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徐階面對着腥说哪抗猓攘艘豢诓杷耪J真地解釋道:“三大殿一直由工部尚書雷禮負責,其中涉及官員過百名,且還有內官參與其中。如果我們揭這個短,那將會面臨一場惡戰、混戰。”
胡松等人聽到這番分析,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雖然嚴世蕃這個人很是貪婪,但卻從來都不試圖喫獨食,而是跟着大家在一個鍋裏喫飯。不論是二品大員,還是一個小小的隨行監工的小太監,他都會將他們一一拉下水。
一旦徐階要通過揭露三大殿的貪污問題來板倒嚴世蕃,不說嚴黨會如何反應,恐怕他徐黨內部亦會有人站出來反對於他。
在當前腐化的朝堂中,一旦他們做出“砸飯鍋”之事,徐階恐怕亦會面臨着諸多壓力。
張居正卻是望向老師,卻是欲言而止。
相對於選擇對嚴世蕃下手,他更希望堂堂正正地扳倒嚴嵩。讓聖上認識到嚴嵩主政下的朝堂早已經病入膏肓,認識到他重用嚴嵩的錯誤,從而對大明朝進行深入改革。
只是現在的老師不僅想着讓嚴嵩體面下野,而且還不願意跟嚴黨正面衝突,卻是一心想着要上位,單純地追逐那一個首輔的位置。
但是張居正卻陷入深深的憂思之中,這樣得來的首輔位置真能夠爲這個大明朝堂帶來鉅變,讓這個朝堂恢復盛唐遺風嗎?
“太嶽兄!太嶽兄!”
張居正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徐璠正在輕喚着他,他當即失了罪。
徐璠指了指旁邊的蠢蠢欲動的鄒應龍,微笑着對張居正說道:“張大人,我爹深知你文采斐然,想要讓你指導一下鄒大人的奏疏!”
張居正扭頭望向臉色溫和的徐階,深知這是要他正式淌水了。
若是此次事情成功,自然有他的一份功勞;但若事情失敗,那他定然會受到嚴黨的記恨,甚至跟吳時來那般成爲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張居正深知道想要得到老師的絕對信任,這些付出還是需要的,當即便是認真地施禮道:“學生遵命!”
“既然我們決定是要彈劾於嚴世蕃,那事前的工作同樣必不可少!”徐階似乎早在準備,又是徐徐地對着大家說道。
胡松對着事情顯得很是樂觀,當即進行回應道:“子升兄,但憑吩咐?”
“諸位恐怕還不知曉!就在日前,嚴世蕃猜到聖上有停止調查毀堤淹田的意圖,當即催促董威即刻離京,這才堪堪避過召董威入宮的宮人!”徐階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陳伯仁,對着腥藴睾偷卣f道。
一直不吭聲的陳伯仁亦是突然開口道:“據本員外所知!嚴世蕃在知曉何九死於獄中之時,卻是當場口出狂言,說了一些大不敬的話!”
如果說嚴嵩是一面銅牆鐵壁,那嚴世蕃簡直是朽木一塊,似乎是不堪一擊。
第1187章 風雨欲來
胡松等人聽着嚴世蕃竟然有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行,對扳倒嚴嵩的行動又增添了幾分信心。
嚴世蕃可謂是含着金鑰匙出生,性子素來狂妄自大,確確實實是一個最佳的突破口。特別皇上對嚴世蕃的觀感一般,這更有利於他們在嚴世蕃身上大做文章。
他們越想越興奮,特別徐璠的眼睛綻放着光芒。他們似乎都沒有張居正想得那麼長遠,認爲只要能扳倒嚴嵩,這便是最好的策略。
徐階自然看到扳倒嚴嵩會留下一定的隱患,但此次的驚險讓到他無法繼續等待,打算出任首輔再慢慢地消化那些不利因素。
接下來,胡松等人是“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達成了初案。
他們在這兩天會盡量散佈一些不利於嚴世蕃的言論,而鄒應龍則在時機成熟之時,直接上疏彈劾於嚴世蕃,從而一舉將嚴嵩扳倒。
鄒應龍此次攻擊的先鋒隊員,卻是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淪爲炮灰,但聽到老師亦會參與進來,心裏的壓力頓時大減。
徐階滿意地看着討論的結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這才正色地對着鄒應龍道:“雲卿,我們接下來二天會盡最大的努力爲你造勢,而你對彈劾疏切不可馬虎!”
