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隨着“舞風”的參賽選手成績越來越好,甚至在去年奪得了花魁,令到不少自認才情有限的青樓女子,走上了這種大膽的風格。
終究而言,這花魁的頭銜從來都不是看誰的長相和才藝,而是取決於魏國公這些人的愛好,而如此肉感的舞蹈自然是順應而生。
錚錚錚……咚咚咚……
在樂器的伴奏下,名爲香蘭的性感女子開始跳起一支有着西域風格的舞蹈,令到不少士子兩眼放光,看得是如癡如醉。
橋上的士子紛紛喊着香蘭的名字,已然是爲之所傾倒,願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每個時段都有着他們所喜歡的風格,似乎都已經厭倦了那些清高的花魁,已然是希望出現着這麼一位不走尋常路線的花魁。
當然,亦是有老者對香蘭嗤之以鼻的,大罵她有失風化之類的話。
“不害臊!”
蘭兒一直站在花映容的身後,當看到舞臺上的表演,看到如此暴露穿着打扮的香蘭還賣弄風騷,卻是忍不住進行吐糟道。
她的話不大不小,但足夠讓到有心人聽到。只是話音剛落,她卻是如同被針扎一般,整個人顯得擔憂地望向花映容。
花映容正在優雅地喝着清淡的茶水,卻是背後長眼睛般,顯得淡淡地說道:“確實是不害臊,但下不爲例!”
蘭兒聽到這話,頓時如蒙大赦,急忙回了一個“是”,接着悄悄地吐了吐舌頭,卻是不敢再多嘴了。
雖然她知道小姐的心腸不壞,但小姐對她們的言行舉止要求極是嚴苛。現在她是小姐的丫環,陪着小姐在這個場合中,胡亂說話便是不懂規矩,更是讓小姐有失面子。
最爲重要的是,她們將來都是被小姐委以重任的人,若是她們現在都不知守規矩,小姐憑什麼信任地將生意交給她們打理呢?
隨着香蘭表演拉開序幕,一些快船往返於畫船和水閣間。
一些官員、商人和公子紛紛出手,令下人將相應的花朵送到屬於香蘭的大籃子之中,並在上面註明花朵是由誰所捐贈。
每個青樓女子背後都離不開金主的支持,特別是香蘭和綺蘭這種青樓的頭牌,早早便會鎖定一些恩主的支持,爲着這場花魁大賽蓄力。
雖然花魁頭銜存在着很大的偶然性,但若是她們早早鎖定一些恩主的支持,那麼很可能會達到拋磚引玉之效果,贏得一些跟風盤或大金主的支持。
當然,這亦可能是她們索要錢財的藉口。畢竟這些金主所投的花朵,她們哪怕不能得到花魁的頭銜,亦是能夠從中分得一筆銀子。
“來人,先給她送上一百朵!”
魏國公看到興奮之時,先是輕蔑地瞥了一眼林晧然,接着對着手下大聲地吩咐道。
一朵則是一百兩,一百朵則是一萬兩。哪怕是放在富庶的揚州,對於大多數富商而言,亦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鉅款。
當然,這裏終究是鹽商雲集之地,花魁的遊戲又歷來受到士子和鹽商的追捧。若是想要僅靠一百朵奪魁,那還是遠遠不夠看的。
林晧然面對着徐鵬舉明顯挑釁的目光,卻是熟視無睹般繼續喝茶。他早已經過了爭風喫醋的年紀,今天之所以會參加這場盛事,實則是另有所求。
第1463章 才藝
香蘭的舞蹈完畢之後,她亦是款款走到舞臺前面,對着魏國公進行施禮道謝。雖然沒有揭開面紗,但眉目間皆是情絲。
身處於風塵之中,戴着面具已然是基本技能,雖然徐鵬舉已經年邁,但仍然如同對待情郎般,亦無怪乎徐鵬舉要做她的大金主。
隨着香蘭退賽,這個關於“琴”的比劃便是落下序幕。
此次的主辦方是揚州新商會,一箇中年男子走上臺來,跟着大家公佈了琴技的比試的名次。排名已經顯而易見,以香蘭居首,綺蘭排在第二。
魏國公聽到這個結果,還假惺惺地對着林晧然表示承讓,一副花魁已經落到香蘭頭上的架勢。
“你說林晧然現在會是什麼反應?”
