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虎妞,虎妞,我渴了!”
“阿麗,阿麗,你進來一下!”
“飯缸,飯缸,你在不在家?”
……
林晧然的屁股腫疼得厲害,爬在牀上朝着房門大聲呼喊着。原本不怎麼口渴的,但逐一將人叫了個遍後,反而真的口渴了,但卻沒有人理會他。
正打算放棄治療,或許直接渴死在牀上,門卻“吱”地一聲推開。他尋聲望向,看到推門而入的身影,整個人微微失神。
第359章 狼與羊
在後世,只要將車停在學校門口,一雙雙筆直而散發着青春氣息的長腿會從眼前經過,每當風起之時,沒準還能看到裙襬揚起的致命誘惑。
但生活在這個極講究名節的時代,想看到女人不難,但想看到漂亮的女人卻很難,而想要看到極品的青青美少女恐怕得逛遍整個北京城。
林晧然從事沒有異性同僚的公務員工作,縱使他這個曾經受萬夫所指的禍害,亦慢慢變成了清心寡慾的三好市民。
只是突然之間,門卻被推開,一道亮光從外面照了進來。
少女年芳二七,五官精緻,眉若黛柳,眸含秋水,裙裝豔逸,身材苗條,酥胸初具規模,盈盈一握的纖腰,一雙筆直且洋溢青春氣息的長腿。
或許是角度問題,他正爬在牀上仰望,突然感到一股窒息感,似乎一下子有了初戀的感覺。他先前一直以爲鄰家有女未長成,但現在卻發現,這個青澀果實差不多可以下手了。
這來人並不是別人,正是林晧然名義上的未婚妻。
吳秋雨推開門輕步走進來,手緊張地攥着一方絲巾,心臟砰砰地跳動着。當目光跟林晧然相觸時,她的臉刷地紅了,有着強烈掉頭逃跑的衝動。
若是在以前,她肯定是真的跑了,但經歷上次的事件後,她亦是成長了不少。這一次,她成功地戰勝了羞澀感,讓自己留了下來。
在林晧然的注視下,她低着頭來到了桌前,端起茶壺倒了一杯水,然後硬着頭髮向着牀走去。或許是緊張,又或許是害怕,持茶杯的手微微顫抖着。
很顯然,她是在外面聽到了林晧然的呼喚,選擇進來給他送水的。只是這對虎妞那類人是輕而易舉的小事情,但對她而言,卻得經過一番內心掙扎和較量。
林晧然面帶微笑,靜靜地注視着這個無比害羞的少女,眼睛卻是少了前世的齷齪,多了一些純潔,欣賞着這個如同上帝傑作般的少女。
先前他對這門親事是消極的、悲觀的,只是前些天看到徐階那個孫女後,她狠狠地獎勵了虎妞一個大雞腿,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很多事情都需要比較,而經過比較之後,他覺得這門親事完全可以愉快地接受。
看着她捧着茶杯走過來,他便似笑非笑地道:“吳大小姐,你不用緊張,我不會狀告你擅闖我房間,並企圖對我圖植卉墸 �
“誰對你圖植卉壛耍磕恪愠舨灰槪 眳乔镉昴樕弦患t,當即啐聲道。只是話說出,她看到那雙戲謔的眼睛,便知道這男人是故意開她玩笑。
這個對話,讓到房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當杯子遞到面前時,林晧然的目光落在那青蔥般的手指上。不得不說,這雙玉手的賣相很好,如同上帝的傑作一般。
“虎妞她們都出去了,你的管家在前院可能聽不到,給你!”吳秋雨卻不知道他心裏所想,道出了宅子現在的情況。
林晧然接過杯子,看着她有轉身要走的意思,便急忙開口道:“等一等……哎呀!”說着,他的臉爬在牀上,顯得很是痛苦的樣子。
“你怎麼了?”吳秋雨又回過身來,關切地望着他道。
“全身麻了!”林晧然捧着杯子的手不動,一臉痛苦地說道。
吳秋雨不知是計,主動伸手拿過水杯,便蹲在牀前道:“我餵你喝!”
