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413章

作者:余人

只是不管如何,過幾天才滿二十一歲就出任正四品的順天府丞,前途真不可限量,將來入閣亦不會像他如此的波折。

“謝老師誇獎!”林晧然深知吳山是老古董,當即表現得謙虛地回應道。

吳山看着林晧然不驕不燥,心裏不由得更是滿意幾分,知道這個弟子兼未來女婿必定比他走得更遠,卻是語重心長地說道:“在京城中,可比不得地方。稍有不注意的話,就會陷入萬劫不復,像昔日的吏部尚書李默便是如此,你可得明白?”

昔日李默承任吏部尚書之時,他任吏部左侍郎。看着如日中天的李默,本以爲遲早會將嚴嵩取而代之,結果卻是落得瘦死獄中的悲慘下場。

亦是如此,他這些年在堅持原則的同時,亦是過得小心翼翼,不敢在大事上犯糊塗。

“學生謹記教誨!”林晧然看出吳山語氣中的關切,亦是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施禮道。

特別這個警示,跟着尹臺的指導以及他的想法一致,自然更要認真地貫徹。講到底,當今的聖上嘉靖是一個無情的帝君,不論是昔日的夏言,還是後來的李默,或者是服侍他二十多年的嚴嵩,又或者是那位離奇死亡的陸柄,都昭示着他冷酷的一面。

吳山很是滿意林晧然的態度,又是告誡地說道:“你剛剛回京,恐怕還不知曉!當下的朝局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嚴閣老處理政務已經是力不從心,徐閣老隱隱有了取而代之的勢頭,恐怕徐階今年就能將嚴閣老取而代之!”

林晧然心裏卻是一驚,驚訝地抬頭望了吳山一眼。按着原本的歷史進程,徐階確實在今年將嚴嵩取而代之,但吳山判斷得太過精準一些了。

吳山將林晧然臉上的驚訝看在眼裏,卻是誤以爲他是被這個判斷所震驚到,便是擺出依據侃侃而談地道:“內閣最重要的無疑是票擬權,但當下很多政務都落到徐閣老的手裏,由徐閣老進行票擬批示。嚴閣老雖然掌握大事的票擬權,但當下大明的財政捉襟見肘,實則是什麼事情都解決不了,反倒讓到嚴閣老更失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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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大樹參天

林晧然這才釋然,敢情這位未來岳父亦不簡單,看出了最爲核心的問題。

嘉靖對嚴嵩是恩寵不假,但卻是建立在“互利互惠”的基礎上,是因爲嚴嵩能充任一個忠心耿耿的大管家,並不是真的無條件依賴。

只是隨着嚴嵩年事以高,嚴世蕃又因守制而居住在家中,致使他失去了可商議的人,且大明財政深陷困局,致使他對政事越來越是力不從心。

一旦這位大管家越來越不稱職,而徐階又表現出不錯的才能,新老交替似乎亦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吳山並沒有就此打定,而是繼續侃侃而談地道:“當下的戶部尚書高耀已經倒向了徐階,成爲了徐階的一大助力!”

林晧然對這一點,卻並不意外。

高耀是淮鹽利益羣體的代言人,當下嚴嵩要鄢懋卿整頓淮鹽,特別是對利潤最豐厚的餘鹽下手,這不倒向徐階纔是怪事。

只是這位主管大明財政的戶部尚書倒向徐階那一邊,無疑讓到嚴嵩顯得更被動。縱使他有再多的良策,但架不住戶部的哭窮,所謂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吳鵬去職後,嚴嵩亦是推薦了小舅子歐陽必進,想要將戶部尚書的位置握在手裏,只是卻因此觸怒了皇上。”吳山又是道出了一個事件,接着補充道:“就在上個月,沒有任何的緣由,歐陽必進被聖上勒令致仕!”

林晧然心裏輕輕一嘆,馬上就是京察之年,而吏部尚書被撤掉,這無疑是一個強烈的信號,亦難怪當下的徐府是門庭若市。

“誰接任了吏部尚書的位置?”林晧然心裏卻是一動,進行詢問道。

吳山的眼睛似乎有些欣慰,老實地報了一個名字道:“郭樸!”

“郭樸?”林晧然對這個人並沒有太深的印象,似乎都不曾見過。

吳山進行解釋道:“孰質夫跟爲師一般,都是嘉靖十四年的進士,爲師當進中得一甲進士第三名,而他是二甲第四名,跟他在翰林院和禮部都共事過!”

同科?

