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506章

作者:余人

一写迕褚嗍菍⒐犊h丞的話聽到耳中,朝着遠去的儀仗隊吐了口氣,對這一位縣丞已然沒有半點好感。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陽光已經高懸於空,天氣顯得越來越悶熱。村民顯得地上的螞蟻般煩躁,頻頻望着前面的小山坡望去,同時亦是不免懷疑地望向了孫吉祥。

他們素來純樸,故而對孫吉祥所帶回來的消息並沒有過度懷疑。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再想着那一位可是文魁星出身的順天府尹,亦是難免質疑這種大人物豈會光臨他們這個偏遠的村子。

族長管理這個村子數十年,對村民的心思拿捏得很準,輕嘆了一聲,直接對着孫吉祥道:“老十,府尹大人是不是真的會來?”

“族叔,再等半柱香吧!”

孫吉祥抬頭看着太陽預測着時間,當即對着族長認真地說道。

現在他的心裏亦是沒底了,由於通訊落後,甚至都無法跟林晧然取得聯繫。村裏連一匹馬都沒有,亦無法打聽林晧然的動向,不知林晧然是因爲事務修改了日期,亦或者在路上遇到了什麼變故。

族長輕輕地點了點頭,雖然他對着高高在上的順天府丞大駕光臨已經不敢抱太大的期望,但還是給孫吉祥的面子再繼續等一會。

正是這時,一個村民從村中急匆匆地跑過來,顯得慌張地大聲道:“不好了!不好了!諸村的人跑到我們宗祠,好像是要搶我們的祖方。”

“走!”

族長的臉色當即一變,忙着領着腥思奔钡刳s回村子。

他們先祖到北京城服役,在一個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一份釀酒的配方。雖然這個配方有點雞肋,但他們世世輩輩謹尊先祖教誨,將這祖方一直保存至今。

現在聽說郭員外竟然覬覦他們的祖傳配方,族長的心裏亦是湧起了一股熊熊怒火,當即便領着写迕癯抛陟舻姆较蚨ァ�

孫家的宗祠就位於村子中央,宗祠前面有一大片的開闊地帶,這時空地上已經聚滿了諸村人。

一個村民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正抱着肚子在那裏呻吟着,已然是慘到了諸村人的毒打。

欺人太甚!

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孫家莊的村民當即怒火中燒,卻是紛紛撿起地上的石頭或木棍,直接朝着諸村人的圍了上去。

諸村此次顯得是有備而來,諸管家不僅帶來了諸府的所有家丁,還帶來了諸村的諸多子弟,手裏更是拿着趁手的武器。

孫家莊的村民雖然人多,但並不佔優,只是並沒有絲毫的退縮。雙方形成了對峙的局面,同時紛紛憤怒地威脅着對方。

一場村子跟村子的械鬥,顯得要一觸即發。

第1135章 爭奪

“住手!”

族長匆匆趕到,面對着來勢洶洶的諸村人,板着臉大聲地喝止道。

孫家莊的村民還是很敬重自家族人,聞言便是壓抑住怒火沒有動手,但眼中彷彿燃起火焰般,仇恨着這幫欺負他們的諸村人。

諸村帶頭人正是諸府的管家,面對着族長亦是絲毫不懼,顯得理直氣壯地道:“你們孫家莊偷了諸府的米糧,還放火燒了咱諸府的房子,你們可欠着一個交待呢!”

“冤有頭,債有主,此事跟我等無關!”話剛落,當即引起孫家莊的村民強烈不滿,對着諸府管家大加指責地道。

諸府管家面對着村民的指責,卻是戲謔地說道:“別以爲我們不知,孫九那些人肯定是你們派去的,現在被你們藏了起來!要麼將他們交出來給我們處置,要麼…就將你們的祖方交出來!”

事已到此,他亦不再隱藏,將此次前來的企圖倒了出來。

“你們果真是打我們孫家祖方的主意!休想!”村民確定諸管家打的正是祖方的主意,當即憤怒地指責道。

族長自知不可輕易招惹諸府,但沉着臉正色地道:“孫九他們盜取你諸府的米糧確是不對,但你們既然已經報官,此事自有官府進行處置。老夫啥事都可以商量,但你們若想要我孫氏的祖方,這是絕無可能之事!”

祖方是族長的最大底線,縱使是面對來勢洶洶的諸府,亦沒打算做絲毫的退讓。

“不就是一份不值錢的酒方嗎?識相的,趕緊交出來,咱們諸府亦會對你們枉開一面,不然休怪我們不客氣!”諸管家沒想到孫家莊如此強硬,半是威脅地冷哼道。

在祖方上,雙方已然是達到不可調和的矛盾,一方索要一方卻堅決不給。

“諸管家,請聽我一言!”

眼看着械鬥一觸即發,孫吉祥挺身站出來道。

諸管家已然打定主意,今日便是趁機拿到孫家莊的祖方,面對着這一位孫家莊的老生員卻有一絲忌憚,顯得不耐煩地道:“有屁快放!”