博同情,這是屢試不爽的招式。
林晧然的眼睛閃過一抹喜色,裝着緩過勁來,然後享受着這種喂水待遇。只是這水進到肚子,亦是滋潤了他的花花腸子。
水還沒有喝光,他便抬頭望着她裝模作樣地感激道:“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小生無以爲報,只能以身相許!”
“你……你胡說什麼?”吳秋雨的臉刷地紅了,心裏想:只是給他送水而已,哪是什麼救命之恩,而且哪有男人以身相許的,只有女人才以身相許。
林晧然看着眼前羞澀的少女,微微失神,發現這女人再長大些,怕能轟動整個京城了。不過他很快恢復正常,有些輕佻地問道:“我可沒有胡說!我打算以身相許,你接不接受吧?”
“哪有男人以身相許的!”吳秋雨輕啐道。
“我就是這樣!你不同意的話,是不是嫌棄我家裏窮?”林晧然觀察着她的反應,正色地問道。
“我不嫌……我不知道!”吳秋雨原本想給否定的答案,但馬上意識到這是個小陷阱,當即就搖頭道。
林晧然作爲情場的老手,如何不知道這個少女早對他有意思,便繼續調戲道:“我是認真的,你嫌不嫌棄我嘛?你不嫌棄的話,咱們的親事可就真的定下來了!”
猝不及防,突然就談到兩人的婚事上,吳秋雨的臉蛋羞紅,但心裏卻有些美滋滋的。先前她還擔心着林晧然的態度,但如今看來,她似乎是多慮了。
“哎……不過得委屈你了,嫁給我……得跟我住這種小房子!”林晧然裝模作樣地長嘆一口氣,故意打量着房子沮喪道。
吳秋雨的內心如同海波般翻滾着,整個大腦都是空蕩蕩的,被着林晧然的話所牽引。她以後會嫁到這裏,她會成爲這座宅子的女主人。
這座宅子雖然不算大,但在京城亦算是不錯了,她從來都不是貪慕虛榮的女人,對這裏其實極是滿意的。只是她擔心林晧然所有誤會,鬼使神差地開口道:“我……不委屈!”
“不過你放心!”林晧然看準時機,抓着她那雙溼潤的玉手道:“將來我一定要換取更大的房子,讓你過得舒舒服服的。”
要撬開一個女人的心扉,除了甜言蜜語外,還需要一張張的空頭支票。
吳秋雨才年僅十四歲,又早已情傾於林晧然,她如何還能逃得開林晧然的手掌心。幾句話間,便被林晧然牽着鼻子走,陷入了林晧然所構建的未來之中。
吳秋雨的手先是習慣性地抽了一下,但被林晧然緊緊地握住,迎着那雙真盏难酃猓缥米影愕亍班拧绷艘宦暎呐K如同小鹿亂撞,俏臉紅如大蘋果。
林晧然握着溼潤的玉手,眼睛微微一亮,知道這少女的心扉正徐徐向他打開,打算藉機再進一步。
此刻,他很是痛恨這具身軀,若是身體完好無損的話,雖然不一定能將這個充滿青春氣息的美少女就牀正法,但有很大的機會一親芳澤。
正是情濃之時,房門卻被猛地推開,一個身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啊?
吳秋雨像偷情被捉在牀一般,整張臉一陣慘白,如同觸電般將手抽了回來。雖然他跟林晧然已經下聘,但卻沒有正式出嫁,這種行爲還是不妥。
第360章 家書
“哥,我回來了!”
