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魚販子的反應最快,手持着那條挑魚筐的扁擔,冒着雨水衝了出去。面對着試圖逃竄遠去的年輕人,卻是毫不猶豫地用扁擔襲向他的雙腳。
年輕人看着扁擔掃來,腳下當即發力,想要一舉跳躍閃避過去。但雙腳傳來了一陣疼痛,這從小市街竄逃而來,早已經是乏力,身體根本跟不上他的念頭。
砰!
魚販子的扁擔重重地掃到年輕人的腳部,年輕人那張充滿痞氣的臉蛋變得扭曲,整個身體猛地向前撲到,臉部更是重重地撲向青磚地面。
在這一會功夫,後面的虎妞和捕快追了上來。
兩名如狼似虎的捕快上前,一把將摔得七犖八素的年輕人揪起來,同時惡狠狠地瞪眼道:“王四,你跑啊,怎麼不跑了呢?”
王四面對着虎妞,卻是求饒着道:“姑奶奶,我啥壞事都沒幹,你怎麼要抓我啊?”
“啥壞事都沒幹,爲什麼見到我要跑呀?”虎妞抹了一把雨水,顯得有理有據地質問道。
王四早就有了說辭,當即垮下臉道:“我這人有……有小偷小摸的毛病,這……不是做傩奶搯幔俊�
“王四,你少在這裏狡辯!分明是你見財起義,打傷了劉婆子並搶了她的銀子,還不從實招來?”張捕頭卻是不客氣地道。
王四彷彿是蒙受天大的委屈,當即進行叫屈道:“冤枉啊!我若是幹出這等事,就不得好死!”
“你確實不得好死!你可知道劉婆子拿着銀子要去做什麼的嗎?是爲了替他孫女贖身,你搶的不是銀子,是斷了一個小女孩的自由身!”沈妍從後面趕來,卻是厲聲地指責道。
“我看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本捕頭得打上他幾拳,好讓他明白什麼是天理!”張捕頭掄起拳頭,顯得疾惡如仇地道。
“我招!我招!我真不知道是贖身的錢,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幹這一票!”王四面對着種種的壓力,最終選擇悔過地說道。
虎妞喝住要揮拳揍人的張捕頭,卻是脆聲地對王四道:“王四,那你搶的錢藏在哪裏,趕緊還給劉婆婆,劉婆婆都急了幾天了呢!”
“不用找了,在這裏呢!”阿麗從後面走來,拋着手上的銀兩顯得得意地說道。
吱……
小金猴彷彿邀功似的,得意地跳到虎妞的身邊。
王四看着這一幕,發現這幫人簡直是有通天的本領,當真是栽得不冤,這以後還真只能老實地在廣州城過日子了。
“將他帶走!”
虎妞小手一揮,當即就風風火火地朝着府衙而去。
屋檐底下的腥饲宄乜醋胚@一個冒雨抓俚膱鼍埃醋胚@個惡偻跛恼J罪並被捕快押走,卻是不由得拍掌叫好,這無疑是一件大大的善事。
“這個小女孩是誰啊?”一個身穿着士子服飾的外鄉人看着領頭抓俚氖且粋�小女孩,卻是不由得好奇地打聽道。
屠夫看着雨水漸漸停歇,顯得極爲自豪地豎着大拇指道:“她是林雷公的妹妹虎妞,咱們廣州城的小捕快!”
“堂堂的知府大人的妹妹,官家大小金會幫忙抓毛伲俊蓖忄l人聽到這話,顯得更爲驚訝地道。
菜販子亦是自豪地答道:“這算什麼啊!不論是大案小案,只要咱們廣州城誰有不平事,虎妞都不會袖手旁觀!”
外鄉人聽到這番話,當即是暗感稱奇,卻又發現魚販子跟着衙差回府衙,又是疑惑地詢問道:“那個魚販子怎麼跟着走了呢?他這都算犯事,要被關押嗎?”
“他怎麼可能犯事!這次是協助衙門抓伲@是去領獎狀和賞錢去了!”屠夫滿懷羨慕地望着遠去的魚販子,眼睛飽含羨慕地解釋道。
菜販子準備挑菜擔子,在一邊進行補充道:“這賞錢倒是小事,這有獎狀的話,遇到冤屈是可以直接面見縣大爺的!”
