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245章

作者:余人

小兔平常很是膽小,跟外人甚至不敢說話,但跟着熟悉的虎妞卻話很多,將碗放回去附和着道:“我以前生病也是這樣,渾身都沒有力氣的,身體很難受!”

“小兔,那個偷錢袋的僮サ搅藛幔俊被㈡K沒有太強的睏意,關心起小偷的事情來道。

“小姐,你還想要抓侔。俊毙⊥脤⑼敕呕刈雷樱呋貋砝L聲音道。

虎妞卻是蹙着眉頭,理所當然地脆聲道:“我當然要抓倭耍∷等隋X袋,這是不對的,只要她還在雷州城,我就肯定要捉到她!”

“抓什麼抓,病還沒好就想着抓倭耍挪恍盼艺骊P你一輩子!”卻是這時,一個帶着嗔怪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了過來。

林晧然剛忙完手裏上的公務,這才踏進虎妞的房間便聽着她嚷嚷着小偷的事情,額頭不由得冒汗。有時候,他真不明白這丫頭打哪來的正義感,這抓既沒功績又沒有獎賞,犯得着這麼積極嗎?

“哥!”虎妞看着哥哥進來,眼睛明顯透露着一絲興奮。

林晧然來到牀前,無奈地望着這個正義感過剩的小丫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燒明顯退了,懸着的心亦是放了下來。

其實這丫頭野一些,未嘗又不是一件好事,身體的免疫能力要強於很多人,起碼比他上一次感冒發燒要好得快。

虎妞感受到那隻手掌搭在額頭上,彷彿能夠傳遞力量一般,讓她感到很舒服,眯着的眼睛藏着笑意。

這是以前生病沒有過的待遇,那時生病讓她的身體很不好受,但卻只能一個人默默地強撐着。不像這次享受着無微不至的照顧,哥哥更是幾乎守着她一般,她有感受到自己的幸福。

“虎妞,要不咱將你的生辰宴取消了吧!”林晧然又幫着虎妞整理一下被子,帶着商量的口吻說道。

“哥,你不是說要借我的生辰宴聯絡一下各方關係的嗎?”虎妞頓時感到困惑,不解地望着林晧然脆聲道。

“是這樣打算沒錯!但你現在生病了,得多些時間休養!”林晧然眼睛帶着溺愛,溫和地說道。

虎妞甜甜地笑着,她喜歡哥哥這種關愛,顯得很是自信地說道:“哥,我沒事的,我肯定很快就會好起來,明天早上我就能幫鐵捕頭抓……哎呀!”

只是話沒有說完,眉心被輕彈了一下,而她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臘月初六,一個很尋常的日子,但因爲一個小丫頭卻又變得不尋常。