虎妞將門推開,整張臉蛋紅彤彤的,眼睛顯得很是興奮。只是跑得太快,在門檻的時候拌了一下,整個人當即撲進來。
林晧然看着這個不合時宜出現的野丫頭,心裏先是感到一陣憤怒,但抬頭看着她撲進來,那股憤怒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擔心這丫頭會摔傷。
好在,虎妞踉蹌幾步後,身體便是穩住了,她的臉上並沒有驚容,顯得很鎮定的模樣。
今天的虎妞形象有所不同,卻見她身穿着色彩明豔的麒麟服,服飾上鏽着麒麟的圖案,皮革的護袖,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敗�
有些人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但虎妞跟麒麟服卻是相得益彰。虎妞本來就是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穿着這種威風凜凜的衣服,身上彷彿散發着一種王者之氣。
雖然沒有摔倒,但虎妞還是瞧一瞧身上,並伸手拍掉沾在衣服上的一片小葉子。
先前她不知道什麼是麒麟服,所以對這衣服並不期待。只是這套衣服穿到身上後,她卻感到一陣驚喜,她是太喜歡這套衣服了。
讓她更開心的是,穿着這套衣服走在街上,很多人都會看她。
有些人還問她衣服怎麼來的,她說是皇上賞賜的。雖然有人不相信,但更多人是相信了她的話,還說了一些恭維的話,讓她很是高興。
“你剛纔去哪裏了?”林晧然似乎生氣“姦情”被撞破,當即先發制人地沉聲問道。
“我去很多地方了呀!”虎妞抬頭脆聲回答,接着一本正經地掰着手指頭道:“我去城隍廟那邊給你買個軟坐墊,遇到了牛如花,跟着她一起到了會館,離開會館我去李員外的書店看《談古論今》賣得怎麼樣了,然後就回來了呀!”
林晧然聽到這些話,打量着這個興致勃勃的小丫頭,當即感到一陣頭疼。不得不承認,虎妞真被他放縱成野丫頭了。
若不是顧及他還在家裏,恐怕虎妞這一天都會在外面蕩,不可能這麼早就回家。現在讓她學習這時代的女性整天呆在家裏刺繡、二門不邁,恐怕真是天方夜譚。
“我……我先回去了!”吳秋雨已經回過神來,此時只想逃離這裏。哪怕虎妞沒瞧見什麼,但她此刻心虛得要命,不敢在這裏多呆一刻。
虎妞仰起臉望向吳秋雨,似乎沒察覺到任何異樣般道:“秋雨姐姐,城隍廟今晚會放煙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
雖然今天不是重大的節目,但一些富戶會時常掏錢買大煙花,在城隍廟指定的區域燃放,以此慶祝和宣揚自家的喜事。
“我不去了!”吳秋雨當即搖頭道。
似乎都不是出自於她的思考,而是出於本能就拒絕。到城隍廟就相當於拋頭露面,晚上更不宜出門,單是這兩點就讓她無法答應虎妞。
虎妞亦沒有沮喪,然後又朝着林晧然問道:“哥,你去嗎?”
爬在牀上的林晧然眼睛充滿着幽怨,發現這丫頭的智商直線下降了。就他如今這種情況,別說去城隍廟看煙花了,哪怕走到門口都得掉半條命。
這二十大板雖然沒有要他的命,亦沒有傷到骨頭,但卻難免傷到了經脈。這兩天不適合下牀走動,現在只能像烏龜般活着。
在吳秋雨離開之後,虎妞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舉起肉肉的小手重重地拍一下額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了林晧然。
林晧然疑惑地接過書信,攤開發現這竟然是一封“家書”。
這封信是老族長寄來的,內容亦很是簡單。信中報了一下村子的平安,祝賀他高中狀元,問虎妞到京了沒有,然後說了染坊和酒樓的經營情況。
雖然信中的內容不是很多,但卻讓他突然湧起一份對“故土”的思念之情。
跟着這繁華的北京城相比,長林村無疑是貧窮、落後。
只是那裏有着京城所沒有的東西。那裏有着他最初的家,有着可以聚餐的曬穀場,有着相處和睦的族人,還有着四季常青的竹林,以及一些美好的回憶。
但京城跟長林村離得實在太遠了,這封信是得知他中得狀元時所寫的,而如今他都已經官至翰林侍講,這信纔剛剛到達。
正是如此,他想要回去一趟很難,只能默默地將這份思念壓抑下去。
夕陽落在外面的庭院中,長條形花圃的一株牽牛花開得正豔。
林晧然站在書桌前,打算給老族長寫一封信。
關於虎妞這丫頭平安到京的事,他先前已經修書回去,這次倒不用再進行彙報。
正是如此,他在信中先是道明他們兄妹平安,然後說了他升官的事,還有跟禮部尚書之女訂親的事,讓老族長不用擔心他們。
雖然屁股有些疼,甚至影響他的筆法,但書信很順利就寫好了。只是讓他蹙了蹙眉頭,總覺得信中少了一點什麼。
虎妞的腰板挺直,像模像樣地坐在另一張桌子前,兩人正划着楚河漢界,她突然抬頭望過來問道:“哥,杖字怎麼寫?”
