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最讓他感到無奈的是,林晧然明明都不在這個殿上,結果這幫百官竟然比以往還要兇悍,氣勢更是將他這位首輔和皇上都壓了下去。
一念到此,他的心裏生起了一份倦意,只希望儘早除掉林晧然好回松江老家養老,卻不願意在這朝堂繼續如此爭鬥下去。
“皇上,先帝慎擇賢淑,作配於陛下,爲宗廟社稷內主。陛下宜遵先帝命篤宮闈之好,順天意以誕皇嫡子。臣懇求皇上將滿美人移駕冷宮,多寵幸於陳皇后!”太常寺卿陳紹儒看到事情完畢,便是站出來上疏道。
隆慶的眼睛當即閃過一抹不悅,但還是壓着胸中的怒火回應道:“此乃朕的家事,朕會處理妥當!”
“皇上,此言差矣!皇后乃一國聖母,而皇嫡子關乎大明未來,此乃國事也!”國子監祭酒萬士和麪對隆慶的推脫,當即站出來進行糾正道。
咦?
陳洪看到那些蠢蠢欲動的官員,當即感受到清流官員已然又要羣起而攻之,卻是不由得同情地望向隆慶。
如果是嘉靖帝,怎麼可能會任由這幫官員如此圍攻自己,只是而今的隆慶性子本就懦弱,又如何能對付得了這幫已經抱團的文官呢?
“皇上,此事關乎大明江山社稷,臣等懇請皇上答覆!”林燫已然不嫌事大,當即又是插一腳進來道。
隆慶面對着百官如此逼迫自己,儘管他的脾氣一向很好,但雙手還是默默地攥緊拳頭,這幫官員確實太過分了。
“皇上,若是不願滿美人移駕冷宮,但還採納陳寺卿所請,多加寵幸陳皇后!”郭樸看到隆慶的臉色不對,當即站出來調和地道。
徐階原本很希望這幫清流能夠直接激怒隆慶,只是聽到郭樸如此建議,眼睛忍不住閃過一抹失望。
隆慶看到郭樸送上臺階,且他如此冷落皇后確實不妥,亦是做出退步地回應道:“朕納諫,今後會多寵皇后!”
“皇上聖明!”林燫等清流官員亦是懂得進退,而今看到隆慶鬆口,亦是進行恭維地道。
京城的暗流慢慢歸於平靜,只是百里外的八達嶺卻是陰雲密佈,一場戰事似乎隨時都會拉開序幕。
第2225章 檄文
在灰濛濛的天空下,一條宛如巨龍般的城牆橫亙在羣山峻嶺間。
北方的遊牧民族跟南方的農耕民族再度爆發矛盾,十萬鐵騎陳列於八達嶺關隘前,而大明的將士亦是嚴守於城牆之上。
在八達嶺長城段,雙方的戰鬥彷彿是一觸即發,北方遊牧民族所組建的軍隊朝着八達嶺關隘逼近。
騎坐在大馬上的俺答來到八達嶺關隘前,那雙虎目抬頭城頭。
原本他想要在昨日跟林晧然會面,只是天不遂人願,林晧然在前來的途中竟然遭到行刺,卻是被戚繼光直接罵了無恥。
在事後的“自查”中,發現明軍並沒有罵錯他們,林晧然的遇刺確實跟他們有關,正是出自他這位神通廣大的軍師手筆。
趙全伴隨在俺答身旁,眯着眼睛抬頭望向城頭,心裏卻是感到一陣五味雜陳。
對於林晧然遇刺的事情,他其實並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是發現黃臺吉等人用驚愕的目光投向他的時候,他當即便硬下頭皮承認是他給潛伏在明朝的白蓮徒邢逻_的暗殺令。
亦是如此,哪怕是對他歷來最是不感冒的黃臺吉都對他刮目相看,而今他這位軍師的地位亦是得到了抬升。
只是他心裏清楚:那幫潛伏在大明的白蓮教徒斷然沒有這份能耐,此次行刺定然是其他勢力所爲。
這種烏龍事件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早在林晧然在山西遇刺,雖然他明知道不會是白蓮教兴鶢懀�是攬下了這份責任。
終究而言,他想要在金國站穩腳跟,想要得到俺答和黃臺吉的重視,那麼就需要展現一些“實力”,哪怕這種實力來自於其他勢力。
不過他心裏亦是微微感到好奇,究竟是來自於哪裏的勢力,既然做到他白蓮教遠遠無法做到的事情。
黃臺吉跟着林晧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只是偏偏從來沒有跟林晧然打過照面,此刻則是好奇林晧然是不是三頭六臂。
雖然林晧然昨天便已經到達了八達嶺關隘,但林晧然卻是直接推遲了會面的時間,甚至是以等待朝廷的答覆爲由,將會面的時間硬是拖到了現在。
時間已經悄然臨近黃昏,只是今天是一個陰天,整個天地被灰色所徽帧�
在那城頭上,戚家軍的旗幟正是伴隨着陰風而搖擺,那些紀律嚴明的威家軍宛如木樁般杵在那城牆上。
來了!
