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639章

作者:余人

那個刺客推開林福並氣撥出帶血的匕首,再抬頭望向林晧然的時候,那位欽差大人已然倒在樓梯上。看着周圍的護衛趕過來,而他離那位欽差大人太遠,便是一咬牙朝着湖邊逃竄而去。

欽差大人遇刺了!

花船上的觀袑⑦@發生在電光火石的一幕都看在了眼裏,紛紛跑到了護欄前,臉上顯得難以置信的模樣,卻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隨着周圍的護衛從不同方向趕向林晧然,那裏顯得一片混亂。旁邊的舞臺上,十二名青樓女子得知消息後,亦是顯得一陣慌亂。

“快,快保護欽差大人!”

揚州府同知曹騰飛顯得又氣又急,對着旁邊的衙差大聲地命令道。

第1470章 憤慨

鐵柱領着幾個人等候在碼頭處的小船上,只是這些日子的平靜,難免令人有所放鬆警惕。但扭頭一瞧,萬萬沒有想到發生這個驚心的變故。

先是林福抱着一名刺客從木梯滾了下來,而危機卻是並沒有解除,另一名刺客手持利刃撲向了林晧然,令到腥说男漠敿磻业搅松ぷ友邸�

只是好在,林晧然並沒有傻站在那裏,而是閃身避開了那刺客最凌厲的一刺。不過鐵柱的心剛剛放下,林晧然還是被那名刺客反手劃傷了。

“爾敢!”

鐵柱咬牙切齒地大喝一聲,跟着幾個護衛從小船跳上碼頭。只是陳鏡已經將那名刺客解決,而另一名刺客捅了林福,亦是朝着另一邊逃竄而去。

剛剛或跪或站在木梯和碼頭處的船主和家奴遇到這個變故,一時間便是慌了神,有人上前想要做些什麼,有人則是想要逃離這裏。

“都老實低頭跪着,不然格殺勿論!”

鐵柱看到這個混亂的局面,當即拔出腰刀對這裏混亂的船伕和家奴大喝一聲道。

他不知刺客的數量有多少,還有沒有刺客藏於這些人之中。現如今,只有先行平息這裏的混亂,確保林晧然不會遭到第二次行刺。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想要逃竄的船伕和家奴聽到這個警告,又是紛紛猶豫着蹲下身子,有個不聽話的人亦是遭到了護衛強壓到地上。

刺客不可怕,可怕的是刺客躲在暗處,又是趁機對林晧然進行第二次行刺。

陳鏡從刺客的身上撥出繡春刀,鮮血當即濺了他滿臉,但卻是顧不得進行擦拭,顯得緊張地上前詢問道:“林大人,你怎麼樣了?”

林晧然的右臂被劃了一刀,還在木梯摔了一跤,這時從梯子站了起來,捂着傷口微微地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只是面對着這般驚險的一幕,令到他的心裏亦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雖然他心知到揚州整頓鹽政,自然免不得觸碰一些人的利益,甚至會如同嚴嵩那般遭到兩淮鹽政既得利羣體的反撲。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幫人竟然膽敢行刺於他。

他跟着華亭知縣陳銀山卻是有所不同,不僅官職要遠勝於對方,更是堂堂的欽差身份,但這幫人仍然還是對他下了殺手。

“卑職失職!”陳鏡看到林晧然手臂上的傷口,且感受到了林晧然的那股怒意,當即便是拱手道歉道。

事實確是如此,若是他能夠再警惕一些,便不可能有刺客的可乘之機。只是這些時日的平靜,以及對地方勢力的漠視,這才讓到刺客有了可乘之機。

“大人!”

鐵柱領着幾個人跑了上來,亦是注意到林晧然的手臂受傷,滿是歉意地道。

林晧然鬆開捂着手臂的手,望了望手掌上鮮紅的血跡,朝着面前的鐵柱幾個人揮了揮手,面前的人便是讓開了一條道。

林福爲了保護住林晧然,抱着那名刺客一起滾落下去,而腹部被捅了一刀。只是跟着林晧然的安危相比,他的生死自然無關緊要。

這時一隻手正緊緊地捂着肚子,看到林晧然從木樓走下來,似乎是暗暗地鬆了一大口氣,便是關切地詢問道:“十九叔,你沒事吧?”