“府尹大人一會便前來我們村子,咱們由他來作評判,如何?”孫吉祥亦不管林晧然還會不會如約而至,當下選擇搬出林晧然認真地道。

哈哈……

話語剛落,諸村那邊卻是傳出一陣粜β暎芏嗳顺靶Φ赝蛄藢O吉祥。

管家更是笑出眼淚,抹掉淚花嘲笑道:“孫秀才,你怎不說皇上親臨呢?沒見幾年,這吹牛的功夫見漲啊!堂堂的府尹大人會來你們這個破村子?”

諸村人紛紛點頭,嘲笑地打量着孫吉祥,已然是沒有人相信這麼荒唐的事情。甚至很多孫家莊的人亦是不相信,臉上浮起了難堪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順天府尹,被聖上賜予大明文魁之名的林文魁,確確實實沒道理大老遠跑來他們這一個破落的小山村。更大的可能,還是孫吉祥欺騙了大夥。

孫吉祥面對着大家的質疑,當真是又氣又惱,但一時半會亦無法拿出什麼有力的證據。

他希冀地朝着村口方向望去,但那裏並沒有半點動靜。

“諸管家,找到了!”

正是這時,先前摸進宗祠的家丁興匆匆地跑了出來,懷裏正是抱着一個木盒,毅然正是孫家莊的傳承之寶,一份傳承百年的祖方。

哎喲…

這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毅然是點燃了火藥桶般,雙方人馬不約而同地動手。

一個家丁被結實拳頭打在鼻樑上,扭着鮮血如注的鼻子倒地;一個孫家莊的村民被人踹中肚子,整個人向後騰飛,倒在三米開外的地方。

場面徹底失控,雙方已經交戰到一起,鮮血很快便染紅了這片空地。

郭村雖然武器佔優,但孫家莊勝在人多且佔據主場之利,雙方打得是難捨難分。

圍繞着那個木盒的爭奪,更是顯得瘋狂,盒子在打鬥中不斷易主。

孫吉祥是讀書人,且年紀已經不小,自然不會參與到這種鬥毆中,更不會有人主動找他的麻煩。

“快跑!”

一個村民鬼使神差地將木盒交給孫吉祥,擋着撲過來的諸村人並大喊道。

孫吉祥深知祖方對孫氏的意義,身上孫氏子弟的熱血燃起,緊抱着木箱不管不顧地逃離這裏。

“哪裏跑!”

諸村人的目標極爲明確,當看到木箱落下孫吉祥手裏,從三個方向撲向孫吉祥。

孫吉祥拔腿就跑,只是他這個年邁的讀書人確實跟一隻弱雞無異,卻不用諸村人追上,僅逃出幾十米便體力不支被拌倒在地。

“不好!”

孫家莊的村民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更揪心的是一個諸府家丁已經到了孫吉祥身邊,舉起拳頭便朝着孫吉祥的鼻樑處揮去,已然是要強搶孫吉祥懷中的木盒。

孫吉祥深知祖方的重要性,面對着由上而下的拳頭,卻是緊緊地抱着木盒並閉着起了眼睛。

啪!

那個諸府家丁的拳頭就要落下,但一條憑空出現的鞭子重重抽打在他的臉上,痛得他痛苦地大叫一聲。

在這場兩村械鬥中,已然闖進來幾匹快馬,爲首的竟然是一個小女娃。

諸村人看到這個突變,亦是愣住了,不明白這些人打哪冒出來,有什麼樣的來歷。

“東翁果不欺我啊!”

孫吉祥睜開眼睛看到虎妞出現,熱淚湧出了眼眶上。

“快搶祖方!”

諸管家並沒有自亂陣腳,堅持要搶奪孫氏的祖方,大聲地下達指令道。

幾個家丁和諸村人凶神惡煞地繼續撲向孫吉祥,仍然是打算搶奪那個木盒子。

“打!”

虎妞像模像樣地騎在馬上,面對着這幫要“欺負”孫吉祥的壞人,她亦是強硬地下達指令道。

阿麗、木英以及兩名身強力壯的海侗族人面對着撲上來的人,自然是沒有任何的畏懼,當即拍馬上去進行打鬥。

飯缸則是直接翻身下馬,掄着碩大的拳頭,如大力士般將衝上來的兩名諸村人打翻在地,併成爲了孫吉祥的守護神。

虎妞自然不會安份,她這些年一直習武,難得有這麼好的實戰機會,當即亦是投入這一場爭鬥中。

“住手!”

卻是這時,一支儀仗隊在宗祠的另一頭出現,正是宛平縣丞的聲音,而郭員外的轎子緊隨其後。

第1136章 苟縣丞斷案

民畏官,這是亙古不變的現象。

兩夥正打得熱火朝天的村民,當看到官轎出現後,亦是紛紛停了下來。因得罪官員而落得家破人亡的故事,他們從小時候開始,實在聽得太多太多了。

孫家莊的一個村民看到官轎便很良民地主動收手,結果給諸府家丁一腳踹中肚子跌倒在地上,毅然是喫了一個悶虧。

只是整體上,隨着這官轎的出現,雙方的打鬥已然平息。

虎妞這邊以壓倒性的優勢解決了這幫人,抬頭便看着突然出現的官轎子,心中自然不會感到畏懼,但難免露出詫異之色,不明白爲何有官員會出現在這裏。

身穿七品官服的苟縣丞從官轎子下來,轎子雖然已經很破舊,但他端的架子十足。

他正值壯年,留着漂亮的八字鬍,整個人顯得昂首挺胸,特別那下巴高高地揚着,威風八面地從轎中慢吞吞地邁着官步走出來。

官越小,反倒更喜歡端官架子,在這位苟縣丞身上得到了印證。

“汝等小民,還不速速跪下!”

