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哥,也就是我跟徐嬌的關係這麼鐵!要是其他人想找她哥幫忙,她哥還不一定幫呢!”虎妞一副小大人般,顯得驕傲地說道。
楊富田和寧江雖然將建議說了出現,但深知林晧然素來比他們會想得更深遠,故而紛紛望向林晧然,亦是想聽他的最終答案。
林晧然的目光落向虎妞身上,對着她認真地說道:“虎妞,那你去找徐嬌的哥哥幫忙,該給的人情,由你酌情給人家!”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太多的選擇,亦是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只有將那一位最大的潛在競爭者揪出來,他纔可能有更多的勝算,才能值庙樚旄奈恢谩�
“好,我這就去!”虎妞點頭,拿着雞腿直接朝着外面走去,毅然是要出門的架勢。
這……
楊富田和寧江望着外面的夜色,很是疑惑不解地望着虎妞走入夜幕中的小身影。
林晧然倒是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虎妞做事歷來都是如此的雷厲風行。能夠今晚解決的事情,絕對不會拖到明天。
三人亦是難得一聚,而林晧然不乏好酒,便是繼續在這裏邊聊邊飲。
楊富田本身就有一些八卦的屬性,這時顯得神祕兮兮地眯起小眼睛,對着二人低聲地說道:“嚴世蕃那個蠢貨給人陰了一把!”
“此話怎麼說?”林晧然感到一陣意外,便是好奇地詢問道。
寧江是一個不喜歡開玩笑的性子,深知嚴世蕃不是一般人,亦是一本正經地望向楊富田。
楊富田的胖臉露出笑容,有些得意地說道:“嚴世蕃一直盯着萬壽宮造價低的緣由,卻讓他從南方木材商人手裏弄到了採購單,並得知萬壽宮的柱子用的是東北松木。他都不進行查證,卻是將事情捅到聖上那裏去了!”
“這事是真還是假?”寧江微微一愣,當即脫口而出地詢問道。
楊富田如同看白癡般,侃侃而談地說道:“這種事件怎麼可能會是真!不說工部給事中盯着工地,宮裏的監工太監同樣盯着,工部的大部分官員更是嚴世蕃的人。若嚴世蕃進行偷樑換柱的話,這種事情還有可能,但徐璠怎麼可能有這個通天的本事!”
“所以說,這事是一個套?”林晧然若有所悟地說道。
“不錯!”楊富田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眯着小眼睛斬釘截鐵地答道。
“這件有些古怪!徐階那邊爲何要設這麼一個套呢?縱使嚴世蕃將事情告訴嚴閣老,嚴閣老再將這個事情稟告給聖上,聖上恐怕不會因這種小事就怪責於嚴閣老,這個事根本沒有什麼殺傷力!”林晧然的蹙起眉頭,顯得不解地進行分析道。
楊富田擦了擦嘴,卻是不以爲意地道:“誰知道呢!我已經算是老真的已經老了,首輔的位置恐怕還得屬於徐階。我現在只希望徐閣老能夠快點動手,然後清理一下工部的嚴黨,好給我騰出一個員外郎的位置。”
“員外郎?你倒是真敢想!”寧江不屑地譏諷道。
“那總比你要好,你是連想都不敢想!現在師兄都想着要正三品的順天府尹了,我忠粋�從五品的工部郎外員,怎麼了?”楊富田當即頂嘴,顯得理直氣壯地道。
寧江頓時語塞,無奈地望向了林晧然,雙方的距離當真是越拉越大。
林晧然苦笑地望着寧江,端起酒杯朗聲道:“身在官場,爭是應該的!不過咱們都年輕,一旦上位了,那就要拿出實幹精神,可別讓那些老古董說三道四!”
