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一些人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紛紛發表着質疑的聲音,都認定虎妞不可能做得了一千兩的主,更不可能掏出一千兩銀子。
哎!
陳老實原本還是有些期盼的,雖然不寄望於能真正得到一千兩,但卻希望能得到一百兩。只是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心裏亦是慢慢地滑向了谷底。
黃七得意地睥了羅成一眼,有些邀功的意思,因爲他覺得戳穿了這個小丫頭的謊言,更是成功地“阻止”了這筆交易。
啪!
卻是這時,彷彿一個巴掌狠狠扇向了那些準備看戲的人。
在大家等着看戲的目光中,木英大步走了過來,將二百兩銀子交給了陳老實。
陳老實接過這沉甸甸的銀兩,在覈實是貨真價實的銀兩時,感覺自己是在做夢一般。他今天進城的時候,僅是想換到一兩銀子給孃親看病,但現如今就已經有二百兩。
二百兩很重,但讓他緊緊地抱在了懷裏,彷彿抱着全世界一般。
“二百兩!”
大家亦是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然後又震驚地向虎妞,知曉這個看似普通的丫頭,其實擁有着驚人的財力。這二百兩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單是這個實力,就不能對她那一千兩產生過多的質疑了。
虎妞抱着那塊黑石頭,指着旁邊的食攤對着陳老實脆聲道:“我這次來廉州城只帶了二百兩,不過我在廉州城認識一些人,現在就去給你借剩下的八兩百。你先在這裏喫點東西填肚子,我得要一會才能將錢給你送來!”
“好!”陳老實緊緊地抱着錢袋,整個人還處於亢奮之中。
對於虎妞,此刻只有一份濃濃的感激之情。今天不僅幫着他出了頭,還在關鍵的時刻指出了這黑色石頭的不凡,更是用一個令他難以想象的高價買了這塊石頭。
現如今,哪怕虎妞不給他剩下的八百兩,他絕對沒有一句怨言。若不是因爲虎妞,他今天甚至一文錢都撈不到,或者只得到了三兩多,而不是現在懷中的二百兩。
這二百兩實在是太重要了,不僅能夠醫治他孃親的病,更能夠改善他一家的生活,讓到他的妻兒不用再整個忍受飢寒。
“陳兄,來來,你還沒喫飯吧!我這裏的雞粥是一絕,我這就給你勺一碗嚐嚐!”食攤的攤主很是熱情,當即就將陳老實拉了過去。
羅成冷眼地看着這一切,突然在一個隨從的耳邊不知說了什麼,然後目光落向正準備離開的虎妞,臉上露出怒容道:“你搶了我的東西,就這樣想走了嗎?”
咦?
聽到這番話,正要散去的人羣都是一愣,目光落向了羅成身上。
虎妞自然不會害怕,顯得理直氣壯地脆聲爭辯道:“我這哪裏是搶呀?你要買的籮筐不是好好地在那裏嗎?要買的話,你就買咯!”
“你別在這裏裝傻,我說的是你手上的……黑石頭!”羅成咬牙地說道。
虎妞確實是在裝糊塗,但仍然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出價一千兩!你也可以出的嘛!我現在都不知真假,你要是出到二千兩的話,我是可以考慮讓你買的!”
這話無疑是戳到了羅成的軟肋,且不說他拿不出這麼多銀兩,他亦不能完全確實那個黑石頭的真假,自然不可能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換取這塊黑石頭。
不過,他早已經有了主意,指着虎妞手上的黑石頭冷聲道:“我的意思是!你搶了我的黑石頭,你給我乖乖地還回來!”
啊?
正準備繼續看戲的人羣當即一愣,不少人已經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望向了“憤怒”的羅成。所謂的“睜眼說瞎話”,大抵就是如此了。
明明就是羅成撿漏不成,被虎妞以一個超級高價買了去。現在羅成卻是反咬一口,說這東西是虎妞從他手裏搶奪過去的,當真是無恥至極。
“我搶你的?”虎妞指着自己的小鼻子,睜着那雙明亮的眼睛,顯得難以置信地道。似乎亦沒有想到,世上會有如此無恥之人。
黃七這個時候跳出去,指着臉上的傷口道:“不錯!你們搶了羅成公子的黑石頭,還將我跟我的兄弟打臉了,這就是證據!”
在說完這番無恥的話後,他還囂張地指着人羣說道:“你們都看到了,是不是?”
黃七在廉州城積威已久,再加上背景強大的羅成在此,令到周圍的人紛紛都低下了頭,甚至有人還選擇違心地點頭。
陳老實看到這一幕,心裏卻是一陣陣的害怕。
“匹夫無罪,懷玉其罪”,這絕對是一句至理良言。
若是羅成指責他偷了東西,那他還能如何能自辯,別說這懷中的二百兩了,恐怕命都得丟在這裏了。
“哎呀!你們想用搶呀?那就來咯,看誰怕誰呢!”虎妞已然看清了真相,拉起衣袖準備幹架,沒有絲毫的懼色。
她已經知曉羅成顛倒是非黑白,其實想要搶她手上的黑石頭。阿麗和虎妞等人來到了虎妞身邊,看着羅成身後的幾個隨從,顯得是蠢蠢欲動。
羅成和黃七反倒是退縮了,知曉不是對方的對手,特別對方的那個黑大個,體型實在是太嚇人了些。
“你們住手!”
