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305章

作者:余人

初時,林晧然還想着教虎妞一點厚黑學,但發現虎妞連狗欺負貓這種事情都要管一管,便知道想改變這丫頭比登天還難。

虎妞被揭了短,先是眨了眨眼睛,發現還真是這麼一回事,旋即撲哧地笑了,仰起臉蛋認真地解釋道:“哎呀!要是真生氣的時候,誰還記得那麼多嘛!”

理性的人能很好地約束自己,而感性的人卻往往被情緒左右,顯得這野丫頭屬於後者。

林晧然對這個正義感爆表的丫頭頗爲無語,但卻不否認她的方案,便是痛快地應承道:“行了!若是真回了京城做官,哥會盡快爭取外放的!不過想做總督的話,你哥估計是徹底沒戲了,但巡撫還是可以考慮的!”

總督往往是由從三品的六部侍郎兼任,巡撫則是由正四品的左右僉都御史兼任,前者可以說半點機會都沒有,後者卻還有可操作的空間。

當然,任何一個升職都不容易,這大明官場是金字塔結構,越往上就越難。像次輔徐階擔任次輔都七八年了,結果還是無法升遷首輔,甚至顯得是遙遙無期。

虎妞露着包子臉作一個思忖狀,眼珠子轉了一圈,這才應承地點頭道:“好!哥,你就做巡撫,那我做巡撫的妹妹!”

“巡撫妹妹,開心嗎?”林晧然對這個稱呼啞然失笑,對她打趣地問道。

虎妞的蛾眉微張,但卻掩飾着自己的高興,故意拉長語氣脆聲道:“我有什麼好開心的呀?又不是我做巡撫,我還不是要繼續幫着哥哥教訓壞人?”

林晧然頓時無語地望着這個丫頭,明明就是她自己喜歡做着除暴安良的事,搞得真像是爲自己這個哥哥着想一般。

不過,這雷州城能夠如此安定,特別是這次安頓難民一事上,還真有這個野丫頭的一份功勞在裏面。

或許這個正義感十足的丫頭很容易闖禍,會得罪一些爲富不仁或爲官權欺壓百姓的官紳,但他能有着這麼一個七竅玲瓏心的妹妹,未嘗又不是一種福氣。

一個如同年邁的老人靜躺在竹椅上,一個活力四射地騎着木馬,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聊着未來的一些人與事。

只是林晧然的悠閒很快被打破了,林元寶急匆匆走進來通稟,說是廉州衛千戶韓星求見。

原本林晧然今天是不準備見客的,但聽到竟然是廉州衛千戶韓星,當即就意識到出了問題,便在客廳會見了這位部下。

“卑職參見兵備大人!”韓星顯得風塵僕僕的模樣,看到林晧然進來當即就行禮道。

林晧然亦不廢話,走到主座直接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韓星如同倒苦水般,當即就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趙勇升任廉州指揮使後,並沒有忘記林晧然的教誨,當即毫不留情地對着廉州衛進行清算。不管是貪墨軍費,還是侵佔軍屯,他都毫不留情地處置相關人員。

上到同知,下到小旗,從上到下都被他梳理了一遍,整個廉州衛十多位重要軍官都被他進行法辦,絕大部分人都丟了位置。

只是這個舉動,自然得罪了一大幫人,甚至連廣東都司那邊的將領都得罪了。

雖然趙勇將廉州衛搞得“天怒人怨”,但好在林晧然這位海北兵備道罩着他,事情倒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一些雷州衛的人員陸續被安排進了廉州衛,韓星亦從雷州百戶升任了廉州千戶,本以爲事情都會順利進行,但指揮使趙勇卻突然栽了。

在巡按御史徐楫到達廉州的時候,廉州衛副千戶當即檢舉趙勇。聲稱趙勇以罪相挾秩∷嚼蚱渌髻V五千兩,這才保住了位置。

令人萬萬沒要想到的是,在趙勇的宅子中,果真是搜出了五千兩白銀。巡按御史徐楫一聲令下,便是將趙勇給拿下了獄,要奏請朝廷對其進行法辦。

正是如此,風光無限的廉州指揮使趙勇淪爲了階下囚,而韓星匆匆過來向林晧然求救。

“兵備大人,這絕對是栽贓!”韓星言真意切地爲着趙勇喊冤道。

林晧然接過林元寶送上的茶盞,沉着聲音詢問道:“那五千兩怎麼解釋?”

“卑職……不知!”韓星亦是搖頭,但馬上抬起臉懇切地說道:“趙指揮到任後,對廉州衛上下進行梳理,他爲了弟兄真得罪了所有人啊!卑職願意用性命擔保,趙指揮使絕對不會貪下那五千兩,請兵備大人務必要解救趙指揮使!”

