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喬一峯領着人上來,並沒有尋找寇首,而是第一時間詢問虎妞的下落。
跟他交涉的是水洞主,如今虎妞作爲他們海俚族的長老,他又怎麼能輕易地透露下落,雙方的火藥桶一點被會爆。
好在這時,虎妞從那邊怏怏地走了回來,對着段大陸揮着手道:“喬小旗,我在這裏!”
“我馬上就是百戶了!”段大陸在安下心的同時,不由得有些埋怨地道。
不過他亦是一陣感嘆,昔日不得志的小旗,如今馬上就是百戶了。這種升遷的速度,若是放在以前,絕對是天方夜譚。
段大陸這時亦是帶着人上來,在確實虎妞沒事後,便下令打掃起戰場。
二百名山伲凰麄冎苯託灇⒁话偃巳耍塬@十八人,這無疑是一份卓越的戰果,而他們又立下了不菲的戰功。
不僅是段大陸,在這裏的雷州衛都極是高興,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着是換獎賞還是戰功了。
“參見府尊大人!”
在大家打掃戰場的時候,身穿着五品官袍的林晧然亦是出現,身後跟着一支護衛隊。儘管他只是雷州知府,但在雷州衛有着極大的影響力。
從寨門的石梯走了上來,在看到虎妞的時候,林晧然臉上的欣喜一閃而過,負着手黑着臉望着虎妞,表現出他的不滿。
他發現這個野丫頭是越來越會玩了,且闖的禍還越來越大。這次竟然招惹這幫不知哪冒出來的山伲舴撬皶r趕到,不然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哥!”
虎妞看到林晧然先是高興地蹦了一下,蛾眉亦是舒展開來,但發現哥哥這個不開心的模樣,卻又是吐了吐粉舌,她不確定哥哥是不是真生她的氣了。
“跳一跳!”
林晧然打量着這個看起來精神抖數男⊙绢^,板着臉命令道。
“哎呀!爲什麼又要我跳呀!我都不想……跳!”虎妞當即埋怨,但還是敷衍地跳了一下。只是腳剛着地,一隻大手掐住了她肉肉的臉蛋,讓到她差點說不出話來。
在確實這個野丫頭身體無礙後,他懸着的心亦是放了下來,掐着她的臉蛋喬怒道:“再這麼貪玩,我就將你關到傻爲止!”
“要是真的會變傻,我不會逃呀?不逃纔是真傻呢!”虎妞被掐着臉蛋,但她的臉蛋很滑,說話間就讓林晧然的手掐不住了。
林晧然看着這個明顯沒有從這件事情吸取到教訓的野丫頭,已經是放棄治療了。
“府尊大人,這些幫械膩須v已經查明,他們隸屬於紅旗幫五當家獨武的旗下!”段大陸大步走了過來,認真地稟告道。
“紅旗幫的人?”
林晧然聽到這個消息,眉頭便是微微地蹙起。
若說現在整個粵西,讓他最爲忌憚的,無疑就是那夥以盜取南海珍珠爲目標的海盜。這個海盜團伙不僅人員卸啵覒鹆O爲強大,是粵西海域的真正霸主。
在他最初的構想裏,希望雙方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這個願望卻被毀了,紅旗幫主動攻擊了他的艦隊,似乎想要繼續稱霸整個粵西海域,甚至還要卡住雷州到南洋的航線。
在這一點上,無疑是產生了利益衝突。
林晧然可以讓紅旗幫稱霸東京灣,亦可以對他們盜取南海珍珠的事情眨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紅旗幫想要阻礙雷州到南洋的航海線,那便是他的生死大敵了。
只是從他信奉的準則出發,這清除紅旗幫又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這清剿珠盜紅旗幫明明就是後備道衙門的工作,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結果卻要讓他來處理。而做這種喫力的事情,還偏偏沒有多少回報。
原本還想着有沒有更妥善的處理方法,畢竟他並不計劃秩|京灣,沒有必要投入那麼大的資源。但如今順利誅殺這一百多的紅旗幫校瑓s讓他的想法微微發生了一些改變。
https:
.。手機版閱讀網址:.
第603章 文人相輕
“原來冼文是紅旗幫的人呀!”虎妞似乎是唯恐天下不亂,仰着臉蛋認真地提議道:“哥,我們像剷除藍旗幫那樣,用火炮將紅旗幫那些大壞蛋滅了吧!”
林晧然無奈地望着這個野丫頭,還真怕她又捅出什麼簍子,當即板着臉訓道:“你知道人家有多少船和人嗎?咱要滅人家?人家滅咱還差不多!”
雖然有些誇張的成分,但亦算不上是危言聳聽。
跟着先前的藍旗幫並不同,這紅旗幫盤常年踞於東京灣,且來去無蹤,又極善於海戰,根本不是現在的雷州衛有能力殲滅的。
最爲重要的是,他並不喜歡做喫力不得利的事情,需要仔細地權衡着利益得失,而不能像虎妞這傻丫頭光憑着滿腔熱血做事。
“哥,我現在是海俚族的長老了!要是你真要滅紅旗幫的話,我可以幫你說服他們,讓他們派些人幫你哦!”虎妞的眼睛明亮透徹,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是海俚族的長老?這怎麼可能!”