林晧然看着他剛剛拼死相護,心裏亦是微微感動,當即便是大聲地吩咐道:“還愣着做甚,快去叫郎中,將郎中叫過來!”

說着,又對着旁邊一名不知所措的族人道:“快找些乾淨的布過來,想辦法幫着阿福止血,用馬車儘快將他送回城中醫治!”

在得到指令後,幾個人便是忙碌開來,開始對林福進行了救治。

林晧然看到林福的臉色發白,卻是仍然擔憂地望向自己的手臂,便是淡淡地道:“我沒事!你別動,你不會有事的!”

“嗯!”林福看到了林晧然的手臂受傷,仍然如此關心着自己,心裏亦是微微感動,忍着腹中的痛楚,認真地點了點頭道。

林晧然心裏擔心林福,但卻知道現在他能做的亦只有這麼多,便是抬頭望向河道的那一邊,已經有一幫衙差追了過去。

只是他心裏仍然不放心,眼睛閃過一抹決然地命令道:“鐵柱,你帶着幾個人去追那名刺客,我要……活的!”

“是!”

鐵柱心知這個事情很是重要,不過沒有帶人朝着湖邊追去,而是沿着木梯跑了上去,打算騎馬前去追逐那一名刺客。

這邊的動靜全都落到畫船的那些人眼裏,只是看着事態如此,卻是神色各異。

那裏的場面已經被控制了下來,一名刺客被殺,一名刺客逃竄,而一個護衛被捅得生死未卜,堂堂的欽差大人亦是手臂受傷。

只是看到林晧然的手臂受傷,腥诉�是倒吸了一口冷氣。若不是這位欽差大人臨危不亂,堪堪進行了躲閃,今日之事怕要轟動整個大明朝。

陳伯仁等人看着這一幕,心裏同樣感到震驚,但不免有些惋惜。

若是那名刺客得手,雖然會招來一定的麻煩,但卻現在的情況要好。終究而言,當朝首輔還是護着他們,下一位欽差大人更可能是董份之流。

不過現實終究不能讓人如意,這位欽差躲過了這一次行刺,已然是徹底激怒這位權勢滔天的欽差大人。

“快,快,靠過去!”

揚州同知曹騰飛等官員跑到了船頭,指揮着船工將花船徐徐地划向那個小碼頭而去。

現在看到欽差大人遇刺,他們早已經將花魁大賽拋諸腦後。只想向欽差大人問安,以表示對這位欽差大人的關切,同時對刺客的一種譴責。

林晧然安排着人員用馬車將林福送回城裏,又被找來的郎中包紮住了手臂,便是直接登上了花船。他的傷勢其實並不重,主要還是對幕後之人的仇恨,對躲在暗處的勢力感到憤慨。

“下官失職,請欽差大人責罰!”

揚州同知曹騰飛等官員看着林晧然陰沉着臉登船,感受到了林晧然身上的那股滔天怒意,便是紛紛進行跪拜道。

第1471章 幕後

林晧然的面容冷峻,漠然地掃過這一大幫跪在地上的官員,卻是想要藉此事震懾住這些官員。

雖然現在這些官員都是想要抱他的大腿,但人心隔肚皮,卻難免有居心叵測的官員。現在他假想這裏中想要趾λ墓賳T,便是順理成章地將剛剛的憤慨通過眼神宣泄在他們的身上,從而對他們形成一種震懾。

只是掃過泄賳T之後,卻是見到一個風姿綽約的身影,心裏頭不由得微微地抽搐一下,剛剛的霸氣已經是蕩然無存。

花映容身穿着深褐色的牡丹花圖案長襯,梳理整齊的頭型斜插着一支珠衩,那張精緻的臉蛋不顯削瘦,亦沒有富態之感,有的是少婦那種淡淡的丰韻,柳眉柔和而修長,那雙如同秋水般的眼睛已經是淚眼波娑。

眼淚是女人的武器,若是在一個氣質高雅的絕世美人身上體現,那便會爆發出原子彈般的威力,令到天底下的男人恐怕都抵擋不住。

嗚嗚……

花映容卻是撲了過來,顯得梨花帶雨地緊緊地抱住了林晧然。

她是一個優秀的商人,歷來遇事冷靜。因爲她知道遇到問題,只有想辦法進行解決,若是慌張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只是剛剛看到林晧然遇刺,她的大腦顯得空白一片,整個人短暫地喪失了思考能力。此時看着林晧然出現在面前,她終於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已然是離不開這個男人。