林晧然卻是將注意力放到了“嘉靖十四年進士”上面,當年主持會試的主考官正是時任禮部尚書的夏言。正是如此,孰樸自然不可能跟嚴嵩一夥的,甚至處於敵對的架勢。

雖然舉起屠刀的是嘉靖帝,但當今誰敢妄議君父的不是,自然將矛頭指向奸臣嚴嵩。

不管是出於何種考慮,郭樸都不可能跟這位結下殺師之仇的人爲伍,更別說他會跟吳鵬般聽從嚴嵩的指令,更大可能是已經被徐階所拉攏。

從內閣的票擬權,到吏部和戶部的兩大尚書,無不證明嚴嵩已經漸漸失去了最有力的權勢,其影響力已然是大大地削減。

特別明年就是京察之年,但嚴黨卻失去最重要的吏部尚書一職,這無疑將讓他們的派系遭受浩劫,甚至被徐党進行一場大清洗。

林晧然心裏突然一動,極爲認真地詢問道:“老師,你會幫徐階嗎?”

當下的形勢擺在這裏,而吳山這個禮部尚書位置可重可輕。徐階竟然都將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都拉擾了,而吳山跟嚴嵩天生不對付,卻難免亦被徐階拉擾過去。

吳山略感意外,深深地望着林晧然詢問道:“你覺得爲師該如何?”

林晧然聽到這話,心裏更是喫驚。很顯然,他的擔憂並不是多餘的,徐階確實來拉擾吳山,而吳山無疑正是處於擺脫中。

雖然投靠徐階,這個不失爲一個好結果,畢竟徐階確定能將嚴嵩取而代之。只是徐階的權欲更強,斷然不會允許有威脅他的人存在。

打定主意,林晧然卻是詢問道:“他給老師什麼好處,會不會推薦老師入閣?”

隨着呂本回家守制,原以爲吳山會順利入閣。只是政治鬥爭遠要比想象中要殘酷,吳山至今仍然呆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反倒是原禮部右侍郎袁諱順利入閣,成爲大明的第三位閣臣。

袁諱的入閣,實則是得益於嚴嵩和徐階相爭。誰都想要讓自己的人入閣,但偏偏都在各種扯後腿,最終反倒是無權無勢的袁諱撿了大便宜。

袁諱出身於翰林院,且是這幾年才突然以青詞嶄露頭角,主要的履歷是在翰林院和禮部,根本就沒有什麼班底,更不會存在太大的威脅。

正是如此,雙方很默契地排斥了吳山,而改由袁諱填充。

“是的!”吳山輕輕點頭,承認徐階給他拋出的好處。一旦能夠得到徐階的支持,若是嚴嵩倒臺,那他入閣的事情將不會有什麼阻力。

林晧然輕嘆了一聲,卻很肯定地搖頭道:“如果袁諱沒有入閣,老師有很多的機會入閣。但當下袁諱入閣了,若是老師再入閣,那次輔的位置恐怕就難辦了!從徐階的位置考慮,他恐怕是更想要一個無根基的次輔,而不是老師這種擔任過吏部左侍郎,又充任禮部尚書六年,且在士林的聲望遠高於他的次輔吧!”

吳山抬頭深深地望着林晧然,沉默了良久,才輕嘆一聲道:“你分析得……很好!”

林晧然自是不會打擊吳山,畢竟他跟吳山的仕途是緊密相連的,便是真摯地說道:“現在您不需要偏向於任何一方,儘管坐山觀虎鬥,咱們大樹參天,不依不靠!”

大樹參天,不依不靠?

吳山的眼睛突然迸出了一絲亮光,彷彿看到了一條嶄新的道路,儘管道路充滿着各種荊棘,但無疑是更有誘惑力。

林晧然將吳山的反應看在眼裏,雖然知曉他有些意動了,但卻知道不宜說得太多,或者會適得其反,便是沉默地望着他。

吳山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政治見解,更有着他的政治立場,卻沒有輕易進行表態,而是突然換了一個話題道:“現在馬上春節了,你明天就到吏部,爭取今年就入職吧!”

“是!”林晧然微一思量,便知道這是一個善意的提醒。

跟着吳山喫了一個簡單的晚飯,然後從吳府步行回到家中,這大門口早已經燈桓邞遥Y面顯得很是熱鬧的樣子。

寧江、楊富田、徐渭等人的消息倒是靈通,已然是先一步到了家中等候,看着他從老師那裏歸來,很是高興地招呼他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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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小聚

