進行求饒道。
黑衣首領淡淡地掃了一眼如同哈巴狗般的孫小六,對着被搞得狼狽不堪的雨姬謙意地道:“讓雨姬姑娘受驚了,還請恕罪!”
雖然稱呼顯得比較生疏,但語氣卻是透露着一份尊敬。
雨姬的眼眶還掛着淚珠,這時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急匆匆地整理着衣服。她跟着這時代的女子般,並不願意將自己身體的任何部位暴露出去。
李三剛剛的反應比其他兩名衙差都要及時,並沒有被突然出現的這一幫黑衣人給控制住,正手持着一把刀進行自衛。
這時看到他們已然是要劫走這個女囚雨姬,當即便是進行恫嚇道:“各位好漢,你們可知劫走人犯是什麼罪嗎?”
“我等既然敢做,自然是清楚這些事情!”跟着他對峙的幾個黑衣人中,一個年輕的聲音顯得很是不屑地回應道。
李三看着這幫黑衣人已然是有備而來,便又是指出其中的關鍵處道:“她是朝廷的重犯,縱使你們現在劫走了她,朝廷必然會下達海捕文書,屆時她同樣是插翅難飛,你們亦要受到她的牽連!”
“海捕文書?”一個更爲穩重的黑衣人當即表露出不屑,便是侃侃而談地道:“如果雨姬姑娘是普通的重犯,自然可以下達海捕文書!只是她所犯之事皆爲那個狗官所虛構,卷宗如今怕是尚未到達刑部,她又怎麼可能被押解流放,又怎麼可能會被我途中劫走?你還是回去跟着你那位狗官縣大爺說一說,別爲了魏國公那點銀子便將自己全都搭進去,這個事情……會有人盯着的!”
李三的眉頭微微蹙起,深深地打量了這幫人一眼。
他這麼多年走南闖北,可謂是閱人無數。這幫人定然不是普通的劫匪強盜,聽着他們的談吐和氣度,怕是跟着官面上的人物有牽連。
至於雨姬的案子,不僅存在着很大的問題,且他們確實還沒有等到迴文便已經將人押送流放之地,其中存在着諸多不合手續的操作。
如果真有官面上的人物盯着,這個事情還真不能輕易捅出去,而是應該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事實上,官府亦不會真的事事較真。
像嚴世蕃被判處流放雷州,嚴世蕃就根本沒有被押送到雷州,而是到廣東南雄小住兩個月,然後便偷偷返回江西老家了。
現在看來,這個事情當真要稟明大老爺,由大老爺重新進行決斷了。
“雨姬小姐,這個人如何處置?”黑衣頭領看着雨姬已經整理好衣服,便是指着跪在地上的孫小六,對着雨姬進行詢問道。
“雨姬小姐,請饒命,饒命啊!”孫小六沒想到命咦兓萌绱酥欤钪男悦呀洷贿@個女人所掌控,當即便是對着雨姬進行求饒道。
雨姬的情緒已經平復過來,低頭望向地上求饒的孫小六,深知這種人只會欺負她們這種弱女子,便是將心一橫地道:“廢了他的命根子!”
“不要!”
孫小六剛剛反應過來,便是被兩個黑衣人將身子翻了過來,更是有一人將他的褲子給扒了下去。令到他驚恐無比。
黑衣首領先是一腳踩在他的膝蓋處,還沒等他大聲叫出來,寒芒朝着孫小六的褲襠一揮一劃,當即便是鮮血如注。
這個剛剛還耀武揚威的東西,這時已經如同屠夫刀下的二兩肉,被割掉在地上了。
啊……
孫小六的悲鳴聲在破廟中響起,但卻沒有任何人同情於他。
李三看着這一幕,亦是暗暗地長嘆一聲。
他之所以能夠幹這行當十幾年,除了爲人小心謹慎外,便是一直恪守着規矩。
他雖然不會多麼優待犯人,但卻不會過於苛刻,更不會欺負這些女囚。他始終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孫小六今日的遭遇,其實完全是咎由自取,今天不被這夥人收拾,他日亦會被另一夥人收拾。
黑衣首領做完這些,彷彿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般,便是對着雨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雨姬姑娘,這些日子委屈你了!馬車已經停在這座廟的後面,還請跟隨我們一道離開,儘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好,請帶路!”雨姬抬頭望了一眼這位黑衣首領,便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道。
一行人到了破廟後面的空地,這裏已經準備好馬車和馬匹。
雨姬並沒有逃出生天的喜悅,眼神中仍然透露着幾分空洞。來到馬車前,她又是朝着南京城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眼睛顯得頗爲複雜。
她不是沒有猶豫過,只是奈何那個男人極度無情,令到她只能是慘淡一笑。
卻是不知,還有多少像她這般的女子,給糟蹋之後,隨便安個罪名給流放三千里,從而成爲一個只能苟延殘喘地活着的人。