雷州城今天明顯要比往日要熱鬧,城隍廟門前搭起了戲臺子、官燈臺子和花炮燃放臺子,爲着虎妞的七週歲生辰做慶典準備。

一輛輛高大的馬車出現在雷州城的街道上,紛紛朝着位於鎮中西街上的府衙湧去,這次都是有幸受邀請的貴客。

雷州府衙佈置得很是喜慶,門前還算是低調,但後宅已經是張燈結綵,管家林元寶帶着人是忙裏忙外地張羅着。

一個個身份不凡的人提着禮品朝着府衙後宅走去,在大院有書吏登記禮單,然後被衙役領到各處靜候,並有新鮮的瓜果招待。

這個時代的公務員可沒有後世那般嚴格,收受禮品是很正常的人情往來,甚至這座府衙在今天都成了某人的私宅般。

林晧然作爲這家裏的主人,自然要親自出面招待。不過他今天沒有穿着官服,而是普通的士子打扮,謙和地招待着這應邀前來的客人。

生辰宴邀請的人並不算多,府衙和縣衙的官員、廣東的富商名紳和沈六爺那幫子人,另外還有長林村的一些族人及虎妞宴請的姐妹們。

現在雷州碼頭建成在即,開海已然準備妥當。他將這些人聚到一起的意圖,其實就是重申一下開海,給大家着重介紹一下南洋所蘊含的商機,讓他們去開拓南洋市場。

當然,林晧然的身份擺在這裏,自然不可能真成爲推銷員,主要工作還是由沈六爺等人去推動,他只需要提供這個場合即可。

虎妞身穿着那套麒麟服,整個人顯得是威風凜凜,跟着林晧然一起迎接着賓客。而這套衣服在身,讓她又成爲一個小焦點。

先前說過對自己生辰不在意的話,但真到了這一天,看着這些多人給她過生辰,她卻亦得是神采飛揚,顯得很是高興。

“大金桃一顆!”

“玉觀音一尊!”

“唐寅畫作一副!”

……

雖然林晧然一再強調,不要送過於奢華的禮品,但卻難以阻止大家的熱情。誰都清楚,假以時日林晧然必定是身居高位,現如今不巴結更待何時?

在這裏金銀首飾只能算是地攤貨,有人送來了頂級好玉,有人送來了古董字畫,亦有人送來了一些稀奇的玩兒,可謂是應有盡有。

“虎妞不見了?”

林晧然正跟着廉州同知雷長江一同走出書房,看着人員幾乎到齊,正準備要開席,但卻被告知虎妞不在府衙裏。

世事就是如此,家裏若有一個野丫頭的話,總是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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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抓�

時間回溯到一個時辰前!

長林村的人從村裏趕過來,除林大彪等壯漢外,還帶來了一幫婦人和孩童。由於在雷州城建染坊的事情已經敲定,故而有部分族人將會定居於此。

“虎妞,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嗎?”

“虎妞,你住的地方真的好大啊!”

“虎妞,你要帶我們去哪裏玩呢?”

……

身穿着麒麟服的虎妞得知二狗子等人到來,心裏極是高興地跑到門口,然後如同在長林村般召集了這幫孩童。儘管府衙很大,後花園亦是很漂亮,但卻從來都鎖不住虎妞的心。

在參觀完府衙後,隊伍便被她帶到了雷州城的街道上,來到了這商鋪林立的街道中。

當二狗、大壯等孩童被帶來到熱鬧的廣潮街,這幫從鄉下來的孩童便被這座古城深深地吸引住了。這充滿古韻的青磚街道、雕樑畫棟的建築物、各種裝束的行人和琳琅滿目的商品,讓到這些孩童是目不暇接,嘴巴亦是張得足夠容下一個雞蛋。

“這就是雷州城啊!”

二狗等人的眼睛瞪得滾圓,打量着這充滿古色古香的街道及行人,被這個“富庶之地”衝擊着。

哼!

虎妞是一個過來人,知曉這繁華古城受蘊含的衝擊力,眼睛睥到二狗等人的喫驚表情,有些小得意地輕哼了一聲。

在雷州城呆了這麼久,虎妞對這裏無疑是極熟悉的。像雷州城外最有看點地方有三處,分別是城西的西湖,城東的雷州碼頭,城北的天妃廟。

只是她知道等會還要開席,所以今天肯定是不能到城外玩。至於雷州城內,同樣有三個比較好玩的地方,分別是:城隍廟、聯合作坊和文廟。

“黃嬸的蝦餅是最好喫的!”

虎妞選擇的是前往最繁華的城隍廟,領着大夥來到一個最熟悉的食攤前,嚥着口水跟着攤主給每個人都要了一張蝦餅。

攤主是一個老婦人,手藝很好,對虎妞猶爲喜歡,邊烙着蝦餅邊跟着虎妞說道:“虎妞,今天是你的生辰,咱就破一次例,嬸嬸不收你的錢好不好?”

今天是虎妞生辰的事情,在雷州城自然不是祕密,很多人提前幾天便已經知曉。

虎妞蹙着眉頭,知道不好拒絕這位嬸嬸的好意,便提出一個方案道:“這樣吧!你給我打個對摺,以後我還會經常光顧!”

