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要等到什麼時候呀?哥,你跟秋雨姐姐生出來,秋雨姐姐不肯帶的話,我可以幫着帶的,我會經常帶他到很多好玩的地方玩!”虎妞緊跟着林晧然,顯得認真地說道。
林晧然聽到這番話,差點沒有吐血身亡。若是真將自己的小孩由給這野丫頭帶的話,必然又是一個野小子或野丫頭。
擺脫了這個喋喋不休的野丫頭,他直接來到了宅子的前院。
雖然中午的酒宴已經散去,但一些關係好的親朋故友還是會留下喫這頓晚餐,一直喫到天黑爲止。
在前院中,卻還有好幾桌的客人。除了楊富田這幫同科外,還有同鄉的官員,一幫上京敘職的廣東官員以及翰林院昔日的同僚等。
第1014章 擔當
酒席是一種文化,更是一項交際。
林晧然雖然僅僅身居正四品的順天府丞,但憑着他文魁出身,又擁有如此強大的年齡優勢,已然算得上是一位小大佬了。
只要他能夠順利登上順天府尹的位置,憑着他的潛力和智慧,加上聯合商團的資源支持,甚至都可以自立山頭,自成一派。
現在留在這裏的官員,都是一幫跟他有些關聯的人。若是他真有能力將這幫人整合到一起,在不久的將來,將會是一股相當恐怖的力量。
“若愚兄,新婚大喜!”
徐渭等翰林院看着林晧然端着酒杯出現,紛紛起身進行祝賀。
雖然林晧然早已經離開了翰林院,但沒有誰將他當成外人。
林晧然所創立的《談古論今》的銷量火爆,更是成爲大明最有影響力的刊物,令到他們這幫翰林人都得到了實惠,且地位亦是得到了提高。
正是憑着這一點,林晧然已然在翰林院打下了深深的鉻印,幾乎所有人都將他視爲自己人,甚至是將他當成翰林院的一份驕傲。
“多謝諸位同僚前來參加喜宴,本人深感榮幸,咱們共飲此杯!”林晧然自是不會託大,顯得溫和地對腥伺e起酒杯道。
腥艘嗍歉吲e着酒杯,跟着林晧然飲下了這一杯。
在他們這幫熬資歷的翰林官看來,三四年的功夫很短。
只是在這位天縱奇才卻成功主持了廣東開海,從小小的雷州知府越升到了順天府丞,甚至即將還有機會出任順天府尹。
林晧然並沒有厚此薄彼,周旋於這幾張酒桌間,最後到了王弘海這一幫門生的酒桌前。由於要參加殿試,他們一幫人沒有參加中午的酒宴,這考完殿試才趕過來參加酒宴。
“你們幾個考得如何?”
林晧然卻是收起笑臉,顯得不怒而威地詢問道。
除了王弘海外,其他人的年紀都要比他大,甚至有人都可以做他父親了。只是他是他們的老師,完全可以像吳山對他一般,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
王弘海等十二名門生自然不覺得有何不妥,甚至覺得是理所當然,一個急性子的門生答道:“老師,銀礦利弊、江浙開海和蒙古之患都考了!”
在他們參加殿試前,林晧然亦是盡爲老師的責任,對他們進行了策論的訓練,並且還押了一些題目。當下聽到這三道題目都被他押中了,知道他們的殿試成績不會太差了,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喜訊。
雖然官場更講究人脈,但你沒有好出身的話,擁有再強的人脈都沒有。像嚴世蕃的人脈夠強了,但一個工部尚書的位置都不敢接,還不是他的出身太差了。
當下三甲進士的天花板是地方知府或郎中,二甲進士則是六部尚書,只有翰林院出身的進士纔能有資格進入內閣。
哪怕歷來剛愎自用的嘉靖,亦是慢慢向百官做出了妥協。如今的閣臣中,都是以翰林院出身爲標準,不再冒天下之大不韙動用張璁那等非翰林院出身的官員。
林晧然將來需要能夠依賴的助手,甚至是能爲他衝鋒陷陣的人,以後自然要從這幫門生中物色。若僅僅是三甲進士,對他確實是用處不太,二甲進士纔是他以後所需要的。
得知他們考得都不錯後,面對着王弘海崇拜的目光,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嗯,那你們應該考得不錯,今天就放開着喝!”
