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若論天下的州府哪一府的長官變動最頻繁,當屬順天府尹無疑。或是渡金升遷六部衙門,或是平庸而外放地方,亦或是爲他人騰了位置,順天府尹的任期通常都不足三年。
雷通判在順天府衙已經近六年,見識了形形色色的順天府尹。雖然有過想要爲百姓做事的順天府尹,但他們做起事情來的時候,要麼能力不濟,要麼好高蜻h。
反觀林晧然這一次主持的徵收夏糧工作,不僅方方面面的問題都考慮到了,而且對官吏還知人善用,將徵糧的效率大大地提高了。
最直觀則是體現在時間上,以前一個月都達不到的工作成果,現在十天便能夠完成,且徵糧的工作還會很順利地進行下去。
“雷通判,您辛苦了!”林晧然讚許地點了點頭,但話鋒一轉,認真地進行叮囑道:“只是現在還不可掉以輕心!糧稅是順天府衙一年最重要的工作,你還得繼續盯緊城北那邊的徵糧工作,若有什麼突發事件,還得由你即刻進行解決!”
高效往往跟權力的分配進行掛勾,如果所有權力都集中在一個人的手中,那問題反饋至處置則要經由簽押房,故而林晧然允許他們就地解決再報備。
“下官謹記!”雷通判鄭重地拱手回應,又是滿臉敬佩地說道:“府尹大人主持此次徵糧,不僅下官萬分佩服,咱們府衙上下對大人亦是讚不絕口。”
這倒不是一句虛言!
不論是初期的稅收的舉措,還是米糧的咻斅肪�的規劃,或者是安排官員便宜行事,令到原本複雜的徵糧工作頓時變得簡單和輕鬆。
正是在這一次高效率的徵收夏糧中,順天府衙上上下下的官吏亦算是重新認識這一位頂頭上司,見識到林府尹處理事務的驚人能力。
如果先前還認爲林晧然是由於出身或者後臺才登上這個位置的,現如今這個想法早已經煙消雲散,已經沒有人再質疑林晧然爲何能在這個位置上,反觀覺得林晧然完全可以出任六部堂官了。
林晧然端起茶盞,顯得謙虛地回應道:“呵呵本府尹不過是在做一件份內之事,雷通判是謬讚了!
“不!”雷通判堅定地搖頭,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府尹大人的才能是下官平生所未見,大人各種靈活的手段更是行之有效,實乃大大的學問也!下官不才,想請大人不吝賜教一二!”
雷通判現在是正五品的通判,雖然身處於京城,但卻屬於外官的範疇。若想要爭奪六部郎中的位置,顯然很不現實。
他更大可能還是外放地方,直接出任一府的知府,故而確實是虛心向林晧然進行討教,真心想要得到林晧然的指點。
林晧然不急不慢地輕呷了一口茶水,抬頭看雷通判確定有心討教,便是正色地說道:“說起來,本官做掌印官已經四年,確實有一點心得!本官初爲雷州知府,後來升至廣州知府,今又爲順天府尹,但每一府的情況實則不盡相同。雷州府民風彪悍,故而事以理;廣州府民風多怨,故而事以情;順天府民風陽剛,故而事以柔和。”
頓了頓,他將茶杯放下,接着繼續說道:“對於不同的州府,所用的手段不盡相同。只是咱們的手段可以變通,但心卻不可變絲毫,心裏要一直裝着百姓,要想着法子將實惠落到百姓身上!”