師爺就站在轎門旁,將苟縣丞從轎中迎出來後,轉身便指着写迕裰焊邭鈸P地道。

“拜見二老爺!”

族長等人只能是照辦,紛紛在地上跪了下去,給這一位高高在上的縣丞老爺行禮道。

諸管家卻是一個機靈人,悄悄地走向諸員外,將這裏的情況悉次進行彙報。

苟縣丞在地上站穩,扶正頭上的烏紗帽,顯得輕蔑地掃視着跪着的村民道:“果真是一羣山野莽夫,遇事不識仁德,只知拳腳相向。”

族長聽着苟縣丞如此尖酸的話語,亦是忍不住自辨道:“啓稟二老爺,並非我們孫氏子弟不想講道理,而是他們諸村人要強搶我們孫氏的祖方!”

“孫大,你休要在這裏狡辯!”身穿綢緞的諸員外來到苟縣丞身旁,卻是對着地上的族長進行的指責道:“分明是你們搶了本員外的米糧,燒了本員外的房子,而今又盜取了我諸氏的祕方!”

什麼?盜取了他的祕方?

在聽到這番指控後,不僅是族長愣住了,其他村民亦是紛紛愣住了。卻是萬萬沒想到,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膽敢如此的顛倒是非黑白。

諸員外是一副標準的土財主形象,那雙小眼睛亦是很是精明,轉身對着苟縣丞拱手道:“二老爺,請爲本員外追回祕方,本員外不僅有厚謝,更要爲大人立匾揚名!”

“本官豈會在意你一塊牌匾和厚謝!不過……此等山野村夫竟然行此不法之事,本官自會爲你作主!”苟縣丞裝着不屑,接着顯得正義凜然地大聲道。

“二老爺,還請明察!我們並沒有盜取諸員外的祕方,而是他們來搶奪我孫氏的祖方!”族長的眼睛閃過一抹慌亂,指着諸員外進行申訴道。

諸員外正要開口進行辯解,結果苟縣先開口了,指着村子的房舍顯得有理有據地道:“荒謬!你這村子破破爛爛的,乃鳥不拉屎之地,能有什麼值得別人惦記的!”

“大人英明!”師爺跟諸員外目光相觸,當即從袖子伸出大拇指誇讚道。

族長正要進行辯解,苟縣丞卻沉着臉繼續道:“孫家莊當真是可惡可恥也!搶人糧、燒人屋,今還盜人寶,實乃一俑C也!”

俑C?

族長面對着如此的指控,心頭傳來陣陣的絞痛,整個人陷入失語的狀態。

諸員外的臉上露出喜色,悄悄地打量了苟縣丞一眼,發現這位縣丞簡直就是他的福星。原本他對今日能否得到孫氏的祖方還不抱希望,但現如今恐怕是板上釘釘之事了。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笨的,他說什麼就什麼了呀?”虎妞將孫吉祥從地上扶起來,本就是愛打抱不平的性子,這一刻當即挺身而出道。

苟縣丞詢聲望去,卻見是一個女娃,當即輕蔑地說道:“汝個女娃,可有翻過聖賢之書,竟能膽敢指責本官,當真是不知所謂!”

“我是女娃又怎麼了?”虎妞的脾氣亦是上來,指着諸員外顯得有理有據地分析道:“如果這真是一起盜竊案,那他就應該知曉祕方的內容,現在他應該着緊的不是得到祕方,而是防止祕方被外泄了!”

經過這些年的磨鍊,以及虎妞自身所具有的天分,加上林晧然的教導,已然令到虎妞成爲一個有着理性分析的小丫頭。

諸員忍不住嚥了咽吐沫,顯得驚慌地打量着這個聰慧的女娃,當真是一針見血。師爺亦是暗捏一把汗,有些擔憂地望向了苟縣丞。

“好一張伶牙俐齒!”苟縣丞卻是皮笑肉不笑,接着衣袖用力一揮並下達結論道:“不過,你這是一派胡言,在這裏胡說八道!”

咦?

諸員外等人紛紛疑惑地望向了苟縣丞,卻見苟縣丞的臉上露出沾沾自喜,接着顯得高深莫測地繼續說道:“財物失竊,自是要尋回財物,此乃人之常理也!”

說到這裏,他的臉上又換上怒容,指着虎妞進行訓斥道:“偏偏你一女娃,卻在這裏胡攪蠻纏、貽笑大方,簡直不知所謂!還真干擾本官破案,當真是可笑至極!”

說到激動處,口沫橫飛,亦好在虎妞離他有幾丈遠。

這……

腥税l現這位苟縣丞除了引用的成語比較多外,根本沒有什麼邏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