林晧然的衣襟被熱淚打溼,卻是從來沒有遇到如此情緒化的花映容,心裏亦是感受到她冷冰外表下的那顆心,便是伸手輕輕地摟住了她。

二個人的相識充滿着戲劇性,甚至一度還曾經是敵對關係。只是隨着對這個女人的瞭解,被她的外表和精明能幹所迷倒,而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論外貌、身材和氣質的話,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到比這個女人更有味道的女人來了。至於能力方面,這個女人卻聯合商號打理得有聲有色,擁有着極高的商業天賦。

只是他跟她之間,卻總是感覺缺了一點什麼。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慢慢地回過味來,他們二個人少了那一根微妙的感情線。

此時此刻,他似乎找到了。雖然沒有當初跟虎妞那般來得強烈,但看着這個女人爲自己擔心的模樣,終於是找到了那根能將二個人緊緊相連的線。

卻不論是什麼樣的傾國佳人,能夠讓二個人一起變老的,始終還是那一份感情。

林晧然看着她情緒慢慢地穩定下來,這才輕聲地安慰道:“我沒事的!”

“你還說沒事,剛剛嚇死妾身了!”花映容仰起那雙淚眼,顯得嗔怒地道。

就在剛纔,她親眼看到林晧然遇刺,心裏提到了嗓門眼,感到眼前是一陣灰暗。只是好在,林晧然閃避及時,這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人都是如此,往往在失去的時候纔會真正感到害怕。她現在的心裏仍然害怕,害怕林晧然真的遇刺身亡,那麼她的人生變得毫無意義。

林晧然又是將她摟回到懷裏,聞着她身上的體香,卻是沒有再說話。

跪在地上的揚州同知曹騰飛和通判陳鳳鳴交換了一下眼色,但卻是不敢發生任何的聲音,顯得老老實實地繼續跪着。

明知道對方是在撒狗糧,他們亦是隻能乖乖地喫着、啃着。

花映容終究是一個很矜持的女人,很快便是恢復過來,輕輕地推開了林晧然。那張俏臉微紅,卻是嗔了林晧然一眼。

林晧然的臉皮早已經如同銅牆鐵壁般,對着跪在地上的揚州同知曹騰飛等官員道:“諸位,都起來吧!”

“謝欽差大人!”泄賳T進行謝禮,這才從地上起來。

“欽差大人,我們現在回城?”曹同知上前,小心地提議道。現在發生這等大事,欽差大人手臂還受了傷,這花魁自然是變得無關緊要。

林晧然思索了片刻,卻是淡淡地搖頭道:“此事關乎賑災款,將花魁大賽辦完吧!”

“是!”

揚州同知曹騰飛應了一聲,心裏亦是暗暗感到一陣敬佩。這位欽差大人雖然對鹽政有所怠慢,但對於有利於百姓之事,總是不遺餘力。

魏國公徐鵬舉一直坐在座椅上,對於林晧然遇刺的事情彷彿一個局外人般。他心裏自然是希望林晧然遇刺身亡,但林晧然沒有死,亦是說不上多麼的惋惜。

這時看到林晧然領着那位絕色佳人走上樓梯,待到林晧然來到近處,便是裝着關切地詢問道:“欽差大人,這刺客實在可惡,你沒傷着吧?”

“謝勞國公掛懷,本欽差並無大礙!”林晧然微笑着回答,又是笑盈盈地望向徐鵬舉道:“只是這揚州藏着帜嬷耍袢漳軐Ρ練J差動手,他日未必不會對國公不利。魏國公,這花魁大賽之後,你還是儘早離開爲妙!”

徐鵬舉深深地望了林晧然一眼,但卻沒有接話,而是將目光放回到舞臺之上。

揚州花魁大賽的競選重新開始,只是氣氛已然沒有剛纔那般熱鬧。經歷剛剛的兇險之事,加上一些人的暗示,剩下的環節其實就是走一個流程。

“快,我們再不加註的話,這花魁當真要落到雨姬的頭上,到時我們無法向魏國公交待了?!”看到雨姬的花朵數已然遠遠超過了香蘭,楊大石顯得着急地道。

陳伯仁看着範千山想要動手,便是進行制止道:“別出手了!”

