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70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嗯,即便是喝成了那副樣子,也是一言不發。”巧雲點頭道:“這人不簡單啊。”

“那你有何打算?”

要問宋北雲有什麼打算,其實打算倒是很簡單,他就這麼一步步的往他們那個圈子靠,能靠多近就多近,雖然不跟他們一塊殺個人是絕對進不去核心圈子的,但總歸是能夠得來更多有用的信息。

時間還長,慢慢來,慢工才能出細活,這一點對宋北雲來說並不是難事,畢竟從來到這個時代開始,他就已經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挪着了。

第122章、6月22日 晴 水深自有渡船人

又是七日,宋北雲仍然如往常一樣混喫等死,大家對他也漸漸習慣,再也沒人去說他的不是,甚至丫鬟們也都習慣了這位縣太爺不正經的德行。

畢竟他出手闊綽、爽快,大家看在錢面上也便不再說些什麼了,只是感嘆說如巧雲這般乖巧美麗的女子怎的就跟了這樣一個潑皮。

楊縣丞在這些日子的接觸之後,基本上也放下了心來,肯定了宋北雲是個廢物這件事。

他除了喫喝玩樂,其他事情都一定會搞砸,這些日子他僅僅斷案三次,三次都鬧得一塌糊塗、怨聲載道,比如縣東有人偷竊,主人追出來時,那竊偈ё懵湎屡_階——死了。

竊儆H屬反倒來狀告那主人,這案子只要有些腦子者便知如何斷了,但到了宋北雲那他卻將那追人者給收了監,還說什麼若是不追不打便不會造人失足致死,最後還是那戶人家賠了十貫錢纔算了事。

第二件事便是錯牽耕牛的案子,這廝倒是好,張口便說既是如此,那就將牛一人一半一刀破開,一人拿一半牛肉回去,但卻兩人卻都要因宰殺耕牛而受杖200、徒八百里。

最終只好是一方放棄了纔算完事……

最後一件事更是啼笑皆非,起因只是兩男子都不願撫養親孃,原本這就是個再明白不過的案子,大宋以仁孝立國,遇到如此不仁不義的兄弟,直接判了就是了。

但宋北雲偏不,他不罰那兄弟卻罰那老孃,說她老而不死、不事生產、拖累子女,當罰三十貫。

這事把人都給整蒙了,但宋北雲並不是開玩笑,派人征討了她的房子,但念及他年邁,仍然許她住在裏頭,至於罰銀,她沒有就讓他子女出。子女沒有?那全部拉去做徭役。

最後這兄弟真切的砸鍋賣鐵,甚至還將房子給賣了纔算是將這窟窿堵上。

昏官啊!昏官!

整個祁門縣的人都在討論這個混賬昏官,有人捶足頓胸感嘆天不開眼、有人茶餘飯後當個消遣。

但有個人卻坐在小酒肆中用手指輕輕釦着桌面,腦子裏不停的回味着這幾件事,不多一會兒他眼睛慢慢睜了開來,然後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接着他也不等待,匆匆結賬之後便一路去往了縣衙,一開口便要求見縣令。

今日本是休沐,縣衙中只有零散幾個衙役當差,他們也都未將宋北雲看在眼裏,聽到有人找那混賬縣令,想也沒想就放他過去了。

這人還奇怪這縣衙裏的人怎的這麼好講話時,推開門就見正在院子裏打着赤膊在那點爐子的宋北雲,看到他時候,自己心中的疑惑便消散了……這人屬實太不正經了一些。

“草民黃安維,拜見知縣大人。”

“有事找楊縣丞,本官可沒心思與你廢話。”宋北雲頭也不抬繼續擺弄着東西:“聽見沒有?還不走?”

這黃安維有些尷尬,他站在那站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我是爲讚頌宋大人而來。”

“哈?”宋北雲終於抬起了頭:“你有病?”

“草民……只是覺得那幾通案子,大人斷的好!可入縣誌流芳千古。”

宋北雲停頓了片刻,仰起頭看了一眼這個奇怪的人:“搞不懂你說什麼。”

“大人您聽我細說,這……”

“算了,來者都是客。”宋北雲起身大叫一聲:“巧雲,備茶!”

這縣令有個怪癖,從不喝他人沏的茶水,只喝他夫人端來的茶酒,即便是外出赴宴,若是夫人不在,他斷然是不肯喝上一口茶、一口水,這便也是個怪癖,但想來也是因爲這二人夫妻恩愛吧,畢竟若是不恩愛,哪裏能夜夜笙歌。

將這黃安維引入到中堂前,宋北雲披上一件衣裳,喝了口苦苦的涼茶:“你找本官有何事啊?”

