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88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魚玄機的詩。”北坡喜滋滋的介紹道:“公主殿下還說了,我身上這件是紀念款。”

這是坑錢款……宋北雲都不好意思問他一共花了多少錢了,不過想來應該不少於三百貫吧,一套均價不過一貫錢,但若是這紀念款的話,保不齊就要上三貫了。

這妥妥是奢侈品牌來的,普通人一個月工資買這麼一套衣裳,說起來就有點慘,而北坡更慘,他買了一百套啊,這給上下三代穿都綽綽有餘……

是真愛了,沒跑了。

“北坡對不起。”宋北雲心中默唸道:“無意迫害。”

“好了,不提這個。今日爲兄得知你高中,特地請你小敘一番,過些日子爲兄就要去金陵城上任了,你我兄弟怕是要短暫分別,屆時金陵城見。”北坡舉起酒杯:“祝賢弟前程似濉!�

“不不不,這話該是我與北坡兄說。”宋北雲也拿起酒杯:“前程似濉!�

北坡顯得心情極好,他哈哈大笑起來:“若是春闈時再中一元,那連中三元怕是不遠了。若是真的大三元,賢弟可要請爲兄喝上幾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而正在說話間,金家少爺不知什麼時候晃晃悠悠的走了上來,他這些日子看着消瘦了不少,臉上沒有了以往的富態,卻多了幾分陰霾的樣子。

看到他上來,北坡冷哼一聲:“這人看着讓人生厭。”

“那便不看他。”

宋北雲瞄了一眼金家少爺,看到他那樣子,大概就知道這人的氣數將盡了,這些日子福王大概是知道自己馬上要走了,所以在瘋狂的回毁Y金,俗稱就是噶韭菜,這金家自然就成了第一茬酒菜。

之前的實體轉股份的計劃,現在已然是完成了,但金家卻不知不覺在幾個月之間縮水到了以往的百分之一,金家被這波噶韭菜噶得是措手不及,現在卻已經是氣數將盡的模樣。

不過好像聽福王說他並不打算一次把這韭菜的根給挖了,畢竟還要留點政治遺產給繼任者,也就是安刺史。

不出意外的話,過些日子廬州府就會恢復三品州,以安刺史的政績來看,他應該沒有意外會成爲三品刺史。

而金家就是留給安刺史的小金庫,想來以這金家平日跟北坡的關係,恐怕他們在全盛時那是真的看不上安刺史的,想來未來的日子金家真的會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吧。

“對了,賢弟。明日可有空閒?”

“嗯,春闈之前怕是無所事事了。”

北坡笑道:“那正好,明日文聖公之孫會來廬州府,我將你引薦一番。”

“哦?”宋北雲一愣:“文聖公?王?”

“嗯,王家公子。若是論起來,我需叫他一聲哥哥。”北坡笑着解釋道:“你莫要怪爲兄之前未給你引薦,那時你身無功名,爲兄怕你受了委屈,這些日子裏爲兄多少也是知道了你這性子,頗有前朝李太白的神韻,可這終究不是大唐了。”

“懂懂懂。”宋北雲連連點頭並抱拳對北坡說:“多謝北坡兄擔待。”

“自家兄弟,無須多禮。”北坡按住了他的手:“王家公子也是滿腹經綸之人,聰明絕頂。且是文聖之家,你可要多親近親近。”

“那是自然。”宋北雲露出了笑容:“這王家公子來廬州作甚?”

北坡一臉高深的看了看周圍,湊上前小聲說道:“你曾在公主殿下手底下辦事,可曾見過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哦……倒是有些印象,怎的?”

嗨呀,哪裏是有點印象,當初那個“傾國傾城”的好兄弟因爲怕黑強迫他陪着洗澡的時候,那場面現在想來都覺得要長針眼。

“她就是那王家公子未過門的娘子,這番王家公子來廬州城便是來尋她的。他二人年後便要成親了,如今便是找個機會親近親近。”

宋北雲連連點頭:“可是才子配佳人啊。”

北坡連連稱是,但轉眼卻有哀怨了起來,他輕輕搖頭到:“不知何時我才能與公主殿下被人稱之爲才子佳人。”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哈哈哈哈哈……承賢弟吉言。”北坡舉起酒杯:“明日我去尋賢弟,你早些出來,王家少爺似是會有個私宴,屆時我徑直帶你過去便是了。”

“要不要準備什麼禮物啊。”宋北雲撐着腦袋:“要不……帶王家公子去畫舫?”

