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479章

作者:余人

若真是如此,別說他要秩№樚旄奈恢茫峙逻@個暫代順天府尹的位置亦得被撤掉了。

黃大富等人看着林晧然不哼聲,亦是不再多說,三人是默默地品着茶。

“李員外,那件事情查得怎麼樣了?”林晧然將茶盞輕輕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顯得很是沒緣由地詢問了一句道。

李雲虎的眼睛突然一喜,當即將一些東西呈下來道:“按着大人的吩咐!我派人經過多番查探,終於找到了證據,證據都在這裏了!”

“李員外,此次辛苦你了!”林晧然的眼睛頓時一亮,真盏乇響B感謝道。

“林大人,瞧你說的,這都是鄙人應該做的!”李雲虎顯得很是謙虛地道。

黃大富困惑地望了一眼那一份所謂的證據,只是他並沒有多問,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過於八卦的人。林晧然是他們的統帥,他們每個人只要各司其職即可。

李雲虎已經離鄉多年,當下決定回廣東瞧上一瞧,亦是將所有資源都轉給了聯合商團。對這時代的人而言,故土總能夠令他們魂牽夢繞,甚至有高官總是能夠主動地告老還鄉。

這眼看着要離京,但看着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顯得有些不放心地詢問道:“林大人,您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我回京之時,本意是想要在京城安安靜靜地呆上幾年。只是你們亦是看到了,廣東當下就是一塊餡餅,咱們在大人物眼裏更是揣着金元寶的小孩!嚴黨哪邊可能是自顧不暇了,但徐黨仍然會對我們虎視眈眈,所以我短期還會揪着徐府不放!”林晧然喝了一口茶,輕嘆着一口氣道。

黃大富是血性男子,當即進行表態支持道:“林大人,咱就是要有這一種氣勢!不論您要怎麼做,哪怕花費再多的銀子,我黃大富眨一下眼睛就是小狗!”

林晧然不由得莞爾一笑,雖然有着黃大富這個血性漢子的支持,但對接下來的事情並不樂觀。

他的岳父吳山擔任禮部尚書剛好年滿六年,歷來皇上對三、六、九年考滿的朝廷大員都會有所賞賜,亦算是對這位官員的一份認可。

而這六年考滿,無疑是推動岳父入閣的最好時機,亦讓他們的實力能夠大大的增強。

他原本是打算要爲吳山造勢,但幾次交談後,卻發現吳山對入閣顯得並不熱衷。而他近期想要秩№樚旄奈恢茫值锰岱雷判祀A的反撲,只好先將這個事情放到一邊了。

面對着一個不熱衷於入閣的岳父,他心裏很是無奈。現如今,他只能是見一步行一步,爭取能夠靠自己立足於京城之中。

西苑,萬壽宮。

嘉靖在軟塌上悠悠地醒來,但臉色顯得很不好,身材的狀況堪憂。他的腦袋暈乎乎的,胸口感到一股噁心,很不舒服地乾咳了幾聲。

“主子,您無事吧?”黃寰褪卦跔椙埃牭搅思尉傅那嚷曇簦@得關切地詢問道。

咳咳……

嘉靖正想要說沒事,但話纔到嘴邊,便又是不由得乾咳了起來。在一通咳嗽之後,他的腦袋顯得更不舒服,整個張臉顯得很蒼白。

黃蹇吹竭@個情況,當即大聲地對着馮保吩咐道:“快,去叫太醫過來!”

兩名太醫被馮保叫了過來,在看過嘉靖的症狀後,爲首的一名李太醫道:“聖上只是近來休息不好,我開一些安神的藥物給聖上服下,讓聖上多注意休息便沒事了。”

“李太醫,上次你亦是這般說的,結果呢?”黃宓哪樕@得不好看,當即不滿地揭短道。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嘉靖第一次如此,而是近期經常出現這種情況。

躺在軟塌上的嘉靖輕嘆一聲,卻是揮揮手吩咐道:“劉太醫,下去吧!”

如果是在年輕之時,他早已經下令杖斃。只是隨着年齡的老去,且他修的是道,故而反倒沒有了那麼重的殺心了。

自繼續大統以來,他的手上沒少沾血,但卻不能全然怪責於他。若不是如此,他這個世子繼位的皇上,又如何能夠牢牢地執掌朝野呢?

