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對!”孫吉祥微微點頭,臉色顯得猶豫,又放下手上的幾份訴訟道:“這幾份訴訟是因田產糾紛而起的,只是方纔進行覈查,卻是應了那句‘千年田八百主’。百姓買賣田產,很多都不會到官府登記造冊,導致根本無法查實,這訴訟人卻又不能拿出真憑實據。”
林晧然的眉頭微蹙,這事沒有田契爲憑的話,雙方必將是各執一詞,這種案件根本無法判定。只是出於自身利益出發,在這種兩可選擇的情況下,官員都會往往選擇讓大戶勝訴。
孫吉祥看着林晧然不吭聲,便又將那幾份訟鄉紳奪產的訴訟放在案面上,然後悄悄地退出去。他知道東家沒有問他意見,心裏肯定是有了主意。
哎!
林晧然看着孫吉祥離開,將那幾份訴狀翻開,很快又擱置於案上。他知道這裏面極可能存在着侵佔田產的情況,但卻不能輕易碰這一件事。
他固然能幫着一二個弱勢的百姓,但下一個放告日,恐怕他的府衙就要人滿爲患了,最後逼得他直接佔在海康縣鄉紳的對立面。
最爲重要的是,他的開海計劃需要海康縣鄉紳們的支持,而不是這羣沒有田產的普通百姓。
林晧然處理完手頭上的公務,便起身離開了簽押房,打算和虎妞到魚市淘海鮮。
只是走過院門,看到清靜無比的庭院,卻是嘆了一聲。他這纔想到,虎妞那個丫頭已經回老家了,此時恐怕帶領着一幫小孩在村子周邊耀武揚威了。
平時那丫頭總有面前吵吵鬧鬧,還不覺得怎麼樣,甚至竟然這丫頭有點煩人。只是如今這丫頭不在,心裏突然間是空蕩蕩的。
林晧然放棄了去外城魚市淘海鮮的想法,帶着鐵柱離開了府衙,身後還跟着幾名差役,一起向着座落在鎮中東街的作坊而去。
作坊已經建成,來到大門前,便聽到“唧唧”的織布聲,裏面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跟着後世的工廠相比,這裏的女工顯得更要勤快,手腳亦更麻利。
聯合作坊是採用合資形式存在,機械的維護由長林染坊全權負責,不過更具體的經營則是由翁家派出的一位掌櫃。
“府尊大人,是什麼風將您吹來了!”翁掌櫃看到林晧然出現,當即遠遠地迎了過來,臉上是由衷地湧現着燦爛的笑容。
這飛梭織布機的神奇,這些日子他是深有體會。憑着這機器的生產效率,雷州布必然會崛起,甚至能取代松江布的地位,這裏蘊含着驚人的利益。
“我只是閒着無事,過來隨便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理會我!”林晧然輕輕擺了擺手,然後目光便落向作坊中的機器上面。
那個飛梭如同精靈般跳動,而每一次跳動,棉線便進行經緯相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匹棉布在慢慢地形成。
這一幕,已經令到無數人感到驚奇,更是震驚了無數的人。
“我亦是不忙,能陪着大人身旁,是小人的榮幸!”翁掌櫃陪笑着道。
林晧然扭頭望了他這張胖臉,知道這人其實是翁家的嫡系,能有次姿態,無疑是一條混江龍,帶着幾分好感地微笑道:“翁掌櫃,作坊可遇到什麼難處?若是有的話,本官定會竭力幫你解決!”
翁掌櫃躊躇片刻,認真地拱手道:“聯合作坊確是遇到了一個難題!小人沒想到機器的效率這麼高,這倉庫的棉花幾近消耗殆盡,若是廣州府那邊的棉花三日內不能到達的話,作坊便可能要停工了。”
棉花?