都說豺狼虎豹惡毒,但這身穿華貴的魏國公怕是要惡毒百倍。
到了這裏,林大眼等人摘下了面巾,他們這一次是奉命前來解救這個女人。
林大眼看着雨姬站在馬車前遲遲不動,誤以爲她在擔心能否逃出去,便是自信十足地道:“雨姬小姐,您儘可放心,我們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雨姬倒沒有擔心這些,輕輕地點了點頭,便是踏上了馬車跟隨着離開這裏。她現在離開南京,自然不會再回揚州,而是要開啓另一段屬於她的新生活。
關於雨姬被劫走,似乎僅僅是一個小動靜,並沒有引起多少關注。除了事後得知被劫囚而暴怒如雷的魏國公府,整個南京城仍然沉醉在中秋佳節即將來臨的喜慶氛圍中。
第1506章 無情帝王家
隨着中秋節佳日一天天臨近,京城彰顯着節前的喜慶氛圍。
永定門大街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巍峨的城門敞開,不同身份的人員不斷地進進出出,五城兵馬司的人在城門維持秩序。
街道兩邊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商品是應有盡有,特別琉璃廠一帶已然成爲外城的商業中心。有百姓在吵架,趕過來的順天府公差正在處理着。
這便是現在北京城的現況,雖然近來沒有什麼大喜事發生,但亦沒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大家都是有序地迎接着佳節的來臨。
特別在林晧然主政期間打造的“鼓樓大燈會”傳統,令到很多商家早已經是摩拳擦掌,而才子佳女亦是充滿期待,尋常的百姓已經計劃好購買那些物美價廉的商品。
這個古怪的經濟學便是如此,已然是造成了三贏的局面,致使“鼓樓大燈會”越辦越好,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當然,這其中的關鍵還是順天府衙要保持着一種清廉的優良作風,一旦他們想要伸出那個貪婪的大手,這個局面必將是蕩然無存。
很多人亦會是後知後覺,雖然林晧然已經離任小半年,但他的影響力卻充斥在京城的每個角落,亦讓京城這艘大船朝着欣欣向榮的方向行駛着。
西苑,萬壽宮。
在這個氣勢雄偉的宮殿中,卻是透露着一份冷清。
太監和宮女從這裏進進出出,都顯得格外的小心謹慎,甚至不少宮女或小太監宛如是來到閻羅殿中。大家似乎都忘記這個佳節的存在般,沒有人會提及什麼團聚的話語,更沒有人會提及要如何操辦中秋宴。
如果說大明王朝歷代君王之中,誰對親情最爲冷淡,大概便是這位以藩宗繼大統的君王嘉靖帝了。
以他的三任皇后爲例,第一任皇后在懷孕時,被他踢流產了,纏綿病榻半年多,死了;第二任皇后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被廢了,老死冷宮。
第三任皇后,在發生“壬寅宮變”之時,嘉靖差點被宮女勒死時,正是這位皇后前來救了他,但後來嘉靖開始厭惡這個皇后,從此便不聞不問。
後來,皇后居住的坤寧宮突發大火,而皇后則困在裏面出不來。太監和宮女們在嘉靖的寢殿外跪了好久,請旨嘉靖趕緊安排救火事宜。誰知嘉靖坐在裏頭一言不發,當做沒有聽到,就是遲遲不下救火之令,那羣宮女太監也不能冒然去救火,於是就這麼一直在殿外候着,直到坤寧宮變成了一片廢墟,皇后最終葬身火海。
自從相信國師陶仲文“兩龍不相見”的說法,他便沒有再見兩個兒子,特別是對於失去母親的裕王,更是沒有絲毫的關心。
至於去年在裕王府出生的孫子,至今都沒有人敢在嘉靖面前提起,甚至裕王都不敢到宗人府報備,致使這位孫子至今都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
堂堂的裕王世子出生,特別還是嫡王孫,竟然淪落到此。
滿朝百官大臣不提,兒子裕王不敢提,乃至他的身邊人都不敢提,可見這位君王是多麼的看淡親情。
在他的心裏,大概只有修道長生。
靜室中,檀香嫋嫋,
身穿着藍色道袍的嘉靖正在盤膝而坐,如同一個悟得天機的道士般,正在這裏感受着大道至理,領悟着長生的玄機。
只是歲月終歸無情,哪怕這位是帝王。隨着他的年齡增長,頭髮已經花白,臉上的皺紋增多,已然成爲了一個小老頭般。
“主子,徐閣老和幾位大臣都到了!”黃鍋淼缴韨龋p聲地提醒道。
聲音傳達,但人卻沒有動。
黃宀桓以僬f第二遍,而是老老實實地跪着等候,等候着嘉靖的指示或者沒有指示。若是沒有指示的話,他便只能繼續在這裏跪着。
馮保已然成爲俊郎的年輕人,在黃宓亩崦婷拢讶粚W得了小心謹慎。看着這熟悉的一幕,亦是規規矩矩地候在外面。
過了一會,一個頗顯乾澀的聲音淡淡傳過來道:“靈丹!”