現如今,他隱隱有一種感覺,並不是太醫的能力有問題,而是他已經開始老了。他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雖然身子骨硬朗,但須發早已經花白,很多東西早已經是大不如前了。

“遵命,微臣告退!”劉太醫急急行禮,便是匆匆地退了下去。

黃蹇醋艃擅t離開,顯得很關切地詢問道:“主子,你的身體不打緊吧?”

“我沒事!”嘉靖是一個性子要強之人,顯得淡淡地答道。

卻是這時,一名宮人走了進來彙報道:“啓稟聖上,高尚書求見!”

“讓他進來吧!”嘉靖猶豫了一下,淡淡地說道。

他原本是不想見六部尚書,更希望是由嚴嵩或徐階跟着文武百官打交道。只是高耀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而且又很是能幹,此次過來恐怕有重要的事,便是決定直接見上一面。

“是!”小太監施禮,接着轉身離開。

馮保就在旁邊待著,這時略有所覺地抬頭望着小太監離開,臉上卻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第1063章 白靈芝

“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穿仙鶴補子、一品官服的高耀跟隨着一名小太監走進宮殿中,在光滑的地板亦步亦趨地跟着宮人來到那道厚厚的帷帳前,隔着帷帳對裏面恭恭敬敬地行跪拜之禮道。

當今天子可謂是一個另類,哪位他貴爲戶部尚書,執掌着天下之財,但亦不是想見就能見到天子。今天能夠進到這裏,可謂是莫大的榮光。

裏面先是傳出一個熟悉的輕咳聲,毅然是當今天子的咳嗽聲,接着黃迓燥@尖銳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道:“高尚書,請起吧!”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高耀心知當今聖上惜字如金,便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這才小心地站起來。

黃宓穆曇粲质莻鞒鰜恚苯舆M行詢問道:“高尚書,因何事面聖呢?”

“啓稟聖上,下官這次是受順天府尹劉畿之託,專程爲聖上獻上一小寶!”高耀將一個精緻的木盒子高高舉起,說明來意道。

嘉靖聽到是獻寶,眼睛頓時一亮,剛剛的身體不適都恢復了不少。

雖然高耀聲明是一件小寶,但去年的大火將他多年的收藏毀於一旦,正是對寶物最飢渴的時期,哪怕蚊子肉亦是肉了。

黃鍙难Y面走了出來,將那個精緻的木盒子捧了進去。

跟着以前一般,他並沒有直接呈交給嘉靖,先是放在案上打開了盒子進行查看,便看到這盒子裏面盛放着一個白靈芝。

寶貝自然是要分在三六九等,而這個白靈芝雖然個子並不大,且上面已經有數次損傷,但仍然卻不失爲一件寶物。

民間有“千年靈龜萬年芝”的說法,嘉靖對靈芝歷來有偏好,認爲這是“萬壽無疆”的象徵。故而各位官員紛紛上獻靈芝,一度達到1804株之多。

在諸多靈芝中,卻又以白靈芝爲佳。昔日,萬壽宮蒐羅幾株白靈芝,只是跟着龍涎香等珍寶藏身於火海,這株白靈芝正是填補當前藏品的空白。

在幾名宮人的服侍下,嘉靖已然穿上了一件藍色的道袍,整個人毅然如同一名清瘦的道士。在看到盒子裏面的白靈芝後,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說他的寶庫已經被燒燬,哪怕寶庫仍在,這亦是他所求之物,便是表露欣喜之情道:“劉府尹獻上如此寶貝,確實是忠心可嘉啊!”

身處於嘉靖朝,卻不知是應該欣喜,還是應該感到悲哀。

當今聖上用青詞的優劣權衡詞臣的忠心,又以上呈寶物的輕重來衡量官員的能力,故而朝廷上下都一門心思想要弄來寶物。

現如今,這個寶物出現,已然是要扭轉勝負了。

“啓奏陛下,劉府尹這些時日在家中自省!每念及君恩似海,而其不能爲聖上解憂,卻是寢食難安。故而遣家奴四下尋覓,功夫不負有心人,終得這株白靈芝,更是讓微臣轉呈於聖上以表其忠!”高耀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並侃侃而談地說道。

在答應徐階的請求後,他亦是搜腸刮肚地想着“拯救”劉畿的辦法。在否認種種方案後,他最終選擇了獻寶這個辦法,用這個寶貝來換取劉畿“官復原職”。

雖然這個辦法要付出的代價並不算小,這白靈芝確實是稀罕之物。只是跟着徐階的一個人情相比,跟着劉畿的友情相比,這一切都算不得什麼。

嘉靖的心情顯得不錯,當即進行誇獎着道:“劉府尹忠心一片,你回去告訴他,朕對他反省的態度很滿意,不日會下旨進行嘉獎!”