“老師,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只是學生愚鈍,請老師明示,該如何給嚴世蕃定罪?”鄒應龍宛如一個乖巧的學生,顯得恭恭敬敬地請教道。
徐階握着茶壺輕撥着茶水,若鄒應龍沒有這般詢問,他恐怕要換人了,現在當即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道:“雲卿,你只需要給嚴世蕃兩項罪名:貪贓枉法和賣官鬻爵。”
“老師,可有實據?”鄒應龍的眉頭微微蹙起,顯得認真地詢問道。
如果指責嚴世蕃貪贓枉法自然沒有問題,但說到他賣官鬻爵,卻不可信口雌黃了。據他所知,很多官員都是通過攀附嚴世蕃而得到升遷,而後纔是孝敬不斷,這無疑涉及到雞生蛋和蛋生雞的爭議了。
不論哪一個羣體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而官員自然不會例外,主要分爲進士官和舉人官。
若是一位舉人官被抬到六部尚書的位置,那全天下的進士官恐怕是恨不得將這個舉人官弄死了,跟這個舉人官的能力無關,而是這個舉人官已經是搶了他們進士官的“地盤”。
同樣的道理,若是嚴世蕃單純地以銀兩來分配官職,那無疑會成爲官場的公敵,甚至會引發一大幫不得志官員的指責。
雖然官場歷來對賣官鬻爵深惡痛絕,但卻需要拿出一點真憑實據,不然他這一個小小的監察御史可能會被嚴黨反撲。
徐階輕啐了一口茶水,顯得自信滿滿地抬眼道:“嚴世蕃貪贓枉法之事,聖上早已經心知肚明,不列實據要比列出實據要強。至於賣官鬻爵,這倒是要列出一些實據!”
說到這裏,他望向了末座的陳伯仁,並輕輕地點了點頭。
陳伯仁朝着徐階輕輕地點頭回應,手探進衣袖取出一份紙張遞了上去,顯得恭敬地說道:“鄒大人,還請過目!”
鄒應龍心裏有着困惑和不解,便從陳伯仁手裏接過那份紙張,只是攤開紙張看到上面的內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卻見上面清晰地羅列着一些數據:刑部主事項治元以一萬二千兩轉入吏部,舉人潘鴻業以二千二百兩而得知州等,共計有二十餘人蔘與賣官鬻爵。
還不等鄒應龍做出反應,徐階將茶盞放下並叮囑道:“雲卿,你只要按着這兩項罪名扣到嚴世蕃的頭上,相信嚴世蕃定然要戴罪入獄!”
“學生遵命!”鄒應龍心裏泛苦,但還是恭敬地施禮道。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跟老師的訴求是有所區別的。老師只是希望嚴世蕃戴罪入獄,從而拖累到嚴嵩,進而值檬纵o的寶座。
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上,卻希望直接將嚴家父子置於死地。
畢竟嚴家父子已經經營朝堂二十年有餘,若是不能將嚴家父子置於死地,他這個“罪魁禍首”免不得要遭到事後清算。
最爲重要的是,貪墨三大殿工程款的事情不利用,反而弄出了這個賣官鬻爵。
雖然嚴世蕃確實出面爲一些官員值煤萌ヌ帲嗍鞘帐芰瞬簧俚男⒕淬y,但還真很難說是不是賣官鬻爵,畢竟京城的官員哪一個不收一點“冰敬”。
當然,真相在官場歷來不重要,主要還是皇上相信與否,是不是真想要治嚴世蕃的罪。
“雲卿,關於彈劾奏疏一事,你要多跟太嶽商量,切不可出了差錯。”徐階對鄒應龍顯然不是很放心,又是進行叮囑道。
“學生敢不從命!”鄒應龍是一個聰明人,深知這位老師素來謹慎,亦是不動聲色地應承下來道。
徐階望向另一邊的張居正,顯得溫和地笑道:“太嶽,你替雲卿把把關,勢必要做出精益求精!”
