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吳府,賓客不絕。
吳山雖然不能跟徐階相比,但他貴爲戶部尚書,又是地地道道的詞臣出身,在官場還擁有無人能比的聲望,已然是很多官員想要巴結的對象。
特別一些官員在拜訪徐府後,不管是爲了巴結,還是順路跑上一趟,亦是前來吳府遞上禮品和拜謁,都想要見上吳山一面。
吳山自然不會誰都接見,在送走刑部尚書張永明後,又迎來了幾個有份量的客人,便又是進行着接待和親切交談。
林晧然終究算是半個客人,僅是負責幫忙招呼他這幫同年,頂多被叫過去露一下臉,故而今日顯得很是輕鬆的樣子。
吳山今天確實忙碌,亦是抽空過來在這幫門生面前露了一把面,便又是匆匆回去招呼其他客人。
只是大明官場歷來都是以早爲敬,都是上午前來拜訪,故而到中午時分基本沒有誰再登門了。
到了下午兩點,吳府的應酬才宣告結束。
林晧然將楊富田等人送走,自然不會急於離開吳府,通常他都會陪着岳父岳母喫完晚餐,這才帶着吳秋雨返回城北。
得知吳山在後花院的涼亭,他亦是朝着那邊走去,穿過月亮孔門果真看着吳山獨坐在涼亭中品茶。
吳山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實質並不喜歡今天這一種熱鬧的氛圍,但這些應酬又無法推脫。經過了一上午的應酬,他的眉宇間明顯有着幾分疲倦。
天空湛藍,不染纖塵。
吳府後花園的花草綠意盎然,幾隻彩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池中的荷花已經盛開,一條鯉魚躍出水面,呈現了一副生動的水墨畫般。
管家是給林晧然送來茶水,然後悄悄地退了下去。
林晧然陪着吳山坐在涼亭的石桌前,卻不是是受了吳山的影響,還是他骨子裏是喜歡靜的人,已然是喜歡這種安靜品茶賞景的氛圍。
“皇上剛剛下旨,讓戶部召集九卿共議理財一事!”吳山喝過茶水,眉宇間的倦意已經消失,便是主動打破沉默道。
夏糧陸續叩骄┏牵竺鞯呢斦䶮o疑得到了有效的供血,亦是大明財政的最大收入項。
嘉靖想要修建清心殿的心思又起來了,便是找到了首輔徐階,直接表達了他的想法。徐階一改以前支持的態度,直接推說戶部無銀,已經擠不出這筆銀子。
倒不是徐階故意要給吳山下拌子,而是算是一個實情。“寅喫卯糧”早已經成爲大明財政的常態,這夏糧還沒有完全哌_京城之前,便早已經給戶部給預支出去了。
特別是九邊的軍費,實則一直都被朝廷拖欠着,而這第一批夏糧便是要即刻供到宣府那裏補發兵餉。
嘉靖這個人只看結果,從不聽什麼理由,對於這個答案自然不會滿意。
徐階秉承上任時的承諾“以政務還諸司”,便是將皮球直接踢到了戶部。戶部將賬冊呈上,但嘉靖還是不滿意,當即下達旨意讓吳山召集九卿一起想辦法。
吳山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且學識鮮有人能比。有原則能讓他管理好戶部人事,有學識便有益於他處理好戶部的大小事務,這無疑證明他勝任戶部尚書這個職位。
如果在以往時期,吳山出任戶部尚書確實沒有任何問題,但現在大明財政早已經捉襟見肘。不僅需要能夠料理財政事務的戶部尚書,更需要這位戶部尚書能夠有“點石成金”之術。
偏偏吳山不僅沒有拿出“點石成金”的本領,而且還出現了“敗家”的行徑。
他意識到朝廷財政對水利工程削減過於嚴重,爲了防止去年水淹東南七府的災事再度發生,亦是擠出銀子撥到水利工程上。
正是這個善舉,卻讓到大明的財政雪上加霜,如今無法滿足嘉靖修建清心殿的夙願,故而已經是引起了皇上的不滿。
現在勒令他跟九卿共議理財之事,若是無法拿出可行的方案,他這個戶部尚書的位置恐怕就要不保了。
林晧然緊緊地蹙着眉頭,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水,這才抬起頭認真地詢問道:“岳父大人,徐閣老和袁閣老會出席嗎?”
“不會!”吳山警惕地望了林晧然一眼,老實地搖頭回答道。
林晧然心裏當即一動,又是進行追問道:“你們九卿草擬的方案是交到內閣,還是直接上呈給皇上呢?”