林晧然聽到這話,臉上亦是浮起一絲苦笑。
在很早之前,他便知道棉花是雷州府的一個短板。雖然他有技術,亦能解決人員的問題,但偏偏在這個棉花的問題上,讓他大感頭疼。
雖然可以從外地進貨,但這時代的陸路哔M不低,而海哂趾茈y打通。且這個辦法其實是治根不治本,若沒有自己的棉花產區,這雷州布始終得受制於人。
在後世中,有着一個經典的商戰案例,就是大豆危機事件。在美國掌控黃豆貨源後,儘管中國擁有着卸嘞惹暗臒捰蛷S,但仍然招至了滅頂之災。
林晧然想要將雷州府打造成新的棉紡中心,僅僅生產出雷州布是不夠的,他還得解決棉布的產區問題,這亦是他接下來最重要的一項工作之一。
第467章 主動出擊(舵主加更)
“這事你找趙富貴,他對粵西的棉花種植情況比較清楚,或許他能幫你解燃眉之急!”林晧然沒有推脫,給他指點一個明路道。
翁掌櫃聽到這話,臉上卻是露出幾分遲疑之色,林晧然便是笑道:“雖然他是沒有在作坊參股,但你跟他說是我的意思,相信他會賣我這個面子的!”
“好的,我回頭就去找他去!”翁掌櫃的眼睛閃過一抹喜色,陪着燦爛的笑容拱手道。
雖然他們翁家是廣東的頂級家族,但人脈主要是在廣州府和粵東一帶,對粵西這裏幾乎是兩眼一抹黑。
哪怕知道瓊州府那邊的黎族歷來盛產棉花,但亦是苦於沒有門路,如今有粵西的地頭蛇幫忙,無疑會讓事情變得簡單很多。
卻不知道林晧然用了什麼手段,像沈六爺、趙富貴和谷滿倉等粵西的商賈,對他的話都是言聽計從。如今交待這事,肯定亦會全力去辦。
二人說着話,繼續在作坊中穿行着,聽着那些交織着的“唧唧”的織布聲。
林晧然這次過來,主要是想要查看一下作坊的生產進展情況。如今天氣已經轉涼,棉布的黃金季節亦要來臨,他想要雷州布儘早面世。
雖然雷州布主要職責是助力他開海,但如今碼頭還處於修建階段,硇洲島的毒牙沒有拔除,還有很多前期工作沒落實到位。
正是如此,他近期是想要雷州布佔據整個粵西及周邊市場,先將雷州布的名頭在大明打響,然後再圖趾M馐袌觥�
跟着後世一般,織機是儘量靠着牆,女織工亦是面對着牆而忙碌着,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將幾臺織機染成金黃色。
林晧然從忙碌的作坊間穿行而過,卻意外地看到了少女韓夢兒的身影,這個曾經跟張敏等人被關在死牢的女人。
隨着劉三假冒知縣一案告破,其同黨亦是被逐一揪出,其中便包括韓夢兒的未婚夫趙五。
雖然韓夢兒不憤被父母逼嫁於趙五,憤而將趙五刺傷構成死罪,但由於趙五原本屬於通緝犯,今又進行了身份僞造,故而林晧然亦是網開一面,判韓夢兒意圖趾ξ椿榉虻淖锩怀闪ⅲ瑏K將她當堂釋放。
除了韓夢兒之外,前李縣丞之女李春燕亦被釋放了。因爲劉三擔心李春燕會壞事,故而設下了一下假死騙局,打算用律法制裁李春燕。
韓夢兒的側臉的輪廓很好看,眼睫毛顯得修長,一道夕陽恰好落在她的身上。只是在她的身上並沒有黃昏遲暮之感,有的只是一種新生,以及一種對生活的熱愛。
大概是察覺到同伴的騷動,在用袖子探試額頭上汗珠的時候,她亦是順着旁人的目光朝着某個方向望去。在看到林晧然的時候,她卻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來。
林晧然卻是一陣愕然,不明白這少女爲何會衝他微笑,畢竟兩人只見過二三次面,甚至都從來都沒發生過交談。