“學生遵命!”張居正有着非凡的氣度,顯得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臨別之時,鄒應龍主動跟張居正進行攀談,約好了相見的地點和時間。
雖然鄒應龍比張居正的年紀略大,只是張居正是嘉靖二十四年的進士,走得又是詞臣的路線,已然是要高他一大截。
京城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徐階的麻煩剛剛散去,而嚴世蕃突然成爲京輿論所指責的對象,一項項罪名被扣在他的頭上。
特別是關於他指使左副都御史董威離京之事,一些人簡直如同親眼所見般,令到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嚴世蕃是有所跟君父做對。
“與人主爭強,王介甫(安石)不足道也!”
京城的士子很快就相信這個傳聞,當即對於嚴世蕃的行徑進行了譴責。
很多東西並不在明面上,底下的暗流纔是勝負的關鍵。而這些消息,卻是通過各種途徑,正慢慢地穿過宮牆傳了進去。
在避開嚴嵩致命一擊後,徐黨毅然是要接開新一場戰鬥的序幕,京城又是一副風雨欲來之勢。
第1188章 生存之道
西苑,萬壽宮。
在上午陽光的沐浴中,這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顯得更加的莊重和威嚴。
八名身材高大的大漢將軍手持長矛佇立於宮門前,任由黃豆粗的汗水從臉頰劃過,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顯是炯炯有神。
跟着外面的悶熱不同,裏面的宮殿充斥着一股清涼,且空氣瀰漫着淡淡的檀香,令到走進這裏的小太監頓時有一種心曠神怡的舒暢。
哐……
一個瓷器粉碎的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來,當即將這裏的寧靜打破,而這一個清脆的聲音令到整座宮殿的溫度驟然下降幾分,剛剛處於享受狀態的小太監當即是驚若寒蟬。
在這座宮殿中,能夠弄出如此大動靜的,肇事者必屬當今聖上無疑。
裏面的寢室中,兩名宮女嚇得花容失色,急急地跪在地上。身後的幾名小太監不顧地上的碎瓷片,亦是紛紛跪了下來,其中一個小太監的膝蓋處滲出血跡。
“主子,請息怒!”
黃迓劼暸苓M來,匆匆來到牀前跪下勸道。
身穿寢衣的嘉靖呲牙躺在牀上,卻是突然暴怒一聲:“滾”。這個字顯得中氣十足,但同樣包含着憤怒,嚇得一個宮女當即落了淚。
“退下!”
黃暹f了一個眼色給那幾個驚若寒蟬的宮人,輕聲地吩咐道。
他深知此時的皇上宛如一頭憤怒的獅子,別說他們這幫低賤的奴才,哪怕最得寵的壽妃前來亦是隻有接受雷霆之怒。
嘉靖感受到腥送肆顺鋈ィ闹械呐瓪膺@才消散了一些。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腦袋,卻感覺渾身都不舒服,整個人更是心煩意亂。
剛剛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只是起牀感到腦袋很不舒服,從而爆發了他的小宇宙。這股怒意與其說是衝着服侍起居的宮人,不如說是對修道成果沒達到預期而產生一種不滿。
他已經潛心修道至少二十多年,但卻遲遲得不到突破,不僅至今都沒能覓得長生之果,反而身體顯得越來越糟糕。
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爲着長生更是傾盡國帑,修建的道家建築更是數不勝數,更是下令各國各地修了長生祠,但離長生仍然是遙遙無期。
黃宓哪樕蠋ё派钌畹膽n色,領着宮女和小太監從寢室退出來後,當即對着一名小太監吩咐道:“將李太醫叫過來吧!”