林晧然長嘆了一口氣,輕啐了一口濃茶,並沒有當場答應這個請求。卻不是怕了這個屬於徐黨的巡按御史徐楫,而是這件事情是人證物證俱全,難保趙勇真的貪墨了。

雖然他覺得趙勇亦可能是被陷害了,但卻知道不能感情用事。這後世多少模範人物,結果一個比一個不乾淨,當即緩緩地搖頭道:“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

“兵備大人,你……你什麼時候到廉州?”韓星遲疑了一下,還是硬着頭皮地詢問道。

林晧然的眉頭微蹙,湧起了一絲不悅,但還是耐着性子搖頭道:“你不看看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現在我在雷州城還走不開,事情我會跟進的!”

“遵命!”韓星失望地領命而去。

看着韓星離開,林晧然放下茶盞,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段時間真不讓他如願,事情一樁接着一樁的,這洪澇的事情還不知該如何解決,廉州衛那邊又出了問題。若是沒有廉州衛從旁協助,那他剿滅紅旗幫的計劃還得繼續拖緩下去。

一念至此,他讓人叫來了孫吉祥,想聽一聽他的意見。

第661章 中秋佳節

孫吉祥還沒有叫過來,反倒是吳道行領着康晚榮走了進來。

林晧然對這個混喫騙喝的道士頗是無語,如今吳道行可謂是“鳥槍換炮”,不僅將自身收拾得像模像樣,竟然還收起小弟來了。

對於這個由自己親點的老年童生康晚榮,他倒是有點印象。雖然不明白康晚榮怎會被吳道行忽悠了,但他從來都不是八卦的人,所以並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大人,是不是遇到了煩心事?比如廉州那邊?”儘管林晧然是板着臉,但吳道行卻是陪着笑,單刀直入地詢問道。

林晧然端起茶盞,眼皮微微抬起,繼續板着臉對吳道行道:“剛纔你偷聽了?”

“此言非也!貧道不是那般不懂規矩之人!”吳道行收起笑臉正色地否認,然後臉色不改地說道:“只是恰逢站在外面觀天象,這才聽得一二,純樸是巧合矣!”

林晧然的目光落在康晚榮身上,康晚榮臉上的尷尬表情說明了一切,但卻沒有戳穿他的謊言,實則亦不是什麼隱祕之事,便是直接詢問道:“吳道長,你認爲當如何?”

“大人,貧道跟康兄一道前往廉州,爲大人探個虛實,如何?”吳道行亦沒有藏着揶着,指着身後的康晚榮希冀地提議道。

林晧然拿着茶壺輕撥着茶水,心裏微微一動,這個吳道行雖然是江湖騙子,但亦是一個人精。若是這事交給他來辦,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段時間的養氣功有些成效,林晧然故意拿捏着道:“正可謂無利不起早,你究竟打的什麼主意,還請道長直說吧!”

“貧道聽說合浦的狗肉不錯!”吳道行露出燦爛的笑容,道出了他的真正打算。

“多少錢?”林晧然輕啐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詢問道。

“一百兩!”吳道行小心地豎起一根手指,但有着隨時折價的準備。

“去庫房支取吧!”林晧然大手一揮,知道想要馬跑就得讓馬喫草,這一百兩雖然看着確實很多,但誰讓他錢多呢?

他亦是發現,打從上次給吳道行大筆銀子辦差後,這老道似乎喜歡了這種活兒。

康晚榮暗暗地嚥了咽吐沫,這不過跑一趟廉州城就有一百兩的跟腿費,幫着這位府尊大人幹活,還真是天底下最美的差事。

吳道行領着康晚榮興奮地告辭,到了庫房支取了銀子。只是他卻不急着離開林府,而是打算先過完中秋節,明天一大早才前往廉州城。

夜晚來臨,一盞明月如同玉盤懸掛在這座古城的上空。

林宅很是熱鬧,高高地懸起了兩盞大紅燈唬T前賓客往來不絕。

林晧然對這個日子很是重視,不僅跟着虎妞一起自制了月餅,還讓管家大肆採購食材,設下中秋宴宴請了很多人。

沈六爺等人都在雷州城購置了宅子,在災情發生不久就舉家遷來了雷州城,今年都在雷州城過中秋節,自然是前來赴宴。

在晚宴後,林晧然陸續送走了客人,但卻將沈六爺等人留了下來,還有一個最近老喜歡逗留在雷州城的黃大富。

跟着海康知縣韋國忠道別後,林晧然轉身朝着花廳而去,已經安排沈六爺等人在那裏喝茶賞月。

遠遠地,便是聽到了谷滿倉洪亮的聲音道:“人家莫氏在忻城當真是說一不二的主!有個不開眼的外地官差說一品醬跟大便一樣難喫,莫家人當場就揍了他一頓,結果這個官差一聲都不敢哼!”