“還能什麼反應,只能是坐在那裏丟臉唄!”
“他竟然想要綺蘭奪得花魁,當真是笑話!”
……
陳伯仁等人看着這個結果,顯得心情大好,都已經認定花魁必然屬於香蘭。
雖然他們的權勢遠遠比不上林晧然,但論到錢財的話,林晧然卻是遠遠不夠看。現在有着魏國公這個主心骨,花魁仍然是他們操縱的一場小遊戲罷了。
在這艘花船的大廳上,除了陳伯仁、範千山和楊大石這些大鹽商外,還有各地前來這裏參加花魁大賽的地方鄉紳。
泰興的張氏家族亦是來了人,張員外昨天才從泰興趕到揚州,這時對着旁邊的楊大石打聽道:“楊兄,這位欽差大人最近可有什麼動作?”
楊大石抬眼看向張員外,便是陰陽怪氣地說道:“人家可是懂得風流快活,他天天帶着那個美妾遊山玩水,怕是要醉在揚州了!”
“不是說他下來整頓鹽政的嗎?他這般遊玩,莫不怕有人蔘他一本?”張員外旁邊是另一個鄉紳,卻是顯得疑惑地詢問道。
聽到這話,不少鄉紳亦是紛紛望了過來,對這位“不做事”的欽差亦是感到了古怪。
楊大石心裏暗歎一聲,顯得憤憤地說道:“且不說現在誰敢參他?他現在動動嘴皮子,都擔心烏紗帽,現在極力幫着推動新的製鹽法。他說這揚州花魁大賽要在瘦西湖舉行,揚州府衙和江都縣衙都幫着忙這個事,現在揚州的官員都成了替他跑腿的軟蛋了!”
卻不管他們如何貶低這位欽差大人,但卻不得不承認,林晧然已經算是掌控住整個揚州,甚至淮鹽系統的官員都是俯首稱臣。
像林晧然在各個鹽場推行新的曬鹽法,他們所掌控的那些人可以怠工,但卻不敢阻礙於這個曬鹽法推行。他們最初讓幾個官員選擇抵制,結果林晧然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將那幾名官員給免職了。
他們拉擾官員需要時間和成本,不說那些官員還敢不敢站出來抵抗手持尚方寶劍的林晧然,他們亦是不敢做螳臂當車。
林晧然跟着前任董份和鄢懋卿完全不同,不說朝廷有着擔任吏部尚書的岳父,更是擁有對鹽政系統官員直接革職查辦的權力。
正是這一項至高無上的權力,加上他對陳暹、何東序和李瑜的打擊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現在他們根本不敢對林晧然輕舉妄動。
現如今,他們只希望林晧然亮出那個昏招,從而集結各方力量對林晧然一個致命一擊。
“他如此這般,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意?”張員外的眉頭微微蹙起,顯得擔憂地詢問道。
楊大石正要說話,陳伯仁當即咳嗽了一聲。
腥思娂姵抨惒释^去,這位正是他們這個小團體的領袖。
陳伯仁陰沉着臉,顯得淡淡地說道:“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議吧!”