“草民只是覺得大人這幾參案子斷得好、斷得妙。”

宋北雲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那自然是好自然是妙自然是呱呱叫,還用你來說?”

“可外頭那些俗人借稱大人爲笑話,整日說些笑柄來,草民實爲大人不值。”

宋北雲沒說話,只是喝着茶,他心裏其實是在盤算怎麼弄死這B,但沒想到那人繼續說話了。

“要我看,大人這幾宗案子斷下來,那已是對大宋律法熟練通達到了無以復加之境。先說這追侔福舭闯@磉@主人哪裏有罪,其實不然,我去那戶人家瞧了瞧也問了問,那戶人家在追之前便已經將偃硕敬蛄艘活D,那偃耸菭懕C鼕Z路而逃,未曾想卻落了個身死。依大宋律例,行竊者黔面而已,罪不當死。這失主動用私刑致偃艘馔猓阋咽堑诙诎缸樱勒沾笏温衫斕幫叫蹋笕诉@已是網開一面了。”

他越說越起勁,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這分牛案也是有趣,那二人有一人爲失主、一人爲撿牛着。大人判分牛,可將心比心若我爲那撿牛者,我定然不願意爲了撿來的牛受那杖刑,更無要說徒八百了。只有那耕牛之主因心中有氣,雖說冤枉卻仍甘願如此。最終那撿牛者自是棄權了這牛,而牛自是物歸原主。”

宋北雲此刻已經開始觀察四周環境了,就等時機成熟摔杯爲號,讓巧雲從屏風後面跳出來一棍打得這人腦漿迸裂。

“這第三宗案子,雖算不上這律法之例,卻也是精妙無比,若真要說起來這方爲格物致知之典。若是一般的官,判這案子不過罰那兄弟二人贍養老人,哪怕是剛正一些的,不過是再判個刑罰。可判過之後又該如何?自是該如何便如何,老太仍是無人贍養亦或是尚不如今。”這黃安維越說越帶勁起來,甚至於已是開始拍桌叫好了:“可大人這一判,雖是讓人目瞪口呆,可若要深挖其中的道理,卻是將這律法給用活了。”

“先是判了那老太罰銀,但她又能有幾個錢,於是便收了她的老宅抵債,但卻顧忌她老邁房子仍給她住着,但如今那宅子便已是官府的了,他人不可侵佔。而後頭的罰銀則自是由那老太的兒子們承擔,他們也都是普通人家,自是拿不出那許多錢銀,只得將田地屋子給賣了折銀給了官府,而這錢看似給了官府,但大人在判罰時不是還說了一句,那老太名下亡夫田產若是她不要便可用二十三貫錢收之麼。”

宋北雲握着杯子,隨時準備動手……

“老太不賣,卻是心疼兒子無田無地,而將那田產分與兩個兒子謧�生計。這出矛盾皆因田產、老宅而起,卻又因田產、老宅而落,罰了不孝子也爲老太養了老。這不正是大人頂頂高明之處?”

“啊?”宋北雲翻着眼睛:“還有這等說法?”

黃安維起身朝宋北雲深深鞠躬:“草民不知需多少德行才能讓這祁門縣盼來這樣一位青天老爺,還望老爺給草民做主。”

宋北雲沒說話,但心裏卻是突突跳着,他已經故意做的很混賬了,幾個案子判了都跟沒判一樣,甚至還有些案子在人家看來就是不公正、不公平的胡亂判定,現在全縣誰不說他是個糊塗官、昏官。

怎的就突然蹦出一個青天大老爺了呢?

“不是,你怎的自己瞎想瞎說呢?”宋北雲翻了個白眼:“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但黃安維並沒管那些,只是一個大跪就匍匐了下去,涕淚橫流地說道:“大人,請給草民做主!草民本是這祁門縣的讀書人,家中有屋有田,有賢妻有慈父,那周家……”

他聲音不大,但哭的真切,將周家欺壓他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宋北雲,逼死他老父、霸佔他妻子、侵佔他田產,罪行累累、罄竹難書。

宋北雲聽完,卻是沒說話,而直到外頭那個被他確定爲眼線的人偷偷過來看熱鬧時,他才大聲喊道:“你找我給你做主?你爲何不找楊縣丞啊。”

黃安維抽泣着說道:“那……”

他第一個字剛說完,就覺得手指一陣劇痛,卻發現是宋北雲踩住了他一根手指……

他是個頂聰明的人,哪能不知道這個意思,他立刻神色不變的哀嚎道:“大人真的不給草民做主嗎?”