雖然他已經成爲了人上人,這些年更是想着法子往上爬,但實則並沒有忘掉在長林村那段窘迫的日子,時時刻刻明曉農家的艱難。
亦是如此,不論是昔日出任雷州知府和廣州知府,還是現在擔任順天府尹,他都想着法子幫着百姓多做一些實事。
不管官場如何的爭鬥,實質最終受傷的還是善良的老百姓。
像現在嚴嵩下臺,雖然看似灰頭土臉,但實則家裏早已經攢下百萬家財,更是坐擁上百萬畝的良田,已然算是大明第一家族除林家外。
雖然官場無時無刻都在爲權力而爭鬥,但終究都是一些人上人,哪怕失敗亦不會慘到哪裏去。
若不是遇上嘉靖這種薄情寡義的皇帝,夏言肯定不會被砍頭,而李默亦不會瘦死獄中,這二位政治鬥爭的失敗實質都會成爲高高在上的地方官紳。
官場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失敗者,一切都是一場權力遊戲。
得到權力的一方,恐怕亦不會爲百姓做實情。像那一位自我標榜爲國爲民的新首輔,上臺卻沒有一項能夠造富於百姓的舉措,而他本人實質更是丈田的反對者。
林晧然不否認自己是一位追逐權力的政客,但他有時亦覺得自己跟虎妞有點相像,會不計回報地爲着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實事,願意做一個他們口中的青天大老爺。
雷通判從林晧然身上看到了一個爲民請命的爲官榜樣,當即又是認真地請求道:“敢問大人,如何才能將實惠落到百姓身上?”
“以徵糧爲例,主要是懲貪和減損。懲貪,可防稅糧流失,流入一些官吏的私囊;減損,可省糧省人力,令到百姓少些損耗。”林晧然的眼睛平視着雷通判,認真地進行教導道。
實質上,有些事情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很難。他之所以如此得心應手,那是因爲他前世有過管理經驗,又做了四年的知府,故而早已經變成一位優秀的管理者。
“今日得府尹大人一席之言,下官已然茅塞頓開,大人當得起下官之師也!”雷通判認真地拱手作揖,顯得心悅辗卣f道。
第1227章 巧合陰�
在時下的大明官場,除了擁有天然性的同鄉和同年關係外,實質很多官員通過私底下締結師生關係來加深彼此間的革命友誼。
徐階僅僅主持過嘉靖三十二年的會試,但嘉靖二十四年的張居正和嘉靖三十五年的楊繼盛這些人都是他的門生,這種關係便是通過“非正式途徑”締結的。
卻不知雷通判是被林晧然的品德所折服,還是想要抱緊林晧然的大腿,並沒有顧及二人的年齡差距,已然想要拜林晧然爲師。
林晧然心裏卻是拒絕的,倒不是不想壯大自己的力量,而是適合徐階的路子並不適合於他,年齡由始至終都是他的一個劣勢。
若是他今日收了雷通判這個門生,固然是多了一分力量,但亦會給政敵攻擊留下了靶子,更會將他的年齡拿出來說事。
林晧然並不想傷雷通判的自尊,微微一笑地搖頭道:“雷通判,此言不實也!你我本是同道中人,爲百姓福祉而相互探討,今日你求教於我,他日我亦求教於你,何來師生之言!”
這個“同道中人”無疑來得很是巧妙,既化解了尷尬,又接近了雙方的關係。
雷通判雖然折服於林晧然的品德,但其實亦有些抹不下臉面,且此舉確實有抱大腿之嫌,便是順坡下驢地拱手道:“府尹大人抬舉下官了,不過下官定以大人爲榜樣,若他日有幸主政地方,必造福於地方百姓!”
林晧然對雷通判其實很看好,這個人確實是一個實幹型的官員,又是對雷通判勉勵了幾句,算是爲大明百姓培養一個好官。
雷通判正在負責城北的徵糧工作,看着事情已經聊完,亦是恭敬地拱手告辭。
雷通判剛剛離開,孫吉祥便抱着一堆訟狀進來,今天是順天府衙接受訟狀的日子。只是看着孫吉祥表情凝重,已然是有着重要的案子。
“東翁,今日各色訴訟共計七十三宗,有二十六宗是刑事案件,所幸並沒有人命案。這兩起案件牽涉到徐府家奴,你恐怕要儘快處理一下!”
