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547章

作者:余人

“爲什麼要找我呀?”虎妞蹙着眉頭,顯得不解地脆聲問道。

李老太太望着虎妞那一雙明亮的眼睛,認真地說出緣由道:“老嫗信不過那些官人!還請看在我李家孤兒寡母的份上,替老嫗向皇上獻寶!”

“好吧!我幫你拿到宮裏獻給皇上!”虎妞接過那份字畫,當即便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跟着一些畏懼皇宮的百姓不同,虎妞並不害怕到皇宮,同樣不害怕面見嘉靖。她之所以能夠成爲捕頭,正是因爲獻青銅寶劍的緣故。

第1242章 理財會議

東江米巷,戶部衙門。

受到吳山的邀請,吏部尚書郭樸、禮部尚書嚴訥、刑部尚書張永明、工部尚書雷禮、左都御史藩恩等高級官員紛紛到場。

雖然這九位部堂官統稱爲六部九卿,但他們往往都不以六部或九卿自稱。

吏部尚書掌握百官的升遷大權,在有甚者能跟首輔叫板,故而通常以吏部尚書自居;禮部尚書由於詞臣出身,往往離入閣只有一步之遙,故而亦不屑頂着六部的名頭;像工部尚書、刑部尚書這類纔會自稱六部。

都察院左都御史雖然不歸六部,但地位卻在大理寺卿和通政使之上,故而對外自稱七卿,只有大理寺卿和通政使纔會熱臉帖冷屁股自稱九卿。

這實質爲大九卿,而小九卿爲太常寺卿、太僕寺卿、光祿寺卿、詹事、翰林學士、鴻臚寺卿、國子監祭酒、苑馬寺卿、尚寶司卿。

不過官位從來沒有固定的高低之分,往往都會結合着種種因素來看待,情況往往比較複雜。

按說,吏部尚書郭樸爲尊,但戶部尚書吳山的資歷和聲望都強於他,禮部尚書嚴訥背後有着徐階的支持,故而這三位實屬各有千秋。

這九位朝廷大員聚集於堂中,遵照着聖旨,共同商議理財一事。

吳山是從一品太子太師銜,又是此次會議的發起人,加上他的出身和資質,已然有足夠資格坐在首座上。

由於當今聖上癡迷於玄修,更不願受到任何滋擾,這些原本應該在朝會和皇上御前商議之事,此刻亦得在禮部堂上舉行了。

只是當今聖上不靠譜,

卻見身穿一品官服的吳山讓人擺上香案,將聖旨朗讀一篇,然後放在高案,接着引諸位官員進行叩拜。

在這一卻儀式舉行完畢後,吳山讓人送上茶水,這纔對着腥死事暤溃骸氨竟俜罨噬现家猓T位一起共議理財事宜,還請諸位暢所欲言!”

腥寺牭竭@話後,卻是你望我、我瞧你,整個大堂卻是突然安靜了下來。

郭樸是吏部尚書,且深得皇上的寵幸,縱使皇上是要責怪,那亦是輪不到他的頭上,故而坐在那裏靜靜地喝着茶。

張永明初來乍道,亦是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且他這纔剛剛到場,板子亦不可能突然打到他身上,故而亦是事不關己的模樣。

楊博和藩恩都是官場的老人,深知槍打出頭鳥的道理,端着茶盞宛如老僧入定。

其他人都沒有選擇冒然開口,能夠混到這個位置的人都不是蠢蛋,都知道這些事情是喫力不討好。

若是事情真那麼容易解決,大明的財政亦不會落到如此地步。當下想要從哪裏弄錢或動哪一方的利益,都是千難萬難之事,甚至會得罪於人。

吳山看着在場的腥硕疾豢月暎m然早就料到是這種局面,但心裏不由得黯然一嘆。在場之人無一不是熟讀聖賢書出身,平日更是一副忠君愛國的嘴臉,當下國家需要他們之時,全都成爲了縮頭烏龜。

在暗暗腹議一番後,他將目光落到禮部尚書嚴訥身上道:“嚴部堂,你素來博學多才,昔日一篇聚財策名動京師,此番還請暢所欲言!”