“滾滾滾!”宋北雲大聖吼道:“整日一個兩個刁民來找本縣告狀,本縣是你們爹還是你們媽?爺爺事情可忙着呢,沒空搭理你。”

他這麼嚷嚷着,但另外一隻腳卻在地上不動聲色的寫了個樓字。

看到這個字,飯桶會想到青樓,但像黃安維這樣的聰明人,第一個反應就是城裏有名的茶樓——推慶樓。

雖名字奇怪了一些,但裏頭的茶酒都是頂好的,宋北雲這些日子經常去那喝茶飲酒。

黃安維哭哭啼啼的走了,而眼線也將這件事很快就告與楊縣丞聽來,正在練字的楊縣丞甚至連頭都沒臺,只是笑着說道:“這些刁民,真是有眼無珠。告狀都不知找個好人告狀,找到這般混賬的頭上,隨他去吧,他不斷案還好,這一斷案那真的是神仙都搖頭。”

第123章、6月23日 晴 世人心更險于山

“還有這等事?”

周家少爺周靖坐在葡萄架下納着陰涼,雖已是傍晚,但這炎炎夏日哪得覓涼風呢。

他的身邊是自己的嬌妻美妾,對面則是楊縣丞,他們二人勾結已久,許多事都會互通有無,但這些日子以來,楊縣丞總覺得這周家人對自己疏遠了許多,這讓他不由得警惕了起來。

“那等蠢材,就由他去吧,這些日子我也打聽了一番,不過是個貪財好色的東西,不足掛齒。倒是楊兄你啊,最近有些疏於走動了。”

周靖抿了抿嘴:“也不知是不是哥哥哪裏做的不好。”

楊縣丞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但即刻展開,笑道:“周賢弟多慮了,這幾日不過是天氣炎熱,我也不想多動彈,再加上那縣令整日拉着我幹些荒唐事,有時的確分身乏術。”

周靖倒是沒說什麼,兩人又閒聊了一陣子,楊縣丞便告辭離去,而周靖坐在竹牀上喝着井裏鎮過的美酒,眼睛卻一直來回動着。

“周福。”

“少爺。”一個僕人模樣的人湊了上前:“有何吩咐?”

“去,明日給那蠢材縣令發個帖子,就說我周某自他上任還爲盡地主之誼,特請他赴宴,記得要讓我這楊大哥轉交一番。”

“是。”

僕人下去之後,這周靖則默默將眼光看向了天邊,然後摸了一把身邊的姬妾,笑盈盈地說道:“寶貝兒,你說是要個頂頂聰明的人呢,還是要個蠢材。”

那姬妾生的白嫩,聽到老爺的話之後,嬌滴滴地說道:“那自然是要個聰明人。”

“哈哈哈,小東西。”周靖在她身上擰了一把:“要不說你只能張着腿等老爺呢,這當然是得要個蠢材,這聰明人啊……”

周靖眼睛眯了起來,悶哼了一聲。

這些日子,他的生意突然就變得不那麼好做了,有些批文路引遲遲下不來,原本這些事都是楊縣丞做的,一直都順風順水,可偏偏這幾日卻是奇慢無比,甚至還有幾批貨被查扣,這讓周靖對楊縣丞心生不滿。

雖然之後楊縣丞已解釋是那新來的蠢貨縣令不善處理政務,只會按部就班,他雖已是盯着了,但卻也無法整日盯着,那些被查扣的貨都是一眼能看出不對勁的東西,楊縣丞今日來就是期望能周靖將賬目和貨物對得平整一些。

而這番話在周靖耳朵裏那就成了楊縣丞的甩鍋,他本身就是多疑之人,想到諸多種種,再結合到耳目所言那縣令處理政務乃是這楊縣丞慫恿的,一來二去這心底自然也就起了疑心。

楊縣丞回去之後則是越想越不對味,這周靖的態度已是越發的差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好,但卻也沒個什麼根據,所以輾轉反側到了深夜也是睡不着。

第二天上午,楊縣丞照例去縣衙辦公,一過去卻見縣令夫人巧雲正帶人到處找着宋北雲。

楊縣丞迎上去問道:“夫人何故?”

“那廝……”巧雲眼眶紅紅的:“早晨與他吵了幾句嘴,他便跑了,也不知是跑去何處了。”

楊縣丞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他孃的還是個縣令的作風?跟家中娘子吵幾句嘴就幹出這等兒戲的事。

不過轉念一想,那廝不就是這副德行麼,這些日子相處他已是瞭然,而這時周府的下人卻突然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對楊縣丞說:“楊縣丞,我家少爺想要邀請宋大人今日晚間赴宴,以盡地主之誼,還希望楊縣丞予以轉交。”

這封拜帖交代到楊縣丞手中之後,他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但卻並未說許多,只是轉交給了巧雲:“夫人,這便由你交於宋大人吧。”

“好……可他這人呢?”