林晧然聽到這話,驚訝地瞪着眼望着她道。要不是出於對這個野丫頭性情的瞭解,他絕對懷疑她是在撒謊,這件事處處透露着荒謬。
對於這個海俚族,他早就有所瞭解,是一個極其團結又相當排外的土族。特別是對於佔領他們土地的漢族,更是充滿着敵意。
但是如今,這海俚族不僅接納了這個野丫頭,還讓這野丫頭擔任長老,這讓他如何能夠相信呢?
“怎麼不可能呀?你問問他們,我都從不騙人的!”虎妞扭頭指着冼二,顯得有些不快地脆聲道。
冼二眼神亦是複雜,但很肯定地點頭道:“是的,虎妞已經是我們族的新長老,這是由我們上一任長老親自指定的!”
林晧然先是打量着冼二,再打量着這個小丫頭,然後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這才確定並不是在做夢。他一向覺得虎妞胡鬧,但發現這個海俚族更胡鬧,竟然讓一個外族的小女孩來做他們的頭目。
很快地,他瞭解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雖然還是不敢相信,但亦是能選擇這個結果,畢竟自家的丫頭命好倒是真的。
“虎妞是他們的長老了?”
段大陸等人聽到這個消息,亦是大爲驚訝。
只是看着虎妞的就職儀式順利進行,所有的質疑都化爲烏有。大家都知道這個向來獨來獨往的土族多了一個長老,而這個長老正是府尊大人那個喜歡惹事的妹妹虎妞。
不過,事情很快就出了意外,虎妞卻突然要摞挑子不幹了。
“要我天天呆在這裏,那我不是得悶死呀?”虎妞聽到要她要常年呆在海俚族的時候,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眼憤憤地道。
“這是我們海俚族的傳統,歷任長老都要如此!”水洞主急忙解釋緣由。
“那我不當這個長老了!”虎妞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就做出了抉擇。
“你先別發火,我們商量一下!”火洞主看着虎妞臉色不對,當即拉着水洞主和稀泥道。
七位洞主聚到一起,商量着解決的辦法。
“海俚族的傳統不能廢!”
“只是她真不當這個長老怎麼辦?”
“我們找其他人去!”
“別說這個負氣的話了,我們海俚族扎騰不起!”
“這事還是彆強求了!哪怕虎妞同意留在這裏,府尊大人會允許她長期留下來嗎?”
……
經過一番討論,幾位洞主最終不得不做出讓步,對着虎妞進行了妥協。只是出於虎妞人身安全的考慮,不僅將小灰安排在她身邊,還給她配備了四個最厲害的侍衛。
眨眼間,二月來臨。
經過寒冬的考驗,北國的柳條已經爆出嫩黃的新芽,那一座雄偉的古城失去了白色雪花的蹤跡,呈現着灰色格調的街道之美。
在那些街道之中,卻是少不得酒樓,而這酒樓的主要顧客卻是出手闊綽的士子。今年又是大比之年,天下的舉子又匯聚於此,相聚高談闊論早已經是常態。
一個年輕英俊的士子頭戴四言平定巾,身穿着青色儒衫,脣紅齒白,雙眸如星,正輕步走在前面,身後跟着幾名意氣風發的書生。
“廣東解元江月白!”
對面的兩樓大堂突然傳來了桌椅移動的聲響,一信e子朝着江月白望來,眼睛顯得一片雪亮,彷彿看到了偶像一般。
在這屆會試的舉人之中,江月白雖然來得比較遲,但他那篇關於鹽政的文章見於《談古論今》,並得到了當朝次輔徐階的稱讚,一時是風光無二。
得益於他是廣東解元,又得益於他跟林晧然師出同門,卻是成爲了本屆會試會元的熱門人選之一。
“月白兄,你的才名在整個京城,怕是無人不知了吧!”跟着他並行的一名南直隸的舉子望着那邊的動靜,顯得恭維地笑道。
江月白臉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顯得是榮辱不驚,卻是沒有朝那邊瞧上一眼,繼續向前瀟灑地邁步。
從小到大,他在家得到父母的寵愛,在學院得到師長的稱頌,而在外更是受到同齡人的追捧,早已經過慣了行桥踉碌纳睢�
如今面對着這些舉人的反應,卻沒有什麼受寵若驚,只有習以爲常。
“裝什麼蒜!人家林文魁去年跟我等一同赴考,雖是不喜歡參加文會,但見到我等同考都是客氣見禮!如今某人不過是有一篇文章見刊,就如此目中無人,當真是給林文魁提鞋都不配!”
卻是這時,一個年老的舉子在大堂當袛德涞馈�
此言一出,大堂當即譁然。
雖然這個年老的考生沒有指名道姓,但無疑是在指責於江月白,藉助林文魁昔日的有禮進而數落於江月白的傲慢。
咳!