城頭處出現了動靜,一支訓練有素的精兵率先立於城頭兩邊,而後便是一幫將領簇擁着一個青年男子出現。
俺答等人終於見到了名動草原的玉面狐狸,正是這號人物的出現,令他們南下洗劫遭到重創,卻是遭到宣太邊軍的滋擾,更是逼得他們不得不向大明王朝放低姿態。
出現在他們視野中的林晧然自然不可能是三頭六臂的怪物,跟着以健碩爲美的將士不同,林晧然整個人充斥着儒氣,特別是皮膚白淨而細膩。
“這個玉面狐狸怎麼像是狐妖轉世!”
“哪怕真的是狐妖,有機會我亦要一刀斬了他!”
“你就別吹了,而今想要近他的身都是宛如登天了!”
……
黃臺吉等人見到風姿不凡的林晧然出現,看着林晧然身上充滿儒家之氣,不少人眼睛閃過一抹妒忌,已然是對着林晧然進行品頭論足。
雖然有人對林晧然出言不遜,但是大家倒是頭腦清醒,而今不說他們根本奈何不了這個大明王朝,單是林晧然的地位和擁有的權勢,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傷及分毫。
不管他們對林晧然的觀感如何,正是林晧然這個擅於軍事的文華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林晧然的存在,致使雙方的戰力已然難言勝負。
“我乃大明文華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林晧然,城下之人不知是順義王還是俺答汗呢?”林晧然注意到衣着華貴的俺答,卻是微笑着詢問道。
黃臺吉聽到這個問話,深知這算是一個試探,不由得扭頭望向俺答。
俺答最大的目標還是要互市,當即便是朗聲地道:“本汗及部屬跟大明已經修好,去年得賜順義王,我自然便是順義王!”
“既然是大明的屬國順義王,因何要率大軍前來進犯我大明啊?”林晧然將城外的軍營看在眼裏,卻是淡淡地反問道。
俺答面對這個問題早有說辭,當即便是回應道:“我們草原蒙受災情,人畜餓死無數,此次前來非戰,而是望大明皇帝能跟我俺答部互市!”
“你們如此興兵前來,可不想是要求助我大明,反倒像是逼迫我大明跟你們互市!”林晧然的心裏充滿着不屑,當即便是點破地道。
俺答能夠成爲草原霸主亦不單單依靠勇猛,卻是當即否認道:“林閣老,你是誤會了!本王心憂我子民,此次率部前來是向大明證明我等的決心,還請大明跟我們互市,給予我們一條生路!”
“若順義王當真決意要我們大明互市,可孤身前往京城向吾皇講明緣由,我亦會爲你說幾句好話!”林晧然面對着俺答的話辭,卻是拋出一個新方案道。
“不可,此子歷來奸詐,定然會藉機除掉大汗!”趙全聽到林晧然這個提案,當即急忙進行勸阻地道。
雖然他跟林晧然沒什麼接觸,只是據他所得到的情報,林晧然並不是一個迂腐的官員,相反是一個較務實的官員。
一旦俺答真同意孤身前往京城,他相信林晧然卻不可能顧及諾言或臉面,定然會替大明將俺答除掉。
“父汗,不可!”黃臺吉倒沒有像趙全想得那麼深,只是純粹覺得此行風險太大,當即進行勸阻道。
俺答顯得沒好氣地瞥了趙全和黃臺吉一眼,如何看不穿林晧然的小花招,便是對着城頭朗聲道:“若是大明能夠同意互市,我順義王定然上京請罪,再向大明皇帝送上厚禮!”