宅子的飯廳居於東側,正對着前院的一面高牆。這高牆法分辨的花莖。

隨着林晧然歸來,這裏的酒宴正式開席,四個人舉杯痛飲。

他們這幫嘉靖三十七年的恩科進士,已然是由官場的菜鳥逐漸變成了官場的干將,且各人都有各人的際遇。

寧江經由正八品的見習主事過渡後,在兵部武選清吏司擔任主事,走上六部堂官的競爭之路,下一步將會角逐員外郎的位置。

楊富田雖然是靠金錢開道,但跟着寧江的路子相似,亦是在工部成功擔任主事,同樣算是走上六部堂官的競爭之路。

不過跟他們相交甚好的廣東同鄉張偉卻沒有這般幸吡耍m然被監察院選中,但沒能成功留在京城,而是被外放到山東擔任正七品的監察御史。

徐渭現在還是在翰林院裏,但其聲望和資歷都在增長,六年考滿便有很大的機會接任翰林侍講,潛力無疑是最大的。

當然,最耀眼自然還是當屬狀元出身的林晧然。外放廣東三年多,繞了一圈回來,已然是高高在上的正四品順天府丞。

林晧然跟着這幫同科重聚,心裏亦很是開心,彷彿又回到昔日的歡樂時光般。

幾個熱菜,外加幾壺熱酒,還有從雷州帶來的沙蟲幹,令四人喫得不亦樂乎。

畢竟已經是多年不見,三人對林晧然的經歷好奇,而林晧然對三人在京中的情況亦顯得很在興趣,便是紛紛地聊了起來。

“兵部武選清吏司早已經是烏煙瘴氣,我在裏面是憋得慌,根本沒有什麼好說的!”寧江彷彿是滿肚子的怨氣,喝着酒搖頭道。

楊富田顯得更肥胖了,兩隻小眼睛眯成一道縫般,卻是顯得自滿地說道:“我倒還好!有肉就喫,有酒就喝,不過我已經聽從我爹的叮囑,從不主動伸手撈錢。”

徐渭發現大夥都望着他,放下酒杯顯得無奈地說道:“現在的翰林院一片和氣,而我是《談古論今》的副總編,大部分精力亦是放在《談古論今》的編撰上。”

雖然語氣說得平淡,但三人還是聽出其中的自豪感。隨着《談古論今》的銷量增加,影響力亦是與日俱增,而黎渭想必是以此爲榮。

寧江輕嘆一口氣,做出總結道:“咱這幫兄弟還是若愚師兄厲害,這回廣東才三年多,卻是幹了不少的大事!這造福家鄉不說,亦是緩解了財政緊張,當爲吾輩楷模,我都想以後外放做個知府了!”

林晧然這些年跟汪柏學會了養氣功夫,面對着這般的追捧,卻僅是淡然一笑道:“這外放是自由很多,不需要時時刻刻提防和算計,在偏遠的地區做知府更是說一不二。只是真正想要做大事,真想要改變大明的現狀,那就非要在京城不可!寧江,你現在可能是不如意,但還有改變朝局的機會,若真的被外放了,那就很難再回來了,那時纔是真正的煎熬。”

寧江是一個正直的官員,對當下的朝局失望,對武選清吏司的現狀更是失望透頂,所以心裏纔想要到地方擔任知府做些實事。

只是聽着林晧然的這一番言論後,知道林晧然說得極對,便是打消了心裏那個不成熟的想法,認真地拱手道:“師兄說得對,是我太莽撞了!”

“我早就說你了,你應該懂得圓滑,像我這樣子,多自在!”楊富田輕睥了寧江一眼,顯得洋洋得意地跟着說教道。

寧江臉色微寒,當即呵斥道:“你個敗類,給老子閉嘴!”不是誰的話都能入他的耳,特別楊富田還是他一直鄙夷的對象,自然不允許對方說三道四。

寧江和楊富田似乎是天生的冤家,這幾句話間,便是開始吵了起來。

眼看二人又要鬥嘴,徐渭突然插話道:“若愚,你剛纔前去拜訪老師,老師跟你說什麼了。”

尊師重道,早已經深深地鉻在他們的骨髓上,尤其吳山確實值得他們尊敬。

在聽到這個問話後,楊富田和寧江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休戰,刷刷地望向了林晧然,亦是想知道他跟老師聊了什麼。

林晧然輕呷了一口酒,目光迎起如同好奇寶寶般的三人,卻是坦盏卣f道:“老師跟我說了朝堂的形勢,且提到徐閣老想要……拉攏老師!”

“徐階前幾年還是嚴嵩的小妾,如今嚴嵩失勢,嚴世蕃被迫在家守制,他倒是活躍起來了!”寧江還是一如既往的疾惡如仇,顯得嘲諷地說道。

“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嚴嵩已經年邁,呂本和嚴世蕃又被迫離開了內閣,徐階自然是順勢而上了。”楊富田沒覺得徐階做得不對,顯得樂見其成地道:“現在徐閣老拉攏老師,倒不失爲一件好事!”

“好個屁!徐階跟嚴嵩能有啥區別?他們二人都是一丘之貉,壓根沒有勇氣進行改革,對大明進行革新。”寧江翻了一個白眼,顯得憤憤地說道。

“笑話!”楊富田再次被激怒,當即針鋒相對地道:“真按你那一套,將矛頭指向各個利益羣體,要麼就是第二個范仲淹,要麼就是天下大亂!”

