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林晧然並沒有回答,卻是目光深邃地望向了東江米巷的方向。雖然可能性並不太,但他卻一直在等着一個變數,這亦是他在城北呆不住跑來這裏的原因。
正是這時,林福從外面大步地走了進來,對着林晧然恭敬地拱手道“大人,劉公公拿着一份聖旨走進了戶部衙門。”
寒門禍害 t;pgt;
第1332章 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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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爲吏部尚書的寶座屬於嚴訥,事情已是塵埃落定,徐黨更是已經歡呼雀躍。卻見秉筆太監劉公公手捧着一道聖旨,徑直走進了戶部衙門的大門。
當看到這一幕,消息再度進行了擴散,所有的興奮卻是戛然而止。
令人萬萬沒有想到,今天從宮裏出來的聖旨並不是一道,亦是不是兩道,而是足足三道聖旨。
如果僅是一道聖旨,只要聖旨到哪個衙門,答案自然是昭然若揭。只是足足三道聖旨,卻令到這個事情變得混亂起來。
三道聖旨幾乎同時出現,已然不能判定將會由誰出任吏部尚書,只能斷定三個人的職位都將會發生變動。
董份有可能出任吏部尚書、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嚴訥則有可能出任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吳山卻是有可能出任吏部尚書和禮部尚書。
亦是如此,三個人都有可能出任吏部尚書的機會,而董份必定是要位居六部尚書之列。
“這麼說來,我爹還是有可能出任吏部尚書?”董公子很快從這條消息提取到了一個令人欣喜的信息,當即重燃希望地道。
陳伯仁同樣是品過味來,顯得欣喜地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
沒有什麼比“在希望破碎之時,再度重燃希望”更令人欣喜,這突然出現的第三道聖旨簡直是拯救了他們。
林晧然對着這個消息卻是喜憂參半,喜的是他岳父有機會角逐吏部尚書的位置,憂的是他岳父可能被調回禮部尚書的位置上。
以目前的朝局而言,若是他岳父在戶部尚書的位置比禮部尚書的位置更有作用,除非能夠藉着重返禮部尚書之機入閣。
“小子,你現在還不放開本公子,呆會你千萬別後悔!”董公子已經被用繩子綁上,卻是恨恨地對林晧然進行威脅道。
林晧然聞言,當即啞然失笑。
不說董份能不能出任吏部尚書,縱使董份成爲吏部尚書,他同樣敢將這個董公子送進大牢。並沒有理會這個叫囂的董大公子,給張虎遞了一個眼色。
張虎心領神會地找來了一塊染着灰塵的麻團,當即便將董公子的嘴巴給堵住了,任由他在那裏不憤地嗚嗚抗議着。
“定然是嚴訥,吳山回來皇任禮部尚書,董份則接任戶部尚書!”
“錯了,肯定是董份,吳山理財不善,改由嚴訥出任戶部尚書!”
“非也,應該是吳山,嚴訥接任禮部尚書,董份接任禮部尚書!”
三道聖旨的消息很快傳開,而外界產生了新的爭論。爭議羣體已然由兩方變成了三方,大家是各抒己見,各不相讓。
消息第一時間在諾大的北京城再度發酵,一些官員引經據典地剖析着誰將會出任吏部尚書,甚至已經有賭坊就以此事開了盤口。
就在大家吵得不可開交之時,答案已經在三個衙門中慢慢地揭曉,已然是要給這個紛爭劃上了一句號。
禮部衙門,大堂上。
陳洪手持着一份聖旨站在堂上,幾個衙差正在忙碌着香案,很快便將香案准備妥當。
“臣嚴訥恭迎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禮部尚書嚴訥雖然生得滿臉麻子,但此刻卻是昂首挺胸,親自率領着袑俟僖幰幘鼐氐厥┒Y,對着陳洪進行跪拜道。
跟着以往不同,禮部侍郎陳陞、秦鳴雷亦是跟隨一起接旨,禮部衙門的官員無一缺席。
任誰都清楚,陳洪是東廠都督,一直都是由他宣讀重要的聖旨。卻不論外界如何紛爭,嚴訥出任吏部尚書已然是板上釘釘之事。
一念至此,很多人都用羨慕的目光望着前面的嚴訥。
直後悔往日對嚴麻子巴結得還不夠,若是牢牢抱上這條粗大腿,此番京察定然能獲得上等考語,更能值靡粋�好去處。
陳洪顯得討好地望了一眼嚴訥,這纔將手上的聖旨徐徐攤開,用那個特有的聲腔,對着聖旨朗聲念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禮部尚書嚴訥瀝膽墮肝,文采綽綽,甚得朕心!然朝廷財政關乎國本,今委以重任,改任戶部尚書,欽此!”