或許是對生命的一種敬畏,亦或是被這種無邪的笑容所感染。他知道這少女並不容易,這一次可謂是死裏逃生,看着她還能夠如此樂觀向上,亦是微笑地回應了一下。
只是這個回應,卻反而讓韓夢兒愣了,遲疑了幾秒鐘,那張俏麗的臉蛋微微羞紅,急忙繼續忙於手頭上的工作。
林晧然看着她這個反應,無奈地聳了聳肩,將未走完的路走完。他跟着翁員外繼續說着話,查看着作坊上百臺織機的咿D情況,心裏亦很是滿意這個進度。
從聯合作坊出來後,他沒有停歇,又到隔壁參觀紡紗廠的作業情況。從棉花到白棉布,其實還有一道紡紗的工序,即將棉花變成棉線。
任何事物的出現其實都有着一種必然性。就像電視出現後,必然會致使攝影技術提升,從而拍攝更豐富多彩的影視作品。
在後世中,飛梭織布機出現沒多久,工廠主們很快就面臨了一個新的問題——棉紗供應不足。正是如此,發明更加高效的紡織機,便成爲工廠主們的一種新渴望。
跟着被蘋果砸中頭而悟出萬有引力定理的牛頓相似,一個名爲詹姆斯哈格里夫斯的紡織工下班回家無意踢翻妻子正在使用的紡紗機,便得他從紗錠必須橫着的固定思維中跳出,從而發明紗錠豎着的珍妮紡紗機。
隨着珍妮紡紗機的出現,致使英國整個紡織業的整體技術得到極大的提升,從而讓這個日不落帝國奠定了堅定的紡織業基礎。
現如今,這種八個紗綻同時轉動的珍妮紡紗機便出現在這座雷州城的作坊中,而一堆堆棉花亦慢慢地變成了一條條柔軟的白棉線。
隨着這兩大作坊的建立,林晧然對雷州布生產環節的佈局,已經算是基本上完成。只要以這兩大作坊爲核心,其他作坊進行協助,雷州布的生產環節將不會存在太大的問題。
在看到兩間大作坊的咿D良好後,林晧然亦是放下心來,對着未來顯得更有信心,知道可以按部就班地繼續推進開海大計。
單是目前而言,他主要面臨着兩大難題。一是如何將硇洲島的藍旗幫除去,打開雷州通過大海的最後一個阻礙;二是如何解決未來棉花的原料問題,讓雷州府成爲新的棉織中心。
對於前者,他知道不能操之過急,畢竟藍旗幫要強於黃旗幫,且硇洲島有着極強的地理優勢,切不能操之過急。
對於後者,他其實傾向於海外建立殖民莊園進行棉花供應,只是這個構想短期註定無法實現,如今還得雷州周圍地區想辦法。
好在,大祖初立國便下令:“凡民畝五至十畝者,載桑、麻、木棉各半畝,十畝以上倍之”。由於棉花比木棉更佳,所以全國各地都零散種植着棉花,若是能夠將這些零散的棉花集中起來,其實還是足夠雷州府的需求。
林晧然卻是明白,人不要總等着麻煩找上門,偶爾亦要主動出擊。
在第二天的時候,林晧然便舉辦了一場酒席,將海康縣的大戶全部邀請到了府衙之中。
第468章 又見簸箕炊
新任知府相邀,而這位知府還是大明最有前途的官場新星,受邀的雷州城二十四名大戶興奮赴約,手持着請柬進入了府衙,被差役引至了三堂的花廳中。
花廳內已經張羅出五張八仙桌,桌上擺着各種的菜餚,有着從雷州灣捕捉到的海鮮,亦有獵戶打到的山珍,菜品可謂是豐盛,小廝在利索地上着菜餚。
雖然都是雷州城的土財主,平時亦算是不愁喫喝,只是看着這道道精美的茶餚,兩眼亦是放光。特別這裏亦有吝嗇的財主,更是對着菜餚吞嚥着口水。
這知府請客,還請喫得如此之好,確實是百年難惹,令到大家都很是滿意。