徐渭的年紀最大,遇事向來沉穩,面對着這對活寶,先是輕咳了一聲,然後進行勸阻道:“你們先別爭執了,先等若愚將話說完吧!”

楊富田和寧江停止了爭執,但目光交匯處還透着絲絲的閃電。

徐渭的臉色嚴肅,對着林晧然認真地詢問道:“若愚,你是怎麼回話的,你是怎樣看待這一件事?”

時至今日,不論是林晧然做出的成就,還是林晧然即將成爲吳山的女婿,其對吳山的影響力都在提升。而林晧然的觀點,自然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着吳山的抉擇。

“袁煒入閣,實則是斷了老師的入閣之路,故而徐階將來極可能會過河拆橋!”林晧然沒有隱瞞,當即認真地說道:“我提議老師:大樹參天,不依不靠!”

之所以說出這番話,除了要跟他們三人進行交心外,便是要拉攏這三個人。他一個人的影響力終究有限,但若有這三位的幫忙,成功率無疑更大。

更爲甚者,將三百六十名同科都團結起來,在一起勸導吳山的同時,並一起做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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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冬天裏的一場火

話剛落,寧江率先拍興奮地響桌子並進行表態道:“這個提議好!咱們誰也不幫,自成一系,不跟那兩個奸臣同流合污!”

“雖然這事有一定的風險,但我相信師兄的判斷,咱們可以自己單幹!”楊富田的眉頭微微蹙起,亦是進行表態支持道。

徐渭端起手中的酒杯,卻是輕輕地嘆息道:“若愚,你分析得很對!袁煒確實反過來成了老師入閣的礙腳石,不過依老師的性格,老師恐怕是要犯難了!”

“是的,老師並沒有明確的傾向,只是讓我儘快到吏部報道!”林晧然輕輕地點了點頭,顯得老實地回答道。

“文長兄,咱們做弟子的,就應該爲老師解憂,有時候更要成爲老師的急先鋒!”寧江正色望向徐渭,認真地說道。

徐渭知道寧江有所誤會,便是進行解釋道:“我認可若愚的觀點,亦覺得應該自成一系!不過老師並不是那種過於追逐權勢的人,咱們恐怕不能一直乾等着,不能一切都將會是空談!”

卻不得不說,吳山確實是很“佛系”的官員。這近六年的禮部尚書都無法入閣,固然有着很大的阻力,但跟着他的不積極亦有很大的關係。

“若愚,我們具體應該怎麼做?”寧江深以爲然,當即扭頭望向林晧然認真地問道。

徐渭和楊富田亦是望向了林晧然,已然是將他當成了這個小團體的主心骨。

林晧然早有了想法,扶着筷子斬釘截鐵地說道:“既然是大樹參天,那我們老師不能再繼續呆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讓他入閣。”

禮部尚書看似金貴,但權勢遠遜於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沒能入閣的禮部尚書更是拔毛的鳳凰。吳山的禮部尚書即將六年任滿,卻不能入閣,這絕對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

“這事恐怕不容易啊!”

三人一直在京城爲官,深知這個事情的難度。像楊富田和寧江想要值脝T外郎的位置,宛如登天般困難,更不要說推動吳山入閣了。

林晧然並沒有否認這件事的難度係數,爲了阻止吳山入閣,連鄉試都整出一起舞弊案。想要推動吳山入閣,比他接任順天府尹還要難上百倍。

“事情確實是不容易,甚至是難以登天,但我們老師有聲望有資歷。既然袁煒都能入閣,憑啥咱老師不行,這件事其實有得爲!”徐渭沉吟片刻,卻顯得樂觀地說道。

聽着最穩重的徐渭都這般樂觀地表態,且分析得有理有據,寧江和楊富田自然沒有了太多的顧慮,寧江更是直接詢問道:“若愚,你說應該怎麼做?”

“有了目標,咱們便行動唄!”林晧然很滿意三人的反應,很是輕鬆地攤開雙手說道。

四人說幹便幹,這四個官職最高不過是正四品的小團體,從飯廳討論到茶廳,然後又到書房,集四人的智慧便是羅列了一個計劃,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嘉靖四十年末,無疑算是一個多事之秋。

已經五十五歲的朱厚熜對女色並沒有排斥,叫來了年紀貌美的尚美人,只是並沒有在牀上倒鳳顛鸞,而是一起玩起了小焰火。

尚美人的活潑,尚美人的率真,尚美人的可愛,博得嘉靖的歡心。看着那一團團竄起的焰火,不僅沒有進行制止,反而在旁邊進行誇讚道:“美人放得好!放得好!”

尚美人看着嘉靖皇帝開心,便是率性一次點燃幾個焰火,讓到寢宮宛如仙境般。

只是當下正是寒冬時節,天乾物燥,這幾個焰火相互產生影響而散開,其中一個焰火竄飛到那面高懸於寢宮的帳幔,並將帳幔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