戚繼光將兩方的對話聽得真切,卻是不同得扭頭望了一眼林晧然。
“你們在此請願見不到找猓〖热豁樍x王不肯赴京當面向吾皇解釋,那麼亦可由黃臺吉代勞!”林晧然的嘴角微微上揚,便是望向黃臺吉道。
黃臺吉聽到這個提案,心不由得當即懸了起來。
雖然他作戰亦是勇猛,但骨子裏帶着謹慎,卻是知道真的前去大明,自己便是凶多吉少,甚至眨眼便像昨天的白蓮教心前銘覓煸诔菭澲稀�
“林閣老,你休要拿我們父子開涮,大明究竟跟不跟我們互市?”俺答意識到自己在口頭上佔不得半點便宜,當即便是拉下臉道。
此話一出,空氣中當即變得緊張起來。
“既然連進京面聖的勇氣都沒有,我大明爲何要受你們逼迫,本閣老亦不會同意跟你們互市!”林晧然看到俺答要來硬的,當即便是針鋒相對地道。
城頭的將領亦是齊齊地瞪向俺答等人,已然都是錚錚鐵骨的主戰派,卻是沒有絲毫畏懼俺答的怒意。
俺答卻是冷哼一聲,當即進行威脅道:“此事關乎兩國的大事,怕還淪不到你作主!你且告訴你們大明皇帝,若是不同意我互市的請求,我只好揮師南下,到北京城下跟你們皇帝進行當面相商!”
據他所得的情報,隆慶是一個性格軟弱之人。當年他在北京城下都逼得嘉靖同意互市,而今讓隆慶再度逼迫同意互市,這已然不算是什麼難事。
正是如此,只要他的態度足夠強硬,而且將自己的肌肉展露出來,他相信這場戰事根本不用打,那位軟弱又好色的大明皇帝便會同意互市。
“本閣老已經給過你們機會,奈何你們根本沒有膽量!”林晧然淡淡地說了一句,而後便是扭頭望了一眼戚繼光。
戚繼光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便是手持檄文對着城下的俺答等人朗聲念道:“自古帝王臨御天下,皆中國居內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國。然俺答部經年傷我中國子民,荼毒生靈數十萬,人民無論貧富,一概搶掠罄盡,寸草不留。……去年奉大明爲宗主,聖明天子念其歸教,欲爲兩族子民同享太平,故摒棄前嫌與俺答部通貢。然今又興兵十萬來犯,欲攻我大明重關,此乃以下犯上之舉。……今剝取順義王等一干人封賜,今犯我中華者,必誅之。故茲告諭,想宜知悉。”
洪亮的聲音從城頭傳起,在這片天地間迴盪。
這份檄文呈現着華夏的錚錚鐵骨,直接控訴俺答的種種罪狀,而且奪取去年給俺答等人冊封的名頭,雙方的關係正式重歸於斷裂。
“怎麼這樣?”
在聽到這個檄文內容的時候,黃臺吉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這跟他們所期待的結果可謂是南轅北轍。
本以爲明廷面對他們十萬鐵騎,定然會滿足他們互市的要求。卻是萬萬沒有想到,歷來軟弱的大明變得如此強硬,竟然採取是以硬碰硬的方式。
現如今,不僅拒絕了他們的互市的請求,而且錄取了他們的封號,更是重新確立雙方敵對的關係。
“父汗,而今如此是好!”黃臺吉亦是沒有想到明廷的態度如此的強硬,顯得不知所措地望向俺答道。
趙全不想山西幫竟然掉了鏈子,而今的明廷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明廷,顯得心亂如麻地扭頭望向俺答。
“既然他們要戰,那便戰!不過多了一個擅於陰衷幱嫷挠衩婧辏裎冶闶沁M犯中原,讓大明皇帝領教我俺答的威名!”俺答的怒火湧上心頭,亦是充滿着濃濃戰意地怒聲道。
他本是大草原上的雄鷹,偏偏這些年陷於泥潭中。
儘管他脫離北元自立門戶,但所創的新政權卻面臨內憂外患,本來想借着明廷的物資渡過難關,但卻遭到了拒絕。
雖然他不願意再跟由玉面狐狸主導軍事的明廷動武,但現在的情況只能通過武力來解決,只有通過武力迫使大明向自己低頭。
“對,不過就是多了一個奸詐的漢人,我們便讓他們知曉拒絕我們的代價!”幾個好戰的蒙古部落首領並不曉得雙方實力的差距已然縮小,當即便是積極響應地道。
“原地休整,我們共商攻打明廷大計!”俺答將手一抬,當即便是下達指令道。
雖然他很想即刻下達指令進行攻城,只是八達嶺長城險峻,而今準備不充分進行強攻的話,會傷亡慘重。
正是如此,他很理智地壓抑強攻的那份衝動,而是打算在這裏進行休整,制定一個更具可行性的一套進攻方案。
雙方的會面可謂是不歡而散,兩方的關係當即變得緊張,連同陰風都變得更加兇猛。
“這一支十萬大軍,應該算是俺答的家底了吧?”林晧然看着外面連營的帳篷,卻是發出一陣感慨地道。
戚繼光的目光如炬,顯得很是自信地表態道:“林閣老,你儘可放心,他們縱使有十萬強兵,斷然攻不進這裏!”
