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對於這一件事,他始終很是不明白,爲什麼那貨隨手在知府門口寫首詩就火得不要不要的,而他在府學宮門口的詩,卻給人吐濃痰蓋過。
從此事他得出了一個結論:不遭人妒才庸才,而經商似乎更適合他。
“公子,前面就是長林村了!”
過了沒多會,外面趕車的車伕回稟道。
趙東城急忙將車簾揪開,卻看到了眼前是一塊金黃色的谷田,道路的前方是蔥鬱的竹林和蔚藍的天空,這當即呈現了一副美好的畫面。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老虎不在家,打個小松鼠!”
“松鼠有幾隻?一二三四五!”
“數來又數去,一二三四五!”
……
“一隻小蜜蜂呀,飛到花叢中呀,飛呀,飛呀。”
“二隻小耗子呀,跑到糧倉裏呀,喫呀,喫呀。”
“三隻小花貓呀,去抓小耗子呀,追呀,追呀。”
“四隻小花狗呀,去找小花貓呀,玩呀,玩呀。”
……
只見一羣小孩子從那邊的田梗走上了路上,在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女孩帶領下,他們嘴裏認真地唱着童謠,歌聲很是好聽。
坐在馬車裏面的谷青峯聽到了,似乎對這朗朗上口的數字童謠很在興致,亦是湊到了馬車前面,跟着趙東城一起聽着這些小孩好聽的數字童謠。
這時,又一首數字童謠響起。
“一片兩片三四片!”
嗯,這是落葉還是花瓣?
“五片六片七八片!”
嗯,不是花瓣,應該是落葉了。
“九片十片千萬片!”
呃,原來不是落葉,而是雪花,不過這沒啥意思啊!
“飛入蘆花皆不見!”
撲通!
谷青峯和趙東城紛紛栽倒在馬車前頭,額頭冒起了一個大包。
“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九片十片千萬片,飛入蘆薈皆不見!”
……
這哪是什麼數學謠,分明就是一首吟雪的絕世好詩。前面無疑是平淡至極,但後面一句,讓到整首詩突然就有了畫龍點睛之效。
不會是那貨作的吧!
谷青峯儘管不服林晧然,但聽到這首詩後,竟然有一種甘拜下風的衝動。
一定是師兄了!
趙東城的臉蛋泛紅,彷彿是抹了胭脂一般,顯得更像是女人了。
馬車從這羣小孩童旁邊經過,但是二人都是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似乎有種停車聽她們繼續唱的衝動,怕是在別處是無法聽到這麼好聽的童謠了。
進到村口,馬車拐了一個小彎,從竹林行駛進去,豁然開朗,眼前便是一片開闊地帶,正是這個村子的曬穀場。
二人看到了旁邊那個高大的作坊,特別裏面的竹架子有近十米高,知道這便是林晧然跟他們說的染布坊。
“兩位兄臺,別來無恙?”林晧然迎了過來,朝着他們二人拱手道。
“一切安好,多謝師兄掛念!”趙東城下車後,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回禮。
谷青峯卻沒有那麼多的講究,拍着林晧然的肩膀便挑釁地問道:“你究竟行不行的,可別讓我們白跑這一趟!”
“東西帶來了?”林晧然望着後面的馬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谷青峯迴頭一招手,幾個家丁便將染料和白棉布搬了下來。染料是他給準備的,而白棉布則是趙東城,他們家做的正是布匹生意。
第66章 染布坊
染布坊就坐落在曬穀場旁邊,佔地頗大,建築材料以竹子爲主,裏面除了四個染池外,還有就是那用竹杆組成的架子,主線是用作曬布之用。
值得一提的是,染布池採用了一種新的材料,那是林晧然從村邊取來石灰石燒製的粘劑,跟着沙士和鵝卵石組成了一個方形的池子。
整個大明最發達的紡織業無疑是在江浙,那裏由紡織而興盛,成爲全國最富庶的區域,亦是現在倭患最嚴重的地區。
只是染布工藝都是各家敝帚自珍的東西,根本就不會流傳開來。別說是粵西這種落後地方,哪怕是廣州府都沒有幾家染坊,就算有亦無法跟江浙相媲美。
林晧然現在卻是對大家宣稱他會染布,這確實是一件令很多人不會相信的話,谷青峯則直接將懷疑掛在臉上,畢竟這時代說大話是不犯法的,這敢賭五文錢這貨在吹年牛。
“將東西弄進去,我今天就讓這兩位兄臺開開眼界!”
林晧然自信地揮了揮手,然後領着他們二個走進了新建的染布坊。
染布坊裏面的佈局很是簡單,四口長方形染池,一個曬布架子和一個倉庫。
大彪領着幾個人將染料和白棉布搬進了裏面,便是開始着染布的事前工作。
“這生火做什麼?”
趙東城看着阿牛將柴火放進染池
他一直以爲染布池就一個池子,卻沒有想到
“你家真是做布匹生意的?”谷青峯懷疑地望了他一眼。
“對啊!”趙東城很是認真地點頭,似乎沒聽到話中的諷刺之意。
谷青峯無奈地拍了拍腦袋,便是解釋了一句,這是用來煮水的。
“這不叫煮水,叫控制水溫好不好!”