“哦……對對對,賢弟可是那花魁妙言的入幕之賓,你可是不知,天底下多少人對你有所記恨。”北坡連連點頭:“明日若是方便,餐後你我便帶這王家公子去畫舫中吧,儘儘地主之誼。”

“花魁退休啦。”宋北雲擺手道:“不過我倒是還認得幾個不錯的姑娘。”

說話時,他朝北坡拋過去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北坡心領神會,悄悄朝宋北雲豎起拇指。

一頓飯喫完,宋北雲就與北坡作別了,他揹着手往回走着,琢磨着明天大概就是正式認識左柔老公的日子了。

想到這,他突然就笑出了聲音,這算不算地獄無門他闖進來?如果順利的話,左芳那邊都用不上了嘛。

不過有些人生的意外也是讓人唏噓,自己之前作的那麼周密的計劃就因爲一頓飯的關係,軌跡就完全轉變了,果然所謂人算不如天算。不過幸好,至少現在看起來,老天爺是真的寵愛着自己的。

“一年一度秋風勁,不似春光啊……”宋北雲嘴裏唸叨着詩,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家中。

第156章、9月6日 雨 不如自掛東南枝

“我這個好喫,我喫喫你的。”

左柔將筷子伸到宋北雲的碗裏,但卻被他一筷子給拍掉,他接着看着這個腦子不太靈活但又意氣用事的美少女說道:“你見過哪個大家閨秀在人家碗裏夾菜喫的?”

俏俏在一旁只是笑,而左柔卻是沒有一丁點內疚,直接使了一招飛龍探雲手從宋北雲的碗裏把那塊最肥最大的烤羊肉給夾了去,還一把塞進了嘴裏,之後甚至還呲牙咧嘴的炫耀:“來搶啊。”

“你真的就應該嫁到王家去,好好管教管教你。你都別看俏俏,你就看看金鈴兒,人傢俬底下鬧歸鬧,放在外頭那可是能上的了檯面的,你再看看你,你哪裏是像個人。”

真的是叫一個恨鐵不成鋼,特訓下來也有小半年了,可是這傢伙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這種女人就是典型那種初見甚歡久處爆血管的類型,時間一長她是真的找不到什麼地方比較可愛。

“我喫你塊肉就如此嘮叨,還你。”左柔將嘴裏喫了一半的肉一把就塞進的宋北雲的嘴裏:“喫!給老孃喫!”

“老子尼瑪今天不收拾你,我看你是皮癢了!”

宋北雲撩起袖子作勢就要按着揍她一頓,但最後還是被巧雲給攔了下來,巧雲說:“給我幾分面子……”

因爲王府的飯菜雖然精緻,但每日翻來覆去的也沒什麼新鮮花樣,一來二去的只要宋北雲在這裏,左柔就必然來蹭飯,她本身就不要臉的,寡廉鮮恥的程度絕對是能讓人瞠目結舌,再加上又熟的不能再熟,所以她即便是來蹭喫喝也就跟到了自家沒的區別。

“莫要爭了,爐子上還烘着七八斤呢,就怕你們喫不下。”俏俏嘆氣道:“你們二人整日就是打打鬧鬧的,若是讓人見了,說是說不清的。”

“玉生哥買的上好的羊肉,他自己沒喫幾塊呢,全讓這傢伙給糟蹋了。”宋北雲拍着桌子喊道:“對了,玉生哥呢?怎麼人影都不見了。”

俏俏一拍腦袋:“我給忘了,今日一早玉生哥便被那姓黃的叫去了,說是要去拜會考官,行弟子禮。還讓我問你去不去,我說若是擾了你清夢,你怕是要將那考官打死去纔算作罷,這般那姓黃的才未叫你。”

這樣啊……好像是有這麼個規矩,考上之後要找個考官去拜個年,反正就是拉幫結派的意思。

但他們去行,宋北雲絕對不能去,他是不能被允許拉幫結派的,他未來註定了就是官場的獨行俠,只要按部就班的去辦事,天底下就沒人能在一些屁大點的事上把他給辦了。

至少現階段是這個樣子……未來怎麼樣還不好說,但升官、胡鬧、被貶這條線是已經確定好的,至於之後再怎麼樣,其實無所謂了。

“對了。”左柔將手在宋北雲褲子上蹭了蹭:“晚上就不用備我的飯菜了,今日那個殺千刀的狗貨又來了,指名道姓讓老孃去作陪,我只好這忍着作嘔去應承一番。若是回來的早,你再給我弄些好喫的。”

“你做夢去吧。”宋北雲翻了個白眼:“使喚我得心應手是吧?”