“這般的揮霍,卻不知道這一頓又得浪費多少民脂民膏!”只是在這麼多財主中,突然傳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大家尋聲望去,卻見在首座前端坐着一位渾身散着雅氣的員外。他年約五旬,一張剛正的國子臉,濃眉大眼,鬍子修剪得很漂亮,皮膚較爲白皙,只是此時臉上卻顯現着一絲怒容。
單是這一個形象,在這幫財主之中,確實是有一種鶴立雞羣之感。特別是他那腰間的雅佩,放在桌面上的提字紙扇,無不證明他曾經讀過書或者身懷功名。
都是生活在雷州城地界的人,很多酒席都能撞到一起,大家哪有不認識的,卻都知道這人就是雷州城最大的土財主錢善。
錢善的爺爺是正德年間的進士,家族的文卟ⅲ愕蒙鲜抢字莩亲顝娛⒌募易濉S伸端饺諛飞坪檬龅綖哪旮侵鲃屿冻峭庠O棚賑濟災民,在整個雷州府的聲名都很不錯。
特別在今年年初白同知要加收雜稅,是他聯絡着卸噜l紳一起反對,最後更逼得白同知退讓,以致他亦隱隱成爲了雷州城鄉紳的領頭人。
現在聽着錢善如此指責這桌酒席,他們亦是隻能苦笑。哪一位知府不是如此揮霍的,只能怪錢善這人太過於剛正,眼睛是容不得半粒沙子。
“這頓飯菜能值幾個錢,知府大人私人掏腰包亦是請得起的!”陳有才深知林晧然的家底有多雄厚,當即就頂撞道。
若是在以前的話,他斷然是不敢如此頂撞錢善的。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財主,其子亦不過是一個補缺的舉人,根本無法跟錢善這種家族相提並論。
只是他現在參股了作坊,他兒子又跟林晧然有着良好的關係。如今聽到這些話,不管是出於情誼還是利益,他都要力護着林晧然。
林晧然現在不僅是雷州知府,更是他們這幫商賈的保護傘,能夠給他們提供巨大的利益。一旦林晧然隕落,那他們的利益必將首當其衝。
“這場酒席入不入公賬,你能保證?”錢善亦是針鋒相對,板着臉望着陳有才道。
端送菜餚的小廝將話聽進了耳裏,便是陪着笑說道:“這場酒席是包給我們酒樓的,酒錢由聯合作坊給付了,這跟府衙的公款無關!”
大家聽到這話,並沒有拍掌叫好的意思,更多的卻還是出於好奇,不明白聯合作坊爲何會幫助支付這場酒席的錢。
“商戶最是圖利,恐怕這場酒菜亦是沾滿銅臭味!”錢善卻是臉色不改,將矛頭又指向了這次酒席的動機上來了。
聽着錢善的話,大家亦是苦笑,這人渾身都是文人的臭毛病。若真沒有什麼時候,知府憑什麼會無緣無故宴請他們。
特別這位知府出身翰林,又有那位未來岳父禮部尚書吳山做靠山,今又夾帶着除去賈豹之威,在雷州城已經沒人敢跟他抗衡。
如今宴請他們,說是沒有什麼圖郑麄兪谴蛩蓝疾粫嘈拧V皇清X善如此直接指出來,卻又顯得有些不合適,不懂得大明人處事的委婉。
陳有才正想要說話的時候,卻見林晧然帶着翁員外從內宅走來,他當即跟着大家站起來紛紛朝着這位年輕官員見禮道:“草民參見府尊大人!”
畢竟都是雷州城有頭有臉的鄉紳,甚至有幾個人還是秀才的功名,如今一併給林晧然作揖,但沒有人會選擇跪拜。
林晧然沒有託大,朝着大家拱手溫和地笑道:“抱歉了!本官方纔處理些瑣事來遲,還請諸位莫怪!”
大家連稱不敢,亦是躬身恭迎着他,而林晧然當仁不讓,直接到了主位就座,臉上保持着溫和而又不失威武的微笑。
待腥硕几怕渥幔謺壢槐闶嵌似鹁票鹕淼溃骸案魑欢际抢字莩堑模軌蚯皝韰⒓颖竟俚奈缪纾竟偕跏菤g喜!”