“是!”腥思娂姂小�
王弘海目送着老師離開,突然發現很多人都朝着他望來,一個人主動給他滿上了酒,心裏頓生了一陣寒意,知道今晚恐怕是要醉在這裏了。
酒桌慢慢地散去,特別是徐渭這幫翰林院住在城南,便是紛紛告退。
林晧然跟楊富田等同科和一些廣東籍的官員在京城沒少聚到一起,故而大家酒足飯飽後,亦是將他們送到了門口。
廣東一幫赴京敘職的官員留到了最後,畢竟他們當下很是清閒,最重要的工作還是“跑官”。
廣東的外察結果很是不理想,除了黎家亮、韋忠國和歐陽剛這三位知縣外,其他人都得到了一個相對較低的評分。
若不是林晧然的驚天一鬧,他們的仕途恐怕都要蒙上一層陰影。只是當下,他們在京城如同外人般,仍然只能乖乖等候着命叩牟脹Q。
林晧然現在是正四品的順天府尹,在京城擁有諸多的人脈,還成爲了禮部尚書的女婿。這幫官員亦如昔日般,將希望再次寄託在林晧然身上。
“想必你們都有耳聞!聖上雖然沒有更改廣東的外察職評結果,但卻讓郭樸對廣東進行調職之時,詢問一下本官的意見!”林晧然並沒有繞圈子,直接開諄压氐馈�
“傳聞是真的?”雷長江等人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一亮道。
雖然他們早已經聽到這一個傳聞,亦猜到可能是這麼一個結果,但卻都算是沒有定數之事。而今得到證實,他們這纔將懸着的心放下了少許。
有着林晧然幫着周旋,且林晧然歷來是不喫虧的主兒,那他們極可能不用被調到偏遠之地接受煎熬。
“不錯,所以你們亦不用太過於悲觀!能幫各位爭取的東西,本官都會盡力幫你們爭取,實在爭取不了的,本官亦會幫你們繼續原職!”林晧然地點了點頭,並認真地進行許諾道。
在這裏的廣東官員中,都是跟他有關係的人。
像化州知州戴北河、海康知縣韋忠國、香山知縣黎家亮等是他的舊屬,而廣州知府雷長江和潮州知府李燭光是他的同盟。
不管是出於保護聯合商團的利益,還是增強自身的實力,他都需要爲這幫沒有背景的舊屬值贸雎罚辗魉麄兊氖送尽�
只有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擔當重任,那他們這個羣體纔會更願意圍繞在他的周圍,從而開成有凝聚力的羣體,將來亦能做一些真正的大事。
“林大人,有勞了!”
雷長江感受到了林晧然的善意和擔當,心裏亦很是激動,卻是紛紛站起來進行施禮道。
時間已經不早了,腥松钪裉焓且粋�什麼樣的日子。現如今已經得到林晧然的許諾,亦是紛紛離桌離去,不願再繼續打擾他的好事。
林晧然將腥岁懤m送走,對一些醉酒之人亦是安排地方讓他們住下,並派遣人員進行照顧。
這麼多酒下來後,他亦是有幾分醉意。只是他剛剛有所剋制,而大家都沒有灌酒的意思,卻還能應付接下來最重要的禮節。
順着那條長長的紅地毯,朝着燃着火燭的房間走去,並用力地卻房門推開……
第1015章 春宵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林宅的正堂房,這是一間大套房,已然是裝潢得富麗堂皇。
地板上鋪着繡花紅毯,牆和窗帖着大紅的囍字剪紙,屋樑懸掛着幾盞大紅燈唬錆M喜慶色彩的龍鳳蠟燭,以及從紫銅爐散出的淡淡檀香。
看到林晧然推門走進來,丫環和婆子們幫着揪起通往臥房的珠簾子,然後紛紛低頭含笑着離開,屋裏只剩下新郎和新娘。
林晧然走進臥室,看到坐在合歡牀前身着大紅色喜服的新娘子,頭頂着那張大紅蓋頭,隱隱間令人產生了一種期待。
吳秋雨靜靜地端坐在牀前,知道他已經進來了,心裏不由得湧起一份緊張。隨着他越來越近,似乎已經到桌前拿起了秤桿,她那雙嫩白的小手緊張地攥着那張鴛鴦手帕。