“微臣領命!”高耀心中猛地一喜,並大聲地施禮道。

雖然當今聖上並非明君,但卻無疑是一個厚道的君主。只要將寶物獻上,縱使有一些小過錯,那亦會就此網開一面。

嘉靖對劉畿倒沒有什麼觀感,跟劉畿根本就沒有過實質性的接觸。之所以下達那一道口諭,勒令剛剛上任的劉畿在家自省,主要是藉着打擊劉畿這個替罪羊,從而對徐階的一種警示。

他可沒有忘記,二十幾年前差點被一幫宮女勒死在皇宮中,而他的皇兄死得亦是蹊蹺。而這一切,似乎都有文臣有關。

正是如此,他可以容忍臣子貪贓枉法,但卻不容許他們私養死士。

今天他們能夠用死士對付一個小小的大明知縣,他日卻難保會對他這位帝王下手,故而在懷疑到徐府趾﹃愩y山後,他感到很是憤怒。

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猜忌確實是有所降低。一個小小知縣的死,可能跟各種各樣的原因有關,卻不一樣是死在官員的死士手裏。

最爲重要的是,逡滦l那邊剛剛將調查的結果呈交上來,陳銀山之死似乎跟徐府並無關係,而是白蓮教的餘孽所爲。

白蓮教徒比東南的倭寇更甚,自大明開國便已經一直存在,但卻是斬之不絕。若是白蓮教所爲,那他無疑是錯怪徐階了。

在高耀施禮離開後,嘉靖卻沒有急於下達決定,而是扭頭對黃逯苯釉儐柕溃骸包S澹阌X得該如何獎賞劉畿呢?”

嘉靖有着一個準則,只要能夠向他呈交寶物的官員,他便會進行恩賞。現在劉畿竟然上獻白靈芝,那他就需要給予一定程度的賞賜,從而讓

只是事情到這裏,他卻是有些拿捏不定,是否該給劉畿“官復原職”。

“主子,這劉畿雖原有過錯,但其認罪態度良好,卻不失爲一個好臣子!”黃迨且粋�老好人,做的事情向來是誰都不得罪,更是鮮有將自己纏入政鬥之中,故而顯得圓滑地回答道。

嘉靖對着黃暹@種圓滑的回答不太滿意,蹙起眉頭道:“朕不是問你劉畿忠不忠心,而是在問你,朕此次該如何賞賜於他?”

“那就賞他……一些銀兩?”黃逋嶙挪弊油蚣尉福@得小心謹慎地說道。

這是他能夠從小小王府的一名小太監混到司禮大太監的祕密,從來不表現自己的小聰明,更不要過深地參與到政事之中。

第1064章 嘉靖的抉擇

黃鍋K不是唯一從王府跟過來的小太監,在諸多的王府系太監中,實則是一個極不起眼的存在。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卻是唯一一個安然無恙且位居高職的王府系太監。

在沒有明確猜到聖上的內心所想之前,哪怕是裝傻充愣,讓自己顯得愚蠢一些,他亦不會輕易地表達個人的願意。

一旦迎合聖上的胃口還好,若是跟着聖上的願意相悖,那他的好日子恐怕就到頭了。

就像去年的嚴嵩,聖上明明是希望重修萬壽宮。只是這個人卻犯了老糊塗,卻是想着勸皇上重回大內,從而落得現在漸漸失寵的下場。

嘉靖面對着小心謹慎的黃澹难Y自然難以湧起怨氣,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突然注意到身旁的馮保欲言而言的模樣,出於對這個小太監頗爲喜歡,便是順口進行詢問道:“馮保,你認爲該怎麼樣獎賞劉畿呢?”

馮保故意站在一個比較顯露的位置,自然是想要參與到話題中,正想要進行回答,但發現黃鍑绤柕氐闪怂谎郏瑓s是收住了話語道:“小的不敢亂說!”