孫吉祥將那堆訟狀放到桌面上,取出其中兩份訟狀遞過去認真地說道。
林晧然跟孫吉祥早已經形成了默契,伸手接過那兩份訟狀,當即翻開了其中的一份。
徐璠雖然沒有像嚴世蕃那般大撈特撈,但底下的孝敬銀並不少,特別是徐階上臺更是孝敬不絕。他並沒有選擇將銀兩送回松江府,而是用於在京城大肆購買店鋪。
仁心藥材鋪的洪掌櫃五月購進的一批藥材泡了水,損失很是慘重。
爲了填補這一筆損失,洪掌櫃向好友借了一大筆銀子,但藥材還沒有回來,徐府家僕徐順子已經拿着借據上門了,逼着他低價變賣店鋪抵債。
林晧然的眉頭微微地蹙起,當即淡淡地吩咐道:“孫先生,你讓人去問清楚洪掌櫃是真不想賣鋪子,還是嫌對方給的銀兩太少!”
“好!”孫吉祥當即便答應下來,只是並沒有邁步子出去,而是將目光落在另一份訟狀上。
林晧然又是隨手翻開另一份訟狀,眉頭當即再度蹙起。
可謂是無巧不成書,訴訟之人竟然是藍道行的老婆,而其狀告之人竟然同樣是徐府家奴徐順子。
自從按例到內閣拜訪新首輔徐階後,他便沒有再踏足城南一步。只是他雖然沒有前往,但卻不代表他不關心朝堂動靜,實質一直都關注着城南的舉動。
對於嚴世蕃想要翻盤的舉動,他亦是悄悄地關注着動態,同時心裏希望嚴世蕃能夠將徐階扳倒,故而亦是知道藍道行妻兒的重要性。
原先他隱隱間記得,藍道行因爲是一位心學門人,故而寧死不屈並沒有開口招供。
但現在看來,此言不實。據他調查得知,藍道行雖然識字,但卻僅是一位擅於耍小把戲的精明道長,跟着以拯救蒼生爲己任的心學門人差得有些遠。
而現在,事情似乎發生了一些重要的改變。藍道行的真正軟肋已然暴露,藍道行的妻子已經出現,一切似乎將向不同的方向演變。
林晧然將手上的訟狀放下,當即抬頭認真地詢問道:“孫先生,藍道行的妻子現在何處?她爲何會上告徐順子?”
“回稟東翁,我已經讓張捕頭先行將人看管了!據她所言,她被徐順天帶着一幫人強攜至一間民宅關押,但今日外面然闖進一夥人,雙方發生了激勵的械鬥。她便是趁亂逃到了街上,恰好遇上了巡邏的虎妞!”孫吉祥已然早有準備,顯得老實地回答道。
林晧然的眉頭緊蹙,現在藍道行的妻子落到他手裏,這無疑是一個扳倒徐階的很機會,只是他隱隱又覺得事情恐怕並不簡單。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他亦是漸漸地意識到:徐階這個人是一個極度厲害的政客,其真實水準恐怕要在嚴嵩之上。
嚴嵩主要是靠着一個忠字,靠着日以繼夜地服侍於嘉靖,從而獲得了嘉靖的莫大信任,從而將嘉靖的信任化成了權柄。
但他的權柄來自於嘉靖的信任,若是這份信任一旦不再,那他的權柄亦會隨之煙消雲散,就如同眼看所見的一般。
反觀徐階不僅巴結了皇上,而且還拉攏於百官,其雖然沒有嚴嵩那般說一不二的權柄,但在朝堂已然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徐階憑着聖上的寵信,以及當下百官對他這位“放權賢相”的擁護,只要不是什麼關鍵性的證據,根本不可能將他扳倒。
林晧然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卻是打定主意地吩咐道:“孫先生,你讓張虎將人關到牢房吧!”
“關到牢房?那該以什麼罪名呢?”孫吉祥先是一愣,接着認真地詢問道。
林晧然將茶盞放下,淡淡地吐了兩個字道:“誣告!”