她是一個規規矩矩的人,在三年多前,二人訂下婚約,她便已經將心交付給這個令她心動的男人。在吳府的日子裏,她有好些日子裏,都渴望着這一天的到來。
只是如今,這一天真的到了,且他們都已經準備要洞房了,卻是令到她一陣的緊張與害怕。
突然間,她感覺到大紅蓋頭往上升,心當即被拉了起來。她的下巴微微地努力抬起,但眼睛卻緊張地閉上,有着羞澀,亦有着一絲期盼。
林晧然用一根秤桿將大紅蓋頭挑起,嘴巴微微地張開,卻不由得呆住了。
雖然他返京之後,跟吳秋雨碰過幾次面,甚至還同乘過一輛馬車,深知這昔日青澀的少女已經長大。但看着這張經過妝扮的精緻臉蛋,身上穿着鳳冠霞帔,已然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傾國美人。
似乎跟着出身有關,雖然吳秋雨的年紀並不太,但在她身上已然有了端莊的氣質,一改林晧然對吳秋雨那種青澀少女的印象。
亦是這一刻,他才真正將吳秋雨當成女人看待,而不僅僅是那個印象中青澀的未婚妻。
吳秋雨感覺到頭上的大紅蓋頭已經被揪開,心臟砰砰地強烈跳動着,忍不住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恰好跟林晧然驚訝的目光相觸,而她立刻羞紅臉地低下頭去。
卻沒有因爲林晧然的失神而緩解緊張,反倒是因爲林晧然的失態,令到她更感到害羞,她知道林晧然是被今天的她驚豔到了。
如果說女人是一朵花,那這一刻,吳秋雨彷彿是綻放出了所有的光彩。
林晧然自認自制力還算不錯,但看着吳秋雨如此舉態,整個人亦是陷入一陣失神狀態。而良久,他才反應過來,顯得肉麻地讚歎道:“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
“你……你就會撩撥人家!”吳秋雨的臉色更是羞紅,卻是輕嗔一句道。
林晧然看着她羞紅的模樣,深知這個女人雖然已經長成女人,但仍然還是臉皮薄,趁機坐到了牀邊,卻是臉不改色地道:“你本就是生得好看,當得起此詩句!”
“我……我們還沒喝合巹酒呢!”吳秋雨發現林晧然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以爲他是要行動了,卻是小聲地提醒道。
這些禮節的事情,早在婚期定下之時,便有姨娘教導於她。在剛剛的時候,一位喜娘又是指導了一番,所以她便一直謹記着。
林晧然對這些繁文縟節不感冒,但亦知曉這時代的人很看重,特別是吳秋雨這種出身的人,便是主動配合了起來。
桌面擺放着一個葫蘆,只是葫蘆已經分成了兩個瓢,屬端有着紅線相連。
吳秋雨早就受到指導,來到桌前將兩個瓢小心地擺放好,顯得有些緊張地端起那酒壺,將酒小心翼翼地倒到瓢裏。
林晧然在桌前坐下,抬頭看着她緊張而認真的模樣,心裏有着幾分理解和愛護之意。
二個並沒有見過多少次面的陌生男女,突然被引到一間房間裏面,接下來還要做羞羞的事情,確實令人有所難堪。
林晧然的臉皮很厚,對此自然是沒有任何的問題,但爲了緩減吳秋雨的那份緊張感,亦是有意給予她更多的時間。
“好了!”吳秋雨將酒倒好,害羞地提醒道。
“你緊張嗎?”林晧然沒有端起瓢子,微笑着詢問道。
“嗯!”吳秋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其實也緊張!”林晧然突然說道。
吳秋雨一愣,抬起頭望向林晧然,臉上顯得不解的模樣。
林晧然抬起頭望着她,顯得真盏卣f道:“我跟你成親了,便已經是爲人夫,將來還要爲人父,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一個合格的丈夫,一個合格的父親!”