黃宕_實很不開心,他一直教導馮保不要參與到任何政事的討論,更不要牽涉到政鬥之中。不過這小子卻如此不懂分寸,簡直就是在作死。

雖然這些年的聖上脾氣有所收斂,但他卻沒有忘記那些被杖斃的前輩們,更明白宮女爲何冒着誅九族的風險要將聖上勒死。

嘉靖若有所悟地望了黃逡谎郏S宀桓曳中模敿绰冻鲆粋�憨厚的笑容。嘉靖瞪了他一眼,直接對着馮保說道:“你儘管說,朕恕你無罪!”

“謝主子!”馮保進行道謝,然後認真地說道:“小的認爲,當下應該查清陳知縣之死的真相,然後再處置劉畿,不宜讓劉畿現在就主持順天府衙!如果現在放他回去的話,恐怕永遠都查不清真相!”

黃宓拿碱^微微蹙起,雖然看不出聖上是喜是怒,但還是不滿地急忙訓斥道:“馮保,你說什麼蠢話!逡滦l不是已經查明,趾﹃愔h的兇手是白蓮教的人嗎?”

“但……這不是沒有證據嗎?”馮保猶豫了一下,還是進行爭取着道。他並不是在質疑逡滦l的調查結果,而是在爲着林晧然,所以才做出了這最後的努力。

嘉靖擺了擺手,制止了這一個小小的爭議,心裏似乎已經有了主意。他偶爾會聽一聽

馮保看着走向靜室的嘉靖,心裏卻是湧起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他自然是想要在暗地裏幫着林晧然的,只是當今聖上就是這麼一個厚道的人,歷來都是賞罰分明,恐怕是要給劉畿官復原職了。

劉畿真的官復原職的話,那林晧然這位代理順天府尹自然是要退回到順天府丞,從而再度失去對順天府衙的掌控,甚至會永無翻身之日。

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一個小小的太監根本無法扭轉聖上的願意,亦是隻能見一步行一步了。

京城,歷來都是一個是非之地。

自從《順天日報》打開京城的市場後,京城毅然要比以前更要熱鬧了。

在以前,不論是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哪怕嚴嵩的老婆去世了。消息從城南傳到城北都需要一段時間,從內城傳到外城又需要一段時間,很多消息都要經過一日或數日才能傳遍整個京城。

只是《順天日報》出現之後,哪怕瀟湘樓的菜裏有沙子,只需要一個上午的時間,便已經能夠讓這條消息搞得滿城皆知。

而在今天,卻出現了一則不得了的大新聞。就在昨天晚上,順天府丞在家門口遭到一名刺客的行刺,險些喪命當場。

“這刺殺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啊!”

“可不是嗎?什麼人這麼猖獗啊?”

“這事恐怕不簡單,還是少摻和爲妙!”

……

消息傳遍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各大酒樓都在議論着這個事件。由於林晧然跟徐府的矛盾早已經公開化,在這則消息傳開後,一些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徐府。

林府丞主政順天府衙後,處理的徐員外身份造假案件暫且不說,而何九殺人案和陳知縣被殺案,毅然都跟徐府或多或少有着關係。

正是如此,徐府又被推到了風頭浪尖之上,已然是刺殺林府丞的最大嫌疑人。

雖然有些人有所忌憚,甚至是避之不及,但很多人卻是紛紛前往順天府衙,圍觀那一位被綁在順天府衙門口的刺客。

在報紙之中,卻是清清楚楚地標註着:“凡是能提供刺客有效信息者,賞銀一兩;凡是能提供刺客同夥線索者,賞銀五兩;凡是能提供刺客幕後指使之人線索者,賞銀五十兩!”

自古便是如此,這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論是一兩或五兩,還是那五十兩,對於京城百姓無疑是一筆不小的誘惑,自然是想要碰一碰邭狻�

“我見過他,他就住在悅來客棧!”

“他說他叫王四,是山西太原府人士!”

“他的同伴?我好像看他在醉春樓出現過!”

……

圍觀的百姓彷彿是一雙雙雪亮的眼睛,很快便向捕頭張虎提供了種種線索。凡是提供有用信息的,都能從張虎那裏領到一兩或者半兩的賞錢,而這些純樸的百早已經高興得漲紅了臉。

種種信息被彙總之後,關於刺客的行蹤和身份,很快就被順天府衙所掌握。隨着這些信息到手,林晧然刻不容緩地前往西苑,以代理順天府尹的身份直接是求見於當朝天子。

順天府衙之所以高貴,且有着小刑部之稱,除了他的官印是銀印和能夠處理全國的刑事案件,更有着能直接求見於聖上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