張員外等人紛紛點頭,當即結束了這個話題,便是將目光重新放回到舞臺上。
花魁大賽仍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着,接下來是繪畫環節。
在諾大的舞臺上,各家青樓都搬來了書桌,上面擺着文房四寶紙筆黑硯。
十二名參加比賽的青樓女子已經到了舞臺上,她們顯得端莊地坐在書桌前。隨着主持人讓人點了香,並宣佈開始,她們便是開始進行作畫。
青樓同樣存在着激烈的競爭,很少女子僅靠着姿色便爬到青樓頭牌的位置。除了相貌之外,還要進行文藝方面的培養,一來是因爲服務的對方大多是才子和官員,二來則是這樣能夠提升身份。
不過能夠走到這一步的青樓女子,都不是什麼花瓶之流,哪怕是剛剛那位明顯賣肉的蘭香,亦是畫出一副富有意境的山水畫。
十二個各有特色的青樓女子在舞臺上作畫,這一幕顯得很是賞心悅目。
林晧然是第一次參與花魁大賽,看着這些女子認真作畫的模樣,卻是突然有一種錯覺。這些青樓女子進行參加着一場科舉,正在將她們多年的辛勞在這裏表現出來。
正是這一幕,讓到他對這些青樓女子有了新的認識。或許花魁是一個遊戲,但在她們的背後,已然是付出了無數的汗水。
一柱香很快燒完,隨着主持人嚴厲地喊了一聲“停下”,大家紛紛放下了手上的毛筆。卻是沒有例外,全部人的畫作都已經完成。
一幫評委紛紛走上舞臺,開始對着這十二名青樓女子的畫作進行了點評,並給出了他們的評級。他們分別用“○“、“△“、““、“1“、“x“五種記號,得“○”最多者爲佳。
第二個環節結束,大黑馬雨綺第一、綺蘭第二,香蘭則是落到了第六,這個結果讓到黑馬雨綺又得了不少的花朵。
至於棋藝環節,卻是跟評委進行小弈,最終由這位棋藝高手進行評級,同樣是以“○“、“△“、““、“1“、“x“五種記號評級。
第三個環節結束的時候,卻是令人微微感到意外,卻是賣肉的香蘭拿到了第一。
不過有心人卻是發現,香蘭在桌子底下沒少用腳撩那位棋藝評委,從而贏得了全場唯一的最高分。
在這期間,亦是有人不斷地送花朵。由於魏國公徐鵬舉的支持,加上香蘭在棋藝中奪冠,令到她的花朵數一直處於領先。
花魁大賽終於到了最後的環節,亦是最關鍵的一個環節。
這“書”指的並不是書法,而是參賽者拿出來的詩詞。若是前面是恩客金錢的比拼,那麼這個環節則是她們恩客才情的比拼。
正是如此,很多參賽者早早便是向有才情之人求詩詞,甚至不惜犧牲身體和錢財,便是希望得到驚世之作,從而在今日一鳴驚人。
花魁大賽能夠盛行至今,其實是有着它的道理。
第1464章 金花
日已偏西,瘦西湖的魚兒游到溗幰捠常瑓s不知是先前丟下一個飯糰,一羣小魚兒正在那裏歡快地瓜分着食物。
湖畔邊上的水閣熱鬧依舊,隨着舞臺上的十二名青樓女子登場,周圍又是傳起了陣陣的歡呼聲,正在爲心儀的姑娘吶喊助威。
隨着時間的推移,花魁大賽已經接近尾聲,新的揚州花魁很快誕生。
正常而言,花魁的決賽一般都安排在晚上。只是本屆花魁大賽在瘦西湖舉行,若是安排到晚上自然不合適,故而是在將近傍晚時分便會決出新一屆花魁。
臺上三分鐘,臺下十年功。
十二名風姿各異的青樓女子站到舞臺之中,除了容貌和身材外,她們的才情得到了充分的體現,無疑是揚州城最頂尖的青樓女子。
若是拋開青樓女子的身份,她們每一個都是相貌出械牟排_實比天下絕大多數的女子遠要優秀。
最後一個環節是獻詩詞,很多青樓女子從半年前便已經開始做準備,現在紛紛將手上藏着最好的詩詞在這裏亮出來。
十二名風姿卓越的青樓女子在紙上行文,將早已經藏於腹中的詩詞書寫了出來。雖然不會要求是她們原創,但卻要求是新詩詞,且還需要她們親自進行書寫。
在詩詞這個領域之中,達到一定的水準之後,便很難再辨別高與低,其中人言佔着很大的因素。
如果一個聲名狼藉的士子拿出上等的詩詞,恐怕亦是被刻意貶低;若是一個頗有地位的人拿出下等詩詞,那亦是被視爲中上等。
這些青樓女子或許作詩填詞還不行,但最基本的鑑賞能力還是有的。經過一番精心準備,她們便是紛紛拿出精美的詩詞,其中不乏上乘之作。
現在到了最後的環節,很多士子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贈香蘭姑娘一朵銅花!”
“我贈綺蘭姑娘兩朵銅花!”
“我贈雨姬姑娘兩朵銅花!”