雨已經停歇,腥思娂娚⑷ァ�
這彷彿是不足一提的小事,但見微知著,足見當下的廣州城確實有着很大的不同。
外鄉人的氣宇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卻是捋着鬍鬚感嘆地道:“都說廣州城可稱得上大明第三城,如今一見,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第869章 鋼鐵產業
雨水來得快,去得亦快,天空重新變得敞亮一片,整個廣州城似乎重新活過來了一般。在屋檐滴着雨水之時,街道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廣州府衙,簽押房。
康晚榮抱着一疊公文走進來,輕輕地放到了書桌前,然後又躬身退出去,顯得兢兢業業地協助林晧然處理着公務。
身穿着四品官服的林晧然正在桌前認真地處理着手頭上的公務,整個人顯得更具官威,頜下已經蓄起了一縷稀疏的鬍鬚。
在廣州知府的位置上呆了一年多,這座城已然深深地打下了他的鉻印,亦是在他的主政之下,廣州府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越發的富庶和繁華。
這剛剛主持完一場府試,本以爲能夠歇息一下,結果又到了稅收的時節。另外,府衙大大小小的事務亦是數不勝數,讓到他將不少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這些事務上。
雖然他遠沒有虎妞那種正義感,但偏偏他同樣不是那種沒有責任心的人,並不想要成爲一位尸位素餐的官員。
虎妞剛剛洗過一個熱水澡,整張臉蛋顯得紅彤彤的,一副精神抖數哪印K龘Q上了淡藍色對襟齊胸的儒裙,毅然有了幾分千金小姐的模樣,不過走路仍然是風風火火的模樣。
從外面走了進來,便是直接詢問道:“哥,你找我做什麼呀?”
林晧然看着自家這個冒雨抓俚囊把绢^,已然是放棄治療了。但亦不得不承認,這些時日以來,這個野丫頭確實爲他解決了不少的麻煩事,特別處理了不少麻煩的案件。
面對着這個唯一的親妹妹,儘管她的野性不改,卻是無奈地問道:“喝薑湯了嗎?”
“哎呀!我的身體好着呢?我都不要那種東西,我也不喜歡喝那種湯!”虎妞的眉頭微微蹙起,卻是脆聲地埋怨道。
門外的小兔端着熱薑湯進來,滿臉認真地勸道:“小姐,這薑湯得喝,不然真會生病的!”
“知道了!”虎妞發現哥哥的目光望來,卻不再選擇抗拒地無奈道。
林晧然看着虎妞緊蹙着眉頭喝下那碗薑湯,發現這個野丫頭什麼都喜歡喫,但偏偏莫名其妙會討厭薑湯,倒是一件稀罕之事。
“哥,我已經喝完了,你找我什麼事呀?”虎妞緊蹙着眉頭將碗放下,顯得着急地詢問道。
林晧然看着她心急的模樣,顯得無奈地說道:“明天你就先別查案了,替哥哥去一趟佛山!”
“這次去幹什麼呀?”虎妞輕輕點頭,進行追問道。
這些日子以來,虎妞已經成爲林晧然跑腿般的存在,確確實實替林晧然做了不少事情,亦幫他解決了不少的麻煩事。
林晧然卻是拿出一塊鐵,竟然是一塊鋼鐵,深深地望了一眼。
鍊鋼技術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晚期,主要制鋼工藝是塊鐵滲碳法,接着是炒鋼法和灌鋼法。明代初期對已有的“灌鋼法”進一步優化,出現了“生鐵淋口法”。
這生鐵淋口法利用熔化的生鐵,作爲熟鐵的滲碳劑,使這種熟鐵的刀口煉成鋼鐵。這一創造性的技術成就,至今仍應用於一些小農具的生產上面。
鍊鋼工藝在大明已然有了很深的基礎,不過生產成本相對較高。林晧然當下將主意打在這上面,不僅要發展佛山的鍊鋼工藝,更是想辦法優化鍊鋼工藝。