腥思娂娡驀涝G,這一位既得皇上恩寵,在某種程度上又能代表了徐階,由他率先發言確實是再合適不過。

“吳尚書謬讚了!下官有一事不明,還請告之!”嚴訥卻是謙虛地施禮,接着答非所問地道。

吳山今日便是要大家暢所欲言,當即迎着嚴訥的目光微微一笑地道:“但說無妨!”

郭樸等人亦是疑惑,紛紛望向了嚴訥,不知這個嚴麻子要唱哪一齣。

嚴訥迎着腥撕闷娴哪抗猓@得疑惑地詢問道:“吳尚書,這不是剛剛有夏糧叩骄⿴熈藛幔繝懞芜�修不起清心殿呢?”

吳山狐疑地望了嚴訥一眼,輕嘆一聲道:“九邊的兵餉拖到今日,已然是迫在眉梢!第一批夏糧雖然到京,但全部都要咚托沁叄駝t邊疆不寧!”

在回答這話的時候,吳山心裏充滿疑惑。這個事情早已經不是什麼祕密,跟徐階穿一條褲子的嚴訥不可能不知曉,卻不知嚴訥爲何突然明知故問。

只是下一秒,他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左都御史藩恩當即抱怨道:“這兵餉又要耗費幾十萬,當真是該省了一省了!”

“總憲大人此言大善,兵餉雖關乎北疆安寧,然今邊軍多有弊病,今朝廷財政不寬裕,不可虛耗也!”嚴訥當即附和地道。

郭樸等人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嚴訥和藩恩,看着二人一唱一合,深知這二個人是有備而來。

縱觀當今朝堂,不論是糧稅和鹽稅,都不可再繼續加徵。至於突發奇想的開銀礦,早證明是不可爲之事。若是堅持在收入做文章,難免會得罪於人,甚至是落得不好的名聲。

此次的理財,實則還是在“節省”上下功夫。剋扣宗藩祿米,無疑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但這種事情不可擺到檯面上。官員俸祿、水利工程開支和宮廷用度等,這些亦不合適提及。至於提議皇上削減修建道家修築開支,卻是誰都不敢拿自己的烏紗帽開玩笑。

誰都沒有想到,徐黨面對皇上的難題,竟然是打算要在兵餉一事做文章。

“兵餉,關乎邊疆穩固,你們當真想要大明生靈塗炭嗎?”兵部尚書楊博提出異議道。

楊博,山西人士,嘉靖八年的進士,時方二十,可謂是年少得志。最初受任爲盩啡知縣,調遷到長安,後被徵召擔任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又任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調任山東提學副使,轉任督糧參政,後以右僉都御史巡撫甘肅,服喪歸來被授予兵部右侍郎總督邊鎮軍務,其後調任以兵部左侍郎總督薊遼,回朝出任兵部尚書其後調任薊遼總督,回朝任兵部尚書,加封太子太師。

雖然楊博只有五十多歲,但已經是官場的老資格,比在場的很多人的資歷都要深厚,特別在兵部擁有無人能比的威望。

當下徐黨想要對兵餉動心思,他那張國子臉當即斂了起來,怒目望向了嚴訥和藩恩二人。

“楊尚書,還請稍安勿躁!”嚴訥自然不想跟楊博發生衝突,當即出言寬慰道。

藩恩的資質最老,板着臉認真地道:“我們並沒有說不守,但現在邊軍弊病叢生,當下皇上連修座清心殿都擠不出銀子,難道兵部那邊就不該出一分力?或者說,兵部是你楊惟約的地盤,朝廷整頓一下都不成了嗎?”