“那可不。”左柔用力點頭道:“使喚你那可是趁手的很。這樣,你給我備好只燒雞,我回來喫。”

喫你媽個頭……宋北雲心裏默默罵了一句,這廝真的就是一天到晚混喫等死,俏俏都有自己的事業正在實現自我價值,這左柔就跟一個混賬一樣,整天沉迷行走江湖,最近也不知道是中了誰的邪氣,三天兩頭往那鐵匠鋪裏跑,說是要給自己打造一柄八十八斤重的青龍偃月刀,這他孃的不是有病麼,誰家行走江湖提着那玩意啊。

“我給柔姐姐備上。”俏俏笑盈盈的看着左柔:“咱們不求這壞人。”

“還是我俏俏好。”左柔握着俏俏的手,另外一隻手則在她後背上下摸着。

宋北雲看了一眼:“俏俏,這髒東西在你衣服上蹭油呢。”

“放狗屁!”左柔跳起腳來指着宋北雲罵道:“你這狗東西,日日夜夜就知誣賴我,我要蹭也是往你個狗東西身上蹭,怎的會蹭到俏俏身上?”

俏俏嘆了口氣,跟巧雲使了個眼神:“巧雲姐,我給你做了一件中衣,你若是喫飽了便來試試。”

“唔,好。”

巧雲抓起一塊羊排就跟着俏俏跑了出去,看她二人那樣子,想來是也是怕了屋裏這一對整日打來罵去的活寶……

“狗東西。”

“滾滾滾。”宋北雲像趕蒼蠅一樣趕她:“離我遠點,不想沾染你身上的晦氣。”

“嘿!”左柔抬起腳就踹在了宋北雲的肚子上:“老孃一腳就踢死你。”

有病,她真的有病。宋北雲懶得跟她打鬧,坐到一邊將昨天北坡送他的一盒珍珠拿了出來,昨天到現在都忘了打開,剛纔撇了一眼發現還有這麼個玩意。

“唉?什麼鬼東西?”

左柔的下巴架在宋北雲的肩頭,就跟那半夜搭人肩膀的野狼似的盯着他手裏的珍珠。

“嚯……大天狗真闊綽啊。”

這一盒珍珠共有七顆,在盒子中呈北斗七星排列,爲首的一顆和最後一顆都爲黑色,中間一顆爲粉色。看着便極其珍貴的模樣,這個時代顯然是沒有這種造假工藝的,所以確定是真正的珍珠。

“這個好這個好。”左柔伸手便要去拿:“給我。”

“你要來幹什麼?”

“我剛好缺個珠花簪子,這珠子好。”

“我看你他孃的是想瞎了心。”宋北雲拍開她的手:“你說你拍成珍珠粉敷臉,我給你就給你了,你做簪子是不是恨我不死?”

“嗯?”左柔歪着頭看着他:“爲何?”

宋北雲將珍珠盒子扔在桌上:“這東西明顯是成套的珍寶,他爲了報答我救命之恩,又不好意思明着送禮,這次中解元就當了個機會,他把這貴重物件送我還個人情,這要是轉頭掛你腦袋上了……”

他說着說着,就被身後這傻孩子給逗樂了:“你猜猜人家怎麼想?”

“能怎麼想,不就是串珠子麼。”

“哦,真好……不就是串珠子。人家送給我的寶貝珍珠,轉過頭掛在了文聖公孫媳婦的頭上,你說這叫個什麼事?”宋北雲轉過頭看着正在盯着他的左柔,兩人相隔也就十釐米左右:“是你不做人了還是我不做人了?”