頓了頓,又是詢問道:“你呢?緊張什麼?”
“我……我也是!我成爲你的娘子,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我怕做的不好,你會突然不喜歡我!”吳秋雨的心裏一鬆,同樣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林晧然卻是曬然一笑道:“我這個人其實挺好相處的,不是那種火爆的脾氣!對了,虎妞那個丫頭是野了一點,但這是她的性子,你們日後相處的話,可別想着管制於她!”
如果有誰能讓他動怒火的話,必定就是虎妞那個野丫頭,那野丫頭在他心裏始終佔據着最重要的位置。
“妾身知道的,我也挺喜歡虎妞的,肯定不會惹她生氣!”吳秋雨認真地回答,突然又是笑道:“不過跟她爬屋頂的事情,妾身恐怕是做不來了!”
話題說到虎妞身上,二人似乎多了一些話題,又是聊了一會。
只是一刻值千金,某人自然不會在此浪費太多的時間,喝掉瓢中的酒,林晧然便是站起來,朝着吳秋雨走過去。
吳秋雨似乎知道什麼,侍林晧然彎腰時,身體先是條件反射般要抗拒,只是很快就放棄了抗拒,乖巧地讓林晧然抱了起來。
似乎是想起什麼,在身體被抱起之時,她不忘將兩個瓢擲於地上。看到兩個瓢恰好一仰一俯,她的臉蛋又是一陣羞紅。
林晧然抱起這個輕若無骨的美人兒,朝着合歡牀走了過去……
第1016章 止�
盛大的日子總是宛如煙花般,雖然璀璨而迷人,但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婚後,林晧然僅在家裏歇了一天,便又回到了順天府衙。人生大事已經定下,讓他打算將所有的精心都放在仕途上。
雖然順天府衙座落在京城中,管轄着諾大的北京城,但行政進行劃分的話,他們還要歸屬於北直隸地方官一欄,處於朝廷外察之列。
當然,順天府衙處於京畿之地,歷朝歷代都擁有着很大的特權。
雖然在區域上歸屬於北直隸,但兩者並沒有直接的隸屬關係,順天府衙根本不需要理會北直隸總督衙門,它擁有着高度的自治權,還有直接面聖的權力等。
而他們順天府衙的官員地位跟地方官員還是有明顯的區別,他們升則會進入中央部門,外放亦會得到一定的“補償”。
經過一番拖延後,北直隸的地方官員外察職評正式出爐。
順天府尹黃仲達得到了中二評級,順天府丞林晧然得到了中一評級,這一個評級很是微妙。黃仲達處於或留或貶的區間,林晧然則處於或留或升的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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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丞大人,可喜可賀啊!”
身穿緋紅官服的林晧然出現在這裏,自然得到了大家紛紛祝賀。除了因爲新婚的原因外,還有就是形勢對林晧然很是有利,認爲他能夠接替於黃仲達的位置。
“諸位,早上好!”
林晧然從來都不是輕浮的性子,且不論目前形勢還不明朗,哪怕順天府尹真的砸在他頭上,他亦不會掉以輕心,故而保持着冷靜地回應着腥恕�
“府丞大人,你脖子……爲何繞着白綾?”雷通判看着林晧然將一條短白綾纏在脖子處,瞧着他做出如此不吉利的行徑,頓時感到疑惑地詢問道。
林晧然在座位上坐下,顯得淡定地解釋道:“本官近日得了小風寒,這麼捂着的話,身上便是進不得風,你們以後大可效仿!”
“府丞大人,請注意身體!”雷通判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保持着禮貌地回禮了一句。
推官墨飛的眼尖,且有斷案的才能,第一時間便知道林晧然是在胡扯。他突然眼睛一亮,推了推雷通判的胳膊,揶揄地指了指某人的脖子處。
雷通判定睛一瞧,看到那隱隱可見的抓痕,臉上當即露出了打揶揄的笑容,跟着身旁的墨推官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林晧然很快發現旁邊幾人的異樣,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卻是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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