這話不僅搬出了皇上,而且還掏出大義,當即便是駁得楊博臉紅耳赤,連忙進行否認。

只是他心理卻是明白,若朝廷真要整治邊軍弊病,這無疑算是一件好事。只是當下的出發點是要削減邊軍兵餉,不管是哂檬颤N手段,削減的實則是邊軍的戰鬥力。

都說胡宗憲是一代軍神,他卻不以爲然。若不是胡宗憲得到了嚴嵩的支持,大筆的軍費和軍資都撥給胡宗憲,胡宗憲哪有能力剿滅東南倭寇。

當下削減邊軍兵餉,別說是要收復河套,面對蒙古大軍只能是守城自保了。

工部尚書雷禮眉頭微微蹙起,當即反對道:“本官不曾在兵部任職,但今蒙古騎兵屢犯邊境,每年洗劫擄掠邊境百姓,咱們應當加大兵餉供應,焉有剋扣之理!”

“既非行伍出身,便休想妄議兵軍之事,省得貽笑大方!”藩恩當即便是針鋒相對,然後侃侃而談道:“朝廷每年撥付九邊的兵餉是以百萬計,然每年的防線猶如虛設,今有聞邊軍將領多行貪墨之舉,更是剋扣兵卒餉銀或虛報兵丁騙取餉銀,此等種種劣病不清之?太祖有言:吾養兵百萬,不費民間一粒粟。今九邊軍士全懶朝廷,吸髓於民間,又豈能不糾之?”

聲音並不大,但顯得中氣十足,而表情亦是配合得當,宛如大明鐵骨錚錚的忠臣一般。

在說到最後之時,藩恩飽含深情地望向堂上,可惜他註定是要失望了,上面只有聖旨而不見嘉靖。

話音剛落,大理寺卿和左通政使連連點頭附和道:“此話不錯,咱們太祖創造了軍屯自給自足,如何搞得朝廷每年還要花費上百萬兩兵餉撥付於九邊,這兵餉確實要進行削減!”

雷禮的眉頭微微地蹙了一下,但最終沒有吭聲。

卻不是他認可了對方的觀點,而是他突然明白這個朝堂已經姓徐不姓嚴,他這個嚴黨餘孽註定是要被清算的,他的觀點註定不會被採納。

且不說邊軍的情況如何,朝堂向邊軍撥付兵餉本就是慣例,這幫人爲了達到剋扣兵餉的目標,簡直就是在這裏胡說八道。

這軍屯已經名存實亡,那些軍屯早被勳貴和官紳佔了去。昔日大太監劉瑾要重新整理軍屯,結果被百官羣起而攻訐,最終以帜嫣幰粤柽t。

現如今,藩恩竟然還敢提軍屯自給自足,怎麼不學學當初的劉瑾提議重新整理軍屯,將那些被霸佔的軍屯還給軍戶呢?

只是雷禮心裏非常清楚,這個朝堂早已經腐朽到根底,他根本叫不醒一羣裝睡的人,這幫大臣都是一心一意要犧牲九邊的邊防力量,以此討好於皇上。

“你們打算如何整頓?”楊博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板着臉進行詢問道。

很顯然,他已經選擇做出讓步,畢竟嚴訥和藩恩在一定程度代表着徐階的意志。

藩恩跟嚴訥交流了一下眼神,嚴訥微微一笑地道:“楊尚書,請大可放心!我只希望能夠懲戒一些貪墨的將領,同時邊軍不可再頻頻調動,從而爲朝廷節省一些錢糧,將所有的錢糧都用在刀刃上。”

咦?

吏部尚書郭樸卻沒想到徐黨要清洗邊軍將領,出於對人事變動的敏感,當即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楊博,甚至嗅到一絲陰值臍庀ⅰ�

楊博的臉沒有任何的表情,卻是如同賭氣般道:“漕叩暮庸ゃy就開削過大,這個亦要省一省!”