年紀是他們的優勢,但亦是他們的劣勢,而偏偏這是一個喜歡論資排輩的時代。若不是如此,單憑他在廣東的功績,這個順天府尹理因由他來充任。
而當下,楊富田和寧江若是值脝T外郎的位置,他們身上亦會同樣承受着壓力。林晧然還算有些底氣和資本,但他們一旦上位,受到的質疑聲必然更大。
“師兄這話在理,我們幹了!”寧江亦是拿出了幹勁,舉起酒杯應道。
不論是兵部,還是工部,他們並不在這次的外察中。而他們想要升遷的話,則要在接下來的京察中發力,要取得一個優等的考評。
按着六部的晉升路線,他們下一步是從五品的員外郎,再下一步是正五品的郎中。每一步看似不大,但權力卻是大大地增加。
等到他們二人都有了幾分醉意,林晧然才讓人安排二人在宅子住下。
虎妞已經辦完事回來,剛好在後宅的庭院中遇見,只是虎妞並不哼聲,給他打了一個ok的手勢,便是得意地回房去了。
林晧然望着這個得意的野丫頭,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爲了換得一句誇獎的話,爲了證明她很厲害,從來都是不辭辛勞。
第1022章 夫妻夜話
夜漸深,天空顯得漆黑一片。
吳秋雨並沒有睡去,帶着兩名貼身丫環將牀鋪好,銅爐點起了淡淡的檀香。她的嘴角噙着一絲笑容,從少女到少婦的蛻變,並沒有讓她感到不適,因爲她在這個家裏感受到了自由和幸福。
不過她爲人妻後,由於上面沒有婆婆,家裏很多事情都直接壓在她這位林家女主人身上,亦讓她感受到了一份責任。
林晧然洗過一個熱水澡,由於自身喜好的關係,亦是建了一個淋浴室。此時他的身體倍感舒服,正從外面走了進來。
兩名貼身丫頭見到林晧然進來,小聲地見了禮後,便低着頭含羞地離開,並輕輕地將外面的房門關上,將這裏留給了這對新婚夫婦獨處。
吳秋雨望了林晧然一眼,含羞地乖巧上牀,而林晧然知道她不喜歡亮着燈辦事,亦是吹滅裏間的燈,然後摸着夜上牀。
兩人的關係由生疏到親密無間,一紙婚約將二個人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吳秋雨本是逆來順受的性子,本身又是傾心於林晧然,自然不會討厭對方,林晧然自是不會討厭一個漂亮又溫柔體貼的娘子。
或許是做官久了,或許是刻意維護一個嚴肅的形象,林晧然倒沒有跟上一世般花言巧語,兩人的相處模式並沒有呈現耳鬢廝磨。
他們二人彷彿是跳過那份熱戀,直接進入了老夫老妻的狀態,可謂是相敬如賓的典範。
吳秋雨穿着粉紅色肚兜,與林晧然貼在一起,聲音很低地道:“相公,今天刑部湖廣清吏司員外郎王大人的夫人來拜訪妾身!”
終究是枕邊人,二人不乏悄悄話。
“你沒丟我林家的臉吧?”林晧然聽到這話後,卻有幾分戲謔地道。
由於他地位的關係,加上吳秋雨本是吳家千金,致使很多官太太紛紛前來拜訪,呈現着這個時代富有京城特色的夫人外交。
吳秋雨這個害羞的少女,從剛開始的不知所措,到硬要拉着虎妞相伴,如今漸漸能夠獨當一面,可以勉強應付來訪的官太太。
正所謂兔子急了亦會咬人,吳秋雨被這般調侃,狠狠地用粉拳輕打了他一下,接着又擔心打重了,伸手擦了擦他的手臂道:“我什麼時候給你林家丟臉了!”
從昔日的吳家大小姐變成如今的林家夫人,她心裏已然是抹掉吳家大小姐的身份,打算全心全意做一個稱職的林家人,哪能容忍如此的調侃。
“沒丟林家的臉面就好,用不着打爲夫吧?那你們是不是又尬聊了?”林晧然卻渾然不當回事,又是繼續調侃道。
吳秋雨對着這個牀上的相公沒了脾氣,便是認真地道:“我們剛剛認識,自然是聊了一些無營養的話!不過王夫人說了一句,以後還要你多關照她家相公!”
“你隨便應付便是!你們這些夫人外交,亦都是爲了各自的利益,若是你相公被貶官了,恐怕一個上門的人都沒有!”林晧然摟着她的香肩,一本正經地指導道。
他是正四品的順天府丞,而吳秋雨的老爹是當朝禮部尚書,在官太太羣體中,吳秋雨無疑是高段位的存在。那些上門的官太太,免不得要巴結,爲了正是攀上他這個關係。
吳秋雨的眉頭蹙起,卻輕輕地搖頭道:“妾身不是說這個!王夫人臨走的時候,突然託我在金臺坊幫着她物色房子!”