隨着跟葡萄牙人開展貿易,南美洲和日本的白銀大量地流入了廣東地區,特別流進了聯合商團這裏。而有了錢後,林晧然亦有了底氣,想要推動鋼鐵產業的發展。
只是想要推動鋼鐵業,不僅要製作出優異的產品,更需要低廉的鍊鋼成本。如果鍊鋼成本過高,所謂的鋼鐵產業,無疑是空中樓閣。
“你到聯合鋼鐵作坊一趟,說這次煉得不錯,讓他們給我打造幾套刀叉!”林晧然將鋼鐵放下,將一張紙遞過去道。
歐洲是遊牧民族,他們的往往將肉燒熟,割下來就喫。後來走向定居生活後,歐洲以畜牧業爲主,麪包之類是副食。主食是牛羊肉,用刀切割肉,送進口裏。
只是到了十五世紀,西方人爲了改進進餐的姿勢,才使用了雙尖的叉,因爲用刀把食物送進口裏不雅觀,改用叉叉住肉塊,送進口裏顯得優雅些。
不過,但由於煉製藝術,多是採用金銀叉或者鐵叉。
如果能夠研製出“物美價廉”的鋼叉,這種鋼製產品必然會受到歐洲市場的歡迎,無疑能夠產生鉅額的貿易利潤。
一旦能形成完善的產業鏈,利潤反哺到生產作坊中,這必然又會有助於鋼鐵質量的提升,以及推動鋼鐵企業的整體發展。
就像鐵鍋帶動佛山的鐵器產生一樣,鋼鐵產業亦要有一個拳頭產品,從而拉動整個產業的發展。而當下的林晧然,將希望寄望於簡單的刀叉之中,然後再延伸到其他的鋼製產品中。
“好吧!那明天我就替你一趟,隨便帶幾個三泥魚回來!”虎妞本是一個野性子,對這種任務並沒有抗拒,接過紙張便痛快地答應下來。
林晧然看着她這般乖巧,便是站起來說道:“虎妞,今天哥給你弄好喫的!”
“弄什麼呀?”虎妞的眼睛微亮,仰着頭詢問道。
林晧然微微一想,便有答案道:“火鍋!”
這個季節自然不是喫火鍋的好時節,但當下一場大雨後,空氣透着些許的涼意,倒亦是可以藉着這個天氣變化美美地喫上一頓。
“好!我們去買菜!”虎妞頗有興趣地答道。
樹欲靜,風不止。
張璉在稱帝建元后,並沒有安於一隅,而是選擇主動征戰,矛頭直指腐朽的大明王朝。在廣東方面還在調兵遣將的時候,張璉一黨已經又有了行動,這次矛頭直指廣東。
正是六月時節,眼看着秋闈將至,喜慶的日子即將到來,但張璉派遣部將徐仁器進攻惠州府的龍川縣,致使廣東又是一副風雨欲來之勢。
。.
第870章 佗城
張璉這位飛龍國的皇帝無疑是一個進攻的開國皇帝,率軍十萬部羞M攻江西、福建、廣東三省,分三路,水陸並進。
張璉自統領東路,以楊舜、蕭晚、林贊率軍直搗延平而上;中路以羅袍、呂細、梁寧等奪取江西之泰和以北;南路由林朝曦、徐仁器、葉槐、李文彪進軍廣東龍川等地。
在南路這裏,林朝曦選擇兵分兩路,他率領部袕暮B愤M犯,而徐仁器率領上萬部欣@過潮州府,從江西邊境襲擊惠州府的龍川縣。
徐仁器試圖佔據龍川縣,進可繼續襲擊廣東腹地,退可從江西邊境潛逃回大本營。
羅家莊,火把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般,一幫俦趪ゴ逯凶畲蟮囊惶幷印�
噗!
一名俦逯湃颂莘瓲潱u剛剛冒頭,便被護院削去了腦袋。頓時,一股鮮血濺在牆頭上,而屍體則如斷線的風箏般摔了下去。
一場突如其來的戰事已然打響,有人爲着生存,有人爲着財物。
然而,單靠着這裏的幾十名護院和家丁,對付一般的馬偕心苊銖娡瞪重M能阻擋得住這幫俦M攻的腳步呢?
“當真是敬酒不喝喝罰酒,殺了他們!”
一些俦鴱乃幏^了牆頭並跳進了宅子中,顯得凶神惡煞地怒道。
原本驚若寒蟬的丫環婆子看到俦鴱臓澩馓M來,嚇得尖叫聲四起,朝着四處逃竄。
“老爺,快跑!”
一名身材高大的護院倒算是忠心,卻是掩護着一個員外模樣的中年男子逃跑,領着幾名同伴跟着率先跳出來的幾個俦p鬥在一起,互有死傷。
砰!