林晧然在調配着染料,不無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
在整個染布工藝裏面,最重要的其實只有兩個事件:一個是酸鹼性要控制好,另一個則是要控制好染池的溫度。
只要將這兩項工作都做好了,那染布的色牢度就能達到2-3級。這個色牢度自然無法跟現代的布料相比,但成爲這個時代的頂端產品還是沒問題的。
爲此,林晧然找來了紫甘藍,將其汁液擠在紙上,然後將他曬乾,得到了這個時代不應該出現在PH試劑。單此一項,他就已經打敗了這時代卸嗟娜静紟煾怠�
至於溫度的問題,他倒沒有本事製作出水銀溫度計。
只是作爲現代人還是有些優勢的,生活中讓他有了攝氏度的概念。沐浴室的水大概30攝氏度,溫泉的水通過會達到50攝氏度,桑拿房則會在70攝氏度以上,找女人則要一百八十度。
當然,還有一個不可缺少的染布配方,這事經過腦海中的記憶,加上前段時間的實驗,他已經成功地解決了這一個問題。
在阿牛將水溫慢慢生起來的同時,林晧然開始將染料放下。由於顏色的遮蓋作用以及化學反應,不同染料的添加要按着規律進行。
“染者先青而後黑即可,先黑而後青則不可!”
這是出自於《淮南子》的一段簡單記載,講的就是顏色要按着先後,若是先放黑料再放青料,那這是一個錯誤的方法。
當然,實際情況要比這裏複雜一些,不然林晧然也不會實驗那麼久才搞定配方。
將染料先後放下後,林晧然開始注意控制着染池中的酸鹼性和溫度。
溫度的控制相比要簡單,過熱則加水,過涼則繼續添柴。
“放布!”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一匹棉布便浸泡到染池中,原本素白的棉布慢慢地染成了藍色。
有沒有染上?
大家望着池子中的棉布,其實是看不出的,畢竟現在放什麼東西到染池都會顯得黑乎乎的。
“起布!”
林晧然卻是站在旁邊喫着瓜,彷彿一切都跟他沒多大關係一般。
染上了!
趙東城看着被撈起的布,眼睛迸發出一抹喜色,因爲那變白棉布變成了藍色。
真染上了?
谷青峯看着被撈起的布,眼睛卻是一陣愕然,沒想到這人真的成功了。
讓他們二人感到意外的是,撈起的棉布並沒有掛起來,而是將布丟進了一個水池中。
怎麼回事?
谷青峯和趙東城都是微微愣了一下,不解地望向了林晧然。這染布下一個步驟無疑是要曬乾,斷然不是現在就洗乾淨,那還染個屁啊!
“這是鹽水池,用來固色的!”
林晧然咬了一口瓜肉,含糊地解釋道。
鹽水池,這是染色的最後一個步驟,棉布的顏色會在這裏徹底地固定下來,以後不會出現褪色等問題,這亦是好布的模量標準之一。
這樣行嗎?
谷青峯曾經到過染布坊參考過的,但卻沒有這一項。
只是看到這,他已經感到心驚了。方纔的布真的染上了顏色,而且丟進這鹽水池中,水池竟然還是清澈依舊,證明這色真的是染上了,而且還染得很牢固。
“掛布!”
隨着林晧然的一聲令下,一個結實的年輕人將繩子的一頭綁住布,然後讓另一頭的人拉動另一頭繩子,布便是高高地懸掛在竹架子上了。
“啊?這麼快就染好了?”
谷青峯看着布懸掛起來,一副不可思議地望着他。
他在廣州府可是看別人染過布的,人家還少了這鹽水池,但染一匹布得要差不多一個時辰,結果這人三分之一的時間都不到。
“小弟確實是見了眼界!”
趙東城朝着他便又是作了一個長揖,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晧然將瓜皮隨手一丟,然後得意地說道:“本來就一件小事,你以爲多難啊!”
怎麼可能!
谷青峯上前伸手又是摸了摸那懸起來的布,當即又是一驚,發現這竟然是上品。哪怕是高傲如他,這一刻都不得不折服了。
“好了,我們商量點正事,這邊請!”林晧然卻是朝他們招手,領着他們向着門口走去。
“什麼正事?”二人聽他說着鄭重,都不由得跟上去問道。
“虎妞,你又上哪玩了,快過來!”林晧然朝着從村口回來的小丫頭招了招手,然後回頭衝着二人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妹妹的生辰到了,你們是不是該給她送件禮物呢?”
第67章 待客
夏天是雜草狂歡的季節,彷彿在不經意間就能將荒涼的土地裝扮成綠色,染布坊不遠處的土坡便是如此。只是那原本綠意盎然的草坡,這時被掘起了一堆新土。
“林兄,你這兩隻雞是剛殺的,埋了豈不可惜?”
趙東城看着林晧然將用荷葉包好的雞抹上一層稀泥後,似乎要放到土坑裏填埋,頓時有些惋惜地說道。
谷青峯站在旁邊朝着脖頸扇着風,亦是不解地望着林晧然。
林晧然將抹着一層稀泥的雞放進坑裏,自鳴得意地說道:“看在我妹妹這麼開心的份上,今天就給你做一頓叫花雞,讓你們大飽口福!”
“叫花雞是什麼東西?”趙東城扭頭望向谷青峯,結果谷青峯亦是疑惑地搖頭。
叫花雞可分爲經濟版和豪華版,經濟版則是用荷葉包住,然後用泥封好。而豪華版則要繁雜一些,需要用黃酒浸泡,然後塞入香菇等材料。
林晧然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所以選擇了豪華版。
關於叫花雞的起源有着兩種不同的說法,現在看着兩人的反應,他覺得叫花雞應該又是他的時代首創,頓時信心更足。
將包好的兩隻叫化雞放進坑裏後,他在又生起了柴火,只需要等上半個時辰,便可以享用。
“林兄,你染的布要不要我代勞,幫你去開拓粵西的市場呢?”谷青峯躊躇良久才笑着湊過來,原來是打起了那些布的主意。
粵西的紡織水平比江浙總體是要差一點,但其實差不了太多,關鍵還是在印染的工藝上面。如今看到林晧然露這一手後,他對這些布相當有信心,憑着這些布拿下粵西的市場完全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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