“好!”老婦人亦是爽快地同意。

她知道虎妞這種官家大小姐是不缺錢的主,能到她的食攤,這就已經是一份榮幸。何況,她的食攤亦得虎妞的保護,這纔沒有人敢收取她的保護費。

當然,整個城隍廟一帶的食攤都是如此。正是由於虎妞的存在,讓到那些地痞流氓不敢再這裏滋事,她們才能安安穩穩地做着買賣。

二狗等人跟在虎妞的後面,看着她在這裏如此的受歡迎,對這裏更是熟悉無比。他們的眼中,除了佩服還是佩服,覺得虎妞很是厲害。

小蟬正喫着蝦餅,突然指着眼面的人說道:“虎妞,那人偷那人的錢袋!”

“又是你!你別跑!”

虎妞看到那偷錢的人正是上次害她跌進荷花池的小偷,氣得銀牙一磨,指着前面的小偷大喝一聲,便是追了上去。

前面小偷是女扮男裝,正得意地掂着手中的錢袋。聽到這一個喊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再看到周圍的人朝着她望來,當即便是撥腿就跑。

“是我的錢袋!抓侔。 �

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發現自己的錢袋被偷,亦是大聲地呼喊着。

儘管街道上有不少人,但那個小偷反應要更快一些。在很多人還不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那個小偷早已經走遠,然而沒有一個人再願意追上去。

二狗和大壯等人看着虎妞追小偷,便是義無反顧地跟了上去。雖然這裏很是陌生,但有着虎妞的帶領,他們都沒有過於害怕。

只是那個小偷如同泥鰍般,從街道逃進巷子中,然後便消失不變了。

若是平常人恐怕就放棄了,但虎妞卻是沒有絲毫的猶豫,領着人就追入了巷道之中。只是這城北的巷道錯綜複雜,很容易就會讓人迷失在裏面。

嗷!

小金一直跟着虎妞,這時早已經翻上了屋頂,在那分岔口叫了一聲,然後又朝着某個方向追了上去。跟着上次晚上不同,這次它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邊!”

虎妞收到小金的指示,領着人朝着某個方向追去,打算將這個壞人繩之以法。至於她生辰宴即將要“”開席的事情,早已經被她忘於腦後。

吱……

只是這裏是窮人的聚焦地,房子佔地小而亂,讓這裏的巷道極爲複雜。到了某個分岔口,卻見小金在那裏抓耳撓腮,眼睛充滿着迷茫。

在一個普通的民宅中,院子由近兩米高的土牆圍着,正晾曬着一些魚乾。

一個手持着棍子的大漢教訓完一個赤着腳的小乞丐,指着她又是惡惡地告誡道:“下次再乞不到錢,我就直接打死你!”

“接着!”一個身穿男裝的少女走了出來,拋出了一個錢袋。

大漢利索地接住錢袋,討好地笑道:“不愧是神偷的傳人,呵呵!”

“小蠶,我們進去!”少女正眼都不瞧他,心疼地扶起那個小乞丐道。

“好!”小乞丐脆生生地應道。

大漢坐在院子的石桌數着錢,院門突然被砸開,知道可能是遇到黑喫黑的了。他利索地將錢抓起,一手就操起了那把鋼刀,準備進行迎敵。

只是還不待他有所行動,一把直刀頂在他的喉嚨處,卻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女。

“哼,你跑不掉了,這裏被我們包圍了!”

虎妞從外面領着一幫人進來,顯得很是神氣地對着裏面大聲地道。

“搜!”