“咦?你的意思是說……王大人是要調到順天府衙?”林晧然聽到這話,心裏不由一動道。
刑部下設十三清吏司,各理一省刑名。而每司設置郎中、員外郎、主事若干,其中湖廣清吏司員外郎爲從五品的京官。
只是員外郎亦有貴賤之分,身處刑部,又主管的是湖廣刑名,確實是沒有油水。而順天府衙的正五品經歷空缺,那位王大人極可能是衝着這個位置而來。
雖然僅是升遷了一級,但人終究還是留在京城之中,仍然有重返六部的機會,卻是一些不得志郎外郎的一個選項。
吳秋雨輕輕地點頭,顯得認真地說道:“雖然王夫人沒有明說,但妾身猜測應該是這樣了!要不是王大人調到順天府衙任職,他怎麼可能要在金臺坊物色房子呢?”
“找房子?”林晧然的腦海突然閃過一道亮光,隱隱捕捉到什麼極爲關鍵的東西一般,但旋即卻又是稍縱即逝,再也想不起來了。
吳秋雨並沒有注意到林晧然的異樣,卻是接着輕聲地說道:“相公,還有一件事,你是不是想要知道誰是順天府尹的繼任者呢?”
“我前天見過你爹了,但你爹似乎很反感我止俚氖拢氵�是不要跟他說了!”林晧然輕輕嘆了一口氣,卻是無奈地說道。
擁有一個過於正直的岳父,卻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吳秋雨卻是搖頭道:“不是我爹那裏,妾身是覺得這個事情的話,郭夫人或許能夠幫上忙!”
“郭夫人?”林晧然微微一愣。
吳秋雨顯得很認真地說道:“我爹跟郭尚書是同科,所以我娘跟郭夫人都相識二十幾年了,且關係很好,郭夫人還特喜歡我的!妾身打算明日拉上我娘去拜訪郭夫人,或許能打聽到些什麼!”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林晧然的心裏一陣暗喜,顯得假惺惺地摟着她感嘆道。
吳秋雨如同喫了蜜般,卻是在他懷裏道出心裏的小九九道:“相公,妾身亦是有些私念的!若是你做上順天府尹,那妾身就是三品淑人了!”
誥命夫人跟丈夫的官品掛勾,官階越高,地位亦是越高。而一旦林晧然升任順天府尹,那吳秋雨地位隨之拔高,在官太太羣體中更顯尊貴。
當然,她現在實質並沒有這麼強的攀比,更多還是想要真心實意想幫着林晧然,從而贏得林晧然對她的疼愛。
一夜無語,轉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吳秋雨一大早便是收拾物件,一個人乘坐馬車返回了孃家。若是不知道實情的人,還以爲她受到某人欺負,這是要回孃家訴苦了。
第1023章 官太太們
“嫂子,你要去哪裏呀?”
身穿着捕快衣服的虎妞領着阿麗等人急匆匆出門,正好遇到正要乘坐馬車返回孃家的吳秋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顯得疑惑地詢問道。
吳秋雨湝一笑,眼睛充滿着溺愛地答道:“我回一趟家裏,你這是去哪呢?”
“小白好像是發現一個很壞很壞的壞人,我要跟小白將那個人找出來,將他押送到府衙大牢!”虎妞指着跟着身後的純白色的藏獒,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
嗷……
小白朝着吳秋雨輕吠了一聲,似乎是在回應虎妞的話。
吳秋雨望着這頭如同小山般的藏獒有些發怵,初時很極擔心它會咬自己,但這些時日接觸下來,發現小白很有靈性,從來都不會傷人。
“嫂子,那我先走了!你今天不在家,那我中午我就不回家陪你喫飯了,晚飯見!”虎妞打過招呼後,便是領着大夥急匆匆離開道。
吳秋雨應了一聲,目送着虎妞的身影歡快地走出衚衕。
如果是在幾年前,她肯定願意跟着虎妞一起到街上玩耍,甚至是幫她一起抓壞蛋。只是她現在是林家的女主人,身上卻是承擔着一份責任,而她亦是樂於做好這個角色。
從金臺坊到大時雍坊是要從城北到城南,且還要繞過位於正中央的紫禁城,故而要花費一段時間。回到槐樹衚衕的時候,卻已經是上午時分。
“你怎麼回來了?”
吳夫人見到女兒的時候,這卻是她的第一句話,充滿着喫驚和疑惑。侍到吳秋雨將她拉進家裏說明情況,她這才釋然。
吳夫人是一個熱心腸的女人,何況還是自家的事情。她認真地叮囑吳秋雨幾句後,卻沒有多耽擱,便是直接前往了郭府。
吳秋雨看着做事強勢的孃親,暗暗地鬆了一口氣。這些天她極力想做好林家女主人的角色,實質承受着不小的壓力,當下處於孃親的羽翼下,讓她感到了一陣暖意。
郭府就在附近這一帶,卻不知道是念舊,還是以示清廉,哪怕升任吏部尚書還是住在那一座普通的宅子。雖然宅子稍微小了一些,但裏面的配備齊全,有着一個小型的後花園。
兩家素有往來,故而連同下人都顯得很是熱情。
“你們過來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亦好讓姐姐多做些準備嘛!”