“大人,這個恐怕不妥吧!如果她說得是實情,日後證明她所言不虛,大人的名聲恐怕受到影響!”孫吉祥顯得擔憂地望着他道。
“如果能夠證明她所言不虛,那離徐階已經下臺不遠了,我何必還擔心這一點壞名聲呢?”林晧然輕輕地搖頭,顯然主意已定地道。
其實還有一點,他並沒有說出來。他總覺得事情有些巧合,這沒準不是上天送給他的一份大禮,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我就這去辦!”孫吉祥輕輕地點頭,轉身便出去操辦這一件事。
若是這一件事情傳出去的話,順天府衙必將再度不得安寧,註定會成爲京城的新的漩渦中心,甚至新的朝堂爭鬥由這裏點燃。
第1228章 虎妞的沮喪
夕陽下,北京城的棋盤街道顯得清靜了不少,那一座座宅子染上了金黃,這座城正瀰漫着一股古色古香的祥和氣息。
但寧靜永遠只是表象,京城底下的暗流每時每刻都在湧動,那個旋轉着的巨大漩渦彷彿隨時都會將人吞噬進去般。
藍道行妻兒現身順天府衙的消息,對於普通百姓無疑是一件隱祕之事,但對於官場的大佬卻已經是一則幾乎公開的消息。
現在人已經在林晧然的手裏,只要林晧然選擇跟着嚴府合作,將人祕密地帶到北鎮撫司的詔獄中露面。藍道行的嘴定然會張開,然後瘋狂地咬向新相徐階。
若是到了那時,剛剛穩定下來的朝局必然再起波瀾。朝堂又將迎來新一輪洗牌,甚至上任不足一月的徐階得將相位讓出,而告老還鄉的嚴閣老很可能會重返朝堂。
亦是如此,各方勢力亦是蠢蠢欲動。他們紛紛派遣手下前來城北,緊緊地盯着順天府衙的一舉一動,等候着林晧然做出的抉擇。
金臺坊,林府。
一頂轎子在前院緩緩落下,管家急忙上前揪開轎簾子,一個身穿三品官服的年輕官員從轎子站了出來,眉宇間已經充滿着威嚴。
林晧然爲了擺脫給人落下年輕的印象,加上他的心態確實已經老成,故而平時那張臉顯得不苟言笑,舉手投足亦是一副標準官員的模樣。
“妾身給相公見禮了!”
吳秋雨宛如這個時代的妻子規範,聞訊林晧然歸來,便是領着兩名丫頭從裏面迎了出來,並給林晧然規規矩矩地行禮道。
林晧然抬起虛扶,並溫和地詢問道:“娘子免禮,家中一切安好?”
“家中一切安好,相公無須掛心!”吳秋雨那雙美眸落在林晧然身上,顯得含情脈脈地回應道。
二人成婚已經幾個月,但從來沒有鬧過不愉快,可謂是相敬如賓夫婦的典範。若是有什麼遺憾,那就是她的肚子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她雖然有過離經叛道的少女期,但實質骨子裏還是一個傳統的女人。生孩子不僅是她爲林家添香火的一份責任,亦是她想要成爲人母的一份憧憬,故而已然想懷上孩子了。
林晧然對生孩子之事卻並不在意,跟着吳秋雨一起走回內宅,並認真地提議道:“明日我要到外城公辦!若是你得空的話,咱們一起到你家拜訪吧?”