“此次是皇上的旨意,我可以交由內閣上呈,亦可以親自晉見皇上進行復命!”吳山猶豫了一下,便是老實地答道。
林晧然的眼睛微微一亮,當即正色地對着吳山說道:“岳父大人,如此看來,這並非全然是一件壞事情!這其實是你提出自己理財策略,甚至是政治方針的絕佳機會!”
嚴嵩爲何會被百官所痛恨,那是因爲他牢牢地掌控了言路,連六部尚書都很難見得皇上一面。不論是何種政治主張,都必須要經由嚴嵩才能上呈,故而阻擋了很多官員的機會,更是直接被剝奪提出個人政治主張的機會。
當下徐階雖然宣稱放開言路,但嘉靖卻仍然專注於修玄,六部尚書仍然很難直接面見聖上,更別說公然提出自己的個人政治主張。
“說說你的理財意見吧!”吳山深深地打量了林晧然一眼,深知這無疑是要給這平靜的朝堂拋下重磅炸彈,便是不置可否地詢問道。
林晧然的嘴角微微翹起,當即認真地說道:“財政主要在於收和支,這開支自然還是要剋扣宗藩祿米,至於收入項,此次是拋出江浙開海和整頓鹽政的最好時機!”
開海,這實質一直都是林晧然的政治主張,更是拯救這個王朝的最好方式。得益於他的良好口才,加上廣東的顯赫成績,他已經是將吳山拉到了開海的陣營中。
至於整頓鹽政,此舉確實是改善大明財政最有效的方式,嚴黨昔日的路子並沒在走錯。
“你可知鄢懋卿在地方上的種種劣行,爲何近此日子會傳到京城,更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徐閣老已經有意廢除鄢懋卿先前的劣舉,明年兩淮鹽政會恢復舊例!”吳山抬頭望着林晧然,認真地揭示一個真相道。
寒門禍害
寒門禍害
第1240章 吾往矣
在大明初期,國家的財政捉襟見肘,尤其很難有效地承擔起向北方邊軍持續咚蛙娂Z的重擔,而“開中法”便在這種艱苦條件下哂枚�
朝廷選擇犧牲國家食鹽專營,用鹽引支付給將糧食咚偷奖狈竭呠姷纳倘耍倘藙t用得到鹽引到鹽場提鹽,從而獲得回報。
由於這是一個暴利的買賣,各地商人紛紛替朝廷將糧食咚偷奖狈剑玫降赜蛑臅x商尤其活躍,從而讓他們獲得鉅額利潤。
這本是無可非議的國策,畢竟這樣解決了守衛邊疆和持續國家穩定的問題。
正是如此,大明在特殊時期所下放的“食鹽經銷權”便落到了商人手裏,落到了兩淮商團和山西幫等團體的手裏。
隨着九邊地區的陸續開拓農田,加上朝廷軍糧咻斁W絡的完善,這呒Z的工作朝廷已經能夠輕易解決,“開中法”已經是名存實亡。
到了弘治年間,“開中法”正式被廢除,商人不需要再將糧食咚偷骄胚叄灰虺⒔患{銀兩便能得到鹽引,這便是“引鹽法”。
在“開中法”到“引鹽法”過程中,朝廷的“食鹽經銷權”仍然停留在商人的手中,而這幫鹽商亦是早成了氣候。
他們通過種種手段,付出較低的成本獲得了“食鹽經銷權”,在各個區域形成食鹽壟斷,從而坐享鉅額的利潤,形成了一個強大的利益團體。
亦是如此,大明的鹽政弊端在於朝廷的“食鹽經銷權”沒能賣上好價錢,而百姓卻喫着高價鹽,利潤給那些特定的商人或勳貴所瓜分。
嚴嵩在面對財政壓力之時,去年派鄢懋卿重整四地鹽政,便是想要將“食鹽經銷權”賣得更高一些,但此舉無疑是向兩淮鹽商及其背後的勳貴們動刀子。
這幫人在視嚴嵩爲眼中釘之後,便不遺餘力地幫助徐階,終於將嚴嵩趕下了首輔的位置,而徐階順理成章地接任了首輔。
剛剛過去的一場二十年最大的一場政治風波中,以其說是徐階的勝利,倒不如說是兩準鹽商們的勝利。
徐階藉助兩淮商鹽羣體的力量上位,自然是要“投桃報李”,廢除嚴嵩時期的“暴政”,將朝廷喫掉的鹽利再全部吐出來,讓“食鹽經銷權”重回到一個低價段。
現在徐階已然是進行先期的輿論造勢,將兩準鹽商等等的慘狀訴於京城,將鄢懋卿的種種劣跡公之於小V灰獣r機成熟,只要巡鹽御史徐爌上疏請奏,那明年恢復舊制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如果說徐階上臺最重要的舉措是什麼,無疑就是要廢除嚴嵩時期的鹽政。
吳山若是這個時候站出來提出要整頓鹽政,要求提高鹽稅收入,那無疑是要跟徐階站在對立面,跟着兩淮鹽商羣體站到對立面,將會受到前所未有的強大壓力。
“岳父,你是當真打算跟徐閣老和光同塵嗎?”林晧然自是知曉徐階接下來的打算,卻是認認真真地抬頭望着吳山詢問道。
如果吳山一心只想保住戶部尚書的位置,連站出來表達對鹽政立場的勇氣都沒有,那他就斷了跟徐階及其背後兩淮鹽商鬥一鬥的念頭,老老實實地在城北蟄伏。
反正他已經是正三品的順天府尹,哪怕被徐階逼得外放,那亦是到地方出任督撫,終究還能熬得重返京城的那一天。
吳山迎着林晧然犀利的目光,卻是端起茶盞袒露心扉地說道“現在的朝堂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且徐閣老不是全然諂媚的臣子,或許他能改變這個朝堂現狀!”