這
身後不乏嚴訥的人,或者是徐黨的人,正是滿懷期待地等着那個天官之名,結果卻成爲戶部尚書,心裏卻不免感到了一陣失望。
戶部尚書雖然亦是位高權重,特別在鹽政有着極大的影響力,是全天下油水最多的衙門,但又怎麼能夠跟吏部尚書相比呢?
現在升遷戶部尚書,還不如留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熬足資歷然後入閣拜相更實惠。
“微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嚴訥的麻子臉閃過一抹失望,但很快便是恢復如初,顯得恭恭敬敬地進行施禮道。
“嚴訥出任戶部尚書!”
這頭聖旨剛剛宣讀完畢,消息便第一時間傳到了外界。
嚴訥改任戶部尚書,只是由誰來出任吏部尚書,仍然還是一個迷團。
不過大家更是傾向於董份,畢竟前面有着兩個吏部左侍郎升遷吏部尚書的先例,而董份比吳山遠要得到聖上的恩寵。
最爲重要的是,戶部尚書吳山在粵鹽一事上犯了大錯,當下無疑是吳山“退位讓賢”給嚴訥,其自然跟吏部尚書無緣了。
戶部衙門,大堂中。
秉筆太監劉公公手持聖旨站在堂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待到面前的香案,這對抬眼望向院中的吳山等一泄賳T。
“臣戶部尚書吳山恭迎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吳山雖然不再是禮部尚書,但對禮儀卻沒有絲毫的馬虎,採用着極度標準的行禮儀式迎接着聖旨道。
劉公公將吳山的言行舉止看在眼裏,只是眼睛仍然透露着一絲冷漠,輕睥了一眼地上的吳山,便是將那份明黃的聖旨徐徐地攤開。
事情到這裏,答案已然是昭然若揭,不是吳山便是董份出任吏部尚書。
只是不論誰出任吏部尚書,這個朝堂都將再生波瀾,這個朝堂將會誕生第二股僅次於徐黨的勢力。t;ten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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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變天了
城南,東江米巷。
很多官員已經按捺不住走出自家的衙門,卻是關注着吏部衙門那邊的動靜,甚至有官員溜到吏部衙門口,用耳朵聳在牆中傾聽着裏面公公宣讀的聖旨。
只是他們這些人註定是要失望的,雖然有人能夠聽到隻言片語,但卻根本無法聽清楚裏面說什麼,更是不知董份是否當真升任吏部尚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裏面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謝旨聲,答案似乎已然是公佈了。
沒多會,一名威風凜凜的大公公領着兩名小太監匆匆走出來,乘坐那輛馬車直接離開。
接着便有官員從吏部衙門走了出來,卻是當即被潛伏在這裏的官員逮着,顯得很是着急地詢問道:“是不是董侍郎接任吏部尚書?”
新任吏部尚書已然是牽動了萬千人心,對這個消息早已經是飢渴難耐。
一些精明官員根本不會如何浪費口舌,看到這一位從裏面出來的官員揚起的眉頭,便是爭先恐後地衝進了吏部衙門進行了道賀。
“恭賀董大人榮升天官!”
“董大人身居太宰,下官涕零!”
“董大人主持吏治,大明之幸也!”
有了第一個,便會有第二個,接二連三,一大幫官員紛紛湧進了衙門,爭先恐後地對着面掛笑容的董份進行了道賀道。
吏部主事周幼清並不在恭賀董份榮升的官員之列,正想要返回衙署,但聞言亦是扭頭望向了董份。
與此同時,戶部大堂中。
劉公公展開那一道明黃的聖旨,吐字清晰地大聲念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戶部尚書吳山身負理財大任,勤勉有加,收支有度,甚得朕心!然朝廷吏治不暢,多有奸狡之徒,今改任吏部尚書,從速主持京察事宜,欽此!”
啊?
不是禮部尚書?是吏部尚書?