林晧然的嘴角噙着一絲微笑,對此倒有信心,不然昨天亦不會前來這裏。
當年土木堡之變,也先亦是派遣五萬大軍前來欲奪居庸關南下,但最終亦是無功而返。
現在有着戚繼光帶領戚家軍在這裏駐守,加上這些年的工事更加完備,俺答哪怕是再如何的厲害,亦是不可能攻陷這裏。
林晧然扭過頭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戚繼光,卻是認真地詢問道:“如果有一個惡人跑到你家門口叫囂,你會如何做?”
“我戚府亦要臉面,自是出去將他打跑!”戚繼光稍作思忖,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
林晧然嘴巴微微上揚,將目光重新落到那邊的敵營道:“我亦是這般想法!我華夏亦要顏面,豈能容得他們如此叫囂?”
戚繼光的臉色當即一凜,卻是知道這位林閣老跟着以往所有的上官不同,他是貨真價實的強硬派。
現在俺答統領十萬騎兵前來八達嶺關外,在所有人都一心思考如此防衛之時,這位林閣老已然是要將這十萬人直接打跑。
當晚,月亮被烏雲所徽郑麄�天地歸於漆黑中,只是這一座小小的八達嶺關隘卻是頻頻有聲響傳出。
第2226章 林的明軍
由於八達嶺關隘前並沒有水源,蒙古十萬大軍的營地其實分成了幾大區域,只是各個營地間首尾相接,組建了一字長龍陣。
這種營地陣型的好處亦是顯而易見,不僅是相互間能夠呼應,而且解決了他們最爲迫切的水源問題。
俺答及其部袎焊鶝]有考慮明軍會主動出擊,他們跟明軍打了這麼幾十年交道,早已經清楚明軍是什麼德性。
明軍早期一直都是龜裂在城中看着他們肆意搶掠,待到跟各路援軍組成大部隊纔會尾隨於他們,簡直是一幫窩囊廢。
至於明軍的戰力更是不值一提,還有那幫無能又貪生怕死的明軍將領更是一個笑話,故而他們打心底沒有將明軍當一盤菜。
雖然林晧然兼任兵部尚書後,對九邊將領進行了清洗,還從南邊調來不少將領,致使邊軍的面貌有所改觀,但亦是僅僅如此而已。
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論是宣府的山竹灘一役,還是去年的山西大戰,明軍亦是仗着城池、土堡爲掩體纔敢於主動出擊迎戰。
現在他們的大軍並沒有踏進長城裏面,而是仍舊身處於茫茫的草原中,明軍若是敢出來作戰簡直就是送死。
正是如此,蒙古大軍從上到下,誰都不會認爲明軍敢於主動出擊,甚至他們心裏還期盼明軍能夠主動出擊。
畢竟明軍一旦出擊,他們便是有可乘之機奪得城門,從而拿下八達嶺關隘,接着便可以從容不迫地進攻居庸關。
俺答對於明軍更是打心底的輕視,只是有鑑於玉面狐狸的屢出奇招,卻是打算繞開居庸關從遼東突進關內。
跟着黃臺吉等人商量出具體的路線後,恰好有人打了一頭難得的山鹿,便是在中軍大帳痛快地大喫大喝起來。
趙全爲了呈現自己的神勇廣大,不知從何處弄來了宣府所釀造的羊鞭酒,亦是跟着在場的腥朔窒怼�
跟着華夏曆來軍中不飲酒的軍規不同,蒙古人的性子灑脫,加上他們很多人天生好酒量,卻是從來不忌諱飲酒。
只是他們似乎是漏算了一件事,宣府的羊鞭酒能夠成爲北方最暢銷的酒,不僅僅是愛國情懷,還有他獨特的釀酒工藝,有着遠比普通酒水的醇香和酒精度數。
當晚,黃臺吉等幾個好酒的部落首領是被親衛從中軍大帳中摻扶着離開。
前營是黃臺吉率部駐紮,此時黃臺吉及部卸家呀浽趲づ裰谐脸了ィ搅珠g只有春蟲在鳴叫。
“別白費勁盯着,那些漢狗怎麼可能有這種膽魄,過來幫忙處理這條蛇吧!”
一個身材壯實的蒙古男子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條蛇,正在火堆前準備開膛破肚,卻是招呼着前面負責盯哨的兩名同伴道。
下一篇:从截胡曹操开始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