林晧然的眉頭輕輕地蹙起,心知這個岳父並不是貪戀權勢的人,而是跟很多官員一般,對新上任的徐階還保留着一絲幻想,希望徐階拿出魄力對這個朝堂進行改革。
只是這些人註定是要失望了,徐階既然能爲首輔的位置而跟兩淮鹽商那幫人狼狽爲奸,那就註定不會觸碰官紳和勳貴的利益,徐階本質是一個標準的政客。
但這樣的政客首輔,並不是當前大明所需要的,實質跟嚴嵩之流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林晧然的臉色微緩,便是認真地剖析道“徐閣老出任首輔一個多月,但他除了廣開言路拉攏於百官,清洗嚴黨餘孽,他爲當下的朝廷做了什麼?現在朝廷財政出了問題,他這位首輔沒有向皇上提出一個可行之策,反倒是將皮球踢到了戶部,你認爲這樣的人能肩負起大明朝,能夠改變時下的朝局嗎?”
吳山的臉上浮起凝重之色,靜靜地品着杯中的茶水,顯然還是在猶豫不決。
林晧然放在石桌上的手攥起拳頭,又是苦口婆心地繼續說道“你應該看得出,若此次你不能拿出一個可行的理財之策,徐階保不準會趁機將你逼離京城,整個朝堂將無人能夠威脅於他。到了明年,兩淮鹽稅恢復舊例,大明的財政收入不增反減,其問題仍然無法根源。現在大明可能還能夠再挺一挺,但幾十年後,咱們大明恐怕就要危矣!”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很多王朝的滅亡並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問題的不斷疊加所造成的。正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林晧然之所以慫恿吳山這個時候站出來,既是想要吳山能夠進行“自救”,亦想要爲這個大明朝真正做一些實事,而不讓鹽政問題最終成爲拖垮大明朝的因素之一。
“若愚,我若是站出來跟徐閣老唱對臺戲,這個朝堂恐怕不知得生起多少波折!”吳山顯然有些意動了,但放下茶盞卻是長嘆一聲道。
進入官場二十多年,他如何看不到當下的官場不再是鐵桶一塊,爲了爭奪權力不斷地相互炙恪U沁@一種內耗,令到朝廷根本無法爲百姓指l怼�
林晧然看着吳山終於鬆口,懸着的心總算能夠輕輕放下,而腦海閃過一句話,當即緊握着拳頭目光堅定地望着吳山道“雖千萬人吾往矣。”
寒門禍害
寒門禍害
第1241章 林晧然的炙�
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話出自孟子公孫丑上,公孫丑問孟子道:夫子加齊之卿相,得行道焉,雖由此霸王,不異矣。如此則動心否乎?
當下引用這個典故,無疑是再適當不過。
鹽政既得利羣體不再是那幫沒有任何根基的商人,這裏既有皇室宗親,亦有地方的名望家族,還有當朝的重要官員等等。
若不是吳山爲官清廉,那他亦能夠分得一杯羹,他完全可以通過弟弟吳華壽搗賣鹽引攫取利潤,從而成爲鹽政的得利者之一。
這些或擺在臺上,或隱在臺下的人員,已然成爲當前鹽政的得利羣體。縱使是知道朝廷財政窘迫,縱使是知道鹽引定價過低,但他們仍然不願意多拿出一分一毫。
若是吳山公然揭露鹽政收入過低,反對徐階恢復兩淮的舊制,那制止他的人確確實實有千萬人之多,會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吳山是嘉靖十四年的探花郎,進入官場已經二十多載,出任尚書已經有了六個年頭,如何看不到這裏面的巨大阻力。
他的臉色很是平靜,輕捋着花白的鬍鬚,認真地望着林晧然道:“如果我真這樣做了,你恐怕亦要受到牽連,甚至會被我所累,終生無法指染首輔的位置!”