“妾身聽相公的!”吳秋雨很喜歡林晧然用這種商量的口吻跟她說事,噙着一絲微笑地應道。
“那就這般定了!”林晧然看着她沒有異議,當即便將事情敲定下來。
吳秋雨輕輕地點了點頭,雖然她早已經不像剛嫁過來那般戀家,但對於回孃家還是很樂意的,心裏開始盤算明日要帶些什麼東西回去了。
在潛移默化之下,林晧然受到了吳山的一些影響。
他從府衙歸來通常都會回房間換上一套居家服飾,然後到後花園的涼亭喝上一壺茶。在換下官服的時候,會讓他整個人輕鬆很多,彷彿真將朝堂爭鬥和公務都拋之腦後。
穿過月亮孔門來到後花園的時候,他卻是遠遠地見到了虎妞的身影。
虎妞還是穿着一套捕快的衣服,正迎着夕陽坐在涼亭的扶欄之上,那張紅彤彤的臉蛋盯着池中的游魚。如果對她性情不瞭解的人,恐怕會以爲這丫頭有什麼想不開,已然是要在這裏尋求短見了。
林晧然邁步來到涼亭中,看着石桌上擺着一盤水果,而虎妞似乎一個都沒有動,正一個人靜靜地望着清澈的池水在發呆。
看着這個生性樂觀的丫頭罕見的沉默,他顯得關切地詢問道:“虎妞,你怎麼了?”
虎妞光是從腳步聲就已經聽出是林晧然,卻是頭亦不抬,仍然用手支着下巴,顯得無精打采地答道:“今天在琉璃廠那裏,有個壞蛋揪了一個老阿婆的攤子,我很生氣地要抓那個壞蛋!”
“你打輸了,結果讓人跑了?”林晧然從果盤取了一個橘子,故意進行打趣地詢問道。
虎妞的臉上當即浮起不滿之色,責怪地望了林晧然一眼,顯得自信滿滿地說道:“哥,我現在打架可厲害了,怎麼可能會打輸?更不可能讓那個壞蛋給跑了!”
“人既然已經被抓到了,那你還在這裏煩什麼呢?”林晧然坐她身後的長板凳上,邊剝着橘子邊是疑惑地追問道。
虎妞的得意勁消失,又是重重地嘆了一聲,這才悠悠地繼續道:“他雖然會一些功夫,但其實都是花架子,一點都不厲害。我幾下就將那個壞蛋打倒在地上了,那個壞蛋還向我求饒!”
“要不要?”林晧然並不關心這些小事,將剛剛剝好的橘子遞一半過去道。
虎妞的話被打斷,卻是埋怨地瞪了一眼林晧然,但手還是很諏嵉亟舆^那一半橘子,順手將一片橘子放進嘴裏,這才繼續說道:“我將他抓回捕廳,這才知道他就是諸搬山!”
“諸搬山?這人什麼來頭啊?“林晧然將一塊橘子放進嘴裏,酸得蹙了蹙眉頭,卻是記得朝廷大佬之中,似乎並沒有諸姓之人。
虎妞亦是被橘子酸了一下,但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哥,你不記得了嗎?在月初的時候,我給你看過一份報紙。”
“哪份報紙?”林晧然完全並沒有印象,疑惑地抬頭詢問道。
“哎呀!你怎麼忘了呀?就是那個跟少林第一高手玄空大師大戰七天七夜的八卦掌祖師諸搬山,面對上百名武林高手圍攻不僅將人打跑,他還毫髮無損,大家都說他就是河北第一武林高手!”虎妞比手劃腳興奮地說着說着,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很快轉爲黯淡。
林晧然看着她的眼睛黯淡,顯得幸災樂禍地說道:“我早說過了,這世間根本沒有什麼武林高手,你現在相信了吧?”
虎妞睥了一眼林晧然想要反駁,卻是欲言而止,最終轉爲一聲嘆息。這麼一個傳奇的人物,這麼一位武林高手,結果卻輕鬆地敗在她的手上,致使她不得不相信哥哥的說辭,這世間真沒有那種飛檐走壁的武林高手。
林晧然看着她失落的模樣,雖然心裏有些不忍,但亦知道這是成長必然經歷之事。
誰都幻想着武俠世界的美好,但那個世界終究是虛幻的,只有科技纔是人類該追逐的正確方向,而虎妞能早點擺脫這種幻想無疑是一件好事。
一念至此,林晧然彷彿做了一件好事,顯得高興地順手將一片橘子拋進嘴裏,僅是輕輕咬破橘子,頓時酸得他大皺眉頭。
正是這時,管家匆匆走了過來,通稟嚴鴻前來求見。
第1229章 木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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