“谷員外,這並不值得稱頌!咱的一品醬早就有了定論,有人極是喜歡,但有人卻受不了那個味,不可強人所難!”沈六爺的聲音傳來道。

在這時,陳智孝發現了他,一聲“林大人來了”,花廳的談話當即戛然而止。沈六爺等人紛紛起身,準備朝着他見禮。

“大家都是自己人,無須跟本官客氣!”林晧然擺手示意大家都落座,同時直接走向了首座,不過亦是發現谷滿倉的臉色不對勁,顯然是對沈六爺的話是耿耿於懷。

林晧然知道谷滿倉攀上忻城莫氏這個親家後,顯得有點心高氣傲了,但亦不好說什麼。在落座後,他開門見山地跟着沈六爺等人談起了趙勇的事,亦是想要聽取他們的意見。

“這事不是明擺着嗎?”谷滿倉率先進行表態,顯得義憤填膺地大聲道:“這五千兩看似不少,但對廉州城的富戶並不算什麼,這分明就是有人栽贓趙勇!”

沈六爺臉上顯得凝重,搖着頭說道:“雖然事情是這個理!只是終究不能靠揣測,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切不可因爲趙指揮下狂就失了方寸!”

“沈掌櫃,你這話就是掐着明白裝糊塗了!”谷滿倉的聲調當即提高,顯得盛氣凌人地說道:“趙勇在清理廉州衛,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結果巡檢御史一到就即刻出事,這不是栽贓又是什麼?”

“谷員外,這都是你的揣測,不可當作證據!”沈六爺的眉頭蹙起,當即強調着先前的觀點道。

“我不跟你這種人爭辯!”谷滿倉輕蔑地說着,然後扭頭望向林晧然正色地道:“大人,我以爲這種事宜早不宜遲,你應該儘快到廉州城將趙勇救出來,爲趙勇洗清罪責,不可寒了那些真正爲大人做事人的心!”

林晧然的眉頭微蹙,心理自然有幾分不悅。

他將這個事件拿出來討論,原本是要聽取大夥的意見。這谷滿倉倒好,一個人就拿了主意,一直勁動他前去拯救趙勇。

谷青峯已經從忻城回來,正站在谷滿倉身後,亦是知曉老爹此舉不妥,當即出言勸道:“爹,沈六爺說得在理,這事不可操之過急,咱們還是再商議商議吧!”

“你懂什麼,給我住嘴!”谷滿倉聽到兒子竟然爲着沈六爺說話,當即大聲怒斥道。

沈六爺的火氣上來了,指着他恨鐵不成鋼地道:“我看這麼多人,就數你最不懂!這件事是信不信趙勇的問題嗎?現在是巡按御史徐楫是不是要搞事情,是不是要針對林大人,咱們是不是要跟廣東徐黨唱一出對臺戲!”

此言一出,四下皆寂,很多人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事情確實是如此,這事不僅關係到信不信任趙勇的問題。在選擇信任趙勇的同時,則是斷定了巡檢御史徐楫的敵意,進而可能跟王鈁交惡,跟着廣東徐黨交惡。

只是如今的兩廣地區是徐黨的地盤,一旦真跟着他們翻臉了,廣東三司官員和各府縣卸喙賳T可能就聯合起來針對林晧然了。

這事不能怪林晧然謹慎,畢竟牽涉面太廣。而林晧然讓大家商議,表面是談論趙勇的問題,實則是讓大家判斷巡檢御史的真正意圖。

谷滿倉攀上了忻城莫家,自以爲身份高了不少,進而有壓制沈六爺的意思,所以沒有理解林晧然的真正意圖,亦沒有看到可能跟廣東徐黨交惡,反倒沒由頭地鼓動林晧然去拯救廉州衛指揮使趙勇。

在這次宴會中,不僅是沈六爺這幫老一輩在場,像沈六爺帶着兒子沈軍,翁掌櫃帶着兒子翁洪寶,陳員外帶着陳智孝等。

這些年輕人聽到沈六爺的這番話,在感到震驚的同時,亦是佩服沈六爺將問題看得透徹,同時知曉林晧然爲何一直更依仗於沈六爺了。

沈六爺雖然出身草莽,連大字都不識一個,但卻有着遠超一般人的智慧。

谷滿倉如同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剛剛湧起的怒火被澆滅,再看着林晧然的反應,終於明白自己是最笨的那一個。

林晧然不想令谷滿倉過於難堪,這時亦是開口道:“谷員外是關心則亂!本府自然是信得過趙指揮使的,只是這徐巡按突然將趙指揮使緝拿入獄,讓到本官不好妄加揣測徐巡按的真正意圖,故而想聽取諸位的意見!”