話音剛落,嚴訥等人的目光刷刷地望向郭樸,畢竟新任的漕呖偠绞撬娜恕�

“本官贊成!只是這屯糧數目不清,現今夏糧已經收割完畢,咱們是否應當清點了?”郭樸輕輕地點頭,卻是話鋒一轉道。

坐在首座的吳山默默地喝茶,聽着這幫傢伙各抒己見,剛剛都是一言不發的傢伙,敢情都是有備而來。

只是他亦是明曉,若不是產生了爭執,出現了利益衝突。誰都不會吭聲,誰都不會輕易做出得罪於人的事情。

不得不承認,當下的朝堂中人都是想方設法守護自身的利益,早已經將大明的貧苦百姓早忘於腦後,亦忘記讀書爲官的初衷。

嚴訥等人彷彿都產生了默契般,對節省兵餉的事情產生了共識,主要是揪着邊鎮的軍餉以及所暴露的將帥冒領和剋扣軍餉、頻頻調遣邊軍的弊端等問題。

慎調遣、牧馬匹、清屯糧等提案獲得通過,整個理財會議很快便進行尾聲。

明明最簡單有效的辦法是勸諫皇上停止興建清心殿,但誰都是隻字不提。

事情無疑就這樣敲定下來,然後將方案上呈於皇上,以換得皇上的歡心。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事情跟歷史走向一致。面對大明的財政問題,朝臣以削弱邊軍力量爲代價,滿足嘉靖興修清心殿的要求。

在面對朝廷財政危機之時,朝臣仍然是拆東牆補西牆的方式渡過難關,同時讓大明王朝朝着深淵又邁進了一步。

正當大家以爲結束,準備離開之時,一直不哼聲的吳山卻是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這時大家才恍然大悟,吳山一邊都靜坐着,除了挑起話語後,幾乎就沒有說過話。

只是藩恩等人很是疑惑不解地望向吳山,此次問題已然解決,各方都已經做了利益妥協,且此次的解決方案堪稱完美,吳山爲何還要摻和進來。

吳山迎着腥艘苫蟮哪抗猓瑓s是端起茶盞從容不迫地詢問道:“財政不僅在節流,還需開源,諸位以爲如何?”

嚴訥等人面面相覷,這無疑是再清楚不過的道理,都是配合地點了點頭,藩恩直接進行詢問道:“吳尚書,你有生財之策?”

“不錯!諸位可否聽一聽本官之言?”吳山喝了一口茶水,微笑地抬頭望着準備起身離開的腥说馈�

嚴訥隱隱有些不安,而郭樸卻預感到有事發生,所有人都安穩坐住,再一次將目光放在聲譽甚佳的吳山身上。

第1243章 朝堂興波

吳山,最正統的詞臣,在官場擁有着極高的聲望。甚至在嚴嵩去職之時,很多人呼籲由吳山接任首輔之位,而並非次輔徐階。

當下看着他有話要說,且這話明顯不可尋常,郭樸等人的臉上不由得露出凝重之色,紛紛抬頭望向坐在首座上的吳山。

吳山將茶盞輕輕放下,並沒有繞彎子,面對着腥死Щ蟮哪抗庵苯游⑿ψ耪f道:“很多人聽到開源,都會想到向百姓增加糧稅,但當今天下百姓並不富裕,而太祖早有明令,這自是不可爲之事!本官幾經思慮,以爲朝廷開源,當重開寧波市舶司和整頓鹽政!”

此言一出,四下皆寂。

如果僅僅是前者,倒還不算是太大的問題,畢竟反對者主要是江浙的那一大幫官員。只是對於後者,這無疑是要一石激起千層浪。

最近在京城之中,被百姓和士子議論最多的人,正是去年整頓四地鹽政的鄢懋卿。

鄢懋卿,江西人,嘉靖二十年進士,由行人擢御史,屢遷大理少卿。嘉靖三十五年,改任左僉都御史,不久升任左副都御史。

跟很多命途多磨的官員有所不同,鄢懋卿由於依附於嚴嵩父子,可謂是官吆嗤ǖ难怨伲恢倍荚诰┏菗沃芈殹�

由於嚴嵩想要整頓鹽政,故而派遣鄢懋卿整理四地鹽政。正是在這整理鹽政的一年時間裏,鄢懋卿這位一直生活在京城的言官,突然成爲了一位臭名昭著的大貪官。

正所謂無風不起浪,鄢懋卿自然不是什麼好官,但這事情的背後自然是另有玄機。只要密切關注徐府舉動的人都應該知曉,徐階已經在爲兩淮鹽稅恢復舊例造勢,想要在合適的時機推動兩淮的鹽稅恢復舊例。