黃迓牭竭@話,當即招呼着馮保等人進來,一行人送來了一顆靈丹。
嘉靖看着盤中的丹藥,已經從昔日的充滿期待到現在的無動於衷,但他的心性令他只能如此,哪怕是一條黑道亦要走到盡頭。
“主子,徐閣老和幾位大人都到了,正候在殿外呢!”黃宀恢绖偫u的話有沒有入皇上的耳朵,此時又是重提了一遍道。
嘉靖順着水嚥下靈丹,或許是有點發苦,他並沒有開口回答,而是抬了一下手。
黃蹇吹竭@個手勢,當即便心領神會地讓馮保到外面將人領進來。
“臣徐階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徐階一行人來到殿中,對着出現的嘉靖規規矩矩地行禮參拜道。
“諸位愛卿,平身!”
嘉靖在軟塌坐下,淡淡地說道。
除了首輔徐階之外,還有戶部尚書嚴訥、兵部尚書楊博和吏部尚書吳山,這已然是當前大明權柄最大的四位重臣了。
嘉靖的臉色微正,當即便是開門見山地道:“朕今日將你們召集過來,便是要問一問,爲何不能再修一座紫薇宮?”
徐階等人聽到這話,不由得面面相覷。
當今聖上迷信長生亦就罷了,但偏偏熱衷於土木工程,卻是恨不得將全天下都修成道家修築。只是隨着他的揮霍無度,大明的財政早已經是岌岌可危。
嘉靖看着四人不吭聲,當即便望向嚴訥道:“嚴尚書,你說一說,這是爲何?”
“回稟皇上,太倉已經無銀了!”嚴訥面對着拷問,只好將先前的話再回稟一次道。
嘉靖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便又是望向嚴訥道:“你負責大明的錢糧,每年的錢糧入太倉,太倉的銀子都去哪裏了?”
“回稟皇上,兵餉,宗藩祿米和百官俸祿等,還有今年完工的三大殿,早已經將太倉耗盡了!”嚴訥苦着臉回答道。
楊博的眉頭微蹙,暗暗地瞥了一眼嚴訥,深知這個皮球是要踢到他這邊了。
第1507章 老狐狸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在經歷邵元節、陶仲文兩位天師之後,陶仲文的徒弟王永寧和劉文斌又展露頭角,甚至還有一位投機取巧的江湖騙子王金成了御醫。
說起這位王金頗爲傳奇,本是一位逃犯,在來到京城之後,卻是抱上了趙文華的大腿,而後通過獻寶得到了嘉靖的青睞。
去年,王金獻上了一株五色靈芝和一隻五色彩龜,得到了嘉靖的賞賜。嘉靖還告了太廟,讓百官上賀表,將王金拜爲御醫。
現如今,嘉靖又聽信了陶承恩的建言,想要在西苑修一座紫薇宮。只是事涉工程,則是離不開銀子,致使嘉靖將這幾位朝廷重臣都叫到了這裏相商。
嘉靖深知“開源節流”的道理,現在兵餉被推到了首位,便是望向楊博進行詢問道:“楊愛卿,你可有什麼良策?”
嚴訥看着皮球滾到楊博的腳下,便是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便並好奇地望向楊博。
“回稟皇上,臣奉命整頓九邊軍政,已經查處很多喫空餉的將領!跟着往年相比,今年的兵餉有減無增!”楊博狠瞪了嚴訥一眼,接着聲色並茂地哭訴道。
在官場中,除了出身之處,資歷同樣是一個很關鍵的因素。楊博雖然是三甲進士出身,但卻是嘉靖八年的老資格進士,比嚴訥足足早上四科金榜題名。
最爲重要的是,楊博算是一個有真才實學的官員。在九邊出任總督期間致使九邊安定,是朝中文官體系少見的帥才,頗得當今聖上的信賴。
現在看着嚴訥這個小輩被皮球踢過來,自然不會過多的客氣。
嚴訥被楊博這麼一瞪,心裏亦是生起了幾分惶恐,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然是給人看穿了,沒準這個老貨還會找他“秋後算賬”。
嘉靖現在想要的是解決的方法,自然是不喜歡這個答案,便是進行重申道:“楊愛卿,朕不問你兵餉如何,而是問你有何良策?”
“回稟皇上,若是讓臣領兵打仗尚可,這錢銀之事卻是不甚明瞭,還恕臣愚鈍,此事不能替皇上分憂!”楊博的頭如同撥浪鼓般,顯得很是沮喪地道。
這個老狐狸!
黃逭驹谥拥呐赃吙醋胚@四位大臣,聽着楊博如此應答,看着楊博將自己巧妙地摘出去,心裏當即給楊博貼上了一個標籤。
只是指責歸指責,楊博出身於兵部體系,又不曾在戶部中任職,而他又偏偏以軍事見長,兵餉比往年又減少了,確實可以將皮球往外踢。
嘉靖雖然心裏有所不喜,但亦是沒有過於怪責楊博,卻是扭頭望向嚴訥詢問道:“嚴尚書,你負責錢糧之事,總不該沒有對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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