“哪個杖?”林晧然將信疊好準備裝入信封,疑惑地問道。
“就是打你屁股的棍子,杖二十的杖呀!”虎妞蹙着眉頭,認真地解釋道。
“虎妞,你究竟寫什麼內容了!”林晧然心裏咯噔一聲,當即決定破壞互不干涉的約定,想看看這丫頭都寫了什麼內容。
別人的家書都是報喜不報憂,但這丫頭似乎不是這樣認爲,看着她如今這個架勢,恐怕是想要將他被打屁股的事捅回村子裏了。
虎妞看着他走過去,身子當即壓着紙張,據理力爭地埋怨道:“哥,不是說的嗎?你寫你的,我寫我的,咱們互不干涉嗎?”
“這個約定作廢,我的給你看,所以你的也得給我看!”林晧然將寫好的書信丟給她,然後便索要虎妞所寫的書信,想看看她寫了什麼內容。
虎妞蹙着眉頭思忖了片刻,然後便痛快地點頭,她的心裏可沒藏着什麼祕密。
第361章 圖窮匕現
虎妞的字很醜,歪歪扭扭的,但很大,可以讓人看得很清楚。
只是翻開她的信,林晧然當即感到一陣惡汗。
這丫頭問個好,結果將伯孃、三伯孃、五伯孃、三嬸、四嬸……足足羅列下了二十多人的名字,簡直就是浪費紙張。
信中的內容就更令人無語了,京城也有城隍廟了,有專門報時的鼓樓了,有八層高的八寶塔了,這擺明就是嚴重的跑題,誰會關心京城會有什麼啊?
更令人無語的是,這丫頭關心的事還不少。在信裏警告狗子不許欺負小鼠,問起七嬸的病好了沒有,還關心五伯孃那頭豬找回來了沒有,淨說些沒用的。
在信的最後面,林晧然的猜測沒有錯,這個丫頭果然想要將他被打屁股的事情傳回到村裏,而信正是卡在這裏。
這封信無疑是一無是處,還有一堆狗屁不通的句子,撕了亦不過分。
林晧然的眉頭微蹙,先是看着虎妞的信,然後又看了看他的那封工整且有文采的信,突然發現虎妞這封信更像一封家書。
“虎妞,我被廷杖的事,你就不要在信裏說了嘛!”林晧然決定不將信撕掉,但衝着虎妞責怪道。
“爲什麼呀?你說廷杖是好事,很多官員想要還要不到,爲什麼不能說呢?”虎妞拿回自己的信,脆聲地反問道。
“我想要低調?”林晧然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爲什麼要低調呀?”虎妞拿起筆,準備埋頭繼續寫下去道:“老族長他們又不是外人,好事就應該分享,像我得到皇上賞賜麒麟服,我也會跟他們說的!”
“虎妞,別逼我不講道理!”林晧然發現這丫頭越來越難對付了,弄着指響威脅道。
“你又要跟我打?你的屁股還沒好,等好了再說啦!對了,哥,麒麟怎麼寫呀?”虎妞淡淡地睥了他一眼,然後又是請教道。
林晧然又愛又恨地掐了掐她肉肉的臉蛋,最終選擇了退讓,將“麒麟”兩個字寫在紙上。只是這丫頭端詳了半天,最後要求他直接幫寫在信上。
第二天,他屁股的傷勢好了不少,可以下牀走走動。只是還不能坐,想要休息還得在牀上爬着或許小心地側臥着。
雖然呆在家裏養傷,但林晧然亦關注着朝局的變化。而當下最大的新聞,無疑是廷議的結果出爐,開海派取得了勝利。
只是林晧然這個始作甬者卻不是這般認爲,雖然重開市舶司確實是打開了海禁的口子,但這個成果遠遠談不上勝利。
重開市舶司,放在江浙那種富庶之地,絕對值得彈冠相慶。只是放在廣東那種地方,只能說是雞肋,甚至連雞肋都不如。
電白港和廣州港的海禁已經是形同虛設,現在要在粵西重設市舶司,當地的豪強絕對不會稀罕這合法的紙張,甚至還會遭到他們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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