偏偏在這個時候,吳山卻選擇在這一次重要的理政會議中,正式提出要整頓鹽政的提議,毅然是公然要跟徐階唱反調。

嚴訥的眼睛瞪起,顯得難以置信地望着吳山。

藩恩由於上了年紀,耳朵一直不是很靈光,先是露出驚詫的表情,接着望向嚴訥等人,卻是以爲懷疑自己剛剛聽錯了。

張永明等人默默地消化着這一個消息,很多人眼睛複雜地望向吳山。卻不明白吳山是無心於仕途,還是想要放手一搏,竟然做出了這等挑釁徐階的行徑。

吳山剛剛的心裏還是有些忐忑,但話說出口後,心裏反而坦然了。若是他仍然跟着這幫人和光同塵,跟着這幫人將屠刀砍向邊軍兵餉,這個大明當真會慢慢走向毀滅。

終究而言,他這些年沒有被這個官場污染太多,仍然能夠記起讀書時的理想和志向,亦還記得老師夏言昔日的教導。

吳山迎着腥梭@詫的目光,顯得侃侃而談地道:“廣東市舶司重開,今每年有數十萬兩的關稅收入!東南乃大明最富庶之地,絲綢和陶瓷更是舉世盛名,一直被番夷所追捧。若朝廷重開寧波市舶司,其效果必定要勝於廣東,每年亦可有幾十萬兩進項。今朝廷財政困頓,本官提議重開寧波市舶司,解大明財政之困!”

很多事情便是如此,跟着對與錯沒有關係,主要還是利益之爭。

雖然廣東市舶司的成功早已經擺在眼前,但由於涉及到地方上的利益,這寧波市舶司一直都無法重啓,甚至當下都沒有人再提起。

吳山此刻鄭重地提起,那他無疑是站到了開海派這一邊,同時站到了江浙一幫官紳的對立面。

對於重開寧波市舶司,反對聲音最大的是當今次輔袁煒,但他今日並沒有在這裏。

“吳尚書,重開寧波市舶司可以商討,但這重頓鹽政是何意?”左都御史藩恩並沒有將焦點放在寧波市舶司上,而是單刀直入地問起鹽政之事道。

張永明等人亦沒有過於關心寧波市舶司,注意力同樣放在鹽政上,便是紛紛疑惑地望向吳山,想知曉吳山的真正意圖。

吳山面對着腥说哪抗猓⑿Φ貙ψ欧骰卮鸬溃骸氨竟龠@些時日翻閱往朝的獻,發現大明的鹽稅收入仍然過低。本官以爲應當繼續行嚴閣老之法,繼續整頓鹽政,以解大明財政之困!”

這

張永明等人暗暗地嚥了咽吐沫,卻是悄悄地望向了嚴訥和藩恩。

古往今來,新人都忌諱談論舊人,常常還會廢除前任的舉措,從而推出新政。但偏偏地,吳山卻是將嚴嵩和其鹽政方針都搬了出來。

藩恩的臉色微沉,看着吳山如此不講規矩,他亦是不再給吳山好臉色,當即針鋒相對地道:“吳尚書,且不論鄢懋卿做了多麼惡事,這整頓鹽政是對是錯!若是朝廷再提高鹽稅,令到各地鹽價大漲,百姓無鹽可食,當真不怕全天下的百姓在背後戳你吳曰靜的脊樑骨嗎?”

這話說得聲色俱厲,目光惡狠狠地盯着吳山,彷彿吳山就是一個爲禍天下的禍害一般。

張永明等人紛紛望向了吳山,這鹽政確確實實是一個難解的難題。若是朝廷加徵鹽稅,那麼商人必然會提高食鹽的售價,從而令到百姓食高價鹽,而吳山恐怕是要首當其衝。

吳山跟林晧然曾經探討過這個問題,在意識到這裏有貓膩後,他亦是大量的翻閱了史籍,已然對大明的鹽政有了更深的認識。

面對着咄咄逼人的藩恩,吳山卻是輕輕地搖頭道:“本官並不是從百姓身上掷菍⒈緦凫冻⒌柠}利,從那幫鹽商身上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