黃捕頭在這一帶巡查,聽到動靜後,亦是帶着人趕來。
看到官府的人出現,大家亦是鬆了一口氣,一場即將上演的打鬥化於無形。
“黃捕頭,這幫外地人不僅搶了我的東西,還打傷了我的人,你可要爲我作主啊!”羅成指着虎妞及她抱着的黑石頭,惡人先告狀道。
虎妞看到捕快出現,心裏亦是一喜,當即脆聲地辯解道:“哎呀!你還敢說我搶你的東西,這黑石頭是你的嗎?你敢發誓嗎?”
“我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快將黑石頭還給我!”羅成板着臉命令道。
黃捕頭扭頭望向了虎妞,顯得是公事公辦地說道:“既然是你搶了羅公子的黑石頭,那就將東西還給羅公子吧!”
“這東西哪裏是搶的呀?明明是我花錢買的,我憑什麼要給這個壞蛋呀?這是我剛纔花一千兩從他那裏買來的,大家都看到的。”虎妞指向那邊的陳老實,並不打算就此妥協,滿臉認真地解釋道。
對於佔理的事情,她是格外的有底氣,無論神情和舉止都很容易令人信服。至於會不會向惡勢力低頭,虎妞的字典似乎沒有這個詞。
“你說大家都看到了?那誰看到了,讓他站出來啊!”黃七的臉上流露出痞氣,惡狠狠地指着周圍的人詢問,威脅之意是不言而喻。
卻是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道:“我看到了!”
黃七聽到這話,胸中當即燃起一股怒火,當即尋聲望去,打算教訓這不開眼之人。只是他纔剛轉過身,眼前當即一暗,整個人暈倒在地上。
“你……”黃捕頭看着突然打暈自己弟弟的女人,當即就怒了。
“我也看到了!”
“對,明明是這個小女孩買的!”
“不錯!那塊黑石頭是小女孩花一千兩花的!”
……
在看到黃七被打暈在地,不少人選擇了站出來,道明瞭事情的真相。
小狐就站在木英的旁邊,這時冷淡地說道:“現在知道真相了吧?東西是我家……小姐買下的,你還要我們黑石頭還給這人嗎?”
黃捕頭心裏很是憤怒,但卻知道此刻不能衝動,不然後果會很麻煩。
篤篤……
卻是這時,幾聲馬蹄聲由遠而近,一支小型的隊伍正朝着這邊而來。
羅成扭頭望向,臉上當即綻放出了笑容,然後又貪婪地望了一眼虎妞手上的黑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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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迷之虎妞
很快地,行人紛紛避讓。
卻見身披鎖子甲的廉州衛指揮使羅豪傑出現,正帶着一支人馬夾帶着囂張的氣焰朝着這裏而來,顯得是威風凜凜。
大家看到羅豪傑出現,心裏都不由得暗歎。廉州新任知府雷長江可能還會主持公道,但這位羅指揮使是有名的貪財好色之人,哪裏可能會放過這個寶貝。
一念至此,很多人憐憫地望向了虎妞,覺得這個丫頭要倒大黴了。
虎妞那張粉嫩的臉上出現凝重之色,抬起頭認真地審視羅豪傑,卻不是害怕或者其他,而是在判斷這個將軍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有着很強的善惡觀,喜歡好人而討厭壞人,這是她的處事準則。
阿麗和木英站到虎妞的左右,阿麗自然不會感到害怕,而作爲海侗族的木洞主亦算是身經百戰,反倒是蠢蠢欲動。
除卻之外,飯缸和幾個海侗族的精壯亦是站於身後,分別拿出了他們的武器,望着朝着這裏而來的廉州衛隨時打算進行戰鬥。
看到這夥殺人凜凜的人,黃捕子和那幾名捕快都嚥了咽吐沫,知道這裏沒他們什麼事了。他們自然不敢惹廉州衛,而這夥來歷不明的人似乎亦不簡單。
“爹!”羅成看着老爹出現,臉上當即露出了興奮的笑容,遠遠就喊了一聲。
待到羅豪傑拍馬來到近處,他如同被人欺負的孩子般,指着虎妞進行控訴道:“爹,是他搶了孩兒的石頭,就是那塊!”
說着,生怕羅豪傑看不到一般,指着虎妞手是的石頭強調道。
“這是我從陳老實那裏買來的東西!是我買給我哥的,你要是敢搶的話,我哥肯定不會饒過你!”虎妞自知不能硬敵,護着石頭認真地警告道。
羅豪傑輕蔑地打量着虎妞,心裏很是不屑,對她所謂的哥哥渾然不當一回事。在廉州城這裏,就沒幾個人敢不賣他面子的。
他翻身下馬,沒有理會兒子,而是叫來了那名年長的隨從。
這名隨從似乎深得羅豪傑的信任,並沒有添油加醋,當即將方纔虎妞“橫刀奪寶”的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着這個小丫頭掏出一千兩,亦是讓羅豪傑感到震驚。不過得知羅成想要強佔那塊黑石頭,眉頭微微蹙起,並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羅成迎着父親狠厲的目光,頓時便蔫了。雖然他在外面是作威作福,但在家裏卻是個受氣包,平常沒少受老爹的拳頭。
“這個小丫頭恐怕有些來頭,恐怕不好惹呢!”管家認真地說道。
羅豪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顯然要比羅成精明,目光先是落向虎妞,然後指着抱着銀兩顫顫巍巍的陳老實突然怒斥道:“陳老實,你好大的膽子!”