“這是爲何?”範千山愣了一下,顯得疑惑地望向陳伯仁道。

楊大石等人亦是蠢蠢欲動,這時聽到這個話,紛紛扭頭望向了陳伯仁。

陳伯仁呷了一口茶水,迎着腥说哪抗獾溃骸靶写虤J差視同帜娴拇笞铮∥业热羰乾F在還公然跟他進行叫板,怕是會被有心人利用,甚至給那一位對我們下手的一個藉口!”

唏……

楊大石聽到這番話,亦是慢慢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意識到他們確確實實不能再跟林晧然公然叫板,否則必將是麻煩纏身。

該死!

徐鵬舉看着陳伯仁那邊按兵不動,而林晧然這邊又是虎視眈眈,令到他不得不接受此次的巨大損失,卻是恨得咬牙切齒。

在這個夕陽的餘暉之中,揚州花魁大賽畫上了圓滿的句號。雨姬成爲了最大的獲利者,奪得了本屆花魁的頭銜,香蘭、綺蘭、陳綰綰和李曼曼得到了四大藝首。

只是這個結果似乎變得沒有那麼重要,更多的人卻是關注起欽差大人遇刺之事,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對堂堂的欽差大人下殺手。

第1472章 廣東舊人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揚州城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

雖然先後有兩批人去追擊那名刺客,但還是給那名刺客給逃了,據說逃進揚州城潛藏起來了。亦是如此,兩級衙門和揚州衛顯得很忙碌,一直都在城中搜尋着那名刺客。

“都記得這名刺客的面相!凡是舉報者,賞銀五十兩!”

揚州府衙和江都縣衙的衙差不僅出動人員進行追查,而且還在城中各處大肆張貼刺客的懸賞令,發動百姓進行舉報。

按說,如此的天羅地網,那名刺客怕是插翅難飛。只是事情便是如此古怪,那名刺客逃脫之後,卻是宛如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六月的天氣悶熱異常,兩淮巡鹽衙門顯得很靜謐,正院鮮有人員出沒,院中角落的雜草萎靡不振,一隻黃色的蝴蝶顯得無所事事地爬在葉子上。

隨着巡鹽欽差入駐這裏,致使這裏成爲整個揚州最具威嚴的衙門。

由於先前發生了駭人聽聞的欽差遇刺事件,別說尋常的百姓想要進來這裏,哪怕揚州代理知府曹騰飛到來亦得經過通稟。

在房間中,一位老郎中給林晧然敷了藥並小心翼翼地纏上了繃帶,顯得滿臉溫和地說道:“欽差大人,換上這副藥,明日便無礙了!”

在這個沒有青黴素的時代,軍人受傷後傷口感染的致死率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林晧然無疑是面對着一個極高的死亡威脅。

只是跟着後世很多人所想的有些不同,雖然這個時代沒有青黴素,但中藥在預防傷口感染卻是有着各種各樣的藥方,甚至還有着縫合傷口的技術。

亦是如此,林晧然得到了最好的中醫治療,並沒有發生傷口感染這種高度死亡率的倒黴事情,而今的傷口更是已經結疤。

“孫郎中,當真不愧揚州第一名醫,這些天辛苦了!”林晧然滿意地望了一眼包紮好的手臂,便是微笑地對着這位老郎中微笑地拱手道。

老郎中收拾起藥箱,顯得很尊敬地回禮道:“欽差大人心繫百姓,今被奸人所累,能爲欽差大人效勞,此乃草民的福分也!”

“孫郎中過譽了!”林晧然看着對方不像僅是恭維,亦是微微一笑地回應道。

老郎中已經做過分內之事,便是恭敬地拱手道:“不敢叨擾大人,草民先告退了!”

“孫郎中,慢走!”林晧然亦是站了起來,微笑着回應道。

花映容一直陪在旁邊,對着旁邊的綠衣丫環道:“蘭兒,送一送孫郎中!”

“是!”蘭兒規規矩矩地施禮,便是將老郎中送了出去,還給遞給對方一錠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