在圓木的多次撞擊之下,這扇漆紅的大門終於扛不住這種撞擊,兩塊連着的大木板以及撐在上面的長木紛紛倒下。
一個首領氣勢洶洶地率着俦鴼⒘诉M來,並朗聲地道:“我是飛龍部將軍徐仁器部下的副將,咱們是要替天行道的正義之師,只是清理這幫惡紳惡霸,並不會殺無辜之人,汝等速速放下武器,否則殺無赫!”
十幾個守在大門處的護院和家丁聽到這一番話,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最終將武器紛紛丟到了地上,選擇投降尋求活路。
“搜!”
這名首領心裏不由得暗喜,大手一揮道。
當下正是收成的時節,無疑是洗劫富戶的最好時機。只是讓他微微感到失望,這名遠近有名的鄉紳,僅是搜得了三千兩銀子和一千石糧食。
不過,他們僅是其中的一路,其他各處定然都有收穫,這積小成多,恐怕亦是收穫不小。
連日來,徐仁器的進攻很是順利,攻陷老隆、四都等地,擒拿官僚、豪紳、大賈數百人,獲得了不少的糧食和金銀財物。
只是他們終究不是強盜,他們是飛龍國的軍隊,卻是爲了開疆拓土而來的。
徐仁器沒有停下進攻的腳步,朝着龍川縣而去,目標是要佔據大明王朝的龍川縣。
龍川縣,是廣東最早立縣的四個古邑之一,惠州府下轄的縣城之一。
因“縣北有龍穴山,舜時有五色龍,乘雲出入此穴”而得名,此縣名始於秦始皇三十三年,卻是沿用至今,這無疑是較爲少見的現象。
秦將趙佗選擇在龍川築土城爲縣治,故而有了“佗城”。幾經變遷,佗城擴築上五里城、下五里城、下廓城和新城等四個附城,以保護主城。
六月十五日,兵臨城下。
面對着俦鴣硪u,龍川縣如臨大敵,城門緊閉,全城開始加強防衛,以應對來犯的徐仁器部小�
徐仁器身穿着戰甲,騎坐在一匹黑馬上,宛如是征戰的大將軍般,仰頭望着眼前的千年古城,眉頭卻是愁而不展。
這一路殺來,倒是收繳了不少財物和米糧,以致他們的財力得到了迅猛的增加,但卻偏偏沒有收攏到太多的部下,這無疑是最不利的情況。
縱使他們只對官僚、豪紳、大賈下手,亦贏得了很多民信氖纸泻茫珔s沒有什麼民羞x擇加入他們飛龍國的軍隊中。
從各處聽到了的聲音,太多都是:“你真有這個闖勁的話,以其加入這幫反僭旆矗�不如到廣州闖一闖呢!那個張大膽,現在已經是張大富了!”
卻不知從何時起,廣州似乎成爲了天堂般,令到很多人都紛紛前往那裏進行闖蕩,甚至他的一些部下都偷偷地逃向了廣州城。
這帶着一萬部幸宦窔恚羰且酝脑挘隙〞玫胶芏嘭毟F百姓的響應,兵力至少要翻上一番。但如今,他的部幸呀洸蛔闳f人,兵力卻是不增反損。
當想要攻陷這座城無疑亦要比他想象中要更難一些,至少付出的代價要慘烈很多。
“管他呢!這不過是小小的縣城而已,侍佔據這裏後,老子帶兵殺到廣州城去!倒要瞧一瞧,現在的廣州城有啥稀奇之處,竟然讓這幫屁民對那裏像是着了魔般!”徐仁器的目光顯得堅毅,望着城頭暗暗下達決心道。
他在村裏常聽人講三國,雖然不識字無法熟讀兵書,但卻是嚮往着亂世英雄的豪邁。本身亦是長得五大三粗,更是經歷過山偕牡哪ュ�,當下擁有着非同一般的膽魄。
由於他們這一路鬧出的動靜太大,現在想要偷襲龍川縣毅然是不可能了,只能是囤兵於東城門外叫陣,試圖尋找這座城的破綻。
只是城中的守將面對着徐仁器的挑釁,卻是毅然不動,擺着一副防守的架勢。若是他們敢靠近,卻有少量的箭矢飛來。
“一羣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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