“真麻煩……”左柔撇撇嘴:“還有這些個屁事。”

“活在世上就是麻煩啊。”宋北雲嘆氣道:“這珠子歸俏俏了。”

“那我呢……”

“什麼你呢?俏俏跟我什麼關係,你跟我什麼關係,請你喫飯就對得起你了,還你呢我呢。”

左柔當時心情指數驟然降低,推開宋北雲還順便踹了他一腳,穿上鞋從牙牀上下來,陰沉着臉:“走了,別送。”

“我也沒說送你啊。”

“哼!”

“等等。”左柔剛要走,宋北雲一把拽住了她的褲腰帶:“不過你要說簪子嘛,其實倒是也有。”

說着,他從牀底下拉出一個盒子,打開之後裏頭裝滿各種五顏六色的叫人沒見過的寶石,打開那一下左柔眼睛都花了。

“哇……”

“自己挑。”

左柔當然不客氣,蹲在地上就開始挑挑揀揀起來:“你何時存瞭如此多的寶石?”

“這是個屁的寶石,這就是破玻璃,用來當球磨壇磨料的,不過磨出來還挺好看。”

水晶真的不值錢,說白了就是玻璃,雖然外頭說是寶石,但實際上宋北雲弄這玩意就跟進貨一樣,主要是它相對物質比較單一而且硬度比較高,適合用來當一些礦物的研磨材料。

這些玻璃在球磨壇裏轉着圈打磨了幾天之後,一個個圓潤可愛、晶瑩剔透,在過水磨拋光,就妥妥是寶石級別的了。所以宋北雲一直沒捨得扔,全存在這留着玩了,不過既然左柔說缺個簪子,這寶石簪子怎麼的不比珍珠簪子來的美妙?

“哇……這個好這個好。”左柔一把一把的往自己的小提兜裏裝:“這個也好!”

“不至於啊。”宋北雲哭笑不得地說道:“選幾個合適的,這玩意便宜的很!我從大食商人那進這散碎破損的玻璃一斤四百文錢,一百斤能磨出十好幾斤這玩意。”

“不管!”左柔挑了幾顆最大的握在手中:“這箱子姓左了。”

“要點臉……”

要臉就不是左柔了,她生生裝了有四五斤,弓着腰捧着這玩意就跑了,看她那獐頭鼠目的樣子,應該是去工匠那讓人趕製髮簪去了……

真的沒救了,這又笨又貪的,宋北雲不由得爲她的人生感到擔憂。不過她既然開心,那就怎麼開心怎麼來吧,畢竟她不琢磨這些就琢磨浪跡天涯,比起浪跡天涯,這簪子手鐲對她來說安全的太多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不是。

“別忘了晚上去赴宴,千萬別給忘了。”

“知道啦。”左柔的聲音遠遠的傳來,然後便消失在了巷子口。

第157章、9月7日 雨 清秋多宴會,終日困香醪。

平展雙臂,任由巧云爲自己穿戴衣物,這宋制的公子裝可是要比電視上演的複雜許多,光是一個帶子就得綁上兩層,繁瑣的很。

“今天你家小姐是不是病得更重了點?”宋北雲轉過身讓巧雲幫他整理後背時問道:“平時要好一點的。”

“小姐只是想撒個嬌罷了,她平日裏也就能與你撒嬌了。”巧雲用一根線滾子在宋北雲身上來回掃着:“你就由着她一些吧,若是你對小姐好一些,她漸漸的就恢復了。”

“是吧,你也覺得她有病了。”宋北雲放下手從桌上拿起髮簪遞給巧雲:“算了算了,不管她了,讓她鬧吧。”

巧雲站在臺子上開始給宋北雲梳頭,聽到這句話時笑出了聲:“你啊,嘴上這般說說,心中不多看重小姐呢,你瞞得過別人可瞞不住我。”

“你可是胡說了,我跟你家小姐絕對好兄弟。”宋北雲連連搖頭:“完全沒有往別的地方想,要是有那想法,她應該老早就坐月子去了。”

“整日裏胡言亂語。”巧雲拍了他一下並按住了他的腦袋:“別動,梳頭呢。”

“總有一天,老子要讓所有人都把這蓄髮的臭毛病給改咯。”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可莫要往外說去,要惹事的。”巧雲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