旁邊的書生輕咳了一聲,卻沒有回擊那名年老的舉子,而是暗暗地扯着江月白的衣袖。
這文人相輕古來有之。若林晧然今日這般舉動,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江月白還不夠“格”。現今大家的地位其實相差不了太多,江月白確實不能表現得太傲慢,特別對方提起了林晧然,那就要參照林晧然的“標準”行事。
亦是如此,他好意地提醒着江月白,讓他先是裝一裝孫子。
第604章 最慘一屆
咯……
江月白的牙齒緊緊地咬着,那張英俊的臉蛋佈滿着寒霜。
若說到了京城,他有什麼感到不如意的,便是這時不時被提起的林晧然。自從那一棍開始,這個一度被他無視的書呆子,卻已然成了他的心魔。
在接下來這一年間,一直被這個名字壓得喘不過氣。秋閨奪得解元之時,他以爲終於擺脫這個人,結果又被現實狠狠地甩了一記耳光。
如今以着廣東解元的身份來到京城,又有着那篇名揚天下的文章,但卻仍然擺脫不了那個人。今天本來心情很好,結果又有人拿着那個人要開涮自己。
“不要!”旁邊的書生彷彿似乎到什麼般,當即出言勸阻道。
只是江月白的眼睛湧起火焰般,朝着那邊的年老舉人大聲憤怒地道:“我就不給你臉色怎麼了!你口口聲聲的林晧然,我今天就告訴你,昔日他不過是一條可憐蟲!現今亦是走了狗屎撸銈兛梢詫⑺跎咸欤珷柕缺犠叛劬煤们魄疲凑l更爲厲害!”
“狂妄!”
“不自量力!”
“當真羞與之爲伍!”
“這人怎麼這個樣子?”
……
原本對着江月白極爲感興趣或崇拜的舉子,但看着他竟然說出這等狂妄的話,當即就是大爲憤怒,甚至有人想朝他動手了。
卻不怪他們如此巨大的反差,儘管江月白的才名顯赫,但跟着林晧然的文名相比,當真是腐草之光豈敢與日月爭輝。
林晧然一路披荊斬棘,從縣試到殿試連奪六元,被聖上親自賜下“大明文魁”匾,早已經成爲天下讀書人的楷模。
現在江月白要辱林晧然,那無疑是玷污了他們的偶像,如何讓他們不感到憤怒呢?
“哎!”
先前扯着江月白袖子的書生輕嘆了一聲,眼睛複雜地打量着這個人。
他發現江月白縱使滿腹才學,但憑着這等性情,在官場恐怕亦難有大作爲。只是他的堂妹看上此人,而他的叔公徐階亦對江月白甚爲滿意。
原本這種言論傳出,必然對江月白的聲名造成負面的影響,起碼得到“狂生”之類的聲名。只是他的邭膺�算不算,會試已然降臨,卻將所有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一則小道消息傳來,本屆會試主考官最熱門的人選次輔徐階,卻是招到了嚴黨上下的反對,最終改由南京吏部右侍郎李璣擔任。
按說,這最有資格的還是禮部尚書吳山。只是吳山才主持完去年的恩科會試,今年就不適合繼續再主持了,這亦是明朝官場歷來的規矩。
現如今的六部之中,除卻吳山之外,其他五位都不是翰林院出身。在到侍郎這個級別篩選的時候,李璣卻是以年齡取勝。
李璣,字邦在,江西豐城人,二甲進士頭名出身。只是比張璁還要蹉跎,中得進士已經五十多歲的老人,現今比嚴嵩還要大上一歲。
雖然是傳臚,但終究是二甲進士,所以初授“翰林院庶吉士”,後升至“翰林編修”,再到“國子監司業”,後官至吏部侍郎。
這個官途可以說是順暢,亦是很多閣臣所走的路。但唯一讓人感到遺憾的是,他的年齡終究是太大了,別說入閣拜相,哪怕成爲六部尚書都是奢望,最終直接被分配到南京養老。
只是消息傳來,卻是哀嚎聲一片。
對於參加會試的士子而言,若是由李璣擔任主考官,這絕對算不上什麼樣的好事。
在官場之中,最重的是師生關係。
像吳山爲何官途順暢,這得益於他有個首輔的老師夏言,而後來的張居正爲何能“插隊”入閣,同樣是他老師首輔徐階的功勞。
但如今,他們的老師不是六部尚書,更不是身居高位的閣臣,而是一個已至暮年的南京吏部侍郎,這怎麼能讓人不感到憂傷呢?
李璣雖然文名顯赫,且是翰林院出身,但這些都不能當飯喫。
終究而言,他僅是南京侍郎的官職,去年剛過完八十大壽。現今別說是這位老師照顧他們了,這過兩年,還沒準是誰照顧誰了。
若是有得選擇的話,士子自然是希望認將來有機會成爲首輔的徐階爲師,哪怕是六部尚書也行,而不是這個眼看就要進棺材的南京吏部侍郎。
下一篇:从截胡曹操开始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