二人既是師生關係,又是翁婿關係,一旦吳山表達反對鹽政的政治立場,那麼林晧然會被一起綁在這一輛戰車上。
若是他們在這一次鬥爭中失敗的話,那林晧然必定會受到徐階爲首的保守派所打壓,其處境會比普通的鬥爭失敗要艱難百倍。
站隊有對與錯,但若是立場不同,那不是東風壓西風便是西風壓東風。
“,!”林晧然的腦海當即閃過了林則徐的一句名言,當即裝着大義凜然地回應道。
這話自然是應付吳山的,林晧然從來都不是捨生取義的官員。之所以如此選擇,一則這是當下“拯救”吳山最好的方法,二則他實質還是爲了他自身着想。
他今年二十一週歲,嘉靖三十七年的進士,進入官場不過四年多。雖然他已經身居正三品的順天府尹,但年齡和資歷都成爲了一道枷鎖,根本無法跟年齡和資歷雄厚的李春芳和高拱等人相比。
林晧然若想要走到李春芳和高拱等人的前面,想要在他們前面入閣拜相,那他不能老老實實地排隊,需要另闢蹊徑纔行。
這引發改革派和保守派的爭端,無疑有利於他上位。
兩方政見之爭拼得火熱,那他這位改革派的代表便不會被過多地質疑年輕和資歷,而是將焦點放在誰改變大明的窘境,並將大明帶向盛世。
如果皇上想要重用改革派,林晧然別說是在入閣拜相,甚至還有機會爭一爭首輔的寶座。
正是如此,不管是爲了保住吳山,還是爲了他個人的前程和政治投機,他都需要帖上改革派的標籤,跟着徐階鬥上一鬥。
當然,這些事情他只會埋藏在心底。當下他是一個憂國憂民的改革派代表,是要幫忙吳山擺脫當下的麻煩,並勸說吳山站出來推動鹽政改革和江浙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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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山不是林晧然肚子裏的蛔蟲,自然不知道他的齷齪思法,聽着這充滿無私的話語後,便是充滿欣賞地說道:“你今日之舉,當真令我對你刮目相看!”
“小婿讀的是聖賢書,自然是要全心全意爲天下黎民着想!”林晧然尷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卻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吳山伸手從石桌上端起茶盞,睥了他一眼認真地說道:“兩日後,九卿的理財會議會舉行,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會的!”林晧然的臉上流露出凝重之色,認真地點了點頭道。
若是吳山在理財會議上拋出這個觀點,那這個朝堂必然會揪起波瀾,在吹響改革派集結號的同時,亦是拉響跟徐階的鬥爭。
吳山輕呷了一口茶水,抬頭望了一眼湛藍的天空,看到一隻鴻雁從中飛過,便是認真地詢問道:“你說史書會如何評批於我!”
“岳父大人,你以爲史書會如何評判嚴閣老?又會如何評判徐閣老?”林晧然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含蓄地回應道。
吳山當即便是明白了,若是他們勝利自然是名臣,若是失敗自然是奸臣異端。他抿着嘴搖了搖頭,卻是無奈地望了林晧然一眼。
他進入官場一直都是規規矩矩的,無疑是臣子的榜樣。但偏偏造化弄人,現在他給這個女婿說服了,走上了一條先前沒有想過的路子。
不過他倒沒有感到後悔,在翻閱宋朝的典籍和了解廣東開海的情況後,他深知女婿所說的並沒有錯,這是拯救大明的兩味良方。
雖然這條路註定會很艱難,肯定會阻力重重,甚至他會摔得粉身碎骨,但他卻已然是義無反顧。正所謂:,。
縱使他失敗了,只要他能夠打開局面,林晧然等人肯定會照着這條路走下去,總會有成功的一天,從而讓大明走上富強之路。
次日,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
京城,不論朝堂如何暗流洶湧,這裏百姓的生活永遠都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這裏的街道處處彰顯着首都的繁華。
特別是林晧然上任之後,不僅改善了順天府捕快的面貌,而且帶來了一個喜歡主持正義的虎妞,令到京城的治安達到了最好的時期。
自從被允許到處跑之後,虎妞的活躍範圍已然覆蓋整個北京城,有事沒事還總喜歡往外城跑,讓到那些地痞惡霸聞風喪膽。
只是今日有些許不同,明時坊李宅家中遭到了病故,在外經商的兒子死於非命,諾大的宅子只剩下幾個女人持家。
李老太太主動找上了虎妞,並將一個字畫鄭重地遞給虎妞懇求道:“老朽聽聞皇上酷愛書法,這是我李家先祖有幸得到的王書聖真跡,請替我李家獻於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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