跟在吳山後面的官員都是戶部的屬官,從左侍郎張舜臣到主事都在場,僅是有幾人缺席。只是絕大多數官員都沒有想到,這個巨大的餡餅竟然會砸到了吳山的頭上。
一念至此,卻是紛紛驚詫地抬頭望向了前面的吳山。
吳山給人的感覺是規規矩矩,做事亦是循規蹈矩,身上並沒有太過亮點的地方,但亦令人無法挑剔,毅然是一個模範式的官員。
不過在當下欺負老實人的官場範圍中,這種人最難得到升遷,更別說是要指染吏部尚書的寶座了。特別還有傳聞吳山在粵鹽一事上,引得是龍顏大怒。
疑惑、不解、懷疑種種的情緒參雜其中,但這些似乎突然都變得不重要了。
因爲新任的吏部尚書不是傳言中的董份和嚴訥,而是眼前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部堂大人,現在轉而出任吏部尚書,已然成爲本朝最有權勢的第二號人物。
隨着吳山出任吏部尚書,大明的朝局必然發生新的變化,而這個天當真是變了。
“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穿一品官服的吳山面對着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調任,卻仍然保持着一貫謹慎的姿態和任風,顯得規規矩矩地行禮道。
泄賳T看着前面這個身影,頓時覺得這個身影變得高大起來,亦是跟着規規矩矩地進行接旨,默默地消化着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肖季年是戶部主事,看着自己的老師即將出任吏部尚書,整個人亦是眉飛色舞。
亦是這時,他終於明白師兄那日爲何要求不談政事,原來事情竟然存在着這種變數,他們老師有機會角逐吏部的寶座。
劉公公將那一道明黃的聖旨遞給吳山,這才微笑着細聲地叮囑道:“皇上說了,讓你放開着幹,他會支持於你!”
“微臣謹記,謝皇上隆恩!”吳山的臉上顯得榮辱不驚,又是正色地施禮回應道。
劉公公沒有跟吳山多加寒暄,看着差事已經完成,便是拖着那一條瘸腿慢吞吞地朝外面走去,登上馬車便是回宮了。
“祝賀部堂大人高升!”
“祝賀大人榮居太宰位!”
“部堂大人去職,我等該如何是好?”
身後的屬官看着劉公公離開,當即便是爭先恐後地湧向了吳山,紛紛給吳山進行了道賀,很多官員明顯增添了幾分巴結之意。
吳山已經算是一位老牌的尚書,擁有着諸多門生和僚故,現在出任執掌百官的吏部尚書,其權勢已經能夠跟着徐階相抗衡了。
若是能夠巴結上這一位,那麼自然能夠前程似濉4藭r此刻,不少官員暗恨有眼無珠,平日沒有多花時間巴結這位部堂大人。
有人歡喜,卻有人怒。
吏部衙門的大堂卻不知爲何,面對着一大幫爭先恐後祝賀的官員,董份卻突然暴發了一聲怒吼:“滾”。
吏部左侍郎董份升任禮部尚書,原禮部尚書嚴訥改任戶部尚書,原戶部尚書吳山改任吏部尚書。在這一連串重大的人事調整中,吳山卻成爲最大的贏家。
一時之間,吳山成爲吏部尚書,這個消息宛如重磅炸彈般從戶部衙門炸裂開來。
誰都沒有想到,竟然是最爲低調的戶部尚書吳山脫穎而出,成爲了大明王朝新一任的吏部尚書,即將主持京察的事宜。
這則消息同樣傳到了茶樓,傳到了茶樓的雅房中。
“怎麼可能?”
陳伯仁聽到這個消息後,在感到一陣失望的同時,亦是無比震驚地扭頭望向了林晧然道。
嗚嗚
董公子聽到這個消息後,更是瘋狂地叫嚷着,似乎是對此表達着抗議,或是爲着老爹鳴不平,亦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呼
林晧然輕吐了一口濁氣,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沒有白白跑來這裏進行等待。
他端起茶桌上的茶杯,面對着陳伯仁的目光,抬頭望着陳伯仁正色地詢問道:“陳會長,你以爲本官是缺錢的人?是一個會從鹽稅那裏拿錢的人?”
“不,府尹大人不差這點錢,但爲何粵鹽的鹽稅只有二十萬兩?”陳伯仁亦是醒悟過來,但仍然很是不解地詢問道。
林晧然面對這個問題,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抬起頭望向西苑的方向悠悠地說道:“這便只能怪你們自己,將所有心思都放在排除異己上,卻根本沒有真正爲這個國家着想。”
第1334章 真相
陳伯仁仍然困惑地望着林晧然,雖然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但猜到這粵鹽之事必然是另有玄機。
別人恐怕不清楚,但他卻是明白聯合商團的驚人財力。別說要冒險從粵鹽鹽稅中攫取油水,哪怕全部都給了林晧然,恐怕他都不放在眼裏。
今年粵鹽的鹽稅僅有二十萬兩,但不管這鹽稅比往年少了多少,定然都不可能是林晧然或吳山伸手攫取了油水,其中必定有其他的原因。
吳山是嘉靖十四年的探花郎,從翰林院一路到了禮部尚書。雖然多有波折,但亦算是老牌的尚書,資歷和聲望比誰都要高。
之所以在吏部尚書的角逐中,一直不被外界所看好,主要是吳山在粵鹽鹽稅惹上了大麻煩,惹得皇上是龍顏大怒。
只是如今看來,這鹽稅恐怕是他們的一個煙霧彈,粵鹽之事必定是給了一個令皇上信服的解釋,不然亦不可能讓吳山出任吏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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