……
在一艘破舊的小船上,一大幫書生顯得爭先恐後的模樣,正是紛紛向着自己心儀的姑娘獻上了花朵。
花朵有金、銀、銅三種,對應的是分別是一百兩、十兩和一兩。
這是主辦方和青樓照顧着各種階層的需要,金花針對豪爽的大金主,銀花則是針對有錢的富家公子和闊綽的讀書人,銅花則是針對底層的士子甚至是普通的百姓了。
雖然揚州是一個富庶之地,但財富歷來都是屬於少數人。哪怕僅僅是一朵銅花,對於很多人而言,亦是一筆可觀的支出。
不過在歷屆的花魁大會中,這銀花偏偏又是最多的,其佔比甚至一度達到總收入的五成。很多底層士子或百姓哪怕是省喫儉用,亦要給喜歡的青樓女子獻上這一點微薄之力。
最爲重要的是,這些人往往還沒有什麼奢求,只希望給心儀的姑娘獻上一朵或幾朵銅花了表心意,顯得又是那般的純潔。
這場花魁大賽的主持人是揚州的鄉紳趙員外,平素經營着一間絲綢店,亦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主兒,對着腥舜舐暤氐溃骸笆芩妓В簧匐y民湧入揚州城中,咱們都是看在眼裏急在心上。經過我們揚州商會和揚州府衙商議,共同決定將今日主辦花魁大賽所得,皆獻於賑災。爾等今日所獻之花,不僅是支持心儀的姑娘,還算是賑濟災民,此乃一件善事也!”
雖然參賽的青樓女子來自各間青樓,但想要辦好這麼一場花魁大賽,卻非要一個有影響力的機構或團體不可,而本場的花魁主辦方爲揚州府衙和揚州商會。
作爲主辦方,他們將會從中分得兩成的銀兩。現在他們選擇拿出來賑災,雖然實質是借花獻佛,但亦算是一個善舉。
“如此的話,我再獻一朵銀花!”
在得知主辦方的決定後,卻是贏得了不少商人和書生的支持,當即便決定加大投票力度。
雖然揚州沒有發生大水災,但今年春糧確確實實是大幅減產,致使不少災民湧進了揚州城。現在主辦方進行安頓,無疑會減少很多麻煩事。
當然,這僅僅是主辦方的選擇,青樓定然不會參與其中。
這事倒不想過於指責青樓,各間青樓爲了這場花魁大賽付出不少。除了將最好的姑娘推出來參賽,還賣力地爲花魁大賽做宣傳,更是在暗地裏鼓動青樓最闊綽的金主參與其中。
青樓投入了不少人力和本錢,現在正是收穫的時期,這些無疑都是應得的報酬,自然沒有平白無故將應該得到的收益捐出的道理。
在書桌前寫好自己的詩詞後,十二名青樓女子依次登場,念出了她們所準備的詩詞。
綺蘭登場的時候,雖然她拿出的詩詞只是上等的詩詞,但亦是贏得了足足三百金朵,這筆收入已經跟去年的花魁持平了。
論人氣而言,綺蘭明顯比不上四季樓的香蘭,甚至連黑馬雨姬都不如。只是由於剛剛得到了林晧然的支持,她表現出了強大的吸金能力。
最爲重要的是,現在還沒有到最後的決勝時刻,綺蘭的花朵數還將會有所增加,註定會超過去年的花魁得花數,已然是本屆花魁的第一熱門人選了。
徐鵬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端起茶盞喝了一小口,眼睛瞥向林晧然笑盈盈地詢問道:“欽差大人,你這號召力確實不弱,但單憑這一點號召力的話,花魁之事跟你沒什麼關係了!”
揚州府同知曹騰飛和揚州府通判陳鳳鳴交換了一個眼色,這話顯然帶着挑釁的味道。
“這不是還沒到最後嗎?”林晧然對這個人有些厭煩,卻是很平淡地回應道。
“不,這場花魁大賽已經結束了!”徐鵬舉輕輕地搖了搖頭,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樣地道。
在這個時候,正是輪到香蘭出場,而徐鵬舉卻不等對方唸詩,當即便是大聲地報出一個數字道:“本國公獻四百朵金花!”
由於大家都靜靜地等候着香蘭獻詩詞,而徐鵬舉聲音洪亮,令到這句話第一時間傳了開來。
第1465章 收於囊中
“什麼?四百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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