咦?
大家聽到這話,紛紛扭頭望向了陳老實。陳老實被嚇得一大跳,整個人當即愣愣地站在那裏,褲襠感受到了一股熱意。
“這塊石頭當真是你的東西嗎?”羅豪傑指着虎妞懷中的石頭,板着臉進行質問道。
陳老實的身體哆嗦着,很是肯定點頭道:“是,是小人祖上傳下來的!”
“祖傳的?那你可知這東西是何物?”羅豪傑眯起眼睛,如同惡狼般瞪着他詢問道。
陳老實望向那塊黑石頭,自然知道不是普通的石頭,但到此時他仍不知這黑色石頭是何物,便是老實地搖頭道:“小……小人不知!”
“你當然不知!”羅豪傑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話鋒一轉道:“因爲這根本不是你的東西,而是你前天從兵備大人府中竊取,今已被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狡辯?”
“草民冤枉!冤枉啊!”陳老實當即跪了下來,哭喪着說道:“雖然小人不知是什麼寶貝,但這真是小人家裏祖傳之物啊!”
哎……
圍觀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心裏都有着一把稱,自然知曉是誰是實話,誰又在巧取豪奪。不過相對於羅成,羅豪傑明顯要更高明。
陳老實不知曉這黑色石頭的來歷,確實跟他祖傳之物有相悖之處,便是給了羅豪傑發難的藉口。
“來人,將這個僮友和鴤涞姥瞄T!”羅豪傑大手一揮,下達命令道。
“慢着!”虎妞突然出聲制止,然後認真地望着羅豪傑詢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塊石頭是兵備大人的,這上面又沒寫有名字!”
“本指揮使見過這塊石頭,自然是認得的!”羅豪傑睥了虎妞一眼,顯得傲慢地說道。
虎妞伸手捂住黑色石頭的某一部分,突然仰着臉蛋認真地詢問道:“你既然見過這塊石頭,那你說說,這個凹處寫着什麼字?”
咦?
有字?
圍觀的人羣聽到這話,都感到一陣意外。
陳老實的眼睛亦是瞪起,先是望了一眼虎妞,然後又望向羅豪傑。
羅豪傑的眉頭蹙起,暗暗望向兒子和管家,但卻見他們都搖了搖頭。先前的話自然是撒謊,他並沒有見過這塊黑色石頭,這塊石頭更不屬於韓石生,自然更不知那個凹處寫着什麼字。
不過終究是老江湖,他淡淡地回答道:“本指揮使是見過不假,但就如現在這般,在兵備大人府中遠遠看到,並沒有在近處把玩過。”
“你只是遠遠瞧過一眼,都不知道石頭上面有沒有字,怎麼就能斷定這塊石頭是兵備大人的了?不能只是兩塊石頭相像嗎?”虎妞脆聲質問道。
“對呀!天下的石頭多得是,莫非都是兵備大人的?”
“不錯!世間相似的東西何其多,怎麼如何輕率就斷定是兵備大人的?”
“呵呵……幸好兵備大人丟的不是珍珠,要不然咱廉州城就要雞犬不寧了!”
……
隨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特別是一些書生亦是出現在這裏,並沒有畏懼於羅豪傑的權勢。聽着虎妞的質疑,紛紛對着這個邏輯漏洞進行指責。
羅豪傑頓時感到了一股壓力,這事確實是存在着疏漏,口氣微緩地補救道:“我只是說很相似,一切事情的真相,待到了後備衙門見到兵備大人那裏,自然就能見分曉!”
對於羅豪傑話中的疏漏和轉變,大家都是嗤之以鼻,壓根不相信這一套。不過對方的身份擺在這裏,卻不能夠窮追猛打。
“怎麼要到兵備衙門呀?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到府衙的嗎?”虎妞的眉頭微微蹙起,更想到府衙找雷長江來評理。
羅豪傑冷哼一聲,顯得不屑地道:“兵備大人爲大明捍衛邊疆,肩負着保家衛國的責任,這種事情自然是要前往兵備衙門。”
或許說出這番話他亦是感到害臊,又是放緩語氣道:“若這件事情只是一個誤會,東西自然會物歸原主,大家亦省了去府衙走一遭!”
哎!
儘管羅成說得很好聽,但落在陳老實的耳中,聽到的卻是惺惺作態。一旦到了兵備道衙門,他知道不會再有機會出來了。
在這一刻,他都已經想好了遺言,一定要告訴兒子“匹夫無罪,懷壁其罪”。讓他一定要踏踏實實地生活,千萬別想一朝暴富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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