他時時刻刻服侍着皇上,自然知道皇上打從加大靈丹的服用量,雖然有過一段時間的生龍活虎,但當下的身體卻是越發欠恙。
不說最近動不動便會大發雷霆,以前皇上隨隨便便能在靜室靜修一二個時辰都不喊累,但現在卻只能堅持半個時辰。
李太醫是一個年約五十歲的小老頭,跟着徐階的體形和相貌都有幾分相似,若不是知道他是出身於地地道道的御醫世家,還真保不準會懷疑他跟徐階有血緣關係。
李太醫是太醫院的首席御醫,在醫術方面更是無人能及,已經不是第一次爲皇上灾危菑埨夏樋偸菙孔牛碱^更是夾着一抹揮之不去的憂愁。
在得到嘉靖的應允後,他跟隨着黃逍⌒囊硪淼貋淼郊尉傅臓椙啊�
嘉靖已經是五十多歲的老人,雖然兩鬢染上白髮,但整個人的面容清瘦,臉上仍是呈現着健康的膚色。若不是他的嘴脣泛白,還真一點都不像是一個病號。
李太醫認真地爲着嘉靖把脈,抬頭小心翼翼地掃了一眼龍顏,看到嘉靖嘴脣上有着絲絲的龜裂,心裏卻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黃迮惆樵跔椙埃劬σ徽2徽5囟⒆爬钐t的臉,但心裏正是一點點地滑向深淵中。
“皇上操勞過度,多加休息即可,若是喝些微臣開的藥效果會更有益!”李太醫在詳嘀幔@得小心翼翼地說道。
言下之意,皇上並沒有病症,而喫他的藥會助長恢復。
“嗯,下去吧!”嘉靖對這個詳嘟Y果顯得滿意地輕嗯一聲,抬起手輕輕揮動道。
“微臣告退!”李太醫提起藥箱並施禮,當即便是款款退了下去。
黃遄岏T保照看好皇上,卻是跟隨着李太醫走出寢室。在皇上聽不到的距離,他當即進行抱怨道:“李太醫,你怎麼能說皇上是操勞過度呢?”
雖然他不懂醫理,但卻深知皇上的病症絕非操勞過度。
“黃公公,那你想要讓我怎麼說?”李太醫面對着黃宓摹芭d師問罪”,當即正色地回應道。
如果說蔡桓公是諱疾忌醫,那當今聖上連提都不讓提。在嘉靖朝做臣子不容易,想做一個稱職的太醫更不易,而李太醫明顯是一個聰明人,知道怎麼樣才能夠生存下去。
黃灞疽馐且獙钐t這種行徑進行譴責,但突然間語塞,確實不能說聖上的頭痛因服用靈丹而起,那明年今日便是這位李太醫的祭日。
李太醫深知黃迨侵倚囊黄敿凑Z氣軟下來道:“黃公公,鯽魚豆腐湯有給皇上喝嗎?”
“御膳房每頓都有做鯽魚豆腐湯,但皇上這兩天說膩了,卻是一口都不肯喝!”黃逡嗍谴诡^喪氣,顯得苦澀地回應道。
李太醫看着四下無人,當即認真地叮囑道:“這湯便是皇上最好的藥,若是你希望皇上身體無恙,還得想辦法讓他多喝一些!”
李太醫是有家室的人,他固然能做一個青史留醫的忠臣,但卻不願看到妻女被送到教坊司。
黃蹇醋爬钐t揚長而去,卻是不由得苦澀地搖了搖頭。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才,雖然有心替皇上着想,但又哪有什麼本領讓皇上多喝這種湯。
正是這時,一個小太監從裏面匆匆走了進來,黃瀹敿春闷娴卦儐柕溃骸鞍l生什麼事了?”
“乾爹,皇上讓小的去將藍道長請過來!”小太監恭敬地回答,當即便匆匆前去請人。
皇上本意是要追逐於長生,寵愛的是陶仲文那種煉丹師。只是藍道行的扶乩能溝通於神仙,恰恰嘉靖又處於迷茫期,故而對藍道行亦是很器重。
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嘉靖只要遇到什麼困惑之事,通常都會讓藍道長前來扶乩。
黃逋胚h去的小太監,卻是若有所思地扭頭朝着無逸殿的方向望去,深知一場大動盪既將要到來了。
第1189章 扶乩之言
頭頂紫陽巾、身穿寬大藍色道袍的藍道行很快被請到萬壽宮,由於成爲當今聖上所依重之人,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整個人隱隱多了一股超凡的氣度。
“貧道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先是朝着皇上規規矩矩地施禮,接着讓隨行的一個小道士得兩名小太監張羅着道具,準備接下來爲聖上進行扶乩。
一方小小的黃色紙張平鋪在桌面上,黃鍖⒛心ズ茫欠骄@的端州墨硯彷彿盛着一潭熠熠生輝的墨池。
身穿素色道袍的嘉靖恢復了平日的神采,輕步來到桌前,卻是抬手輕輕一揮。
黃迦缤尉付亲友Y的蛔蟲,深知此次要詢問的事情非同小可,當即領着其他人退出幾步,並規規矩矩地跪了下來。
藍道行看到這個場景,心裏當即微微一動,卻是朝着一名胖太監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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