在私底下,他可以質疑趙勇貪墨。但在這種公開場合,他自然不能將真實想法道出,而是選擇相信着趙勇,這亦算得上林晧然的高明之處。

而現在的問題卻不是要不要救趙勇了,而是判斷徐巡按此舉的真正含義。

“林大人,不知可否讓在下說句話呢?”一直不吭聲的黃大富突然微笑地開口道。

林晧然對黃大富頗爲看重,不然亦不會將他留下,這時微笑地說道:“黃會長見多識廣,又常跟官府往來,本府還要請黃會長能指點迷津呢!”

“林大人謬譽了!”黃大富雖然知道這是林晧然唤j人心的手段,但心裏如同喫蜜一般,很迷戀被這位聰明睿智的文魁誇讚,定了定神才說道:“徐楫這個看似有些能力,但實則難成氣候!”

“這又是爲何?”林晧然不解地詢問道。

黃大富感受到了一種尊重,便是下定決心般道:“大人應該知曉,我並沒有什麼大人物罩着,能走到今時今日,不過憑着一鼓狠勁!只是我亦明白民不鬥官的道理,故而私底下打點着廣東的要官,而這位徐巡檢最貪!”

“天下的官有誰不貪的?”翁掌櫃當即發出感慨,但旋即對着林晧然拱手陪罪道:“大人,我並不是說您,還請見諒!”

林晧然倒是不以爲然地道:“本官亦是想貪,但爲了仕途,所以纔有隱忍罷了!”

“徐巡按到任後,跟廣州城富商足足索賂數萬兩,而我這裏就要去了五千兩!”黃大富望着林晧然,當即就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道。

“可有證據?”沈六爺等人眼睛一亮,當即急切地詢問道。

黃大富卻是笑而不語,眼睛望向林晧然。

林晧然知道黃大富的意思,但卻不想冒然拿定主意,而是望着大家朗聲道:“要不要跟徐巡按交惡,乃至跟徐巡按的親故交惡,本府認爲不宜操之過急!現如今,本府需要摸清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纔好做出最穩妥的決定,諸位以爲如何?”

“一切聽從大人的!”沈六爺等人紛紛表態。

雖然看似林晧然在瞻前顧後,但卻是一個團體領導者該有的品質,凡事都要侄釀印D呐碌弥煅矙z的把柄,亦沒顯得操之過急,這纔是一個團體領導人該有的風範。

黃大富對林晧然這個決定雖然已經有了預判,但當林晧然真的作下決定的時候,心裏不由得對林晧然更是高看了一眼,恐怕整個大明都沒有這麼沉得住氣的年輕人。

接下來,林晧然又詢問沈六爺和黃大富關於聯合船隊建設進度的事情,然後又談及了一些其他的東西,這才結束這次會談。

林晧然將腥怂统隽嘶◤d,而谷青峯故意留了幾步,對着林晧然說道:“我爹並沒有惡意,只是因爲攀上莫家纔有些忘乎所以然了,還請不要怪責於他!”

“他怎麼都是你爹,我懂得分寸的,只要你小子別得意忘形就行!”林晧然拍着他的肩膀,顯得不以爲然地說道。

谷青峯心裏微微感動,但亦是大吐苦水地道:“我得意個屁啊!莫家那些人的眼高於頂,若不是你的話,我是真要做上門女婿了!哪怕到了現在,若不是知道我跟你的關係,恐怕他們都不會正眼瞧我!”

“沒這麼嚴重吧!你跟莫家借人手的事,莫家不是滿口答應於你了嗎?”林晧然的眉頭微蹙,當即疑惑地詢問道。

谷青峯輕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欣慰地說道:“這事都是內子的功勞,她在家裏倒有些得寵,所以才能促成這個事情!”

“你小子別不知足了,這纔是真正的賢內助!”林晧然曬然一笑,又是打趣道:“要我說,當初我就不該幫你忙,讓你入贅也挺好的!有着這麼能幹的娘子,呆在家裏不用幹活,又還有人養着,這多好啊!”

谷青峯翻了一個白眼:“你怎麼不去入贅?”

“我不是有個妹妹要養嗎?”林晧然當即搬出虎妞來,顯得理直氣壯地道。

谷青峯似乎纔想起道:“對了,怎麼一個晚上都沒瞧見虎妞呢?”

“在隔壁呢!”林晧然很是隨意地指了指隔壁道。

“隔壁?”谷青峯順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臉上顯得更是疑惑。

林晧然輕拍了他一個,下達逐客令道:“好了,有事咱回頭再聊,我得去陪陪我妹了,你也回去多陪你家娘子!”

“告辭!”谷青峯的嘴巴掛着幾分苦澀,恭敬地拱手道。

林晧然將谷青峯送到了門口,這才轉身回宅,朝着那道門走去。今天的門是敞開着,便是邁步走了進去,結果聽到了一段動聽的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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