“唉……”楊縣丞頗爲無奈的嘆了口氣:“我這便去尋他。”

而此刻的宋北雲正坐在茶樓中,對面則是那昨日的黃安維,宋北雲昨夜還真的去調查了一番,真的如他所說,他家的房產、田地、賢妻都被那周家給霸佔了,原本算是小富人家,但現在卻只能在路邊替人寫信稚�

“這些便是周家犯下的累累惡行,草民處心積慮五年有餘,就是爲了這一天。請大人給草民做主。”

宋北雲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只是用手指在桌上點了五個點,然後就起身離開了,搖搖晃晃,滿身酒氣。

而黃安維坐在那盯着那五個點直髮愣,但看了一會兒之後,他似是豁然開朗了一般,臉上露出了笑容也起身離開了。

宋北雲就這般晃晃悠悠的回到了縣衙,一進後宅就摟着丫鬟開始騷擾,而那丫鬟顯然也是習慣了,只是嘆了口氣掙脫宋北雲,跑進屋去叫了巧雲出來將這醉漢給拖了進去……

“他又喝多了?”

楊縣丞聽到這樣的消息,只是輕描淡寫的應了一句:“罷了,隨他去吧,這人……唉……”

宋北雲回到房間之後,巧雲將周家的請帖交給了他:“這帖子似是故意交予楊縣丞的,不知目的。”

“哦?”

宋北雲眼睛輕輕眯了起來:“這是個軟警告啊。”

“軟警告?”

“嗯。”宋北雲點頭道:“就是用這法子告訴楊縣丞,你最好聽話一點,我們不光能用你還能用別人。”

“一個鄉紳土豪罷了,弄得倒像是廟堂之爭。”

“嗨……”宋北雲將拜帖放在牀頭,伸了個懶腰:“睡一覺先,下午再說。來,巧雲姐,陪相公睡覺覺。”

“大白天,你可莫要作怪。”巧雲拍了他一下:“去去去。”

宋北雲卻不管那許多,一把抱住巧雲:“就是這大白天才刺激。”

不多一會兒,那丫鬟都聽見了古怪的動靜,不少知道人事的姑娘都紅着臉跑到遠處躲了起來。

而這事自然也是躲不掉眼線的通報,楊縣丞聽的都麻木了,完全沒有任何起伏,習慣了……真的習慣了。現在看來就這縣令的德行,如果真的要出了什麼事,這個縣令怕是要跟自己在一個牢房裏見面的。

放心是真的放心,但是煩心也是真的煩心,因爲這孫子吧,管着他就浪費大量的時間精力,可一旦不管他,他就能惹出亂子來。

亂判案、亂查扣、亂堵截,他判斷東西根本就不講道理,完全就是隨個眼緣,昨日還要將路邊的小販給抓起來,理由居然是那小販長得太醜,有礙觀瞻……

頭疼啊……真的頭疼。

真的碰到這種人,驢都教會了都沒能教會他。難怪他家裏有錢卻要將他放到這種地方來,這要是留在廬州、金陵,他都敢摸公主的那個地方,到時一大家人恐怕都得被他給禍害咯。

而美美睡了一下午的宋北雲起牀洗漱更衣之後,拎着請帖一步三搖的晃向了周家在縣城裏設宴的地方。

一般這種富戶不太會直接請人赴家宴,那通常都是比較熟悉的人才會收到邀請,這第一次基本上就在酒樓了。

宋北雲就這般晃盪晃盪的來到了酒樓之外,周家的下人老遠就瞧見了他,上來就熱情的跟在了他身側,熱情的爲他引路。

而當他來到樓上時,上頭周家少爺已經在那等着了。

一頓飯局,倒是沒什麼好說,宋北雲依然是喝酒吹牛逼,聊天往大了吹,市井氣十足,恨不得把自己吹的天上有地下無。

低調?低調是不可能低調,那就恨不得站起來指着房樑子說“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了。

但偏偏是這樣,周少爺反而是拍着手叫好,推杯換盞間,兩人彷彿成了忘年交,熱情的不行。

“周家哥哥,這縣令我是真的不想幹,要不是我岳父逼迫着我,躺在廬州府喫香喝辣的多好,來這鄉下地方,連個青樓都是三流貨色。周哥哥,若是有機會,下次去……嗝……”宋北雲打了個酒嗝:“下次去往廬州,我定請你在那寶船上玩個三天三夜,讓你走路腿都打擺子。”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周少爺一臉五個好,高興的連連拍手:“老弟這纔是我江湖兒女的做派,不像那文縐縐的讀書人,腐臭!”

“臭的很!”宋北雲一拍桌子:“特別是那楊縣丞,整日讓我幹這幹那,什麼這茶葉的買賣盯着點、那鹽土的買賣切不能放行,這讀書人真的就是膽小,若不放行這縣裏哪來的生計?要錢啊!這衣食住行都是錢!”