鐵捕頭大手一揮,帶着一幫捕快衝了進去。

只是裏面的情況令他動容,十幾個小乞丐如同豬狗般,竟然被關在那些特製的蛔友Y。這裏顯然是一個罪惡之所,一些人渣奴役着孩童行乞掷�

誰都沒有想到,這抓小偷竟然破獲一樁駭人聽聞的大案,不過事情從來都不會盡善盡美,那個小偷卻不知去向。

第564章 今天我最大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大漢被兩名捕快擒住,卻是不憤地大聲質問道。

鐵捕頭寒着臉從裏面走進來,指着屋裏面的孩童怒道:“我說爲何雷州城這幾天多了這麼多小乞丐,敢情是你將他們拐到此處,並逼迫他們行乞掷 �

先前他就聽聞過這種不法行徑:一些歹人將普通百姓的孩童拐至富庶之地,打斷孩童的手腳行乞,從中秩±妗�

卻是不曾想,這種事情竟然會發生在雷州城,就發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若不是虎妞抓小偷尋到這裏,這種駭人聽聞的罪惡行徑還會被掩蓋着,這個歹人仍然在這裏數着銀兩。

大漢面對這項控罪,卻是進行反駁道:“你說我將他們拐賣至此?這當真是天大的笑話,我有他們的買賣文書,上面蓋着官府的印章,你這是冤枉好人!”

“你有買賣文書?”鐵捕頭頓時一愣,懷疑地望着他道。

大漢的下巴抬起,眼睛顯得很是神氣地說道:“不錯!他們的買賣文書就放在我牀頭箱子的底層,這些孩童都是我合法買來,我如今受生計所迫,讓他們行乞又有何不妥?”

鐵捕頭的臉色凝重,給一個得力手下使了眼色,隱隱覺得這人不似是在訛他,但自然要進行查實。

一個捕快領命而去,很快就拿出了一疊紙張,上面果然有官府的印章。這倒是一個小難題了,這時代可沒有什麼兒童保護法,卻很難定這位歹人的罪。

鐵捕頭粗略地檢查着那些文書,一邊查看一邊不解地詢問道:“你爲何買這麼多孩童,這是大明律法所不允許的!”

“我本是廣州府戲班子的班主,人送外號:鄧飛龍。別說這區區十餘人,當年我手底下可是有幾十號人呢!”鄧飛龍顯得傲氣地大聲說道。

鐵捕頭頓時暗感赫手,很多事情看似很不合理,但卻並不觸犯大明律。特別是這種戲班子,打死一二個學徒都是常有之事,官府向來都不會插手。

何況現在並不是死人,只是逼迫這些學徒要飯,更是難定這個班主的罪了。

虎妞在屋裏仔細地搜了一遍,卻是沒有找到那名小偷,走出院子聽到鄧飛龍的言論,當即指着他怒道:“你還飛龍呢!你將他們關到蛔又校憔褪谴髩牡埃 �

“他們本就是我的私財,我愛怎麼關就怎麼關,這事天皇老子都管不着!”鄧飛龍不屑地輕睥了虎妞一眼,並沒有將一個小丫頭放在眼裏。

虎妞氣得銀牙緊咬,指着他針鋒相對地說道:“哎呀!你氣死我了!今天我就管這事,我也將你關起來,關到大牢裏去!”

“呵呵……你以爲你是誰啊?憑什麼將我關進大牢呢?”鄧飛龍覺得極爲荒唐,一個小丫頭竟然會如此大言不慚,這雷州城的人當真是有趣。

虎妞的火氣亦是湧了起來,叉着腰顯得蠻行無禮地道:“就憑今天是我的生辰,我哥說今天是我最大,我愛關誰就關誰!”

這卻不是一句謊言,在今天早上的時候,林晧然確實是說過這麼一句話。不過這種話明顯帶着玩笑的成分,不想虎妞卻是將這話當真,彷彿真是尚方寶劍在手。

“你的生辰?你哥?”鄧飛龍頓時愣了一下,眼睛不由得打量着鐵捕頭等人,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隱隱猜到這位便是那位今天過生辰的知府妹妹。

鐵捕頭的眼睛卻是一喜,深知府尊大人對這位妹妹簡直就是溺愛,當即大聲下令道:“將他拿回府衙大牢,等候府尊大人提審!”

跟着官府的很多滑吏不同,鐵捕頭的性情豪爽,亦是一個富有正義感之人。對於虎妞的這種命令,他很樂意地執行。

“你們不能抓我,我有他們的買賣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