腥硕技娂娖鹕恚帕謺壢惶撆霰会犸嬒铝诉@一杯酒。
林晧然卻是不着急說事,彷彿這次就是宴請朋友前來敘舊般,跟着同桌的幾位土財主閒聊。一會主動向陳有才打聽一下陳開平的事,一會又關心苟員外的傷勢,卻是沒有擺什麼架子。
他不主動挑明酒席的意圖,其他人亦是不好主意詢問,這裏便包括擁有雅氣的錢善。錢善很剛正是不假,但林晧然真坐在面前,卻亦不敢絲毫造次。
任誰都明白,林晧然的出身和年紀就擺在這裏,他日入閣拜相都是有可能的事。哪怕不能攀上這棵大樹,亦不敢得罪這號人,從而爲子孫後代惹禍。
卻是這時,小廝又端上了一盤普普通通的簸箕炊。
林晧然略感意外,衝着小廝疑惑地道:“你們酒樓沒菜可上了嗎?”嚴格而言,這簸箕炊並不算是菜,而是一道主食。
卻不用那個小廝解釋,旁邊的苟員外便是微笑着介紹道:“府尊大人莫要怪酒樓,這道是我們雷州城有名的進士簸箕炊。”
林晧然聽到這話,若有所悟都望向一直板着臉的錢善,這時錢善的臉上分明寫着一絲的得意勁。
這進士簸箕炊確實是跟錢善的祖父錢彬有關,話說錢彬出身於貧寒之家,蹉跎了三十餘載,仍舊只是一個窮酸秀才。
在屢次落榜後,家底早已被掏盡掏空,到最後竟然連喫飯都成問題,更不要說湊足前往廣州府參加鄉試的盤纏了。
一位賣簸箕炊的老婦人憐惜於他,不僅讓他免費喫簸箕炊,還掏出積蓄支助他赴考。亦就是那一年的鄉試,錢彬中得了舉人,而後又中得了進士。
雷州城沒少好事之人,便將老婦人賣的簸箕炊稱爲進士簸箕炊,並受到文人追捧,從而成爲雷州城中一道文人常點的菜品。
“如此說來,是本官失禮了,我得嚐嚐纔行!”林晧然微笑地說着,便抄起筷子夾起一塊簸箕炊放入嘴中,發現油香撲鼻,確實比一般的簸箕炊要更香更可口。
“味道如此?”腥似诖貑柕馈�
“入口香滑,油而不膩,不愧是進士簸箕炊!”林晧然不是二愣子,便是點頭稱讚,然後望着滿臉得意勁的錢善又是客套地問道:“不知那位老婦人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誰?”
咦?
苟員外頓時一愣,雖然他從小將這個典故聽出了老繭,但突然間發現,他還真不清楚那個老婦人的情況,便求助地望向了錢善。
錢善臉上的笑容不變了,卻是寡淡地道:“那老婦人膝下無兒無女,我錢家將那她奉養天年,亦是對得住這份恩情了!至於她何名何姓,這根本就不重要!”
第469章 荒謬
不重要?
林晧然其實就是隨口一問,但聽到這個答案,頓時卻是愣住了。?隨{夢}小◢.1a
這件事對於苟員外等人,或許是真的不重要,所以他的關注點會放在錢彬身上,而沒有去關注那個好心的老婦人姓甚名誰。
只是錢善作爲錢彬的後人,不過只隔了一代,對這位大恩人竟然是如此的態度,當真是讓他都替那位好心老婦人感到不值。
在這一刻,林晧然甚至都有將簸箕炊吐掉的小衝動,不過他不是沒有半點城府之人。且不說他並沒有虎妞那麼強的正義感,今天宴請這幫土財主,其實是有事需要他們幫忙。
咦?
陳有才等人都是微微一愣,詫異地望了錢善一眼,顯然是沒有想到錢善會是這個態度。只是他們對錢善是有所忌憚,自然不會指責什麼,權當沒聽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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