郭夫人年約五旬的模樣,有着北方女人的骨架子,但保養得很好。她的性子顯得很是直爽,很是熱情地迎了出來,並對着吳夫人嗔怪道。
雖然她當下已經貴爲吏部尚書夫人,但跟着吳夫人相交之時,起初並沒有摻雜太多的利益,故而建立着最初純真的友情。
當下吳山這位禮部尚書雖然差不多“乾坐”了六年,入閣似乎無望。只是他主持過一屆會試,又是《談古論今》的主編,在士林擁有着郭樸所無比比擬的聲望。
吳夫人指了指身後的吳秋雨,顯得輕描淡寫地介紹道:“秋雨今天回來,我尋思有些時日沒見你了,便帶着她一起過來見你呢!”
“見過郭伯母!”吳秋雨拿捏着時機,上前施禮道。
郭夫人的目光落到吳秋雨身上,自然知道吳秋雨已經嫁作他人婦,打量着越發明媚動人的吳秋雨,便是笑着說道:“好些日子沒見着秋雨了,這嫁了人就是不同,整個人都更有風韻了!”
跟着昔日那個乾瘦的千金小姐有所不同,她確實是長了些肉,且胸前竟然神奇地鼓了一起,從青澀少女蛻變成魅力十足的少婦。
吳秋雨的臉皮薄這一點卻沒有改變多少,那張俏臉刷地紅了,但還是能保持鎮定地回禮道:“謝謝郭伯母誇獎!”
若這種事放在以前,她恐怕已經是害羞得不行,恐怕是要以找郭小姐爲借日,逃離這一種調侃。只是在當下,她謹記着自己是林家夫人,想着虎妞的種種勇敢之舉,心中便是多了一份勇氣。
郭夫人打小看着吳秋雨長大,自然知曉她是什麼性子,亦是喜歡“戲弄”於她。只是看着吳秋雨如此反應,詫異地望了吳秋雨一眼,並望了吳夫人一眼。
吳夫人對女兒的表現亦是意外,但心裏更多是得意,三個女人便是朝着後宅走去。
郭樸現在是吏部尚書,又處於主持外察期間,這郭府自然不得寧靜。在內宅這裏,郭夫人卻已然有了兩位客人。
“這位是高夫人,你們見過的!”郭夫人熱情地介紹道。
所謂的高夫人,正是當朝戶部尚書高耀的夫人。高耀在接任戶部尚書之時,京城大多數人都不看好,認爲他熬不到三個月。
只是這將近一年時間過去了,高耀還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的,令到京城的官員亦是不免對他刮目相看了。
當然,高耀終究是非翰林院出身,致使戶部尚書便已經到頭了,終生不得入內閣,故而地位上自然要遜於吳夫人和郭夫人。
“高夫人,別來無恙!”吳夫人對高夫人並不熟,但顯得親切地打招呼道。
高夫人自然不敢自持高姿態,亦是顯得謙和地回應。
“這位是新任太常少卿徐大人的夫人,她的家公正是當朝次輔徐閣老,你們還是鄰居呢!”郭夫人又是指着一位年輕的婦人,顯得認真地介紹道。
“見過吳夫人!”徐夫人顯得有些急切,連忙見禮道。
雖然她是當朝次輔的兒媳婦,但她相公徐璠是以萌入仕,且這麼多年僅僅擔任正六品的尚寶丞,故而她根本沒有資格活躍於官太太的圈子中,更別說擠到郭府這裏來。
只是當下她丈夫受到聖上的重用,很順利地完成了萬壽宮的重修,現今被委任正四品的太常少卿,令到她地位亦是水漲船高。
正是多了這一份資本,她這幾天在京城官太太的圈子亦很是活躍,打算建立她的人脈網絡,成爲一個令人羨慕的京城官太太。
“我剛剛準備了一些茶點,咱們到花廳聊一聊!”郭太太將二個官太太介紹完畢後,便是熱情地邀請道。
吳秋雨在一旁暗暗地鼓勁,已經做好要以林夫人的身份亮相,但卻不知道是習慣使然,還是刻意冷落,郭夫人卻沒有將她介紹給這兩位官太太,便領着大家朝花廳而去了。
第1024章 夫人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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